賈母好似甚麼都沒聽到, 也沒看到林老太太的臉『色』,撲過,硬是黛玉抱到懷裡,越哭越大聲。
王熙鳳這才找到機會說話:“老祖宗, 別哭, 黛玉妹妹都要喘不過氣。”
“今個兒是這麼多妹妹第一回上門,老祖宗就收淚吧, 咱們還沒有好好見禮呢。”
好一番勸解, 賈母才收淚,給大家介紹。
“黛玉,這是你大舅舅, 大舅母, 這是你二舅和二舅母, 這是你璉二哥璉二嫂子,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婦』珠大嫂子,還有蘭哥兒,這是你幾位姐妹,迎春、探春、惜春,還有這個。”
賈母寶玉拉過:“這就是你二舅舅家的寶玉,比你虛長一歲。”
要見禮的自不只有黛玉, 瑛玉他們都要叫一聲舅舅、舅母。
賈赦和賈政早就準備好見面禮, 除琛玉都有。
他之前過,給過見面禮。
其他的都是第一次見面。
賈赦還好,給東西大大方方, 坦坦『蕩』『蕩』。
賈政他是沉默的,上回林如海的時候他就沉默,現在他們他也沉默。
甚至不曾直視過林如海。
他是知兩家現在實際上關係如的, 他的臉皮讓他無法像母親樣收放自如。
只是他也做不到指責母親,只能做甚麼都不知,只是到底心境不一樣,他恨不得逃離這個場合,更別說熱情起。
就是賈家的一眾小輩給老太太等人見禮,老太太也一一給見面禮。
除去夢中界,賈家這些小輩中,她只見過賈珠和賈璉,現在賈珠已經不在。
她多打量李紈和王熙鳳一眼。
賈璉在老太太看也不是個好的,不管是髒的臭的都往床上拉,還在孝家孝偷娶二房,只是對比一下賈家的這些小輩,他又算是難得還能幹點事兒的人。
讀書習武不,最起碼賈家的內務他能管理妥。
王熙鳳長得好,『性』子潑辣,偏偏卻因為王家女子無才便是德的家訓,不知天地厚,不知自己做甚麼事會有甚麼果,心中沒有成算。
而且這還是個糊塗的,親近他的姑母,卻不知哪怕他再看不起他的繼室婆婆,也是他正經婆婆。
賈家的大老爺才是她的公公。
他們才是站在一塊兒的。
不過她和賈璉也算是天生一對,夫妻兩個都是傻大膽的。
至於李紈……這是個憐人。
賈珠的去她也不想,卻有人認為她剋夫不詳。
生二房長子長孫,都沒有甚麼存在感。
憐賈蘭這個孩子,生就不受重視,活得跟個隱形人似的,尤其是跟他二叔一對比。
也虧李紈能忍。
就是三個姐妹花,現在她們年紀還小,卻也能看她們眾的眉眼。
這三個跟她家的黛玉一樣,都是憐的孩子。
惜生為女兒身,只能在這裡隨波逐流。
最就是賈寶玉。
老太太不動聲『色』的看一他滿月般的臉,他年紀還小,看著就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也還沒有做些事,但是老太太看到他心裡就直犯惡心。
她看著賈寶玉雙眼睛歡喜的在三個孫女回打轉,就更覺得膩味。
就看到他湊到黛玉的身邊,“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一聽到這個話頭,老太太的心就提起。
雲舒瑤聽這話,也是精神一振。
這話真是熟悉,就算是她沒有看過紅樓夢,這句話也是知的,因為這已經成為一個梗。
賈寶玉說這句話,黛玉用雙還帶著淚眼朦朧的眼睛看過去,心裡也有種隱隱說不的感覺,好似是有些面熟,曾經見過嗎?
按理說不曾見過才對。
老太太不動聲『色』,“瞧瞧小孩家家說甚麼話,黛玉像她母親,是你親姑母,你見覺得眼熟再自不過。”
確實也是這個理。
賈寶玉興趣不減,雖兩位姐姐也很好看,但他對黛玉妹妹更感興趣,又問:“妹妹曾讀書?”
黛玉瞧他一眼:“已經上學。”
賈寶玉:“妹妹尊是哪兩個字?”
黛玉說,賈寶玉還要再問,老太太接過話頭:“寶玉你的字有緣故?”
賈寶玉愣一下,從脖子上拿玉:“都是因它。”他又問黛玉:“也有玉沒有?”
黛玉是聽過祖母說過典故的,搖頭,不等說話,老太太又笑,一語雙關:“你這玉啊,是個稀罕物,誰生就有這麼大一塊玉呢,古往今,多少聖人都沒有這個福氣。”
要不是大家都沒真,賈家又是沒落,早就被聖上給收拾。
林如海聽,默。
這也是他一開始就想不通的地方。
必要給孩子按這麼一個頭?
就算是真的,遮掩都不及。
寶玉別說日有甚麼大前程,能做一輩子富貴翁已經是皇家慈悲。
賈家卻像是對此毫無所覺,現在聽到林老太太這句話也沒聽懂。
老太太冷笑,賈家這些糊塗人,是她想太多。
她失望的看一眼史氏和賈政,連這兩人都不覺得不對。
不過,這倒也是錯有錯著。
想到賈寶玉抓周就抓到胭脂,越大,越是表現他的本『性』。
家裡人還是放縱的。
這能有甚麼息?
刑大太太和王二太太嘴巴都說不上有多利索,這一場宴會,除去不鹹不淡的湊趣說幾句話之外,就只能對著瑛玉和珞玉表示一下關心表示存在感。
林老太太有老祖宗面應對,按理說應該由她們招待賈敏,但賈敏已經去。
林如海琛玉有男人招待,瑛玉珞玉是庶,本也不值她們太熱情,又有李紈和幾個女孩們,索『性』就不說話。
這一場宴會有些奇怪,賈璉和王熙鳳都是這麼下定論的。
在看到林家人三個姨娘都帶過的時候,王熙鳳還愣一下,趕忙讓人去多加一張桌子,又讓人去請二叔邊的周姨娘和趙姨娘過陪客。
雖周姨娘沉默寡言些,趙姨娘的『性』子又潑辣些,但能夠拿得手的姨娘就這兩個。
大老爺院裡些妖妖嬈嬈的叫是要他們賈家醜。
除這個以外,就是林老太太和他們老祖宗話裡的機鋒。
他們兩個都不笨。
有些人沒聽,比如大老爺大太太,他們兩個就是完全沒察覺不對的,笑呵呵的在裡笑得親熱。
但對看的人就有些坐立難安。
這到底是發生甚麼事?
而且王熙鳳的視線不由得又驚豔的看向林家的這幾個孩子,負擔起活動氛圍的重任。
黛玉就不必說,跟老祖宗嫡親孫女也差不多,老祖宗抱到懷裡就不願意放開,這兩位妹妹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王熙鳳並不是意想誇獎她們的,她知老祖宗會不喜歡聽,但實在很難不誇。
而且她們還要選秀,不知她們日的前程會有多遠。
只惜,是庶女。
賈母也就能夠依靠一下這個孫媳『婦』,兩個兒媳『婦』都是木頭,在這種時候不說話幫到忙就已經是好事。
賈璉也要調動起男桌的氣氛。
不得不自曝其短,暴『露』他的學識淺薄,尤其是跟琛玉這個表弟對比的時候。
他注意到老爺看自己的目光,臉上一片苦澀,等宴會結束肯定要吃排頭。
一個宴會下,王熙鳳累的連塊指頭都動不,靠在榻上,平兒給她按摩。
王熙鳳是多聰明一人。
老祖宗她雖沒有表現,她還是發現她的不興。
她和林老太太之間,是林老太太佔上風。
這一場宴會本是為歡迎林家,拉進兩家關係辦的,交到自己手裡,她使盡渾身解數,結果……真沒意思。
王熙鳳有些意興闌珊,等到賈璉回,也是一屁股坐下,夫妻兩個不約而同的靠在榻上休息。
好一會兒,賈璉才開口,“姑父一家人走,我被老爺叫去罵一頓。”
罵他不學無術,罵他虛度光陰,林家表弟比他小,結果人家口成章。
要不是手頭沒有趁手的東西,他搞不好還要被砸一臉。
王熙鳳:“咱們這樣的人家本也不必麼辛苦去跟些人競爭,有是錦上添花,沒有花些銀子去捐的身也就是。”
賈璉唉聲嘆氣,“雖是這個理,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賈政回到去,也是好一陣唉聲嘆氣,從功上說,他就考取一個秀才,是父親的摺子他才得一個官職。
現在也只是在做個冷板凳。
而妹夫,探花身,三品大員。
一個天一個地。
他唯一贏過他的也就是在兒子方面,他有三個兒子,兩個嫡。
只惜,有息的個去,小的個,想到寶玉的表現,他的神『色』肅穆起。
他也有天分,偏偏人過於憊懶些。
他要多督促才。
想著,他就去寶玉里。
正好看到寶玉纏著要嘗丫鬟嘴上的胭脂。
賈政瞬間暴怒:“你這個孽障!”
賈寶玉聽到他的聲音,腿就軟:“老爺……”
一回頭,迎的就是他爹的戒尺。
賈母正在自己院子裡沉著臉,沒有發火,卻比發火還怕,周圍的丫鬟婆子個個靜聲凝氣,生怕哪裡給老祖宗火上澆油。
這個時候,卻有丫鬟慌『亂』的跑進:“不好,寶二爺被老爺打,老祖宗快去看看吧。”
賈母猛地站起,因為起的太急,還搖晃下:“快,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