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戟發情期的成功度過讓繆宣鬆了一口氣,而在百里宅大門口等著他的小姑娘則讓他的表情徹底柔和下來。
起身迎接百里鏡的繆宣並沒有注意到,百里戟在這時甦醒了,而他起身後看著自己的父兄,久久說不出話來。
百里鉞看著逐漸醒來的弟弟與走下車的父親,突然間就笑了。
“你醒了。”他對百里戟道,“感覺怎麼樣”
百里戟將視線從他的面孔上移開,再看向遠處的父親,以及撲在繆宣懷裡的小姑娘“”
百里戟“原來如此這就是、你們掩藏的秘密”
“秘密”百里鉞開啟了車門,“談不上”
“這是我們的宿命,恭喜你拿到了入場券。”
“小鉞”百里刑突然轉身。
百里鉞“父親。有甚麼事嗎”
百里刑“隨我來不要破壞規則。”
“我沒有。”百里鉞冷漠地回應,“我來了。”
百里鏡拉著哥哥的手撒嬌“宣哥我等你好久啦你終於回來了哥哥要給我補償哦”
繆宣摸摸妹妹的頭“好的呀小鏡想要甚麼”
小姑娘“冬天快要來啦要宣哥的毛毛”
繆宣溫和地笑了笑,拉起小姑娘往門內走“行吧。”
他轉身看見已經起身的百里戟“小戟,你醒了。”
百里戟揉著額頭走過來,雙眼黝黑“我醒了哥哥,我醒了。”
他的視線掃過百里鏡,明明不是巨蜥的瞳仁,但是百里鏡卻下意識想要逃避。
成年後的百里戟,給她的感覺和父親、百里鉞一樣,他們現在看著她的眼神都是狩獵者的眼神。
百里鏡咬了咬牙,無聲地退回大廳內。
曾經不論是百里鉞還是百里戟都沒有給過她這樣的壓力,但是在他們成年後他們身上卻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他們一家的成年,到底意味著甚麼
百里戟仍然處於虛弱期,他回自己的高溫房間休息去了。
而百里鉞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跟著百里刑離開。
大廳裡只剩下繆宣和百里鏡兩個人。
繆宣沒見到百里戈,忍不住問道“小戈怎麼不在他去哪兒了”
百里鏡“他回他的房間了。”
繆宣猜測他大概又是鬧脾氣了,無奈道“那麼我去找他吧”
“宣哥”百里鏡突然叫住了繆宣。
繆宣“怎麼了”
百里鏡咬了咬下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放棄了“沒、沒甚麼。”
宣哥免疫百里戈的毒而且比百里戈強應該不會有甚麼事情的,
“不會拖欠你的毛毛的。”繆宣笑了笑轉身離開。
四隻小百里的房間分佈在百里宅的四角,雖說是房間,倒不如說是佔據了兩層的套件。繆宣要去百里戈的房間就不得不走三段樓梯並且繞過許多段走廊。
天氣逐漸炎熱起來,繆宣在夏天來臨前也會換一次毛,這一次是把冬日的長毛換成略短一些的新毛。
換下的狼毛重複利用已經成為了百里家的習慣之一,因為幾隻小百里對毛絨絨強烈的愛好和請求,繆宣沒到換毛的季節都會給他們準備不同大小的毛球。
繆宣在心裡計算著這一次的掉毛量,走到了一個轉角前,就在這時,他的終端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繆宣劃開一看,是孫驊的語音通訊。
他接通接通“孫前輩假期
:
過得怎麼樣”
孫驊根本沒和他寒暄,劈頭蓋臉就是詢問Σ,你在研究所裡嗎
繆宣“沒有。”
不在就好孫驊的聲音仔細聽起來非常嘶啞,似乎是經歷了一番奔波的樣子,Σ,我的人身自由即將受到限制,你不用管我,我們的聯絡就此斷掉。
繆宣大驚“甚麼你在哪裡怎麼了”
我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你不需要擔憂,你自己反而是最危險的那個孫驊遲疑了片刻,百里宣,要是我是你,我會立刻離開百里家,退出軍部。
通話就此斷開。
繆宣皺著眉看著黑屏的終端,內心驚疑不定。
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生命沒有危險
後者應該是真實的,孫驊既然能給他這樣的通訊而不是他們的求救暗號,那麼在他本人的判斷中,他目前的處境應當是“安全的禁閉”。
但是是甚麼能讓他做下這個判斷而且孫驊的最後一句話
他一定是查到了甚麼東西,但是那東西太要命了他甚至不覺得應該透露給繆宣知道,而且自己也立刻採取了規避方式來保護自己。
這個規避的方式裡就包括他將斷掉兩人之間的常規聯絡。
那麼他這幾天在查甚麼呢
他仍然在查衛家和百里刑的相關機密檔案,而且他這幾天也混進了研究所。
繆宣統統研究所那邊怎麼了
系統幾乎是立刻回覆研究所的資訊網路沒有出現任何問題,沒有任何被攻擊或者修復的痕跡目標一請假了算不算
這麼看來電子資訊網路沒有發生動盪,那麼孫驊是去翻找了危險度更高紙質檔案
他到底看到了甚麼,竟然會對他發出這樣的預警
繆宣抵達這個世界只有短短四年,他在軍部的根基甚至還不如百里鉞,除了孫驊外他不是沒有其他的資訊來源,但是假如連孫驊都落馬了那些來源也幫不上甚麼大忙。M.Ι.
繆宣頓時沒了去看看百里戈的心思,他轉身就想先回自己的房間。
然而在轉角的樓梯上,他遇到了百里刑。
繆宣向他頷首,同時快步上樓“父親。”
百里刑微微側了側身“是去找小戈嗎很匆忙啊。”
繆宣與百里刑擦肩而過,他敷衍道“是的。”
“但是怎麼往回走了呢”在他身後,百里刑低沉地笑了笑,“因為,收到警報了嗎”
“比如勸你離開百里家,離開軍部的那種。”
正握著扶手往樓上快步走的繆宣聽到這句話後,立刻停住了腳步。
在那短短几秒間,他的心中迅速地劃過無數雜亂的想法。
百里刑他知道。
孫驊前一刻給了他警報,百里刑下一刻就能來找他。
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他在暗中的調查
那麼,他又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的呢有沒有可能,從一開始,他就是默許著的
這一次孫驊給他的警報
繆宣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站定回身,看著幾階下的百里刑。
試探已經沒有用處了,繆宣壓抑著自己起伏不定的心緒,平靜地問“給我這個警報的人,會死嗎”
“果然你會先問這個問題。”百里刑的雙瞳變為蛇瞳,“你是說你的線人嗎他找了一個好靠山,自然有人管教他。”
繆宣點了點頭“你從甚麼時候開始算了,你為甚麼
:
要現在告訴我”
繆宣原本想問百里刑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監視到他在暗地裡查東西的,但是想一想這個問題除了證明百里刑的能耐外沒有任何別的意義,於是他直接問了。
你為甚麼要現在告訴我告訴我你知道我的所作所為。
百里刑笑了“大概是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吧。”
“再拒絕了走上我給你的道路後,你到底能夠看到多少,又能得到甚麼我很感興趣。”
繆宣捏緊了放著大狙的包“那麼看來我現在知道的足夠多了”
百里刑“不。”
“你想知道的東西,藏在研究所的核心機密裡,沒有任何其餘的備份。”百里刑慢悠悠道,“至於那個警報大概是你做得足夠好的訊號吧。”
“恭喜啊小宣,做得好的孩子應當得到獎賞,所以我現在就來告訴你一些你想要知道的真相開心麼”
繆宣緊緊地抿了抿唇。
百里刑“我想你最想要知道的應該就是,我為甚麼要給他們注射進化液吧”
“在我的血脈中,流淌著一個名為吞噬的天性。只要有著這個天性的進化種和亞種,就能夠相互獵食,透過繁瑣的處理,我們能吃掉另一個有此天性的人,從而得到與他們實力相對應的力量。”
“你大概也看到我的履歷了。”百里刑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我也是我那一屆的大哥,而我們那一屆所有人都有這個名為吞噬的天性但是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它的存在。”
繆宣猛得回憶起那些被虐殺的戰士“所以你吃掉了他們”
“是啊。”百里刑一點都不意外繆宣知道這些,“現在你應該也知道,我為甚麼要和研究所合作留下子嗣又為甚麼要給他們注射進化液了。”
“注射了進化液後,他們才足夠強大,足夠讓我”
“化龍。”繆宣渾身冰冷,下意識念出了世界脈絡中的預言。
“哦”百里刑這一回倒是有些意外,“看來你連化龍都知道了很不錯啊小宣,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優秀。”
潛鯉啖骨肉,惡龍行
這個世界原本就沒甚麼龍,只有吃掉了骨肉血親才能化為龍,故而稱之為“惡龍”。
繆宣心中殺意激盪,他一隻手緊緊捏著裝著狙擊槍的袋子,另一隻手從扶手上滑下,靠近了腰間暗袋
“想殺了我嗎”百里刑低沉地笑出了聲,毫不掩飾自己的愉悅,“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即將開始的獵殺麼小宣啊,你真是”
太可愛了。
繆宣僵住了。
“這一場獵殺,你是不可能阻止的。”百里刑篤定道,“先不說獵殺還沒有開始,牌桌上的人還沒來齊,我們不能破壞規則,而小宣,你甚至都沒有參加獵殺的資格在這場獵殺裡,我是獵人,也是獵物這正是獵殺最有趣的地方。”
“小宣,你以為,百里鉞和百里戟不想吃掉我嗎他們不想吃掉彼此嗎他們不想吃掉弟弟妹妹麼而明年,百里戈也要加入我們了。小宣,你願意用性命守護、疼愛你的弟弟妹妹們,但你要怎麼阻止他們自相殘殺呢”
“你看,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每個人既是獵物,又是獵人。”
“吃得越多,贏得就越容易哦。”
“而最後的贏家,就能化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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