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凱作為葉一琛在游泳隊時的教練,至今在有空閒時,仍舊會時不時地跟葉一琛閒聊,詢問他在田徑隊這裡的學習生活時不時還能適應。
葉一琛:【別的還算都好,就是有的時候壓力有點大……】
壓力大?
這問題可大可小,魏凱略微有點緊張,於是問:【壓力大?怎麼回事?蘇教練給你的學習壓力太大了?平時的專業學習和學校裡的文化課學習負擔太重了?還是面對隊裡的隊員們叫不動人?】
微信這頭的葉一琛神情複雜。
葉一琛:【呃,不是我師父,師父他給我安排的課程都還好,但是其他師兄師姐,特別是邱師兄,對我有另外的期望,讓我有一點煩惱。】
魏凱:?
魏凱:【甚麼期望?】
葉一琛:【……他們希望我能學到我師父做飯的手藝。】
魏凱:噗。
魏凱:【啊,這……】
蘇白成名已經這麼多年了,關於蘇白的傳說之多,自然不必說。而這些傳說裡,關於蘇白的廚藝,那簡直已經成了美食界的一大傳說。
關於蘇白廚藝的傳說雖多,但可供人看到的畫面有限。
有蘇白在連續幾季《田徑偶像訓練營》中做飯的畫面,以及部分零零散散的直播畫面和一些田徑隊員拍攝的小影片們,早被粉絲將它們全部剪輯了出來,單獨製成了【蘇白美食特輯】,讓不少美食愛好者們心癢難耐卻又無處可品。
要說美食圈子裡,最難得的是甚麼?就是吃不到的好東西!
明明知道有一個好手藝的大廚在,而且確實有美食圈子裡的少數人吃到過他烹調的美食,可這大廚偏生本職業根本就與廚師無關。
這可饞壞了不少的老饕。
這些老饕中,倒也不乏在體育圈子或是田徑圈子裡有人脈關係的人,可就算有人脈有關係,那也沒甚麼用處。
就蘇白如今在體育圈子裡的身份地位,那就是田管中心和體總方面的寶貝金疙瘩,誰要是敢瞎胡亂碰他一下,田管中心和體總方面上上下下都能跳起來把那人給噴成傻子。
這種情況之下,又有誰敢去找蘇白單就為了吃他一頓飯呢?
就蘇白這情況,就算真有老饕能夠以勢壓人,他也不好意思讓人家堂堂一個國家級的功勳教練來專門給自己做頓飯吃。
現如今,能吃到蘇白做的一頓飯,這幾乎成了不少老饕們的一個不可實現的美麗夢想了,甚至還有傳聞說,有人開出了六位數的高價,也不需要蘇白單獨給他準備食物,就只需要蘇白給自己隊員做飯的時候多準備出一份食物就好。
這請求,簡直卑微到了塵埃裡,但據聞這位老饕仍舊遭到了拒絕。
其實,不僅是這些老饕們吃不到蘇白烹調的美食,田徑隊400米專案的隊員們也已經很久沒能吃到了。
實在是蘇白確實太忙了,自從2020東京奧運後出了《超新星》那檔子事兒之後,蘇白從那一年開始,就又將原本就有限的時間和精力分散了一小塊兒,單獨拿出來做教練培訓的事務,現在蘇白的系列培訓課程已經有部分被體總和田管中心納入了各地田徑教練員考核的必備課程專案。
也就是說,部分教練員如果想要提升職級、拿到更高獎金又或是其他,都需要參與課程學習和完成考核。
因為這個緣故,現在蘇白講座課程的名額獲取難度又更高了,而蘇白當然也更忙碌了,兩相疊加,他的時間原本就已經壓縮到了極致,又哪裡能找得到時間去烹飪美食呢?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身為蘇白唯一親傳弟子的葉一琛,就受到了田徑隊裡的萬眾矚目。
大多數的田徑隊員還是比較剋制的,但是就有那麼幾個人——比如邱文,就會眼巴巴地看著他。
“小葉子,你真的不打算下廚試試看嗎?”
邱文的臉上,委委屈屈。
不止是邱文,隊裡還有個比葉一琛略大一些的秋明傑和伍天,這倆雖然不敢在蘇白的跟前撒嬌賣乖,但是面對葉一琛這個全隊最小的小盆友,他們的膽子也就大了起來。
秋明傑和伍天倆人經常會湊到葉一琛的跟前,然後也同樣眼巴巴地看著他:“小葉子,你最好了,要不然你也試試跟大佬學一下廚藝嘛!咱們田徑隊的光榮傳統不能丟!”
葉一琛:“……”
每當這時候,葉一琛都是一臉的省略號,很想問他們:甚麼時候教練兼廚師就變成田徑隊的光榮傳統了呢?
他小小的年紀,身上就已經揹負了太多不應該屬於他的壓力。
他可真是太難了。
在葉一琛這樣跟魏凱吐槽了一番後,魏凱那裡也回覆了訊息。
魏凱:【……說起來,小葉子你嘗過你師父的手藝了嗎?是不是就像傳說裡一樣那麼好吃?】
葉一琛略顯憂鬱地盯著這句話半晌,最後回覆:【好吃。】
其實不提田徑隊中眾人對他抱著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其他方面的壓力葉一琛倒是接受得很好。
畢竟,作為蘇白的弟子,葉一琛早已經知道,自己身上會揹負有多少壓力。
國內400米短跑專案權威,國際知名400米短跑教練,不僅精研400米短跑專案,而且在100米、200米、110米欄、跳高等等一系列田徑專案上,都有國內頂尖的執教水準。
跟著這樣的一個天才教練,葉一琛早就知道自己必須要付出比普通人更多無數倍的努力,才有可能達到周圍人對他的預期。
其實,他的師父也有問過他,會不會覺得壓力太大,但是他雖然承認了確實有壓力存在,卻並沒有請求他師父幫助他來解決這些問題。
“我想跟著師父,向您學習怎樣做一個最優秀的教練,包括現在我遇到的這些困擾和問題,都是因為我自己選擇了做這些,所以沒有問題的。”葉一琛非常認真地看向他師父蘇白:“既然是我的選擇,那我就要學會接受這個選擇帶來的所有好處和可能的壞處。”
聽到這個回答,蘇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很開心地揉了揉葉一琛的腦袋,對著他微笑道:“好,那你要加油。不過要是壓力實在太大的時候,你也可以選擇一些放鬆的渠道,宣洩一下自己的壓力。”
葉一琛當時就眨了眨眼:“只要能宣洩壓力放鬆心情的,都可以做嗎?”
蘇白笑著道:“那當然也必須是合法合規的事情才行。”
葉一琛於是試探地道:“……我想去游泳也可以嗎?”
當初受傷之後,隨著復健結束,他其實也有下過水,他雖然不能高強度地訓練了,可日常在水裡遊游泳還是可以的。
不過他的爸媽反而因為擔心他游泳的時候想起過去的事情心裡難受,於是勸他不要去繼續游泳了,既然進了田徑隊,那就多看看田徑專案就好。
可是作為一個從小在泳池裡泡著長大的小孩兒,葉一琛是真的喜歡游泳,也是真的喜歡在水裡的感覺,他雖然為了不讓自己爸媽擔心,所以絕口不提去游泳的事兒,但心裡仍舊是念念不忘的。
這會兒他師父說出了這樣的話,他腦子裡忍不住就想起了在水裡痛快地拍擊水面的那種感覺,於是一個沒忍住就問了出來。
蘇白愣了下,他之前和葉一琛父母交流的時候,葉家爸媽都在擔心葉一琛去游泳會想起傷心事,但這會兒他看自己小徒弟的眼神,那種期待是騙不了人的。
於是他點了點頭,笑道:“當然可以,不過你要注意你的身體,游泳要適度。”說著,蘇白頓了頓,補充道:“田徑隊的訓練基地和游泳隊的基地距離不算遠,那裡的環境你也熟悉,我回頭和魏教練交代一聲,讓他再給你開個通行證,你休息的時候就可以過去遊一遊,有專業的人士在盯著,我們也能放心點。”
聽到自家師父的回答,葉一琛的眼裡登時變得亮晶晶的,他於是立刻點頭道:“嗯!我一定會小心的!”
重新回到游泳國家隊訓練基地時,葉一琛的身份已經從原本的國家隊隊員變成了從田徑隊來的客人。
這種感覺還挺新奇。
他到的時間雖說是週末,還是有一些原本的隊友們在訓練。
游泳隊陸上訓練的場館和水中訓練的場館是相連的,葉一琛來游泳放鬆,就是借的訓練館這裡的泳道,訓練館這裡,一字排開的十多條泳道,在休息日騰出一條給他放放鬆那是絕對夠了的。
等葉一琛痛快地遊了十個來回之後,他輕籲一口氣,從泳池裡爬了出來,心裡正覺得自己的體能不如從前了,轉頭就看到因為不放心跑來盯著他的魏凱。
魏凱這會兒正在盯著手裡隊員們的資料,看到葉一琛從池子裡出來了,也笑著把自己記錄的資料遞到葉一琛手裡:“跟著蘇教練學了這麼久,來看看能看懂多少?”
要看資料?
這個葉一琛倒是不虛的,畢竟他跟著他師父,平時資料分析做得多了去了,從魏凱手裡接過檔案,挨個兒掃了一遍之後,他皺了皺眉頭,問道:“教練,天哥最近的狀態是不是有點問題?”
他口中的天哥,是男子自由泳專案新一代中的領軍人物趙博天,當初一直是葉一琛的重要競爭對手。
魏凱驚訝地挑挑眉:“不錯,有點東西啊?”
雖然400米短跑和400米自由泳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專案,但是葉一琛畢竟是從游泳隊出去的,很多訓練測試內容的門道他心裡也清楚,而他師父蘇白則教過他運動員訓練測試資料的閱讀分析技巧,能夠看懂魏凱的這些資料,原本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魏凱順口就問起了葉一琛有沒有甚麼解決問題的思路,沒想到葉一琛在仔細思考後,居然也真的似模似樣地回答了幾條可行性挺高的方案。
魏凱這下是真的驚喜了,他揉著葉一琛的腦袋,玩笑道:“哎呀,小葉子,我看你不如學完了之後回咱們游泳隊,我看你能行啊。”
葉一琛當然知道這是玩笑,於是只是抿嘴笑著搖了搖頭。
只不過,葉小琛他雖然沒有‘叛逃’的念頭,但田徑隊的群眾們在察覺他經常往返于田徑隊和游泳隊的訓練基地之後,就進場會用一種‘憂心忡忡’的目光看著他。
雖然他解釋過自己只是去放鬆放鬆,但隨著跟魏教練溝通次數的增多,魏教練時不時也會在微博和朋友圈感慨游泳隊失去了一個教練的好苗子。
而這時,就會有熱心網友在魏教練釋出的內容底下,快樂地@各位田徑隊的群眾,尤其是他師父。
於是,葉一琛去游泳隊放鬆的時候,偶爾也開始會接到他師父的電話。
通話內容大致如下:
蘇白:“葉一琛,你在哪兒?”
葉一琛:“呃,師父……我今天休假?”
蘇白:“在游泳隊?”
葉一琛:“……是。”
蘇白:“嗯,那沒事了,早些回來。^^”
整體對話的內容波瀾不驚,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當然,如果他師父沒有不經意地試探性問他,是不是更喜歡游泳,會不會想要回去游泳隊的話……那葉一琛一定能夠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他的誤會。
葉一琛思考了很久,想不出該怎樣讓所有人相信,他真的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唉,他小小的年紀,身上揹負了太多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