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葉子,學名葉一琛,原游泳國家隊自由泳隊少年組選手,國內U16游泳全錦賽U14組冠軍,曾追平U14組男子400米自由泳紀錄,原本是游泳隊從上到下都非常重視的新生代自由泳苗子。
要說現在這時代呢,有點流量為王的意思,包括各個體育專案,想要獲得更好的贊助更充裕的資金還有獲得更多的關注,除了自身實力之外,明星選手的打造那也是必不可少的。
葉一琛當初就是游泳隊非常看好的物件。
這小孩兒長相清雋,性格也好,還熱愛游泳成績突出——這麼好的苗子,當然要是有出名的機會,那可不就是讓他上嗎?
結果是萬萬沒想到,居然碰上了《超能體育新星》那檔子事兒,而且小孩兒在節目裡傷得重了點,直接影響到了後續的訓練,也直接斷送了職業生涯。
葉一琛的教練魏凱在收到訊息後,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但是沒辦法,一切已經既成事實,魏凱那裡也只能一趟趟地往體總跑,最後為葉一琛拿到了最大程度的後續補償。M.bIqùlu.ΝěT
只不過,補償歸補償,小孩兒的精神創傷卻並沒那麼容易恢復。
作為一個從小在泳池裡泡著長大的小孩兒,葉一琛是真的喜歡游泳,他喜歡在水中擊打水面的感覺,喜歡在水裡如游魚一般自由地搏擊前進的感覺。
更別提他才剛剛在職業運動員的道路上邁出第一個步伐,在未來,還有無數他想要追趕的紀錄在他的前方等待著他的衝擊。
可是,這一切,註定都在這一次錯誤而不負責任的綜藝節目之後,徹底地與葉一琛劃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教練,我以後都不能再游泳了嗎?”
魏凱還記得,葉一琛當時仰著頭,用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他,直將他看得僵在原地,不知道怎麼回應。
從出事之後,他無數次地後悔,不應該讓小葉子去參加那個狗屁不通的綜藝,可是後悔要是有用,這世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遺憾了。
魏凱只能在葉一琛專注的注視下,狼狽地抹了抹臉,然後長嘆一口氣,告訴他:“是的。”
哪怕隔了再久,魏凱也仍舊能夠記得,當時還是個稚嫩少年的葉一琛,眼裡原本還懷著希冀的目光,是如何一點一點黯淡下去的。
魏凱是真心覺得心疼,可是從各個運動醫學專家的建議角度來看,小葉子的傷,復健之後能夠不影響正常生活和健康就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他的身體已經無法再承擔包括肌肉訓練等相應訓練內容中所需要達到的承受程度。
也就是說,游泳可以,但是他想要再透過訓練來提升追求極限……這已經不可能了。
魏凱當時想要安慰這個小徒弟,可是這種事情,他再怎麼安慰,又能夠有甚麼用呢?
終究只是一場空而已。
魏凱勉強安慰了幾句,等他走出病房後,在關上門之前,他從門縫裡看到葉一琛呆呆地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愣愣地出神,再將耳朵貼著門板聽了聽病房裡的情形——小孩兒顯然難受得厲害,在裡面哭著呢。
一時間,魏凱僵在門邊,而病房外,葉一琛的爸媽也在,葉媽媽的眼淚就沒停下來過,葉爸爸的眼眶也是紅的,只不過強自撐著沒有真正哭出來。
當時魏凱也沒能忍得住,一抹眼睛就是一把淚,所有人之間的氛圍都低落得叫人難受。
事情的轉機是在某一天,魏凱閒時去探望小孩兒的時候。
葉一琛不知道從哪兒聽說的,田徑隊的蘇白要專門開課,除了面對各個省隊教練的系列講座之外,還有一門課程,是針對相關專業學生或純新人的。
魏凱也聽說了,蘇白是被超新星那個欄目裡面完美不負責任的教練給氣到了,於是硬是從自己原本就不多的時間裡面擠出了專門的開課時間,也打算說可以挑一些優秀的教練苗子,從最初階段就開始培養。
對於蘇白的這些做法,魏凱自然是很欽佩的,雖然他們之間跨了專案,但這並不影響魏凱明白蘇白的優秀程度。
而葉一琛在安靜地復健了一段時間後,對魏凱說,他能不能要一個蘇白授課的網課名額。
魏凱最開始沒想到,小孩兒居然想要嘗試轉教練,但是小孩兒的理由非常輕易地就說服了他——他想要嘗試成為教練,就算不能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教練,他也想要成為一個認真、負責任的教練,讓更多的運動員能夠得到正確的指導,而不是受到損害。
因著這個理由,魏凱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聯絡了蘇白,而蘇白在收到魏凱的聯絡後,聽說是節目裡受傷的小隊員想要去他那兒上課,倒也沒有推脫,甚至在百忙之中還來了醫院一趟,親自跟小葉子聊了一遍,最後給了小葉子一套試題,讓他答完試題再做最後的判定。
魏凱最初還有些擔心,不知道小葉子能不能獨立完成那些試題答卷,他其實有點兒想要幫忙一塊兒看看答卷怎麼回答,倒是小孩兒自己拒絕了,然後一個人認認真真地把蘇白發來的問題全部填了一遍。
而在緊張的幾天等待後,葉一琛也成功收到了來自蘇白的遠端課程接入通知。
那一天,是自葉一琛受傷之後,魏凱難得地又見到小孩兒高興起來的模樣。
那之後的發展,超出了許多人的預料,小孩兒上著蘇白的遠端課程,哪怕其他學員都在現場而小孩兒一個人在醫院待著,但蘇白也會時不時點到他的名字,問他一些問題。
再後來,在整個階段課程結束,並且由蘇白組織了一次考核後,蘇白又一次親自來到了葉一琛所在的醫院,然後笑著問他,願不願意跟著他學習運動訓練相關的知識。
於是,就這麼著,葉一琛從游泳隊的隊員,搖身一變就變成了田徑隊的‘童工’,除了復健之外,逐漸開始跟著蘇白在田徑隊開始了新的學習生活——當然,不僅是運動訓練的專業學習,蘇白要求他基礎的文化學習也不能落下,還另外給他找了各種文化課的補習老師。
葉一琛在從小進入體校學習之後,原本以為運動員的訓練生活已經很艱苦了,結果在他的師父蘇白手下,年僅14歲的葉一琛,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做來自學神的絕對壓迫……以及普通14歲初中生的課業壓力。
比如可怕的作業之海。
當第一次看到海量的作業時,葉一琛差點兒想要高撥出聲——我覺得我的復健還沒完成,我還可以繼續復健不要停。
田徑國家隊訓練基地,短跑訓練館
“咦,小葉子,你怎麼蔫兒了呀?”
邱文上午也才剛熱身完,還沒正式開始訓練呢,就看到小葉子有些精神恍惚地來到了訓練館。
葉一琛作為蘇白唯一帶在身邊的小徒弟,這兩三年來早已經跟田徑國家隊的所有人混熟了,大家夥兒都挺喜歡他的,比如邱文就喜歡閒來無事rua一下葉小琛的腦袋。
葉一琛有氣無力地看著前方,久久之後,面帶困擾地嘆了口氣:“邱師兄,你說我們為甚麼要學英語呢?”
“呃。”邱文僵了一下,然後鄭重地拍了拍葉小琛的肩膀,沉聲道:“加油!”
葉一琛小同志,有著跟他師父蘇白一樣敏銳的資料洞察能力,對數字、數學等相關內容的記憶力驚人。
但是他同時也是個英語學渣。
他對數字的記憶能力有多強,對英文單詞的記憶能力就有多菜。
當蘇白發現自家小徒弟的這一個弱點之後,也很是哭笑不得,但是對於他們這些一線教練來說,英語能力,至少英語閱讀能力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為有許多最新的運動訓練相關科學研究成果,最初能拿到的論文或者看到的各種成果內容都是英文版本的。
也不只是這樣,像是國際田聯的官網也並沒有中文頁面,你想去看個最新資料或歷史資料甚麼的,總不能也等著找人翻譯吧?
於是葉一琛也只能在他師父的‘壓迫’下,每天蚊香眼地盯著各種英文詞典——像對資料那些內容那麼輕鬆記憶是不可能的了,那能怎麼辦?咬著牙背吧。
當然,葉一琛平時的課程不可能只有英文,還有蘇白平時的專業課程教導學習,以及高中的文化課程學習……
幾項疊加起來,葉一琛現在深深地覺得,當年當個單純的運動員真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幸福?”
邱文皺著眉頭看著葉一琛,然後跟他講述起了自己當年跟蘇白同在一間宿舍時的悲傷往事——總之,自己是個學渣,然後還跟個學霸同寢。
不用問具體的故事發展了,問就是慘絕人寰。
葉一琛在聽邱文叨叨了十來分鐘後,一臉肅然起敬,然後又瞥了眼時間,趕忙跟邱文道:“邱師兄,你該開始訓練了!”
“咦?”邱文撓了撓頭,同樣看了眼時間,當即樂顛顛地跟葉一琛揮了揮手:“還好有小葉子你提醒我,我訓練去了,你也忙去吧。”
在跟著蘇白一段時間之後,蘇白就開始讓葉一琛跟著盯400米專案組這裡的日常訓練,並且給了他一份表格,讓他根據自己的判斷進行相應的內容記錄。
因為只是跟隨記錄基礎資料,葉一琛這一點倒是適應得挺快,但唯一的問題是……隊裡的大家都知道他當初的事情,又因為他年齡小,比400米專案女隊那裡最小的盧小鹿都還要小上幾個月,於是就算是盧小鹿看到他,也都喜歡揉揉他的腦袋,喊他一句弟弟。
這讓葉一琛很是煩惱——每天見到隊裡的前輩們,他都覺得自己的腦袋要被薅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