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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新序

2022-04-22 作者:趙之茶

  三天後,揚聲的官博正式向江茶及廣大網友致歉,同時宣佈與江茶和平解除經紀合同,並在當日下午明確起訴程東。

  一週後,警方從程東家中搜出一堵牆寬的現金,程東的手機中多達上萬條受賄誹謗記錄也盡數被披露,簡訊牽扯的人數與範圍驚人,揚聲無法獨善其身,立刻成了廣電和警方了重點關注物件,進行徹底的抽查與整改,本就苟延殘喘的揚聲娛樂版圖徹底坍塌,旗下藝人紛紛出逃。

  事態發展的速度、範圍都大大超出大眾預料,社會版和娛樂版新聞轟炸了整整半個月沒有停歇。

  江茶左手捏著那沓薄薄的解約文書,右手拿握住程東吐出來的三十萬,面無表情地熄滅手機。

  回到臥室,拉開窗簾,溫暖耀眼的光線爭前恐後地鑽進來,有風吹過樓前的大合歡樹,陽光被切割成不規則的幾何圖形,在江茶的小床留下雀躍的影子。

  江茶伸手去抓,它們就會毫不吝嗇地在掌心散發出並不灼人的熱度,將她整個罩在其中,不再被黑暗驅逐。

  光照進來了,噩夢就會甦醒。

  歸還的三十萬,江茶花了二十五萬,為奶奶在老家最好的地段買了塊墓地,江月蘭奔波的一生終於有了安眠之地。

  再回到H市,江茶接到了寧真的簽約電話。

  簽約的那天是個晴朗的下午。

  去之前,江茶拿出僅剩的化妝品認真化了個淡妝,太陽落在肩膀上溫暖得不可思議,江茶恍惚覺得自己是一個掛好糖霜的奶油蛋糕,化好妝後立刻把空調的溫度調低,像是害怕自己會融化一樣。

  江茶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露出了很輕的微笑。

  臨出門時冷風驟然來襲,江茶裹緊大衣走在風裡,覺得自己這塊奶油蛋糕進入了冷藏櫃。

  但是,進入冷藏櫃對於蛋糕來說,其實是一種保護。

  江茶告訴自己。

  華納公司的選址坐北朝南,陽光會徑直穿過透明的電梯,在華納的每一處角落,幾乎都可以清楚地看清日升月落,這裡的中央空調幹燥溫暖,卻不會令人窒息,落地玻璃窗讓綠色的植物生長地肆意張揚,穿梭其中的員工自然是腳步生風,卻沒有人是眉頭緊鎖。

  正如寧真向她介紹的那樣:華納,華光有容,海納百川。

  現在是冬天,這裡的人卻都像身處春日裡一樣。

  江茶可以肯定,她喜歡華納。

  華納也會喜歡她的。

  她一定也會成為春天的一份子。

  電梯到達頂層,江茶敲響寧真辦公室的門,兩人坐在三米長的會議桌兩側,秘書小姚來添了兩次水,江茶都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看合同。

  女孩露出的脖頸白皙纖細,在陽光下有玉一樣瑩潤的光澤,她垂著頭,碎髮落在耳側,看得很認真。

  寧真很有耐心,安靜地等待著江茶看完。

  終於,在小姚第三次來添水時,看見江茶睫毛輕輕一顫,那截泛著玉色的脖頸慢慢抬起,陽光落在雪白的檔案上,她直起身子,擋住了反光的影綽,影子在地面拉長,像一株向陽的植物。

  鋼筆的筆尖在落日裡綻放出餘暉的柔光,江茶認真簽下自己的名字,和寧真一起微笑交換合約。

  末了,辦公室的兩人站起,握手。

  “江茶,歡迎來到殘酷娛樂圈。”

  ***

  江茶和寧真再見,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

  此時,落日已經收斂餘暉,漫長的尾巴被裁剪到還未降臨的黑夜裡,江茶安靜地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

  從上往下的俯視,像是一個倒敘的鏡頭。

  朝暉降落成夕陽,雨水從樹葉上飛翔,最後回歸天空;遠處縱橫交錯的公路盤盤疊疊,變成了原始的腳印;近處的洶湧穿梭的人影彷彿被抽走編織的線條,在一圈一圈縮小。

  最後,光明偃旗息鼓的時候,電梯大門開合,帶來了一男一女。

  江茶辨認出了他們的臉。

  男人是張嘉許,另一位是……岑蓓?

  岑蓓,當年出道即是萬眾矚目,事業巔峰期出演《江湖》女一,卻在那之後就宣佈了退圈,這四五年來再也沒有聽過她的訊息。

  江茶站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岑蓓。

  在媒體口中,岑蓓是脆弱的小公主,她和江茶擁有截然相反的人生。

  她家庭優渥,成績拔尖,進入演藝圈之後也是一路順風順水,幾乎沒有差評,唯一一次滑鐵盧,就是在《江湖》上映後,被諸如:“岑蓓出道數年不及新人小花?”“電影圈的新寵——江茶,力壓女一,岑蓓多年光環毀於一旦”“岑蓓封神之路中斷,或因新人遭受打壓”……此類的通稿狂批。

  就在眾人都在等待岑蓓回應,手撕江茶時,她卻宣佈了退圈,粉絲哭天喊地,甚至到公司門口靜坐,都沒能挽留住她。

  岑蓓真的就此消失在娛樂圈,沒有人再見過她,彷彿這位高傲的小公主沒有出現過一樣。

  業內有傳聞,岑蓓退圈就是因為受不了江茶的那些豔壓通稿。

  江茶很尷尬,盯著腳尖思考要不要抹油開溜。

  張嘉許卻先行一步叫住了她。

  “江茶!”他還沒踏出電梯,聲音已經傳過來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江茶硬著頭皮站住,轉身,抬頭。

  張嘉許舉起手一隻手向她輕輕揮了揮,身旁的岑蓓穿著米色的呢子衣,整個人笑起來像一朵舒展的梔子花,溫柔又美好,也跟著張嘉許一起向她很小幅度地招了招手。

  江茶僵硬地回應他們的問候。

  在踏出的電梯的時候,岑蓓很自然地挽上了張嘉許的手臂,仰頭給了身邊男人一個甜笑,張嘉許拍了拍女人細膩的手背,垂頭,在夕陽中堅毅的側臉線條溫和地彎動,男性獨有的剛硬輪廓在光影中都顯得柔軟絨熱。

  江茶看著兩人這樣手挽手走到自己面前。

  岑蓓先向自己伸出了手,“好久不見啊,小江茶。”

  “岑蓓姐,好久不見……”江茶愣了一秒才握上岑蓓的手,很快,目光又回落到兩人再度交握的雙手上。

  “你們……”

  張嘉許和岑蓓相視而笑。

  “雖然大家都已經認識了,但看來我還是有必要重新介紹一下,”張嘉許伸出手,“這位,是我的太太,岑蓓。”

  男人的手在夕陽退縮時下滑,停在岑蓓衣料寬鬆的腰際,“這一位呢,是我的孩子,雖然還不知道它的性別,但我想,它應該已經成型了。”

  江茶長大嘴,好半天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恭、恭喜!我沒有想過你說的太太就是岑蓓姐……我當年還以為岑蓓姐是因為……”

  “以為甚麼?以為我是因為你才退圈的嗎?”岑蓓毫不避諱,大方地笑起來,輕快擺手,“小江茶,別這樣攬責啦,其實在拍《江湖》之前我就想退圈了。當年的一部分通稿是我買的,說起來這件事算是我考慮不周,當時我太沖動了,沒想過媒體後續會這樣妖魔我們倆。”

  “但——”岑蓓撫摸上自己微隆的小腹,“事到如今,這些都不重要啦,我現在過得很幸福,相信你以後也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的。”

  江茶繃緊的神經在她的笑容裡鬆懈下來:“是,一定會的。”

  張嘉許看著太太舒緩的神情,目光像是鬆軟的乳酪一樣融化,他轉向江茶,發現她的氣質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

  像是包裹在外殼上的蠟被陽光逐漸融化,正在一點一點露出內部柔軟的部分。

  “今天來和寧總簽約?”

  “嗯!”江茶用力地點頭。

  “仔細看合同了嗎?”張嘉許玩笑說,“雖然華納還不錯,但到底是公司,是甲方,得看清楚的。”

  江茶被逗笑,“看清楚了,每一條都看了好幾遍,久到害怕寧總都不願意籤我了。”

  忽然想起在劇組他說過退圈後就會公開,江茶看向他們仍舊緊握的手,“張老師,您今天不會是來——”

  “對,來解約。”張嘉許說,“《刺殺》還有半個月就殺青了,《等愛》我的戲份不多,最多也就兩個月。”

  “在春天來臨的時候,我會公佈我和蓓蓓的婚事,以及這個剛剛成型的小傢伙兒。”

  他說話時眉宇溫和,但看向愛人時眼睛裡卻有異樣的光彩,像是流星的璀璨,卻沒有煙花的短暫。

  那是一種長久浸潤的愛意裡的眼神。

  原來這裡真的是春天。

  “嘉許!”背後忽然傳來寧真的聲音。

  三人同時回頭,寧真發現江茶還沒走,和她也打了招呼,“江茶還沒走呀,正好,本來準備微信通知你的,現在可以當年說了。”

  江茶露出疑惑的表情。

  “公司給你制定了兩個月的演技提升課,在郊區,離得有些遠,怕你不方便,所以給你在那裡租了個房子,”寧真越過江茶看向她背後,“最重要的是,還給你配了一位新助理。”

  江茶順著她的目光轉頭去看。

  電梯裡圓臉的女孩子裹著厚厚的羊羔毛,像只圓滾的兔子衝到了江茶的懷裡。

  “茶茶姐!Surprise!”KIKI熄滅剛剛收到了鉅額紅包的手機,衝她揚起一個巨大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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