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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女人心

2022-06-25 作者:明月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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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皇上,臣妾在文津閣,隨意借的一本。”敬則則道。

沈沉將《子不語》隨手遞給旁邊的高世雲,又看了看旁邊靠著馬紮腿而放的水囊以及白瓷碟子裡裝著的玫瑰花餅,“你的日子過得還挺自在的。”

這話敬則則就不好接了,於是裝傻地站在一旁也不再答話。

空氣裡滿是靜謐,有些尷尬,而皇帝卻沒有挪步的意思,反而拿起她的魚竿,裝上了魚餌,起身往湖裡灑意一拋,旋即又在她的馬紮上坐下。

敬則則心裡雖然有無數疑問,卻強逼著自己一句話也不許說不許問。她還依舊在跟景和帝賭氣呢。自己開啟的“賭氣”,跪著也得堅持完。

所以接下來的功夫敬則則就跟罰站似地木樁子一般站著,景和帝卻十分愜意地坐在馬紮上,把她碟子裡的玫瑰花餅咬了一口,似乎不喜歡又擱下了。水倒是沒喝敬則則的,高世雲將皇帝自己馬背上的牛皮水囊狀的青花瓷扁囊取來給了他。

口乾舌燥的敬則則看著皇帝喝完水,再翻了翻她那套《子不語》,看了幾則故事。

皇帝坐在樹蔭下,而敬則則站在一旁頭頂就有些陽光了,站久了腳也疼,也不能隨意走動,很是不舒服。她正咬牙堅持呢,卻見浮標動了動,可皇帝只顧著看書,卻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敬則則忍不住破功道:“皇上。”

“唔。”沈沉應了一聲,卻沒抬頭。記住網址求書幫

“皇上,魚。”敬則則低聲提醒道。

“哦。”沈沉這才抬起頭,也看到浮標動了動,起身邁步快速拉起魚竿,那鉤上居然掛著一條一斤來重的桂花魚,看得敬則則那叫一個眼熱啊,覺得即便是魚,都那麼趨炎附勢,競相往皇帝的魚鉤上去尋死。

沈沉自然不會去取魚,高世雲旁邊的小太監已經機靈地跑上了前,將魚從魚鉤上取下放入了敬則則的木桶裡。

“今兒運氣不錯。”沈沉滿意地扯了扯唇角,然後讓小太監提起木桶,“走吧,也耽誤了不少功夫了。”

敬則則就那麼眼睜睜看著景和帝把自己的木桶給帶走了。那她後面即便是釣上魚,也沒東西可以盛了。

敬則則恭送完景和帝,只道自己倒黴,收拾了東西空手而歸,還丟了個木桶。若是以前敬昭儀當然不會心疼一隻木桶,但現在秀起堂不得寵,想要個甚麼東西都不方便,都需要朱三昆去求人,讓她這個做主子的也覺得臉上無光。

敬則則為那隻木桶跺了跺腳,翻身上了馬,好在這回的馬比較爭氣,沒跟著皇帝的馬跑了。

敬則則今日穿的是冰藍地暗銀山茶花紋印花紗裙,瞧著飄逸如雲,但上馬、下馬其實會很不方便,比較累贅。但因著這兩年對騎術的訓練,敬則則駕馭起來那叫一個輕車熟路,看她上馬的姿態那真是一種享受,彷彿燕飛一般,反而把這裙子的飄逸給彰顯得越發出彩。

待馬奔騰起來時,她手臂上挽著的同色素紗披帛隨風飄蕩了起來,使得敬則則如同仙宮桂娥一般明逸縹緲,見到她這番身影的人無不為之駐足驚歎。

此刻景和帝沈沉正在不遠處的暖日喧波閣上,閣下是五泉河剛流入避暑山莊的閘口,河水進來激盪著嶙峋岸石,跳珠濺玉,波喧珠跳,煞是生機勃勃,而閣前便是半月湖。

沈沉站在闌干邊,不必眺望,一眼就能看到騎馬飛騰而去的敬則則,她長而輕薄的披帛在空中飛騰、旋轉,似雲朵追逐著前行的她。

高世雲站在皇帝的側後方,無奈地看著遠去的敬昭儀,心想著這位居然還在跟皇上鬧脾氣,可真是誓不低頭的主兒啊。

高世雲從皇帝在潛邸時就跟著他了,所以對敬則則和景和帝鬧的那通事兒最是清楚明白。如今皇帝肯主動走過去同她搭話,這就是放低身段的意思了,畢竟是皇帝嘛,做到這個份兒上已經難能可貴了。誰知都被攆到秀起堂去了的敬昭儀竟然還一股子傲氣,跟塊木疙瘩似的不解語,她以前可是朵解語花來著,哄皇帝很有一套的。

雖然敬則則對沈沉也是有問必答,態度恭敬,但那是因為沈沉為天子,她為臣下,不得不如此。想當初能言善道沒話都能找出一車軲轆話的人如今卻是問了才答,能“嗯”就絕對不會“嗯嗯啊啊”多幾個字。明顯就是還在賭氣。

高世雲瞄了一眼皇帝冷硬的下頜線,不知道是該為敬昭儀的無知無畏讚歎呢,還是為她的蠢不可及而咒罵。這天底下跟皇帝對著幹的能有好下場麼?

卻說敬則則一路飛奔,腦子卻也在轉動,她不是蠢,她當然也感覺到了皇帝在放軟身段,但,還不夠。

想當初他們剛開始賭氣那會兒,敬則則的態度可是很囂張的,而景和帝的身段也比現在軟得多,那時候她尚且沒解氣,如今看皇帝多說兩句話就巴巴地貼上去,那絕對不是勝利。

再說了景和帝這人蔫兒壞,也未必就是真的放下了身段,說不定只是誘敵深入,然後好奚落她。

敬則則想起,沈沉今

日穿的也是一襲白色龍袍,不過與賢妃生辰那日不同的是,今日這一套兩肩繡著日月紋,用的赤遠金、淡圓金、片金和銀線四色金鑲邊,無論是鑲邊還是上面的刺繡,工藝最是繁複。

而敬則則也最愛景和帝穿白色龍袍,因為那樣在尊貴裡還會透出一股灑意風流的文華之氣,以前每次見了心都會砰砰地跳,她也沒對皇帝隱藏過自己的偏好。這兩次皇帝都穿著白色龍袍是巧合麼?還是……

敬則則眯了眯眼睛,或許自己會錯了意,但即便錯了又何妨?想到這兒她忍不住哼起了山歌俚調,這是跟華容學來的。

路過長湖邊的荷塘時,敬則則還下馬去摘了一片荷葉,準備拿回去煮粥,總不能出來一趟真的空手而歸,畢竟秀起堂還有那麼多張嗷嗷待哺的嘴呢。

華容見敬則則哼著歌兒回來還以為她收穫頗豐,可四周一瞧卻沒見魚桶的蹤影。“娘娘,怎的不見桶呢?”

敬則則道:“不小心掉湖里區去了。”

華容狐疑地看著敬則則,怎麼魚桶丟了還這麼高興?“娘娘,今兒是遇著甚麼好事了呀?”

敬則則賣關子地道:“此魚不上來,彼魚卻可能咬鉤。”

華容完全聽不懂敬則則在說甚麼。

敬則則道:“今兒沒魚,那咱們熬點兒荷葉粥吧,本宮剛才在路上想出個好主意來。”

荷葉如果直接放在粥裡,難免煮出青葉的澀味兒來,她讓華容找了一隻乾淨的斗笠,再刷洗乾淨當做鍋蓋用,把自己摘來的荷葉用針線縫在了斗笠的內部。如此熬粥時,那水汽升騰,遇到荷葉,再變作水珠落入粥中,煮出來的粥既有荷葉的清香,卻無荷葉的澀澀了。

這廂華容拿風爐熬粥時,敬則則則把剛才在路上採的嫩草拿到後園喂灰兔去了。兔子別看著可愛,其實挺臭的,好在秀起堂的奴才還算盡心,每日都把四周打理得乾乾淨淨的。

敬則則把嫩草遞到兔子的嘴邊,看著它們爭先恐後地搶著吃。嘴裡更是毫無意義地重複著胡編亂造的“快長大,快下崽”曲子。

龔姑姑在一旁看著實在是也拿敬則則沒辦法了,落到這般地步,還能像她這樣生活得有滋有味的人的確不多。這心也忒放得寬了,但不得不說,看見敬則則這樣,龔鐵蘭也不覺得日子有多難熬了。

只是龔鐵蘭心裡才誇了敬則則心寬,晚上收拾東西,她才發現,不僅木桶少了,她的《子不語》也少了一本,氣得敬則則晚上喝了兩大碗冰鎮過的荷葉粥。書少了一本,去文津閣再借書就難了,畢竟是有借有還才好。當然如果得寵的話,不還也行,但問題是她現在正失寵來著。

龔鐵蘭放下粥碗,“真虧娘娘能想出這樣的好法子,拿斗笠當鍋蓋,如此做出來的荷葉粥的確清香撲鼻,糯黏滑順。”

敬則則卻有些不滿意,“就是鹹菜的味道差了些,若是咱們自己能做幾罈子就好了,冬日也不怕沒菜吃了。”

龔鐵蘭心累地揉了揉額頭,“娘娘。”你想得可真遠呢,不想著跟皇帝回宮去,這就開始計劃過冬了。

敬則則道:“我這裡還有些銀子,御膳房的人不搭理咱們總不能不搭理銀子吧?不過白菜這個季節還沒熟,咱們得等等。”敬則則摸了摸下巴,“我給我爹寫信要五百兩銀子,他應當不會不給,只是不知道怎麼方便帶進來。龔姑姑,你這幾日觀察下來,那朱三昆可堪用?”

龔鐵蘭道:“暫時看不出他有甚麼不對勁兒的,不過娘娘本也就沒做甚麼事兒,他即便是別人的眼線也沒甚麼可稟報的。但若是娘娘想讓他替你往宮外送信,只怕就能試探出來了。”

敬則則搖了搖頭,“不行,若是要銀子的信被抖出來,皇上的臉面往哪兒擱?有心人稍微推波助瀾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敬則則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在宮中也沒法子賺錢,以前皇帝倒是賞了許多好東西,可都是不能拿出去換錢的。

然而敬則則在宮中這麼幾年,尤其是這兩年花錢如流水,進宮時帶的那麼點兒銀子完全是杯水車薪,如今已經是囊中羞澀。

屋漏偏逢連夜雨,次日景和帝宮中的太監到秀起堂傳口諭,十日後是皇后生辰,景和帝要替皇后賀,要求避暑山莊的每個嬪妃都得獻藝,無一例外。

敬則則聽了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少不得問道:“祝賢妃和麗嬪有了身孕也不能免麼?”

小太監笑道:“娘娘,皇上的口諭中說了,無一例外,所以賢妃娘娘和麗嬪也得獻藝。”

敬則則鬆了口氣,示意華容抓了一把銅錢給那小太監。

哎,真是太窮了,以前她賞人都是給銀子的。敬則則眼尖地瞥見了那小太監嘴角不屑的笑意,心裡雖然窩火,卻也沒法子,這宮裡也是個有錢才能使鬼推磨的地方。

待小太監走後,敬則則對龔鐵蘭嘆道:“看來皇上對皇后娘娘的確愛重,只但願這份愛重能在人去之後依舊可以長久。”敬則則當然不願意看到祝新惠當皇后,她的兒子成太子,那樣的話自己將來的日子可就太難了,一輩子都別想翻身了,以祝新惠的小心眼還不知道

會怎麼對付自己呢。她如今失寵成這樣,都還時不時被她拎出來針對。

若是皇后的四皇子做太子的話,至少祝新惠大半的心思要用來對付東宮,敬則則覺得自己就能在夾縫裡求存了。

龔姑姑道:“只是娘娘們又不是那舞姬、歌姬,如今全要給皇后生辰獻藝,只怕許多人心裡都要不忿。”龔鐵蘭算是一語點破了此次皇后生辰宴的關鍵。

“那就搬吧,搬快些,也省得皇上的寵妃等不及。”敬則則道。

華容見敬則則如此忍氣吞聲,忍不住打抱不平地抱怨了幾句。“柳婕妤這樣做實在也太欺負人了,她將來難道就沒有失寵的一天?到時候別人要是也這樣對她,可看她怎麼做。”

然則抱怨又有甚麼用,該搬的還是得搬,敬則則用了一日功夫便從“水芳巖秀”搬到了秀起堂。

是的,不是柳緹衣的梨花映月。這事兒卻就得從另一樁落井下石說起了。劉嬪不喜歡柳緹衣,同樣也不喜歡敬則則,或者說更討厭敬則則這位跟她一同入宮的寵妃。曾幾何時,她只能巴巴兒地仰望著敬昭儀的坐輦,看她與皇帝親親我我,春風得意。

所以當皇帝下旨要讓敬則則挪宮後,劉嬪就跑去皇后跟前說,四公主喜歡梨花映月。梨花映月比她目前所在的聞鶯臺又要離皇帝的煙波致爽近上一些,主殿也更為華麗。

皇后也沒打劉嬪的臉,所以敬則則就搬到了“秀起堂”。

秀起堂是避暑山莊裡的一處別院,五進院落,還有個自己的小花苑,空間很是闊綽,然則這麼好的地方給敬則則卻是因為秀起堂在避暑山莊的西北角,靠近山區了,離皇帝的“煙波致爽”那是遠得很有些離譜的。

敬則則雖然在避暑山莊待了兩年,卻一次也沒來過這“秀起堂”,實在是太偏了些。不過搬進來的第一眼卻不由自主地喜歡上了。

一入院門便是千竹萬篁,竹子的天然彎度搭成了拱形廊道,把整個夏日的炎熱都擋在了綠葉之後。

而且秀起堂與別的宮殿不同,乃是依山而建,五進的宅子用爬山遊廊相連。排列得錯落有致,並非在一條軸線上,顯得很是靈動和與別處不同。

主殿秀起堂在第四進,面前乃是由西澗和北澗兩條山澗匯成的彎曲縈繞的溪澗,清泉潺潺,透明見底。

秀起堂的左前側是繪雲臺,四面隔扇可拆卸,翠竹繞映,很是清幽。敬則則把這兒佈置成了茶室,室內只鋪著潔白的蒲席,置一張樸實無華的黃花梨羅鍋杖素面矮桌,桌邊一個風爐煮茶,其外再無它物。

敬則則還在林子裡摘了一支小樹的嫩枝條,用缺了口的紫砂盤插起來放在茶桌一側,更是顯得樸實典雅,有一種寂靜深山的枯禪之美。

唯一不足之處,就是帳幔厚重了些,敬則則對華容道:“你去皇后娘娘那兒求幾匹素白或者淡青的軟煙紗來。”

皇后在這一點上到沒有為難華容,爽快地給了。本來讓敬則則去住秀起堂的確就有些過分,然這卻不是皇后的本意。

只是那日劉嬪來求她,正好遇到皇帝當晚歇在清舒仙館,皇后便順嘴提了兩句,沒想到敬則則就直接被皇帝給指到秀起堂去了。皇后也只能嘆息,原本還想著推她出來重新爭寵的,省得祝新惠一人獨大,誰知兩年過去了,皇上的氣竟然還沒消。

好在敬則則雖然不濟了,但柳緹衣的肚子卻還算爭氣。

敬則則可不在乎是誰讓她到了秀起堂,她現在一心全撲在瞭如何佈置秀起堂上。她感覺皇帝這麼冷落她,估計再次被“遺棄”在避暑山莊的機會很大。

等皇帝走後,這宮裡的太監跟紅頂白她的日子肯定會很難過,所以敬則則必須趁著皇后在時,把秀起堂弄得自給自足。

比如添置小廚房就迫在眉睫了,要不然皇帝一行一走,她估計自己很可能會被餓死。

敬則則指揮著華容等人先把後面的小院子給收拾了出來,“把所有的花草都拔了,去司花局領些蔬菜瓜果的種子,尤其是大白菜、蘿蔔的種子一定要有。”她這是打算把花園弄成菜園子,這一畝大小的地方養活她宮裡這幾個人當是不成問題了,想吃肉的話就去湖裡釣魚,山上還有錦雞,有機會可以去抓幾隻回來養著燉湯。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還是小廚房。秀起堂實在太遠了,從御膳房送膳過來,基本都快涼了。如今夏日還好些,冬天吃這些冷食,很傷腸胃,實在不是養身之道。

“娘娘與其在這兒嘮叨小廚房的事兒,還不如想想怎麼重新承寵呢。到時候就能從秀起堂搬出去了。”龔姑姑道,“也就不用搗鼓這些農婦才做的事兒了。”

“秀起堂可是風水寶地,我才不搬呢。”敬則則如今是愛及了這又安靜又寬敞的秀起堂,潺潺流水從堂前流過,靜心養性,給皇帝做都不換呢。“而且農婦挺好的,要真給我做農婦,我甘之如飴呢。”

真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那娘娘就一心想在這兒窩一輩子了?被人這樣欺負難道不覺得窩囊?”龔姑姑道,“娘娘怎麼說也是定西侯的掌上明

珠,那柳婕妤算個甚麼排面上的人物?”

柳緹衣那樣受寵的人龔姑姑自然是打聽全乎了的,不過是個小小七品縣令的女兒。龔姑姑這句話也是在提醒敬則則,她還有個大靠山呢。當初她能進宮一年不到就得封昭儀,受寵是一回事兒,爹厲害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那時候她爹剛征戰西慕容部大勝而歸,得封定西侯,她也沾老爹的光晉了個昭儀之位。

“姑姑,皇上現在正對新人熱乎呢,我怎麼爭啊?”敬則則嘀咕。

“娘娘,老奴打聽到皇上今日要去……”龔鐵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敬則則給打斷了。

“姑姑,窺伺皇上的行蹤可是大忌。”

龔姑姑沒好氣地道:“娘娘就找藉口吧。”

窺伺皇帝的行蹤的確是大忌,但宮中哪個嬪妃又沒做過?敬則則的確是找藉口。當初她是跟景和帝沈沉賭氣才失寵的,而她跟景和帝賭氣賭成這樣,總是有原因的。

至今那口氣還在她胸口沒放下呢,如今卻要讓她去爭寵,那她這兩年的罪豈不是白受了?只是這話敬則則誰也不敢說,說了肯定要被嗤笑。

過得兩日又到了給皇后請安的日子,敬則則早早兒就起了,她現在需要比以前早起床半個時辰才能趕上給皇后請安。

“娘娘怎的不坐步輦?”華容問道。

“多走走心情好。”敬則則道,其實她更想騎馬,不過那樣在規矩上有些說不過去。

華容笑道:“也就娘娘這樣天生麗質的才行,臉上不用傅粉也光潔如玉,若是換了別人,一臉的脂粉,走幾步就汗溼了,可狼狽呢。”

敬則則抿唇笑了笑,“華容,你小嘴真甜。”

清晨沿著湖邊行走,分花拂柳卻也分外怡人。敬則則折了一枝柳條,一路走一路輕輕地晃悠,正自得其樂時,卻聽得有馬蹄聲由遠及近,速度很快,眨眼已經快到湖邊。

敬則則站定望過去,當先一人穿著紫袍,金線繡的龍紋在晨曦裡反著微微的光,當是景和帝一行從山上跑馬下來。

既然望見了帝影,敬則則就得屈膝行禮,待皇帝一行走遠了才能起身。敬則則暗自慶幸,自己是沿著湖畔而行,有垂柳遮掩倒也不顯眼。

誰知那隊人馬竟然直愣愣地往湖邊而來,頃刻間便近在眼前了。

“誰在那兒?”景和帝的聲音從馬背上傳來。

敬則則用餘光掃了掃四周也沒別人,顯然景和帝問的是自己,只好硬著頭皮從垂柳裡走出了。“臣妾敬氏請皇上安。”

“是你啊?”

景和帝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好似從前的恩愛後來的賭氣從來不曾發生過一般。

敬則則低著頭,萬般滋味湧上心間,她心裡一直還嘔著氣,可他儼然是早就把她是誰拋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了。

皇帝沒再說話,他的寶貝坐騎打了個響鼻,有些不耐煩地噴了口氣,甩起了尾巴來。

沒人叫起,馬蹄聲再次“得得”響起,要不是敬則則躲得快,就要被馬蹄尥起的泥巴給弄髒裙襬了。

景和帝走後,敬則則在原地又站了片刻,這才重新折了一枝柳條繼續在空中慢悠悠地晃著。

這麼一耽誤,敬則則到清舒仙館時,眾妃基本都來齊了,不過賢妃祝新惠沒來,但柳緹衣卻在座。敬則則想著這位柳婕妤倒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根基不穩,沒跟賢妃去比,皇后免了她的禮,她自己卻不能免了自己。

“敬昭儀怎麼來得這麼晚呀?”劉嬪誇張地驚訝了一下,然後一瞥敬則則的鞋,又立即驚奇道:“昭儀這是走來的?”

那麼遠的路,怎麼著鞋底兒也會弄髒一些,尤其是鞋尖。敬則則也沒藏著掖著,道了聲“是。”

“哎,雖說秀起堂是遠了些,可昭儀不是有步輦麼?怎的,下頭人使喚不動麼?”劉嬪頗為幸災樂禍地道。她就是這麼個性子,看誰都不順眼,都想刺幾句,尤其是得過寵的。

偏生別的壞事兒她也不做,仗著膝下有四公主,景和帝話就越發地沒有顧忌了。

柳緹衣對著敬則則倒有些不好意思,欺負個失寵嬪妃她臉上也無光。何況敬則則還那麼配合,極快地就搬走了,因此她張口道:“劉姐姐的話聽著怎麼有些幸災樂禍啊?敬昭儀如今住得那麼遠,想必是稱了姐姐的意了吧?”柳緹衣這麼說也是想把鍋甩給劉嬪,讓敬則則心裡哪怕有怨言也對著劉嬪去。w,請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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