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
反應過來之後,翠珠和趙金寶更是愣住了。
魏婉芸嘆了口氣,抬手便將那紙條毀掉。
然後掃了他們兩人一眼,才壓低了聲音道:“金寶親自去,連小二都別告訴真相。”
雖然不解,但趙金寶也不敢耽擱,應下之後,就提步走到床邊,往被褥裡塞了些東西,再捲成一團,打了個結,看起來就像是捆了個人在裡面似得。
魏婉芸仍舊不滿意,她指了指趙金寶的腳,“再找雙差不多的鞋來。”
趙金寶很快找了來,在鞋裡塞了些東西,最後死死的綁在被褥的末端,看起來就更像那麼回事兒了。
眼看著趙金寶扛著“屍體”下了樓,叫上了小二,兩人一起用平板車,將這“屍體”運了出去。
跨出門的時候,魏婉芸還聽小二唏噓:“這好好的人吶,說沒就沒了,當真是可惜。”
魏婉芸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周邵初琢磨出了藥方,救下城外那麼多災民,這功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以她爹的性子,一定是不會放過的。
四皇子那邊,本就瞧著周邵初不順眼,說不定甚麼時候就要使絆子。
再加上他的那些仇家。
反正昨日他被人咬傷中毒那麼多人都看見了,魏婉芸想著,與其被人惦記著,倒不如趁著這大好的機會來個金蟬脫殼。
至少這樣能替他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甚至仇家追殺。
魏婉芸現在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這麼多。
至於,等過段時間他平安到了京都,那時候再看看能不能瞞過魏耀宗,如果不行,再找別的理由就是了。
只是有一點,魏婉芸想不通。
她跟周邵初的房間當中的屋子,住著趙金寶趙金玉。
這兩人雖比不上三叔,但功夫也不差,而且年輕人機警得很。
周邵初受了那麼重的傷,身上還中著毒,是怎麼在不驚動所有人的前提下,悄悄離開的?
魏婉芸不解。
眼下,人都已經走了,而且時間也不早了,由不得她多想,她們該出發了。
之前顧及著周邵初,魏婉芸原還打算混在運送物資的隊伍裡出去的,如今倒不必了。
她甚至還要故意露出行蹤。
被四皇子的人發現周邵初不在馬車上,更是“印證”了他已死這一點。
至於四皇子顧修文會不會派人攔她。
魏婉芸覺得應該不會。
別的不說,就是傅瑤在這裡,都夠他頭疼的了。
從昨天回來到現在,吃了大虧的傅瑤沒有打上門,肯定也是因為有顧修文壓著的。
***
事實上,魏婉芸猜得沒錯。
當她的馬車出城的時候,顧修文正負手站在城頭。
在他身邊跟著的,正是周琅。
“殿下,剛剛底下有訊息傳來,魏四姑娘手下的那名管事,已經死了。”
聞言,顧修文無動於衷。
周琅清了清嗓子,又道:“應是那毒發作太急了,昨日趙寶林過來找大夫,被打發回去的時候,屬下讓人留了口風的。”
“可能沒來得及,今天一早,那醫館跑堂的和趙寶林一起就把人送出去埋了,屬下親眼見著的。”
至此,顧修文冰冷的嘴角才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他轉頭看了周琅一眼,冷聲道:“我知你恨她。”
聞言,周琅就要開口辯駁,卻聽顧修文又道:“但你若想活命,想繼續留在我身邊做事,就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周琅連忙低頭道:“屬下不敢,也不會。”
末了,他轉頭瞧了一眼魏婉芸漸行漸遠的馬車,提醒道:“不過,殿下,娘娘那邊……”
顧修文眉峰微蹙,攏在袖子裡的手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說出來的話也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冰冷。
“等這次賑災回去了,我就跟父皇提。”
很快,他們會再見面的。
***
與此同時,拿了一塊棗泥糕往肚子裡填的魏婉芸,想著的卻是跟他再也不見。
因著災民都聚集在落雲城,所以,出城之後,這一路都擁堵得很。
本來不出半日就能趕到落雲城邊界同涇陽接壤的瑤山,結果硬是走了一天。
等到了瑤山腳下,天都快黑了。
瑤山因山勢高而陡峭出名,山脈連綿數千裡。
以瑤山為界,再往南,是涇陽和薊州的分水嶺。
本以為,出了落雲城的範圍繼續北上,官道上該沒那麼擁堵了,沒曾想,魏婉芸一行最後直接被堵在了瑤山腳下半個時辰都動彈不得。
魏婉芸這幾日都被噩夢困擾,出了落雲城之後,就靠在翠珠的身上打瞌睡。
等她迷迷瞪瞪一覺醒來,看到外面的一幕,差點兒驚掉了下巴。
放眼望去,在她們的馬車周圍,全都是裝飾奢華,撒著香粉,掛著鈴鐺和錦緞的馬車。
魏婉芸硬是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靖王妃要在瑤山上辦桃花宴挑兒媳的事情。
她都忘了,出了落雲城,這條官道是回京的必經之路。
附近各個州府的,甚至京中跟靖王府有在走動的,家裡有適齡的小姑娘,都不會錯過這次桃花宴。
畢竟,撇開靖王世子顧瑾知本就是萬中無一的好模樣好氣質之外,後宅乾淨的靖王府,靖王世子妃顯赫的身份……無一不是加分項。
在外人看來,比起別的權貴家裡妻妾成群,靖王府簡直不要太清靜。
靖王顧盛懷只娶了靖王妃一人,連個側妃,侍妾都沒有。
而且靖王妃膝下也只有靖王世子顧瑾知,和清雅郡主顧玉婷兩人。
比起其他家族的兄弟們,為了一個爵位而爭得頭破血流,作為靖王膝下唯一的繼承人,顧瑾知簡直不要太安逸。
因此,多少人盯著靖王世子妃的身份,幾乎要紅了眼。
魏婉芸也想不通,上一世這婚事怎麼會落到自己頭上。
就算因著被四皇子顧修文退婚,是聖人為了彌補她……
以她的身份以及當時被打上“不祥女”烙印的名聲,配上普通人家都綽綽有餘。
怎麼還搭上靖王府了。
已經隔世,這個問題無解。
在她的記憶中,上一世就沒有這桃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