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0章 十三日談(二十二)
還真有人?而且是一個坐在鎖掉屋子裡的人。
房間裡光線實在暗得可以,即使已經適應了幾秒鐘,那一刻付前向著聲音來源望去,依舊只看到一個隱約輪廓。
作為一名非法闖入選手,這樣的場景無疑有些嚇人。
更不用說配上前面的歡迎詞,妥妥被抓現行的感覺。
好在就像前面提過的,這種活兒除了宗師級的技術,還要有宗師級的心態。
既沒有攻擊也沒有跑路,付前竟是一屁股又在同樣的位置坐下。
甚至沒有急著打招呼,付前享受著這微妙的氛圍。
“你為甚麼不吭聲?心虛了?”
以至於對面那位先一步忍不住,繼續出聲質問。
怎麼會,老夫現在期待得很呢。
至於心虛一說,更是無稽之談。
一方面付教授字典里根本就沒這個詞,另一方面居然還有黑屋藏嬌這種劇情,讓他深感收穫不菲,甚至都沒急著翻箱倒櫃搜尋一番。
別忘了把這裡作為行動目標的初衷,就是看一下會不會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算是和導演閣下的一場無聲較量。
而看上去好像還是對方先著相了,真的做出了特別的安排。
雖然在翠茜夫人那邊的時候沒有進去催,出來後也沒有留言……
甚至此刻出現的這個角色,也確實跟翠茜夫人那個男伴頗有淵源的樣子,難以抓到明顯破綻。
是的,付前一向沒有以自我為中心的惡習。
在他看來很大機率,黑暗中這個人並不是在跟自己說話,而是在等這間屋子的原居住人員。
這也是他為甚麼沒有急著吭聲。
冷暴力不可取,只是不想嚇到人而已。
至於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誤會?
一方面翠茜夫人的男伴體型跟自己差不多,衣服穿著很有些合適就證明了這一點。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開門的時候映照出少許輪廓,也不是那麼容易察覺。
至於另一方面,自己甚至真的是用鑰匙開門的。
且動作之理直氣壯,像回自己家一樣。
這種情況下,如果坐著的那個人等的真是自己,反而不該如此肯定。
魔鬼從來都是隱藏於細節的。
“呵呵……你也知道自己違背了曾經承諾我的東西?”
此時付前的沉默,似乎被理解成了心虛。
黑屋女士並沒有覺得這有甚麼問題,反而認為是該有的反應,繼續冷笑一聲。
……
你違背了曾經的承諾?
怎麼聽都是又一場感情糾葛的樣子,大家療養得這麼好嗎?
這間屋子的所有者,不僅跟翠茜夫人四處尋覓激情,甚至惹得有人因此大動肝火?
雖然質問的不是自己,但作為共情能力很強的選手,付前一時間幾乎覺得,翠茜夫人的那名男伴甚至要感謝自己,幫他避免了陷入這樣的困境。
另外那位閣下的審美似乎也挺一致的,黑暗中的女士雖然看不出樣貌,但聽聲音跟翠茜夫人年齡明顯接近。
嗒……噠噠…
進展到這種地步,始終讓對方唱獨角戲似乎也不合適。 那一刻付前終於是做出了回應,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
雖只有寥寥幾聲,黑暗中卻是越發清脆。
其中憂鬱的節奏,更是充分體現出了當事人複雜的情緒。
“我的牙又開始疼了,越來越疼。”
以至於黑屋女士似乎都很受觸動,在敲擊聲中沉默半晌後,來了一句也很容易讓人共情的話。
“從聽小瞳提到,她在外面遇到了你開始。”
……
小瞳?就說凡事不要想當然。
驟然聽聞另一個名字,那一刻付前由衷地表示,慣性思維是多麼不可取。
怎麼看翠茜夫人都不會有那樣一個暱稱,更不用說還特別強調了“在外面遇到”。
髮卡女。
幾乎是這個名字進入耳中同時,某個身影也出現在了付前腦海裡。
而眼前場景的另一種解讀,也因此佔據了上風——
黑屋女士真的是為翠茜來的嗎?有沒有可能是為髮卡女打抱不平的?
雖然自己當時沒有做甚麼,但後者脆弱的精神狀態,免疫力確實很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髮卡女親口說過,她因為某些原因,錯過了來這座房子的拜訪。
或許在她的理解中是因為個人因素,但那種精神狀態下,做出的判斷真的可信?
有沒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讓她來?
……
“當然這個怪不了你,畢竟最初還是在你的幫助下,牙痛才得到了緩解……”
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之一,莫過於不需要自己問,就有人主動幫你答。
眼見付前這邊沒有吭聲,黑屋女士已經是繼續說起從前。
“但我好像也反覆告誡過你,小瞳的情況跟我不一樣,跟她說太多可能會導致症狀加重?”
下一刻更是徹底證明付前的猜測。
事情果然跟下三路沒關係,聽上去翠茜夫人的男伴,甚至還是個樂於助人的選手。
黑屋女士就得到了他的幫助,從某種異常的牙痛中得到緩解。
但對於同樣遭遇麻煩的那位小瞳,前者聽上去斟酌再三,卻認為不適合接受類似的開導。
以至於在某個集體活動中略施手段,讓小瞳缺席了對這地方的拜訪。
結果偏偏就那麼巧,後者獨自散步的時候,遭遇了自己這名闖入者,並認出了身上的衣服。
……
這就是人生嗎?
聽上去那位小瞳,簡直是親身示範了甚麼叫命中劫數。
那一刻付前的手指不再敲擊,思路卻是快速理順。
眼前局面有了另一種解讀,聽著也是越來越合理——
年輕的小瞳在這個地方備受呵護,尤其是來自黑屋女士的。
結果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明明已經跑到偏僻地方去散步了,結果還是遇上了某個危險人物,甚至邊同行邊聊了一路。
而聽聞這一點的黑屋女士,當即認為有人違背了承諾,憤然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因為明顯跟翠茜夫人的男伴很熟,所以這地方她甚至不開門就能溜進來,也解釋了剛才門為甚麼是鎖著的。
很絲滑——但是不是太絲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