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9章 十三日談(二十一)
魔山這幫魔怔人身上的時間之井,真的只在跟自己這種闖入者打交道的時候才會觸發嗎?
對付前來說,盲目樂觀一向都是惡習。
以至於在一步步洞察到當前的嚴峻形勢後,他並沒有忽視另一種更嚴峻的可能。
乍一看幫忙確認真的已經過去四天後,翠茜夫人已經充分發揮了自身價值,接下來沒必要在她身上再耽誤時間。
或者直接走人,或者做得更絕一些,直接手刀改真刀再砍下去,都算是比較理性的抉擇。
但付前一邊真的告辭,一邊卻還是多說了兩句,核心就是製造足夠混亂的局面,讓翠茜夫人深陷迷茫,進而處於一個另類的穩定態。
如果明確承認自己就是那個觀察者,那麼對翠茜夫人來說,相當於不管動機如何,一週年之際那雙眼睛確實出現了。
而如果否定,表示前面只是開玩笑,那麼對方得出的,自然也是相反的結論——但那也是結論。
考慮到翠茜夫人的精神狀態,付前表示略有擔憂,在這兩種情況下可能出現的不可控,進而繼續對時間造成擾動。
是的,即使自己不在這邊,依舊推動時間向前跳躍。
理論上這是一個缺少根據的擔憂,畢竟截至目前,似乎還沒有見過類似的案例。
而從記錄者老爺子的說法裡,能看出來“闖入者”對這個地方,確實還算是比較特殊的個體。
但這幫人對於時間躍遷的驚人適應性,彷彿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的表現,還是讓付前不會輕易排除這方面的風險。
最終為了最大程度減少翠茜夫人身上的隱患,他選擇了多聊兩句,讓對方徹底陷於“人到底是來了還是沒來”的糾結中。
另外對於體內的熱流還在不在,翠茜夫人有些迷茫的回應,似乎也隱隱說明所謂的一週年見面會,更多的是她的心理效應,並沒有甚麼超凡的儀式效果。
總而言之,面對沒有最嚴峻只有更嚴峻的局勢,透過虛空鎖敵並打補丁,把崩壞的可能性降低了那麼一點點。
至於為甚麼不直接把人殺了?徹底杜絕破壞源頭?
這同樣也是一個很容易想到的處置方式,並且看上去一勞永逸。
但有句老話叫“必須有一位巫妖王”。
破壞源頭死亡的結果究竟是人死債消,還是被封印的東西徹底爆發,目前明顯還不好下定論——如果導演能給自己講解一下就好了。
辨別了一下方向,付前已經是直接奔向療養院的最後方,翠茜夫人那位男伴的住所。
……
實力不可小覷啊。
目標快速接近中,沿途能看到亮燈的住所,但始終未遭遇阻攔。
而面對這種情況,付前不僅沒有潛行成功的成就感,甚至對於某個還沒見過的角色,給出隱隱的讚歎。
其實除了穩定翠茜夫人的狀態,剛才在那邊多留那一會,還有一個小小的目的——付前很有興趣看一下,有沒有人會闖進門來繼續給自己紙條。
彈指間已經是四天過去,似乎到了考驗那位“導演”控場能力的時候。
作為目前為止幾乎最神秘的角色,前面的表現堪稱驚豔。 一手開圖般的人員安排,外加那張願者上鉤的便籤,幾乎給人一種超出世界一個層次的感覺。
那麼這樣的角色,面對連續的時間之井,又該如何處理呢?
自己這個理論上已經處於算計之中的人,可是甚麼都不幹硬在屋裡坐了四天。
付前其實一直很期待,某一刻會不會有人破門而入,把自己強行拖進新的事件。
然而直到告辭走人,那種事情不僅沒有發生,甚至門口都沒看到甚麼人影。
是的,之所以點評這個夜倍感壓抑,核心要點就是出來後沒看到人。
這或許可以理解成自己這根朽木實在不可雕,“導演”一怒之下放棄了。
但在一向不願意小瞧天下英雄的付前看來,這同樣可以是一個極端的訊號——因為盡在掌控之中,所以根本不需要那麼急頭白臉。
如果自己從那個地方出來後,看不到任何人的情況下選擇的下一個目的地,就是他想讓自己去的地方,那為甚麼還要安排人過來講戲?
或者換一種說法,甚麼都不安排就是一種安排。
此刻這個目的地,就是他想讓自己來的。
咔!
眨眼間已經是抵達翠茜夫人男伴的住處,黑暗中付前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鑰匙,絲滑地開啟了那扇門。
……
只能說不愧是高規格奢華型,甚至連門軸都處理得十分理想,沒有多少噪音。
而房間內部佈局也是相似,即使窗簾拉得比翠茜夫人那邊還嚴實,依舊不妨礙付前輕鬆定位到會客區域。
之所以還是選擇來這個地方,而不是直奔越來越可疑的主治醫生辦公室,同樣也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是道具情報都已經足夠詳細,不僅有鑰匙,甚至還有翠茜夫人的指路,順道過來看一眼,算不上甚麼損失。
另一個原因就是前面說的,從翠茜夫人那邊出來後,居然沒有看到導演的任何動靜。
或許對於這份奇怪表現前面已經做過猜測,但真正的專業人士除了猜測,還要會驗證。
是的,在付前看來以這個地方為目的地,比去醫生辦公室更容易驗證猜測是真是假。
或許一連串接觸下來,辦公室在療養院的重要性,看上去已經遠遠超過這地方。
但這也導致瞭如果真在那邊遭遇甚麼特殊的東西,你將很難去認定,到底是不是“導演”的安排。
“沒用”其實也是一種優勢。
試想如果在這邊發現甚麼不同尋常的東西,甚至從中品味出很重的人為因素。
那麼關於“導演”,是不是那個陰謀論成立的機率一下更大了一些?
“你終於來了,我等了好久……”
甚至就在下一刻,不同尋常的東西就出現了。
一個並不熟悉的聲音,竟是從跟翠茜夫人類似的位置傳出,並且聽著並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