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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番外:水中月

2023-08-03 作者:沐裕鹿

#美國芝加哥道勒斯任務線,鶴田鏡假死if。赤井幻覺裡的[鶴田鏡]出沒。

#有小刀,但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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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月,鏡中花,夢中你,可望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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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槍響,接著是沖天而起的巨大爆炸!熊熊燃燒的烈火頃刻間吞噬整棟會所,掀起的地皮瓦礫四散飛起,爆炸的煙塵和逼人的咄咄之火將生與死隔開。

就在眨眼的上一秒,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發狙\擊擊中窗邊銀髮之人的心口!再強大的人也僅僅只有一條命,貫穿心臟的子\彈穿透而出。慣性使銀髮之人向後倒去,爆\炸便隨之緊接著而起。

不、等等——不應該——!

赤井秀一就在不遠處,翻湧的熱浪攜裹著灼燒感逼近,而他的身軀卻如萬斤沉重被釘在原地,無論如何都動不了。灰色的水泥地上,從銀髮之人胸口流出的血爬出窗子,以不可思議速度蔓延、像是有生命般蜿蜒到腳下,冰涼地順著腳踝與褲管向上爬去——

[你該醒了。]

“!”赤井秀一猛地睜開雙眼。

屋中是一片寂靜與漆黑,他翻身坐起,無聲地喘氣,面部似乎還有剛才夢中那股熱浪灼燒的疼痛。

赤井秀一轉動眼珠,看向角落裡站立的那道身影。

[做噩夢了?]熟悉的銀髮之人立於牆側,表情和神態都是富有生機的——如果忽略掉心口那暗紅色的空洞。

月光流轉、那人腳下沒有影子。

赤井秀一收回視線,盯著遠處門上的一團汙垢:“現在是幾點?”

[我怎麼會知道?你不應該問我。]銀髮之人笑著聳聳肩,[看看錶吧,萊伊。手機就在床頭櫃上。]

赤井秀一拿起手機,按亮螢幕看了眼顯示時間:【】

時間還早。凌晨,正是應當熟睡的時分。

手機微弱的光映亮他的臉,郵箱新訊息的提示浮現於上,赤井秀一卻並未點開。

[有新的工作嗎?]銀髮之人不知何時又來到了他的身邊——或許說,是飄在他身邊更合適。那人撇撇嘴,半抱怨半體貼地說,[睡覺的時候發任務,可真不貼心。這是哪一方給你發的?]

赤井秀一沉默著抿直唇角,而後低聲道:“……你知道我的FBI身份。”

銀髮之人笑了:[哦、猜到了。]他優哉遊哉地歪頭,像是某種大貓,[那麼我應該揭穿你麼?]

赤井秀一看向前方,平靜道:“你已經死了。”

[沒錯。]銀髮之人爽快承認,[但是天還沒亮,不是嗎?]

“你已經死了。”赤井秀一重複著,“我們不該對話。”他閉上眼睛。

鶴田鏡已經死了——在他晚來一步的時候,在他眼前的遠處,被一發狙擊射穿胸口,屍骨無存於沖天的爆\炸中。

做無謂的假設沒有意義。赤井秀一從來都明曉這一點。死亡和新生是不可避免的、不可扭轉的存在,人必須一直一直往前看。

但當萬籟俱靜、世界虛無之時,他控制不住自己放空的大腦,交織編纂起無意義的假設思緒。

如果自己少幾分猶豫再早來一點支援,如果自己沒有透露情報訊息給極端上司喬貝森,如果自己早一點察覺到這次任務對鶴田鏡的重要度……結局會不會有所不同?

如此強勢的敵人死去是一件好事,本應該是好事。赤井秀一閉眼想著。而他心中難以平復的波瀾情感……或許是覺得廊酒不應該以這樣的方式死去、不應該死在這裡吧。

——耀眼奪目的靈魂、未宣之口的愛意,都泯沒於暗處小人襲來的一槍。

屬於王牌特工的記憶力是絕佳的,赤井秀一腦海中依然能夠清晰浮現起神奈川縣之時的場景。

——雪花紛紛揚揚,銀髮之人纖細的睫毛覆蓋一層薄薄的白霜,淺琥珀色的眼眸抬起時有種透明的美麗。那人笑著,低聲說:

【我希望最後我也能有一片乾淨的一方土地,讓我安安靜靜入眠。】

[別想了。]

赤井秀一睜開眼,銀髮之人就在他身側。

[沉湎過去沒有意義。]那人看著他,[你知道的,萊伊。]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為甚麼還在這裡?”

[好討厭——竟然如此直接地驅逐我嗎?]銀髮之人低低地笑了,如往常一樣。而後他話語忽地一收,吐出回覆,[但這應該問你自己。]

赤井秀一垂下眼簾,看著自己乾燥手心中的掌紋。

為甚麼?

他並非多情之人,也從不感情用事。他理智、冷靜,身為長子從來都習慣承擔和責任。他不會也不應該為了一個“敵人”而……

所以為甚麼?他無聲地自言自語。盯著掌紋看了半晌,最終放棄思考這個問題。

糾葛於此沒有意義。赤井秀一這樣告訴自己。只要不影響白天的行動即可

但他靜默幾秒,還是重新拿起手機,略過喬貝森發給他的新訊息,編輯郵件給【蘭謬爾前輩】——或許吐露隻言片語,有助於緩解這種心緒。

[你在給誰發簡訊?]身側,話語慵懶的銀色大貓湊近。除了沒有呼吸、心跳和溫度以外,似乎和往日沒有甚麼不同。

“給前輩。”赤井秀一隨口回答。

[我就在你身邊啊。]那人笑起來。

“……是FBI的前輩。”

銀髮之人歪頭:[我是前輩。]

赤井秀一張了張口想反駁,又閉緊。自己又何必和眼前的幻影吵架呢?無意義的事情他已經想了和做了太多了,沒必要再多添一筆。

“可以到此為止了。”赤井秀一平靜道,“我需要休息,不會再和你對話。”

[這很好啊。]那人笑道,[對影子講話可沒意思,這些只是你潛意識裡的對答。]

是的。赤井秀一當然明白。他只是有些意外,廊酒竟然無聲無息地早已在他心中佔據如此重要的位置……影響到他意識深處。

眼前,銀髮之人身形慢慢倒退,隨著倒退的動作,他胸口處凝固的暗紅血液逐漸流動而起,滴落而下,周圍忽起燃燒的火、貪婪而緩慢吞噬他、空氣似乎能嗅到面板燒焦的氣味。

儘管知曉一切皆是幻覺,但赤井秀一依然不可避免地身軀緊繃!

那人退到門口,渾身置於燃燒的火中,笑容卻如經歷涅槃重生般強大肆意,他微頷首:[……來找我,秀一。]M.Ι.

他叫他秀一。

“不。”赤井秀一低啞著說。

[來找我。]那人眨了下眼。

“不。”赤井秀一綠眸閉了閉,冷靜道,“我不能死。”

他需要找到父親的真相,肩上仍擔負著不能放下的責任,他不能為了一個敵人選擇那樣任性的肆意。

沉默一秒,他睜開眼。

——安靜的、單調的房間,沒有火,沒有血,沒有銀髮之人。

一切歸於平靜。

赤井秀一凝視著房門、直到眼睛發澀發酸才收回視線。他指腹摩挲著手機,再度開啟郵箱。

【蘭謬爾前輩】沒有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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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伊!”

耳邊炸開的聲音猛然喚回赤井秀一的神識,他第一反應是摸向腰間的槍,而下一秒看到了怒氣衝衝的降谷零。

“你在想甚麼?”金髮青年瞪著他,“剛才的任務分配你有在聽嗎?”

“……”剛才說了甚麼?

自知理虧的赤井秀一頓了一秒,果斷道歉:“抱歉、我剛才……”

“最近沒有睡好嗎。”藍灰色上挑眼的男人看向他,指了指眼周,體貼道,“你的黑眼圈很嚴重,萊伊。”

“……無礙。”赤井秀一模稜兩可過去,內心滑出思緒。大概是因為最近的夜晚總能看到[他]。

每次的開端都不同,每次的結尾卻相似。無一例外,都是銀髮之人在遠處看著他,平靜而又耐心地低緩道:[來找我。]

……廊酒已經死了,屍骨無存。自己去哪裡找他?自己潛意識裡難道是讓自己去地下找他嗎?赤井秀一心中覺得有幾分荒謬的可笑,卻恍然發覺內心深處竟也有幾絲無所謂的真實。

“萊伊。”琴酒開口,低沉的嗓音頗有某種壓迫力,他墨綠狼眸掃過,“這次任務不允許有失誤,調整好你的狀態。”

最大的失誤不是已經發生了嗎?赤井秀一面上絲毫沒有顯露甚麼,他沉穩道:“我明白。”

琴酒眼風掃過,打火機點燃唇邊的香菸,道:“暗殺廊酒的勢力已經查清,道勒斯此人組織要【活捉】。明日行動注意。”

銀長髮男人最後一句吐出的時候,似是有意無意瞥了眼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還是那副自然的神情,他以異常平靜的語氣道:“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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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明月如同水中月,隔著一層縹緲的朦朧。

夜色中,赤井秀一綠眸如一叢鬼火,他再度開啟自己FBI的郵箱。

【蘭謬爾前輩】依舊沒有回覆。

他低頭看著毫無訊息的空白郵箱,沉默著。

前輩是在忙嗎?可無論如何,不應該就這樣突然地無聲無息?

曾經的某些往事、某些不顯眼的細節忽地爬升而起,赤井秀一橄欖色的眼眸晃動著,一些密密麻麻的思緒如同攀爬的藤蔓漸漸包裹住跳動的心臟。

……蘭謬爾前輩與廊酒失去訊息的時間,似乎是重合的。

[在想甚麼?]銀髮之人又意料之內地出現在房間,他半個身子站在陰影中,嗓音含著笑意,歪頭道,[在想前輩嗎?]

“……”赤井秀一遠遠注視著那人,他手指微顫,用無比沉穩的、儘量平靜的語氣道,“FBI那邊出了些事。我從新聞上看到副局長喬貝森黑料的曝出,在社會上激盪起非常大的熱潮。”

[哦。]銀髮之人姿態隨意,[挺不錯,不是嗎?那傢伙本就

不是甚麼好東西,早該落馬了。]

赤井秀一頓了兩秒,接著低聲說:“……你知道他,是嗎?”

銀髮之人笑著:[FBI的副局長,當然。]

FBI的副局長。FBI的人知道,組織的人也可以知道。

“你、是……”

你真的只是組織的廊酒嗎?你是哪個前輩?你是蘭謬爾嗎?

赤井秀一啟唇、卻無法問出這樣的問題。他內心晃動猜測,卻也自我嘲諷著將廊酒和蘭謬爾聯絡在一起的荒謬,和一種浪潮般拍起的巨大莫名情感。

銀髮之人遠遠望著他,眸色平靜:[這是你潛意識的問答。你無需真正問出。]

無需真正脫口而出,心中早已有所回答。

他輕巧一笑:[你內心有自己的答案,那就不用藉助我的口來表達。]

“……”

赤井秀一抿直唇角,他眼尾挑起。

若死去的不是敵人,若死在他眼前的不是敵人,若在他死在他眼前的、他內心愛的那人不是敵人——

那麼……?

赤井秀一收緊置於床側的手,用力到指骨泛白。他下意識挺直腰背,不想暴露所有內心可能的多餘軟弱。

他從不表露情感。他總是選擇無聲地承擔。

[沒關係的。秀一。]那人看著他,好像是在安撫,[我在。]

[來找我。]銀髮之人再度放緩語氣,他柔和地說,[來找我吧,秀一。]

“……但我會送所有該見你的人去見你。”赤井秀一嗓音低啞,“我知道組織需要道勒斯審判,所以我暫且不會動他。等他失去價值,我會送他去見你。”

“但我還不能死。”他話語間含著幾分壓抑,眼眸卻抬起,喉中艱難乾澀地吐出,“至少現在不能。抱歉。”

[為甚麼要道歉?]銀髮之人淺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為甚麼要死?]

[你要活下去,秀一。]那人說,[然後找到我。]

赤井一瞬間是茫然的,他不明白潛意識裡這樣的矛盾對話是甚麼意思。活人如何找到一個死人?

[來找我,秀一。]銀髮之人俏皮眨眼,[我等你來接我。]

那人緩緩邁步,從陰影中邁出——這次的幻象沒有火焰、沒有血,胸口處是平整的、乾淨的。

他那樣鮮活地立在那裡,除了沒有影子,就像是世間每個活生生的人一樣。

赤井秀一心頭躍動著,血液順著左胸流淌至指間,他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腦海中曾經忽略的所有細節再度浮出,拼接起當時死亡景象前後的畫面。

[我等你。]銀髮之人揚起唇角,最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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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響、呼喊、爆\炸。

凌冽的北風呼嘯而起,騰昇的火焰鼓動著熱浪,眾人一舉拿下當地勢力,當場抓住妄圖逃跑的道勒斯!

赤井秀一動作穩準狠、砰砰幾槍擊穿道勒斯的兩腿和雙臂!在他開槍的時刻諸伏景光還嚇了一跳,以為萊伊要違抗命令直接殺死此人。

——因為那副注視著道勒斯的神情太冷了,讓人脊骨發涼。

然而最終、赤井秀一僅僅只是擊穿了那人的腿和手臂,避開動脈存在的位置,卸掉那人的逃跑能力以活捉。

“你就不能少開兩槍嗎。”降谷零皺眉,“這血等會太難處理了。”

“……”赤井秀一這次沒有回覆,他開完槍便收手、轉身邁步走向另一側,彷彿還有未盡的重要之事要做。

諸伏景光看著他的背影,微微偏頭。

雪依然在下,赤井秀一邁步一路走到銀色長髮男人所在的位置,毫無喘氣停歇的意思、毫無面對上級敵人的謹慎之意,直接地站到他面前,說:“他在哪裡。”

琴酒墨綠狼眸掃過,眉峰揚起。

“我要找他。”赤井秀一說,“我知道他還活著。”

雖然話語間並未點明身份,但兩者似乎都能理解所指。

“……他告訴你了?”琴酒喉間滾出低沉的回覆,頗有幾分屑意。

“沒有。”赤井秀一平靜道,“他沒有口頭告訴我。”

——但在心裡,他們進行了無數的對話。

琴酒冷然挑眉,並未在此耗費過多言語,他彈了彈菸灰:“他今晚會回來,等著吧。”

“我要去找他。”赤井秀一依舊執著,“現在。”黑長髮男人抬眸,“他在等我。”E

琴酒撥出一口煙,冷哼一聲,不耐地最終吐出答案:“去找尤里蒂斯那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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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流轉,波光溫潤。

床上正坐著一位銀色短髮男人。

沒有火、沒有血、沒有胸口的空洞。

有影子。

那人轉過臉,見到門口走進的黑長髮男人,神情似乎並不意外。他勾起唇角,笑道:“啊——你來找我了。”

赤井秀一邁步走到床邊,他首先抬手觸碰到銀髮之人的指間、而後用力握住,橄欖色綠眸平靜地凝聚而起:“我來找你了。”

水中月,鏡中花,眼前你,可望而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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