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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熟悉又陌生的溶洞

2022-04-18 作者:荔簫

 “啊——”蘇斯在房間裡, 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他奪門而出,旋即注意到房門大開著, 葉浮不在屋裡。

 他衝出房門, 首先看到樓梯間裡聲控燈亮著, 又往前走了兩步, 看見葉浮跌坐在樓梯拐角處。

 “葉浮?”他趕忙往下衝去,方才正巧下樓於是守在了葉浮身邊的鄰居大媽熱心地告知了情況:“我眼看著她從還有四五層臺階的地方一腳踏空滾下來了!”

 接著大媽又問:“是不是叫救護車來?”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葉浮呲牙咧嘴地吸著冷氣擺手, “就是崴了一下, 我是護士,我心裡有數,謝謝您。”

 “得, 那我買菜去了。”大媽說著朝蘇斯笑笑, 邊接著下樓邊又誇了句,“哎這小夥子長得真好看。”

 “……”蘇斯朝大媽頷首說了聲謝謝,蹲身去扶葉浮。葉浮撐著他的胳膊站起身,新奇地看到了他面色通紅的樣子。

 “……你怎麼啦?”她疼得心跳加快都沒忍住好奇, 蘇斯強作冷淡地咳了一聲:“怎麼突然摔了?是不是因為我剛才……”

 “不不不不不,跟你沒關係!”葉浮立刻否認, 是實話,也是生怕他把話題扯到她剛才失敗的表白上。

 而後她也咳了聲:“我剛才……想下樓買點東西, 結果又看見了一些幻象,一走神就踏空了。”說著她嘗試著邁步往上走,蘇斯抿著薄唇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葉浮懵神的工夫, 他已幾步竄上了樓,直接把她送回了臥房的床上。

 然後他出去關門,她在安靜中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走神走得多厲害——簡直像夢遊一樣!

 她著魔似的專注思索自己在幻境中看見的畫面,連防盜門都忘了關。幻境裡的畫面也確實在她腦海裡印得很深刻,她這樣一回憶就又重新出現在了眼前,她便一邊在畫面中走著一邊思考是甚麼地方。

 後來就一腳踏空了。

 蘇斯關好防盜門後折回她屋裡,幫她脫了鞋,看到她左腳全腫了。

 “真的只是崴了?沒骨折?”他邊問邊要按,葉浮立刻躲閃:“真的,絕對沒骨折!”

 他點點頭,拿起她手邊的手機:“給你請個假。”

 她騰坐起身要把手機搶回來:“別別別,剛休完年假又病假,楊護士長怕不是要撕了我!”

 但他已經把電話撥了出去:“喂,楊護士長麼?葉浮腳崴了,我給她請個病假。”

 葉浮在此時拽住了他的手腕,他微微一躲,繼續跟那邊說:“我?我是……她的那個守護神,您見過的。”

 葉浮:“……”

 然後蘇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好,多謝。”說完掛了電話。

 “……”她神情複雜地躺回了枕頭上,望著天花板嘆息,“你夠了,你別把她嚇出個好歹。”

 蘇斯笑笑,坐到床邊:“你又看見甚麼了?”

 “我知道那是甚麼地方了。”葉浮怔怔道,“是個溶洞,上面是鐘乳石,下面是水。那個杖柄好像就在鐘乳石裡,我看到了一小截。”

 蘇斯眉宇間微微一跳,沉了沉,又問:“知道是甚麼地方的溶洞嗎?”

 “不知道。”葉浮搖頭,“我只覺得我去過……又記不太清,可能是年紀很小的時候。”

 然後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我聯絡一下我小時候的幫扶家庭。”

 她是在福利院長大的,但是拜北京的社會福利體系所賜,童年也算不上多淒涼。

 福利院裡的志願者很多,其中不少跟孤兒結成了幫扶家庭。葉浮遇到的幫扶家庭很不錯,夫妻兩個都是大學教授,是那一代人裡少見的丁克一族,為她花費了不少心力。

 不過也同樣是因為受教育程度,這夫妻二人的思想前衛且灑脫。在葉浮開始工作之後,他們就十分堅定地不願意再跟葉浮多聯絡了,說“自己的責任到此為止”,“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還說“我們做慈善是我們願意,你不用覺得你對我們有回報的義務”。

 葉浮一度對此很苦惱,她和很多在社會幫助下長大的孩子一樣,對幫助過她的人有一顆感恩的心。奈何他們態度實在太堅決,她想逢年過節去走動他們就出門旅遊,買禮物寄過去也如數退回。

 後來葉浮終於從中找到了一個讓雙方都舒服的平衡點——逢年過節發一條祝福簡訊,春節額外搭配一個五百到兩千之間的紅包表達一下心意,直接轉賬。

 現下掐指一算,她已經有兩年沒給他們打過電話了。

 是以再撥電話的時候葉浮有點忐忑,好在電話接通得倒很快,那邊傳來的聲音也很熱情:“喂,小浮啊——”

 “郭阿姨。”葉浮笑笑,沒急著問溶洞的事,溫和地聊起了家常。

 她躺在那裡,眼底浸滿笑意的樣子看起來十分甜美。蘇斯起初緊盯著她,想盡快聽到關於溶洞的線索,但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反應過來後,他又迅速別開了目光,深吸著氣望向窗外。

 她溫柔而耐心的樣子,是他所熟悉、所痴迷的,雖然他對她最後的印象並不是這樣。

 又等了一會兒,葉浮終於說起了正事:“對阿姨,我是有點事想問問您……”

 電話那頭道:“你說。”

 “我記得……我小時候有一年暑假,您和叔叔把我接出福利院去了趟外地,對吧?當時咱是不是去了個溶洞?”她頓了頓聲,“您還記得具體是甚麼地方嗎?我這和朋友計劃出去旅遊,想去看看,但完全不記得名字了。”

 “溶洞?”郭阿姨一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哦,是西陵峽那邊的溶洞,咱們從宜昌過去的……具體叫甚麼我也忘了,你可以上網查查那邊的景點。”說著她笑起來,“怎麼想起去溶洞了?當時你一看要坐船就嚇得哭,根本不肯進去。”

 葉浮不由一怔。

 她忽然對那次的事有點印象了。

 那個溶洞據說裡面是乾的,可以步行觀景,但入口處有幾十米要坐船進去。

 溶洞裡漆黑陰冷,再往裡看,人工佈置的彩燈色澤詭異,浮在水上的小船看起來又晃晃悠悠一點也不穩。她溺水造成的心理陰影在當時被激發得十分透徹,雖然最初一聲不吭完全不願顯出害怕,但在踏上小船的剎那,她還是哇地一聲哭了,心態全崩。

 所以那回……

 她汗毛倒立地想起來了,她根本沒進過溶洞,那些在溶洞深處的鐘乳石她根本沒親眼見過。

 但剛才,她卻無比確信地覺得自己一定親自去過,並不是幻境帶來的記憶偏差!

 葉浮強定著心神用還算正常的語氣結束了電話溝通,看向蘇斯時禁不住面色慘白:“我可能……被甚麼異次元的東西附體過。”

 蘇斯鎖眉:“?”

 “我……沒進過溶洞,但我又覺得我進過。”葉浮深呼吸,“郭阿姨說是西陵峽那邊的溶洞,我壓根沒進去……”

 

 “西陵峽?”蘇斯的神色稍稍一滯。

 靜了一會兒,他說:“我知道在哪兒了。”

 ……你是時空活地圖嗎?!

 葉浮訝然,想到可能會走冤枉路,又強調了一遍:“我沒進去過,可能壓根不是西陵峽。”

 “先去看看就是了。”他說。

 然後他“貼心”地就用她的手機直接聯絡方達訂了從北京到宜昌的票,還大致描述了一下那個溶洞在甚麼位置,方便方達就近訂酒店。

 ——葉浮聽著他打電話稍稍無語了一下。

 她還是無法心安理得地花方達的錢,即便他們解釋說這會讓方達神力增長,她仍舊覺得怪彆扭的,但蘇斯讓方達花錢就毫無心理壓力,方達自己也很樂意。

 另外,還有關於放逐異神的事情。她從三觀上覺得不論當年那個侍衛長犯了甚麼罄竹難書的滔天大罪,主神牽連全族的做法都不對——哪怕是有他往主神碗裡下毒這種狗血劇情,她都不認為這需要一個種族來一起贖罪。

 但神界似乎……都很平靜地接受了?

 凡此種種無疑都在簡單粗暴地提醒她,她的思維模式和神有著巨大詫異。

 葉浮不禁有點忐忑,覺得自己回到神界後會不會也無法和他們統一想法,然後大家就都會覺得主神很奇怪?

 於是三天後候機時,葉浮趁著蘇斯四處巡視,拉著方達交流了一下自己的苦惱。

 “嗯……”方達想了想,“錢的問題你想開就好。我本來也只是來人間玩玩,玩夠了就回去了,所以錢對我真是‘身外之物’,再說你看我缺錢嗎?”

 “……”葉浮努力接受了一下他真·遊戲人間的灑脫,又追問,“那異神侍衛長的事兒呢?”

 她只是迫切地想找認同,但方達被她問得神色僵了一下:“這個嘛……”

 “你說實話!”葉浮拽住他的胳膊,“你怎麼看你說!”

 “我覺得……”方達尷尬而笑,“我也覺得放逐全族有點過。我不太清楚當年到底怎麼回事啊,不過異神被放逐之後real慘,基礎生活都沒有保障,估計是神界死亡率最高的種族了——神界的所有物種都很難死的你知道吧?而且關鍵是,歷史書上說你已經嚴懲那個侍衛長了,放逐全族基本是在消解餘怒……”

 葉浮無語望蒼天,心裡虛構著自己當神的樣子,然後衝著那個神版的自己罵了一聲:“f**k。”

 “哈哈哈哈哈你罵自己真狠……”方達心虛地撓頭。葉浮頹然搖頭:“真的槽多無口。你說我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我要是那麼生氣,我拿那個侍衛長撒氣不好嗎?讓仇人生不如死不比折騰不相干的人痛快嗎?”

 “……”方達啞了啞,“我想是因為你讓侍衛長生不如死之後依舊覺得不解恨吧……”

 “?”葉浮緊張臉,“我幹了啥?”

 方達聳肩:“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可以問問蘇斯?”

 她要是能問蘇斯……那她早就問了!這不是覺得不合適嗎!

 葉浮嘆著氣終結了這個話題,看向幾步外“巡邏”回來的蘇斯:“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蘇斯一哂,“放心。”

 三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了宜昌機場。從宜昌到西陵峽還得先坐車再坐船,到酒店時天就已經黑了。

 黑燈瞎火的上山顯然不安全——主要是對葉浮這個肉體凡胎的主神不安全,於是去探索溶洞只能第二天再說,當晚就踏踏實實休息了。

 山裡的酒店基本都是當地人自己開的,一樓是餐廳,樓上供住宿。這樣的酒店大多設施一般,亮點在於倚靠三峽,吃魚很方便。葉浮本著“來都來了,拯救世界也得好好吃飯啊”的心態叫了條紅燒江鰱,結果被鮮嫩肥美的肉質驚呆。

 她邊吃魚邊看了看樓上:“要不要再叫蘇斯一下?”

 “他說他不吃。”方達悠哉哉地享受著美食,繼而一嘆,“他們異神啊,準是受虐太久了,所以總不太有心情享受生活。”說著撕了塊魚皮來搭米飯,“要不然的話,就算在神界甚麼都見過,來了人間肯定也想好好玩。”

 二樓的房間裡,蘇斯鎖上房門,背對著穿衣鏡撕了肩後防止血跡滲出來的膠布。

 “啊——”他一聲輕呼,膠質撕扯出的疼痛令他心悸到連呼吸都在戰慄。

 他按住太陽穴緩解了一會兒,又看看傷口,明顯比平常更猙獰淋漓一些。

 山裡太陰了,水邊又潮,就和神界的谷底禁地一樣。

 他閉上眼睛長緩了口氣:

 現在比待在禁地時強多了。

 至少不用眼看著手腕被枷鎖磨到血肉模糊、又在詛咒中癒合,迴圈往復。

 “蘇斯?”房門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被敲了兩下,蘇斯平靜地披上襯衫,然後開啟了門。

 葉浮托著兩個打包盒站在外面,看見他,一笑:“這個紅燒江鰱真的特別好吃,你嚐嚐吧!”

 她說著把一盒魚一盒米飯一起遞給了他,他接過來頷了頷首:“謝謝。”

 葉浮頓時發覺他嗓音有點啞。

 “病了嗎?”她問。

 他搖搖頭:“沒有。”說完便直接關上了門。

 過了幾秒,他才發覺自己的舉動好像有點不禮貌。但莫名遲鈍的思緒又讓他反應不過來,便也沒有再度開啟門。

 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大對勁。

 蘇斯扶著牆壁沉吟了會兒,忽而眼底一顫。

 他看向窗外的蒼茫夜色,怔訟須臾,拉開窗戶跳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也隨機送30個紅包,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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