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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拒絕表白的技巧

2022-04-18 作者:荔簫

 葉浮看向窗戶, 從窗簾的縫隙中可以看到外面天已經黑了。她又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是。

 也就是說她睡了十幾個小時。

 她定住神, 長長地緩了口氣, 刷了會兒微博, 毫不意外地看到大家都在談論某影院出現“超級反派”和“超級英雄”的事, 又非常意外地沒有看到一張圖都沒看到。

 最初發微博的某網紅說:“我明明拍了照的,回家就沒了!”

 另外官方也表示現場的監控裝置都出了問題, “超級反派”被捉拿歸案了, 於是放了幾張打了馬賽克的圖,但沒有“超級英雄”的任何照片。

 可想而知,這是蘇斯干的。

 葉浮自顧自地笑笑, 噩夢帶來的恐懼緩解了幾分。她於是伸著下了床, 拉開門往客廳走。

 蘇斯正坐在沙發上想事,聽到門響轉過頭:“睡醒了?”

 “嗯。”葉浮點頭,“你見過眾神了?他們怎麼說?”

 “跟我說的一樣,你夢到的不可能是未來的事情, 我們安心把杖杆找到就好。”

 他說完,見她猶疑不定地睇著他。

 “真的。”他笑笑, “智慧女神也這樣說。”

 如他所料,“智慧”兩個字像一顆定心丸, 令葉浮吁了口氣:“好吧。”她坐到旁邊,“我又做了個夢,跟之前不太一樣,畫面更清晰一些。”

 蘇斯心頭一緊:“看到我了?”

 她搖搖頭:“沒你。”接著凝神倚向了靠背, “嗯……血變多了,我眼看著它慢慢升高,一直升到了到我膝蓋的位置。但我並不害怕……”說著又一哂,“不對,也不是不害怕,就是醒了之後發覺自己沒有特別害怕。”

 在先前的夢裡,她聽到蘇斯的聲音、看到血時是異常害怕的,不止害怕,還有憤怒和傷心的情緒。

 但這一回,她似乎只是慌亂,覺得驚慌失措。可事實上如果論畫面的嚇人程度,這個夢明明比先前的嚇人多了。

 蘇斯淺鎖著眉,沉吟了會兒,又問:“還有呢?”

 “還有……”她回思著道,“我看到杖杆懸在半空中,尖的那部分朝下,另一端我看不著。”

 ——此時這麼一想,她突然覺得奇怪。

 因為在夢境裡,她周圍空空蕩蕩甚麼也沒有,沒道理看不見杖杆的另一端。然而她好像就是遇到了一個視覺盲區,讓她看不見那邊是甚麼樣子。

 蘇斯也說:“有點怪。”

 “還有呢?”他又再度問,“有沒有聽到甚麼,或者有甚麼別的感覺?”

 “我感覺……”她抿了抿唇,“很潮,很冷。在鮮血往上升的時候,我聽到水滴的聲音,特別空洞的那種。”

 蘇斯:“空洞?”

 葉浮點頭:“就像是……在山洞之類的地方會聽到的水聲。周圍很安靜,水滴濺下去會聽到一點回聲的那種空洞。”

 那權杖可能就在一個山洞裡。

 蘇斯想了想又還是搖了頭,嘆息說:“還是太寬泛了。”

 很潮、很冷、有水聲的山洞太多了,除非是極端乾燥的地方,否則任何一個山洞都可能滿足這個條件。

 “我知道。”葉浮一臉頹喪地倚著靠背,“感知石搞毛啊,為甚麼不能直接給我看它到底在哪兒?這麼大的事,打甚麼啞謎!”

 “它展現的東西多,釋放的能量就多,你的身體可能受不了。”蘇斯頓了頓,又說,“而且其他因素也有可能對它透露的資訊造成干擾。”

 比如她的記憶。

 或許感知石想呈現的東西並不是這樣,但是與她潛意識裡的記憶結合之後就不同了。

 “那現在咋辦啊!”葉浮咂嘴,“要不把這些資訊告訴方達,咱集思廣益一下?不然地球這麼大上哪兒找去,真實演繹大海撈針啊!”

 “可以試試看。”蘇斯笑笑,“也不用太著急,感知石應該還會給你別的線索。”

 葉浮沒精打采:“那要是克洛諾斯在我們找到之前先弄死我了怎麼辦,時空就全完犢子了。”

 “?”他打量著她,“你不是說,‘我死後去他媽的洪水滔天’?”

 “那是在我擔心你搭上命的前提下。”葉浮說著別開臉,自己無聲地清了下嗓子,壯起膽子說了句撩他的話,“自己在意的人不會出危險的話,誰不想拯救世界啊?”

 說沒說完,她就已經心亂如麻了。她的腦子裡好像突然形成了無數個平行時空,同時在設想無數種他的反應。她因此而屏住呼吸、面紅耳赤,可等了好一會兒,他竟然並沒有給她甚麼反應。

 周圍安靜到葉浮拿不準他是不是還在旁邊,又撐了一會兒之後,她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看他。

 “……蘇斯?”她喚了他一聲,他盯著眼前的茶几一動不動。

 “蘇斯?”她又叫了一聲,他沒回頭,輕聲道:“我去聯絡一下方達,看他能不能幫忙。”

 說完他就起身從沙發另一側繞了出去,回到房間,並且關上了房門。

 葉浮兀自怔了會兒,悲痛地捂住了臉:啊啊啊啊啊好丟人啊!

 而且還失敗了!

 臥室裡,蘇斯站在窗邊盯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木了半晌,心緒依舊亂成一團。

 他活了近十萬紀,她作為簡單人類的一句不明不暗的表白他當然聽得懂,但他毫無心理準備。

紀改變的很多事情。她作為人類再度出現在他面前令他心情複雜,她的種種變化令他覺得新奇有趣,但他潛意識裡已不敢在對她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心動”的感覺。

 ……對,他曾經有過類似的心動。起初他自己沒有意識到,是被別人作為捅刀手段揭出來的。

 他為她寫了一首詩,在他的主觀想法裡,那就是一首普通的讚美詩。他也並沒有打算拿給她看,寫完就夾在了書裡,很多下級神祇都會做類似的事情歌頌主神。

 但有同僚從中讀出了不一樣的情愫,並在三位主神會晤時當著時間之神和生命之神的面,把它呈給了葉浮。

 其樂融融的宴會現場霎時安寂了下來,找到那首詩的侍衛繪聲繪色地做著分析,二十四位高階神祇面面相覷,三位主神也都放下了手裡的酒杯。

 

 蘇斯在血液凝固中聽到有人竊竊私語:“天啊,低賤的異神也敢肖想主神了?”

 “陛下。”他竭力地定住心神,“我不是那個意思。”

 “也就是說,這確實是你寫的,對嗎?”她看看手裡那頁薄薄的紙,又看向他。

 他一時很想打死片刻前不打自招的自己,然後只能低頭承認:“是。”

 她輕鬆地笑了聲,又看了看那頁紙,用一種很認真地語氣說:“那就多謝你的欣賞和讚美了。”

 冷凝的氣氛隨著她的話一鬆,她接著笑問克洛諾斯:“哎,你近一千紀收到過多少封下級神祇的情書?”

 “……”克洛諾斯微噎,答說,“六百多封吧。”

 “我這裡有七百多了。”她邊說邊優雅地把手頭這封遞給侍女收了起來,意思分明卻又不失禮貌地讓在場的眾神都明白了,這件事沒甚麼。

 作為主神,她不視一個異神的感情流露為冒犯,也並不因此而尷尬不安。她接受得大大方方,或許有那麼一點兒因為淡看一切而生的居高臨下的感,但確實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同時她也巧妙地讓他知道了,這樣的書信她已經收到過很多,她可以平和麵對,他不必為此緊張,但也不必妄想結果。

 這是身為統治者對待世界的溫柔智慧。

 在宴席散後,她也體現了她嚴厲的一面。把這件事當眾揭出的侍衛連夜被趕出了神宮,陰暗的算計顯然沒能逃過主神的眼睛。

 而後她把他傳到了跟前。在她寢殿外的寬大露臺上,她悠然問他:“你有興趣當侍衛長麼?”

 “?”他一愣,有些忐忑,“因為那首詩……?”

 “你對自己的文采評價這麼高嗎?”主神俏皮了一下,又狀似嚴肅道,“不如說是因為克洛諾斯和奧斯特洛夫斯基都想把你要走好了。尤其是奧斯特洛夫斯基,一天三次地讚歎生命的奇妙與多樣,我再不給你升職可能就要失去競爭力了。”

 “不會的。”他莫名地迫切解釋,“我沒打算去他們的神宮,陛下不用……”

 “蘇斯,我開玩笑的。”她看著他失笑,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從她的神色中意識到她當然是開玩笑的,

 “我嗯……”蘇斯尷尬到後頸僵硬,木然扭頭看向露臺下的花園,她和善地又笑了笑:“恭喜升職,以後就辛苦你了。”

 然後她就轉身回了寢殿,方便他一個人在露臺上緩解尷尬。

 這是她最初得知他的想法時的事情,她用一種並不令人難過的方式截斷了不現實的感情。

 現在,幾萬紀之後,局面反過來了,他卻做不到像她那麼從容。

 客廳裡,葉浮癱在沙發上懨懨地自己消化了會兒情緒,越消化越覺得彆扭。

 整個屋子都充斥著彆扭!!!

 她於是回屋換了件衣服,拿上手機打算去樓下的便利店買點吃的回來。

 拉開防盜門的一瞬間,聲控燈尚未亮起的樓道閃現了一片奇詭的畫面。

 熟悉的樓梯和過道變得像一個石窟,頂上有嶙峋的石柱猶如怪獸的爪牙邊延伸下來。她惶惑地扶住牆,白色的牆壁變成了石壁,冷涔涔的滲出水珠,她的手感受到一股觸感真實的陰涼。

 同時,她的餘光隱約從嶙峋的石柱中尋到一縷微光。那是一小截金屬,上面有奇特的字元和圖畫。

 葉浮下意識裡知道那截金屬就是她正要找的東西,便想要上前細看。

 但轉瞬間,一切幻象化為烏有,樓道恢復正常。外面響起了些動靜,聲控燈便亮了起來,旁邊只有熟悉的白牆。

 她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自己的手,沒有沾過水的痕跡,甚至有些偏於乾燥。

 她滯在那裡再細想想,又覺得方才那奇詭的畫面似乎有甚麼地方很眼熟。

 她去過那兒。

 這不是幻覺之後造成的記憶偏差。

 她十分確信,自己一定以人類的身份,真真切切地去過那兒。

 可是她又真的想不起來那究竟是甚麼地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也隨機送30個紅包,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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