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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2022-04-18 作者:荔簫

 心念一動, 謝雲苔問:“那他……他不舉了,是不是就不能非禮別的姑娘啦?”

 蘇銜點頭:“對啊,硬不起來。”

 她又追問:“酒後也不可以?”

 ――看看他家小狗腿心眼兒多好!還在操心別的姑娘!

 蘇銜無語地發現自己真的看她越來越順眼, 深沉點頭:“不可以。”

 “那這個好。”謝雲苔點頭, “但是要怎麼給他用?”

 “嘿。”蘇銜信手把另外幾種藥都丟回盒子裡,蓋好盒蓋放在一邊, 獨把這一種執在手裡,口吻悠悠, “想親自報仇嗎?回頭爺帶你去啊。”

 親自報仇?

 謝雲苔努力想了想, 沒能想到“親自報仇”的辦法。蘇銜索性不多解釋, 兩日後直接帶著她出了門。

 出門時天已全黑,夜幕上星光璀璨。途經集市, 周圍熱鬧非常。穿過集市再行一段便是平康坊, 入得坊門, “別樣風景”就映入眼簾。

 各個青樓中的姑娘花枝招展,每個樓門前都有幾人立在門前招攬客人。這條街上的幾處青樓都名氣不小,能來光顧的俱是富家子弟, 謝雲苔稍稍揭開簾子張望了一下就又將車簾放下,覺得自己不該來這種地方。

 而且蘇銜也不該來這種地方。

 依照朝中規矩,朝臣不得嫖|妓。誠然這條律例在執行上頗有轉圜餘地, 譬如達官顯貴們豢養私妓一般就不會有人多管閒事, 但明面上大家都還是要守一守規矩的。

 於是在馬車停下時,謝雲苔忍不住輕問:“公子不怕被御史彈劾?”

 蘇銜似笑非笑:“醉香樓有暗營的眼線。”

 這個謝雲苔聽說過一點兒,便點頭:“奴婢知道。”

 “但其實不止醉香樓有暗營的眼線。”蘇銜撇撇嘴,“平康坊中規模稍大十三樓十七院二十四閣都有。”

 不是他們暗營對青樓情有獨鍾, 而是在風月場裡溫柔鄉中的時候,人最容易將防心卸下, 探事情最為容易。所以這些地方有些被安插了眼線,有些索性是訓練好了女探子放進去,他現在想辦點小事輕鬆得很。

 誰讓祿國公世子本身就是平康坊的常客呢?

 “來吧。”蘇銜氣定神閒地帶著謝雲苔下車。下車一瞧,謝雲苔才發覺這原是一處小巷子,面前的院門似是一處院落的後門。蘇銜拉著她直接閃入,無人注意。

 再進入小樓的後門,即有樓中姑娘迎了上來。謝雲苔眼看著面容嬌俏的姑娘在看清蘇銜的剎那變得神情肅穆,頷首抱拳:“師兄。”

 蘇銜睨她一眼,好似有點無奈:“你挺如魚得水啊?”

 虞微涼笑一聲,引二人上樓,壓音回話:“情報來得快,不用動刀動劍,又有男人睡,而且竟然還能倒賺錢,何樂而不為?”

 “……”蘇銜不懂她,謝雲苔自更不懂。便不再多言,安靜地跟著她上樓。

 三人走的是暗處的樓梯,直接通往一處雅間。眼下正是樓中生意好的時候,兩邊隔壁具有銷魂聲響傳來,謝雲苔聽得臉熱,佯作鎮定。

 虞微涼指指左側:“在這屋,現下是阿桃應承著。”

 蘇銜嘖聲調侃:“我這事也不用動刀動劍,同樣有男人睡,祿國公府又不缺錢,你肯定有的賺,怎麼沒親自去啊?”

 虞微涼坦誠答道:“樓裡幾個姑娘都說他短。”

 蘇銜:“……”還是不要深聊了,會教壞小狗腿。

 於是話不多說,他探手摸出那包藥,告訴謝雲苔:“沏茶。”

 “哦!”謝雲苔應聲,依言去沏了茶來。這樣的青樓中茶都是上好的,熱水注入的瞬間便茶香四溢。

 蘇銜又把藥粉遞給她:“喏,自己加。”

 “……”謝雲苔伸手,指尖輕顫。她還沒害過人哩,雖然這茶並不需她親手送過去,心裡還是一陣陣地發怵。

 紙包開啟,裡面是一小堆淡橙色的粉末,看上去有些多。謝雲苔謹慎詢問:“加多少?”

 “隨便啊。”蘇銜無所謂,“入水即溶,無色無味。”

 就看她想讓他不舉到甚麼份上了。

 謝雲苔想想,不再猶豫,紙包一傾,藥粉盡數倒入茶中。

 蘇銜淺怔,露出幾許愕色,笑說:“不發善心了啊?”

 “又不會要命,已經是發善心了呀。”謝雲苔道。

 這事完全由他們做主,她不放縱自己的報復心取其性命就已夠了。至於“不舉”這回事,做徹底一點,讓他以後再不會荼毒別人才好。

 蘇銜笑一聲,信手將茶交給虞微涼,虞微涼二話不說端出去,叩開隔壁的房門,把茶送到了阿桃手裡。

 與此同時,蘇銜推開了牆上的暗格,暗格那一邊恰是隔壁的多寶架,上有擺件遮擋,不易發現隔牆之眼。確定了兩人都還穿著衣服,場景並未多麼不堪,他招呼謝雲苔:“來看熱鬧啊。”

 “……”謝雲苔一言不發地湊過去,安安靜靜地看,看著阿桃婀娜多姿地倚在那祿國公世子身邊,如同勸酒般,一口口將一盞香茶給他餵了下去。

 心裡發怵的感覺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暢快。這種暢快又令她有點愧疚,因為畢竟是暗中給人下藥,是見不得光的事情。

 蘇銜自沒她這麼多顧慮,見世子已將茶飲盡,就將暗格一關,風輕雲淡:“行了,回府。”

 言畢仍是走那處樓梯,直接自後門離了這青樓。

 幾日後,祿國公世子不舉的訊息就不脛而走,這種拿不上臺面的事最容易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

 謝雲苔是在陪蘇婧玩的時候聽小廝說的這事,兩名灑掃庭院的小廝在花園偏僻處交頭接耳,她聽了趕忙將人趕走,免得讓蘇婧聽見。

 待得回到書房,她仍是著綠衣進去送茶,幾度猶豫之後,忍不住開口問:“世子那事怎麼傳得到處都是?”

 “當然要傳開啊。”蘇銜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然有甚麼意思?”

 謝雲苔:“……”

 果然,事情是他特意傳開的,而且傳得十分自然。京中的傳言眾口一詞:平康坊的姑娘說祿國公世子那方面不行,吃了藥都硬不起來!

 .

 又幾日,皇帝的急病終於見好,朝中罕見地對蘇銜有了讚譽――因為半個月前,安西終於下了一場雨。久旱逢甘霖,當地百姓無不喜悅,可還不及歡慶一場,蝗災就真的鬧了起來,來勢洶洶,遮天蔽日,雨後剛冒出來的草芽都被吃了個乾淨。

 幾個月前與蘇銜唇槍舌戰的朝臣宗親只得低頭,轉而稱讚蘇銜有先見之明。蘇銜完全不謙虛,在早朝上懶懶擺手:“廢話,老子沒點先見之明,能指望你們這幫腐儒救百姓啊?”

 眾臣:“……”

 三皇子忿忿別過頭,皇長子一臉好笑。皇帝心情複雜,一邊論功行賞,一邊幽幽嘆息。

 他從前並不太擔心身後事,但這次忽而大病,讓他禁不住地思量起這些來。他兒子不少,可論本事是蘇銜本事最大,偏生蘇銜不肯認他,不然立儲多好。

 府中,雖然眼下天氣還熱,可上上下下都已經要開始量裁秋衣了,不然等到秋時再做會來不及。

 蘇銜似乎懶得在自己府裡擱幾個繡娘,每到做衣服時就從蘇府那邊叫人過來。於是昨日下午,繡娘專門趕過來認認真真給蘇銜量了一遍,今日一早又到了蘇婧房裡,謝雲苔陪著她,思量著給繡娘出主意:“我看可以照著現下的尺寸做幾身,再做幾身略大一些的。她現下長個子長得好快。”

 府裡沒別的小孩子,量裁夏衣時大家就都沒多想,直接依著當時的尺寸給蘇婧做了。結果到了夏末,大多裙子都短了一截。

 繡娘點頭:“姑娘說得是,我記下了。”

 說著又要給謝雲苔量衣,謝雲苔道:“還按上次的尺寸給我做就是了,綠色白色藍色多做幾身,我有用。”

 她也還在長個子,但夏天到現在沒怎麼變,衣服都還合身。夏裝換秋裝無非就是要做得厚一些。

 她只催促說:“前幾天要的紅衣可否快點給我做?”

 她還記得蘇銜在宴席上說要她學舞的事,舞衣要快點拿到才好學。

 繡娘笑說:“舞衣明日就可送來。但姑娘還是先量一量尺寸吧,相爺特意吩咐了給姑娘多裁幾身衣裳,送來許多好料子用,款式總也要岔開一些,許多尺寸要重量才好。”

 謝雲苔先前要的衣裳都太簡單,幾乎都是一色。現下料子複雜了,褙子做多長?對花對在哪兒?訶子與抹胸的尺寸差多少?直接估算怕是不準。

 繡娘邊在心裡盤算都要量甚麼邊在心裡羨慕,相爺著人送來的好料子她見著了,許多怕都是宮裡賞下來的東西,蘇府那邊見都不太見得著。

 殊不知,謝雲苔聽她說完就眼前發暈。

 秋日也算不冷不熱,她還指著三重衣再輕鬆幾個月呢,只消習舞時另外換一次便是。蘇銜若突發奇想要看她穿別的、奉茶研墨外出又還要綠白藍,那真的好累!

 但這事當然不由她做主,她心裡再苦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兒。謝雲苔只得哭喪著臉讓繡娘好好給她量,繡娘看著她的臉色心裡直嘀咕,心說怎麼還不高興了呢?恃寵而驕啊?

 回府的路上,蘇銜心裡盤算著邀功。他覺得動心這事雖然猝不及防,但也並不丟人,亦非不能接受,只消好好把人哄到手就行了。

 小狗腿先前被他唬得綠白藍穿了大半年,今天多做幾身好看的衣服一定會高興!

 於是回到府中,他打聽清楚謝雲苔在哪裡,便直接去找了她,邀功的心情蠢蠢欲動。

 到了蘇婧房前,他卻透過半開的窗看到她坐在窗邊一臉愁苦,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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