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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過渡

2022-04-24 作者:子夜燈火

 自打蔣明菀有了身孕, 她一下子就清閒了下來。

 裡外等閒都不讓她經手了,甚至連楊靜姝的婚事,徐中行也不讓她操持,甚至徐中行還去了一趟楊家, 和他們說了裡頭緣由。

 後來弄得楊家姐弟上門, 對她千恩萬謝,但是卻堅決不讓她再操勞了。

 這搞得蔣明菀都有些不好意思, 等徐中行下了衙回來之後, 好好的說了他一回。

 但是徐中行面上卻沒有半分改變, 只淡淡道:“這本就不是咱們家的事兒, 何必讓你費心。”

 蔣明菀聽著這話,心裡既高興又有些嗔怪:“再不是咱們家的事兒,既然當初攬過來了, 那就得有始有終,老爺倒好, 明火執仗的上門去和人家說這些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老爺對楊家人有甚麼不滿呢。”

 徐中行聽著這話裡帶著的一絲嬌嗔, 倒是難得的語氣滯了滯, 許久才道:“我和他們都說清了, 不會讓人誤會你的。”

 蔣明菀忍不住笑出了聲,自己分明是怕壞了他的名聲, 他倒好,卻說不會讓人誤會自己。

 她心裡無端的就生出一股甜意, 只覺得徐中行這樣冷冷淡淡的模樣, 好似也格外順眼了許多。

 因為沒了事好做, 蔣明菀便開始看徐中行買回來的話本和遊記, 自打上次之後,徐中行又給她買了許多,他們上次看過那個人寫的遊記。

 蔣明菀只把那書當成奇幻故事看,並不當真,但是蓁姐兒跟著也看了許多,倒是驚得她不輕,一臉豔羨的道:“這個隨筆書生真是厲害,竟去過這麼多地方。”

 蔣明菀忍不住笑:“我忖度著,他只怕連他們的省都沒出過,裡頭的許多見聞,都是他編出來的。”

 蓁姐兒有些迷惑:“編出來的?”

 蔣明菀笑著點頭:“這些書生們往日為了讀書用功都來不及,又哪裡會有這個閒心四處閒逛呢?你且看這裡寫的,他對讀書和科舉如此瞭解,而且言語間也有嚮往之意,說明他也不是甚麼富貴閒人,可見其中道理了。”

 蓁姐兒這才恍然大悟,有些生氣道:“真是個不老實的,竟這樣唬人呢。”

 蔣明菀卻並不覺得有甚麼:“想要讀書上進,所拋費的銀錢在咱們看來沒甚麼,但是放在普通人家身上,便不知多少艱難,這書生不靠家人供養,能自己想著賺些潤筆費,已經不知強到哪裡去了,你父親當年為了讀書,也曾在書齋抄書,這其實也是一樣的道理。”

 說完她又頓了頓:“當然了,騙人總歸是不好的,這書生到底還是入錯行了,若是去寫些志怪小說,想來一定比遊記賺得多。”

 蓁姐兒聽了也忍不住笑:“母親說的不錯。”

 徐家母女倆這邊溫馨和睦,但是張家便不同了。

 張夫人滿肚子窩火,看著身邊坐著的女兒,有些怒其不爭:“你這孩子,旁人說句閒言碎語,你竟也當真了,你又怎不知這話是不是旁人說出來哄你的?”

 瑩姐兒今年不過十四歲,距離及笄還有一年,按理來說婚事應該不著急的,但是張夫人看著庶女得了好親,心裡便焦急的不成,如今好不容易將婚事搶了過來,便立刻覺得多年夙願得償。

 沒想到還沒得意幾天呢,就出了這樣的事兒。

 瑩姐兒自小是聽慣了母親的訓斥的,如今聽她這麼說,下意識咬了咬唇,最後到底還是鼓足了勇氣低聲道:“既有風言風語,何不找人去查探一番,自然就知道其中真假,假的自然不必理會,但是若是真的,母親難道也不心疼我嗎?”

 這話說的張夫人面上神情一僵,許久才又換了一副溫和的模樣,柔聲道:“好孩子,這世上的男子,在年輕的時候,總是輕狂些,但是你想一想文家的家教,也不會真的將家中的宗子慣成不堪的模樣,如今他年紀大了些,也穩重了,自然也就好了。”

 原來那位文公子不僅是文家的公子,還是正兒八經的宗子,長房嫡出。

 可是越是這樣,瑩姐兒的心中越覺得古怪:“既是宗子,文家也是大戶人家,那甚麼樣的閨秀找不到,非得遠遠的在咱們這邊找,母親你不覺得奇怪嗎?”

 張夫人被女兒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雖然行事不講究,但是也不是個傻子,自然也知道這樣一樁好事兒落到他們頭上,裡頭絕對有問題,可是文家的名頭就足以讓她忽略掉這些不妥,只想著女兒嫁進世家大族的好處了。

 這頭一樁,便是她兒子的入學問題了,人人都知道,巡撫二子被慣得紈絝不堪,本省的書院都沒有收的,最後是巡撫賣了老臉,這才將兒子塞進了官學,就這,三天兩頭的還得鬧出些新聞來。

 張夫人自然不覺得是自己兒子的錯,只覺得是這些夫子不會教,因此便一直琢磨著將兒子送進有名的書院或者私塾,只是一直沒能成。

 如今若是有了文家的情面,那進文家名揚天下的書院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嗎?

 可是這話卻不能 和女兒說,她只能繼續勸:“好孩子,福安離京城多遠啊,一來一回就得好幾個月,何必費這些事呢?你旁的信不過,文家的家教也信不過嗎?”

 瑩姐兒坐在那兒不說話,只是看那個倔強的模樣,張夫人就知道自己沒說通她。

 張夫人氣的直咬牙,真是不讓人省心。

 正在這時,外頭突然有丫鬟通傳:“老爺回來了。”

 張夫人一驚,立刻起身相迎,一邊的瑩姐兒也一起起身相迎。

 兩人還沒來得及往出走,張巡撫已經進來了,他緊皺著眉頭,面色看著十分不好。

 張夫人心裡咯噔一聲,心說不會老爺真信了那話吧。

 結果還不及多想,張巡撫張口就道:“文家那樁婚事不必再提了,我已經給京裡去了信,推辭了婚事。”

 張夫人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呆住了,然後便立時開始哭天搶地:“老爺,您這是要我們母女的命啊!好好一樁婚事怎麼就拒了呢?這讓我們瑩姐兒日後怎麼嫁人啊!”

 張巡撫最見不得人這樣哭天搶地,美人垂淚還賞心悅目些,如此潑婦行徑,自讓他心中不喜。

 “那樁婚事本就沒過明路,便是有人知道,也是知道芳姐兒和文家公子的事兒,哪裡就有瑩姐兒了,你竟也糊塗了不成,我剛剛已經找了京裡的幕僚來問,衛知府說的不錯,文家人的確有不妥的地方,我之前竟是沒有多想,如今自也不會將女兒往火坑裡推。”

 當然了,除了這個,張巡撫還有另外一重隱憂,他聽幕僚講,那位文公子不僅讀書不成,性子也很張狂,得罪了不少人,只是大家看在文家的架子上不與他計較,這樣的人,哪怕有文家的身家背景,又如何能做他的女婿呢?

 張夫人自然不知道這些,只覺得自己盼了幾年的事情竟就這麼黃了,哪怕裡頭緣由再多,她心理也委屈的緊。

 “老爺說這話不是戳我的心嗎?咱們早就說好了這樁婚事給瑩姐兒,您現在又說不許了,若是惹了白家不快,露出一絲半點出去,那,那咱們家姑娘可怎麼辦啊!”

 她這會兒倒是知道扯上張家姑娘這張大旗了。

 但是張巡撫不為所動:“不會傳出去的,文兄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放心便是。”

 說完也不再理會她,轉身就走。

 張夫人氣的臉憋得烏青,只覺得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丈夫女兒沒一個省心的。

 而一邊的瑩姐兒卻是鬆了口氣。

 她雖然是嫡女,但是性子卻並不張揚,也不愛拔尖,對以後嫁的人家,不求大富大貴,只盼望能平平順順的便好,如今父親替她拒了這樁婚事,她便也不必再與母親理論了。

 張夫人一轉頭,就看見了女兒鬆一口氣的模樣,心中忍不住又是一陣氣苦,這個傻姑娘,竟覺得這是好事兒嗎?她可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

 張夫人只覺得惱火,為何自己這樣聰明的人卻偏生出如此蠢笨的女兒。

 而瑩姐兒一看母親的臉色,也立刻被嚇得打了個哆嗦,趕緊低下頭,再不敢露出分毫的表情。

 張夫人看著她這副膽小的模樣,冷哼了一聲,心裡這才平順幾分,但是還是忍不住訓斥了幾句。

 張夫人這邊氣的不輕,芳姐兒那頭卻是輕鬆愉悅,她一邊跟著姨娘做針線,一邊道:“真是沒想到,那個文家公子竟然是這樣的人,得虧這事兒沒成。”

 王姨娘在一邊笑著道:“如此也能看出來衛家人厚道,原是與他們不相干的,卻能冒著惹怒老爺的風險來給家裡報信,可見他們的品性了。”

 芳姐兒一聽這話,忍不住露出笑:“姨娘說的對。”

 看著女兒帶著一絲羞怯的笑臉,王姨娘溫柔的撫了撫她的發,柔聲道:“好孩子,這也是你的運氣呢,日後想來也能苦盡甘來,不必再看旁人的臉色。”

 一說這個,芳姐兒眼圈頓時一紅,拉住了王姨娘的手:“我捨不得姨娘。”

 王姨娘卻只是笑笑:“只要你好好的,那姨娘也就好,而且離的這樣近,你若是想姨娘了,儘可以回來看看,想來衛家也不會攔著你。”

 芳姐兒頓時破涕為笑:“這又是嫁到衛家的另一重好的地方了。”

 王姨娘也跟著笑:“正是呢,這做人呢,總要想著好的地方,才能有盼頭,若是總是自怨自艾,那這輩子又過個甚麼勁兒呢?”

 芳姐兒認真的點了點頭,將這話記到了心裡。

 楊靜姝是在三月十六這天出嫁的。

 出嫁當天,蔣明菀雖然有孕在身,也跟著去送了一回。

 雖然是二嫁,但是因著劉家重視,這婚事也辦的格外熱鬧,楊靜姝一身嫁衣,上了大妝,坐在閨房裡,看著美的驚人。

 &n bsp;蔣明菀因為精力不濟,只在房裡坐著陪她說了一會兒話,便被趙夫人打發去了偏房歇息。

 蔣明菀有些哭笑不得,心說自己其實還能多坐一會兒呢,但是也知道趙夫人這是為了她好,因此也沒拒絕,自去了一邊歇息。

 等到劉家來接人的時候,這才從房裡出來,看著劉秀才又是文對又是武試的闖了三關進來,然後便是楊如珪背了楊靜姝上了花轎。

 楊如珪眼圈紅紅的,似是有些不捨,但是在楊靜姝上轎子的時候,也只是忍著淚說了一句:“姐姐,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楊靜姝似是也流了淚,回話聲音有些悶悶的:“我記住了,小弟你也要好好讀書,替我好好孝順母親。”

 楊如珪重重點了點頭。

 然後便是花轎起轎,一路吹吹打打的往劉家去了。

 蔣明菀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也忍不住嘆息一聲,這個世道,女人出嫁就如同投胎,若是好還罷了,若是不好,只怕下半輩子都要毀一半,如今楊靜姝能有重新開始的機會,只盼望能一切平順吧。

 這般想著,蔣明菀又是下意識看向徐中行。

 他就站在楊如珪身邊,身姿如玉,面容冷峻,將也算得上清秀的楊如珪襯的毫不起眼。

 嫁給他,對自己來說也算是一種幸運,因為比起這個時代的許多男子來說,徐中行真的是強的太多了,哪怕他們上一世沒有甚麼夫妻之情,可是能相互尊重的活一輩子,對這世道的許多女人來說,或許都是奢望。

 蔣明菀垂眸,不願在多想,只是握緊了身邊女兒的手。

 楊家的婚事最後在一片熱鬧中結束。

 徐家一家子也回了家。

 路上的時候,揚哥兒不停的和蔣明菀描述今兒前頭的熱鬧,他倒是好口才,只把一樁普普通通的婚宴都說的跌宕起伏的。

 蓁姐兒在一邊捂著嘴笑:“揚哥兒這般會說,去茶館裡說書倒也是一樁營生。”

 揚哥兒聽了不以為忤,反而有些驚喜的睜大了眼:“真的可以嗎?我若是去,人家會不會嫌我年紀太小?”

 徐中行原本半闔著眼睛坐在一邊,聽到這話終於睜開了眼睛,淡淡看了揚哥兒一眼:“胡鬧!”

 揚哥兒頓時有些蔫了,蔣明菀卻在一邊溫聲安慰:“你若是喜歡說書,趕明兒回了家,你來給母親說,我這幾日正是閒著,你說多少都成。”

 這般一說,揚哥兒立刻又恢復了精神,高聲保證一定給蔣明菀說個有趣的故事。

 看著母子倆說說笑笑的樣子,徐中行再沒有說揚哥兒胡鬧了,神色柔和了許多。

 等到了家,兩個孩子跑了一天了都下去歇著了,蔣明菀夫妻倆則是換下衣裳說了會兒話。

 說的大都是有關於今兒婚事的事情,徐中行雖然嘴上說著讓蔣明菀不必操心,但是他自己卻沒少操心,楊如珪雖然歷練了一番,但是到底行事還不穩當,今兒女方一邊的事兒,倒大半都是徐中行在拿主意。

 因此他知道的也多,蔣明菀不管問甚麼,他都能答得上來。

 等到後來蔣明菀問無可問了,忍不住笑道:“老爺怎麼甚麼事兒都知道,這世上有老爺不知道的事情嗎?”

 徐中行看了蔣明菀一眼,許久才道:“有。”

 蔣明菀心下一跳,總覺得他這話裡含著旁的意思,她不敢再看徐中行的眼睛,有些慌亂的躲了過去,但是臉上卻燒得厲害。

 徐中行看著她躲閃,眼中多了幾分深沉。

 但是卻也沒有再多說,很自然的轉開了話題。

 蔣明菀心中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失落。

 不過她很快又壓下了這抹異樣,強笑著說起了旁的。

 楊靜姝三朝回門的時候,不僅回了楊家,也來了徐家拜訪。

 蔣明菀這還是第一次見成了婚之後楊靜姝,在見了人之後,只覺得她的精氣神比起成婚前都好了許多,沒那麼沉鬱,整個人看著明媚了許多,看來她在劉家應該過得不錯。

 如此蔣明菀心中也鬆了口氣,這樁婚事是她促成的,她也怕萬一楊靜姝過得不好,那她心裡也會不安。

 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便有人進來稟報,老爺問要不要傳飯。

 蔣明菀看了看時辰,也到時間了,便點了點頭:“傳吧,今兒是新姑爺上門,可不能耽擱了飯點。”

 這話說出來,楊靜姝倒是紅了紅臉,小聲道:“他自來不挑嘴,夫人不必顧忌他。”

 蔣明菀忍不住一笑:“這才嫁過去幾天,就是他了。”

 楊靜姝臉更紅,話 也不好說了。

 蔣明菀見她羞澀的厲害,也不再逗她,拉著她往外頭去了。

 因為都是世交,所以這次用飯也沒有分席,一大家子都坐在一處用飯。

 蔣明菀也再一次見到了劉秀才,他看著整個人也都精神了許多,自打楊靜姝從裡頭出來,他的眼神就沒能離開她,肉眼可見的夫妻情深,蔣明菀心裡更放心了。

 這一頓飯用的賓主盡歡,最後蔣明菀和徐中行親自送了劉家夫妻出去。

 看著他們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蔣明菀感嘆道:“只盼望日後他們也能平平順順的。”

 徐中行看了她一眼,許久道:“人都說苦盡甘來,既然嚐遍了苦,總能等著甜的。”

 蔣明菀心下覺得他這話有些意味深長,但是卻下意識沒有多想,只笑著點了點頭:“老爺說的是。”

 徐中行看著她的笑臉,眼中滿是柔色。

 楊家成婚後沒多久,關於通判的安排終於下來了。

 通判行事不端,著去其官職,延寧府的通判一職,由徐中行暫代。

 這個安排,幾乎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但是難免也會有人感嘆,這徐中行升的也太快了。

 可是哪怕有這個心思,也不敢多說甚麼,畢竟這可是京裡的意思,大家只能都笑著恭喜徐中行。

 雖說如今只是暫代,但是已經到了這個位置上,想要拿掉那個代字,也很容易。

 蔣明菀面對許多人的恭喜倒是很拿得住,畢竟徐中行日後的成就更大,這才哪兒到哪兒。

 至此以後,徐家在延寧府的日子開始安穩起來。

 蔣明菀也開始安安生生的養胎。

 一直等到五月份,胎終於坐住了,這才給京裡和徐中行老家報了信。

 蔣明菀想著京中的父母,又想著徐中行母親年紀也大了,順道給兩邊也加重了幾分禮數,也好叫他們知道,他們在這邊過得很好。

 不過想著一來一回的時日不短,蔣明菀也沒敢送本地容易壞的新鮮海產,只送了些醃製過後,經放的東西,也算是讓他們換換口味。

 等到京城傳訊息人回來之後,已經是四個月後了,蔣明菀的肚子也已經大了起來。

 她在後花廳傳見了來人。

 一起跟著過來的,是她母親跟前的嬤嬤,自小看著她長大的,同時也送來了她父親母親以及兄弟姐妹的書信。

 那嬤嬤坐在底下笑著道:“太太知道了姑娘有了身子,不知道高興成甚麼樣,若不是離得太遠,還想親自過來探望姑娘呢,好歹叫大爺給攔住了,後來太太想著姑娘身子弱,更是找了京裡的許多大夫,寫了好幾個養身的方子,都給姑娘捎來了,還有大爺大奶奶,二爺二奶奶也有東西捎過來,姑娘且看就知道了。”

 蔣明菀一邊看信一邊聽她說話,等聽完了話,信也看得差不多了,她笑著點了點頭:“勞煩嬤嬤跑一趟了。”

 那嬤嬤滿臉都是笑:“姑娘客氣了,太太操心姑娘的身子,讓老奴過來伺候姑娘生產呢,姑娘且放心,老奴也是看著您和幾位爺還有少爺小姐們出生的,一定把您照顧的妥妥當當的。”

 蔣明菀聽著這話也沒有拒絕,她知道,她母親和徐中行一樣,也是想著揚哥兒生產時兇險的情形呢。

 “嬤嬤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得,不過今兒時辰不早了,嬤嬤且先下去歇著,等明兒再說。”

 這嬤嬤也乾脆,立刻笑著應了:“奴婢都聽姑娘吩咐。”

 蔣明菀點了點頭,立刻讓人進來領著嬤嬤下去了。

 等著嬤嬤離開,蔣明菀跟前的石榴忍不住道:“太太,如今京城的人都回來了,怎麼往老太太處去的人還沒回來?”

 徐中行的老家在魯地,距離福安省要比京城稍微近些,可是如今卻依舊還沒回來。

 蔣明菀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測,不過卻沒有說出口,只道:“許是路上耽擱了吧,不著急,等回來再說。”

 石榴點了點頭,心裡卻是存著一絲疑慮。

 正在說話間,外頭的海棠和玉蘭也一起進來了。

 如今她們都嫁了人,也做了婦人打扮,成了府上的管事媳婦,不能貼身伺候蔣明菀了,但是時常也會過來和蔣明菀說話。

 “奴婢看著剛剛出去的彷彿是甘媽媽?也不知是不是看錯了。”玉蘭笑著道。

 蔣明菀笑著點了點頭:“正是她,母親將她派過來伺候我生產呢。”

 玉蘭笑著撫掌:“那正好,甘媽媽接生的手藝滿府誰不知道,太太這是心疼姑娘呢。”

 蔣明菀自然明白這其中道理,面上的笑也越發柔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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