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7章 晉江正版97

2022-07-20 作者:蜀國十三絃

 暑熱過去, 天氣轉涼,轉眼到了中秋。

 考慮到當晚宮中的中秋家宴,皇室宗親都會進宮赴宴, 往年沈嫣與謝斐也是要出席的,只是今年物是人非,沈嫣不再是世子夫人,謝斐更是連世子都不是, 未免去晚了撞上晚宴尷尬,沈嫣一早就帶著老夫人進宮了。

 兩個老人家一見面,歡喜之情溢於言表,禮數不可廢,沈嫣先扶著老太太,向太皇太妃躬身行了禮,太皇太妃亦含笑答禮, 忙請二人坐下。

 繡榻兩邊鋪著華麗綿軟的壽紋坐褥, 另有一對蝠紋引枕, 老太太與太皇太妃各坐一邊,沈嫣則坐到一邊的檀木漆凳上。

 炕桌上擺放著一方黑漆描金嵌螺鈿團花紋攢盒, 裡頭整齊擺放各色點心瓜果,太皇太妃好吃也懂吃,壽康宮從不短吃食。

 丫鬟端著填漆茶盤上來,躬身給老太太上茶。

 老太太與太皇太妃許久未見,竟有說不完的話, 問候完對方的身體,又各自交換養生的法子, 從頭到腳, 從渾身經絡到各處穴位無一不談。

 反倒是沈嫣坐在一旁有些拘謹, 不時往殿門外瞧一眼,謹防某人突然冒出來,打她個措手不及。

 沈嫣不知謝危樓請祖母進宮看望太皇太妃是何用意,單純兩家人親近,還是別有目的,她偷偷抬眼瞧太皇太妃,見老人家面色如常,似還不知她與謝危樓的事情。

 手中的茶盞鬆開又握緊,沈嫣低頭吹了吹茶湯上淺白細輕的浮沫,淡淡的茶霧氤氳開來。

 太皇太妃一抬眼,就看到那水霧之後一張豐肌秀骨、瀲灩無雙的美人面,澄澈透亮的杏眸裡看不到一絲雜質,恬靜少張揚的性子愈發襯得面容溫軟乖順,偏偏唇色又是天生的嫣紅,清甜與嫵媚很少能做到這般完美中和。

 烏髮如綢緞般披下,那一截修長纖細的脖頸白得晃眼,彷彿天生就是要人疼惜愛憐的。

 以前總覺得謝斐雖不成器,但不可否認的是,謝斐的確神姿清靡韶秀,有種風流跌宕的意味,與這姑娘站在一起仿若金童玉女。

 可太皇太妃一想到那日殿中,躲在屏風後面瞧見的這一雙人,心中總能湧起不小的波瀾。

 她那外甥龍章鳳姿,威勢凜然,尋常女兒家見他無不畏畏縮縮、趑趄不前,而這個姑娘雖然嬌小纖細,在峻拔高挺的外甥面前卻無任何畏怯之態,兩人相處自然融洽,竟意外的般配。

 沈嫣默默喝完手裡的茶,抬頭竟瞧見太皇太妃雖與祖母說著話,目光卻笑盈盈地落在自己身上,一時侷促起來。

 難道謝危樓已經告訴太皇太妃了?

 她臉色微微泛了紅,雙手僵硬地捏緊手中的茶盞,強作鎮定地抿唇回了太皇太妃一笑,不料後者竟忽然開了口:“阿嫣不是說要去拜見皇后麼?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有話說,和咱們在一起插不上嘴,皇后孕中心緒不佳,頗教人擔心,你去同她多說說話。”

 沈嫣心一緊,這是要支開她?

 太皇太妃都發話了,她又豈有拒絕的道理,於是緩緩起身朝二人福了福,“那阿嫣就先告退了。”

 老太太朝她點點頭,太皇太妃樂呵呵地道:“去吧。”

 沈嫣出了大殿,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因為不知太皇太妃對她的態度,畢竟對太皇太妃而言,謝危樓和謝斐還是很不一樣的。

 謝斐只是謝危樓當年從外面抱回來的孩子,生母不詳,還被謝危樓拿出來當做不娶妻的藉口,因此太皇太妃對謝斐一向沒有好感。對於謝斐的婚事,太皇太妃幾乎沒怎麼操心,也不願操心。

 可謝危樓不一樣,他母妃去得早,幾乎就是太皇太妃看著長大的,說句親如母子也不過分。

 婆母看兒媳的眼光總是挑剔的。

 即便謝斐身世曝光,她現在嚴格意義上不算是謝危樓的前兒媳了,但她嫁過的那個人到底喊了謝危樓二十年的父王,無論從人倫、輩分來說,她都不足以成為謝危樓妻子的最佳選擇。

 更何況,她嫁過人,謝危樓卻未娶過妻。

 她不確定太皇太妃能否接受這一點,因為對於很多長輩來說,二嫁之女根本不會納入他們挑選兒媳的考慮之中。

 太皇太妃對她再好,也會有顧慮,方才特意將她支開,恐怕是想對祖母說些甚麼。

 思及此,沈嫣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掌,輕輕嘆出一口氣,忐忑地往坤寧宮的方向去了。

 太皇太妃看著沈嫣的背影,直到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這才收回目光,笑嘆一聲:“你這個孫女教養得真是不錯,品性、才學、樣貌,我是樣樣都喜歡。”

 三言兩語,說得老太太倒有些不好意思

 她親手帶大的這幾個,老大太過懦弱,老三恰恰相反,唯一的女兒更是離經叛道,相比下來,孫女絕對是最周正的那個了。

 太皇太妃壓低了聲問:“可給她相看人家了?”

 老太太笑說沒有,雖然心裡頭著急,面上還是神色如常:“這才和離沒多久,不急著找。”

 太皇太妃“哦”了聲,眸光微微有些黯淡。

 老人家坐在一起說話總是逃不開這些,老太太也不瞞著:“有段日子她總把自己困在家裡,現在總算慢慢走出來了,前頭我問她的意思,這丫頭倒也不推拒了,願意讓我給她相看相看。”

 此話一出,太皇太后眼裡的光又回來了,恐怕就是外甥將人拿下,這姑娘才改的口。

 想起外甥的囑咐,太皇太妃醞釀了個說辭,嘆道:“謝斐的事兒,想必你也聽說了?”

 老太太微微頷首,也跟著感慨,“世事難料啊。”

 雖然自打孫女和離之後,老太太對謝斐是嗤之以鼻,但得知他身份大白,也並沒有絲毫的竊喜和痛快,更多的還是唏噓。

 風光了二十年的鎮北王世子,居然和鎮北王半點關係都沒有,這些日子外頭處處風言風語,連街角的乞兒都知道謝斐不是謝危樓的兒子。

 老太太甚至想過,倘若孫女不曾和離,謝斐的身世一旦曝光,孫女的處境或許還不如現在。

 太皇太妃將丫鬟剝好的石榴遞過去給老太太品嚐,一邊感嘆道:“阿嫣畢竟年輕,好日子還長著呢,哀家這個外甥才委實愁人,三十多了,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都沒有,”她朝老太太攤了攤手,眉眼間頗有些自嘲的意味,“這些年來沒有催他,就是瞧他好歹有個兒子,結果呢,連兒子都不是他的!放眼整個大昭,他這個年紀還未娶妻的少之又少,事兒辦得快的孫子都該有了。”

 老太太笑了笑:“瞧您說的,鎮北王年輕有為、威名赫赫,被您說得竟像個娶不上媳婦的,他若有意,全京城多少閨秀等著前仆後繼啊。”

 太皇太妃擺擺手:“他成天擺著張臭臉,哪個閨秀願意嫁他?”

 這話老太太可不敢搭腔,“並非如此,老身在宮外也有幸見得鎮北王數次,因著身居高位,瞧上去才威嚴一些,實則為人十分隨和有禮。年前阿嫣和離歸家那日,鎮北王一路護送,後來還親自帶她求見大師,診治啞疾。後來鰲山塌陷,我家中數人皆在棲流所,也有鎮北王從中安排幫襯。便是這回玉佛寺水陸法會之後,山上出了事,鎮北王日理萬機,卻還親自上門安撫,尋常人如何能做到周到至此?”

 太皇太妃眉開眼笑:“那是因為,他喜歡你家這個姑娘呀。”

 話音落下,老太太心尖猛地一顫,尚未回味過來,又見太皇太妃幽幽感嘆:“阿嫣這孩子,誰不喜歡呢。”

 老太太手裡的石榴籽都盤熱乎了,這才慢悠悠地送到口中,也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太皇太妃靜默片刻,眼神似放空了會,忽然醍醐灌頂般地“欸”了聲,開玩笑似的說: “老姐妹,既然你也覺得我那外甥不錯,你家阿嫣又有意相看,倒不如咱們給他二人撮合撮合?”

 老太太手一抖,手邊的茶盞險些落地。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