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異動苗頭
果然，離開玄洲是對的。
若是些許結丹真修，李柃還能摻和進去渾水摸魚，但光是護送趙崆前往乾州繼位都要安排足足四位元嬰，那種局面就難以應付了。
還好，抵達京城之後，應該會安全許多。
三宗並非弱小勢力，齊心戮力，足以對抗整個修仙界，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們立起新帝，除非內訌！
李柃暫時也只能囑咐道：“你們萬事小心。”
“還請師尊放心，有那麼多元嬰前輩在，不會出事的。”朱利生倒是很樂觀，對李柃道，“更何況，眼下雖然危險，但也的確是個機遇。
昨日我聽聞訊息，說有位煉氣散修得享奇遇，一口氣跨越兩大境界，直接結丹了！”
這是中獎的幸運者，融合了閆不永的一份道果本源，未來元嬰可期。
朱利生的資質和財富都支撐不起成就結丹，但聽聞這種訊息，都忍不住升起幾分火熱。
李柃聽罷無語，中大獎的事情，真的不好說呀。
……
在李柃回到北海之前的小半年前，北海竹步國一帶，三艘寶船並排而行，當中竟然是足有百餘丈大小的鰉級戰艦。
大海上少有這等寶船橫行，因為它已經堪稱是戰爭堡壘，擁有大型法寶的位格和戰力。
這一般而言，是結丹修士的座駕，或者相應大勢力的主力戰艦。
旁邊兩艘倒是正常的鯨級寶船，但一個個的也都在甲板上擺著高大的弩炮，不同的部位鑲嵌著靈石砌成的舷窗，隱約構成法陣，把寶船的外殼嚴密保護起來。
這是北海江湖之中，人稱盜帥的羅經緯麾下艦隊。
如今的羅經緯真正崛起了，成為強盛的海盜勢力，手底下聚集了不少人馬，是當之無愧的海上新王。
不過他這個海盜王目前所做的事情有些奇怪，竟然不是到處打家劫舍，攻略海國，而是沿著繁忙航線巡邏護衛，專門圍剿小股同行，尤其是那些昔日血鯊王出身的異族海盜。
有人便隱約猜測，他是被海上的某個大人物收編了，事實也的確正是如此。
此刻，羅經緯正屹立艦首，運足目力眺望遠方，突然見到前面的某處有股黑煙升起。
“羅帥，前方小島好像有人求救。”桅杆頂上，瞭望臺有人傳音道。
“駛過去看看。”羅經緯說道。
不久之後，船隊出現在前方的小島附近，果然是落難商賈，看起來像是好不容易攢下錢才買船，但卻因為底蘊不足，只能往偏僻航線跑單幫的散修。
“多謝眾位救命之恩，這次要不是遇見你們，我們可就全完了。這位一定就是大名鼎鼎的羅帥吧，真是久仰大名了。”對方為首者是個煉氣前期的修士，帶著幾名奴僕模樣的隨從，個個衣衫破爛，神色憔悴，比乞丐也好不了多少。
他竟然認識羅經緯等人，這也不足為奇，經常跑這邊航道的，多多少少都知道其名聲，乃是不同於尋常盜匪的遊俠。
“究竟怎麼回事，這邊的航道應該不至於如此兇險吧。”羅經緯有些疑惑道。
“羅帥早已給江湖立下了規矩，哪個不開眼的，居然還敢把你們的船都給開走。”羅經緯身後一人道。
“就是，吃了鯨魚膽不成？”其他羅經緯部屬也紛紛說道。
並非他們急公好義，而是做下這事的人壞了規矩。
要知道，如今商會和各大坊市都已經和羅帥達成默契，每年定期供奉，保障航線安全和暢通。
為此，各方都可以節省下許多隨船人員和僱傭供奉高手的費用，羅經緯等人也不用刀頭舔血，去幹那些危險而又有違良心之事，稱得上皆大歡喜。
如果有人肆意殺人和搶船，壞了這些規矩，就會直接降低他們的威信，再來一些草莽人士鼓譟，同行廝殺，將會嚴重削弱整個勢力。
“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從來沒有見過……對了，那幾個都操著外地口音，絕對不是這方圓萬里之內所出的散修。”落難商賈回憶了一下，告知關鍵資訊。
“他們現在往東邊去了，船上有隱秘法器，能夠持續定位。”
羅經緯道：“你來指引方向，我們追上去看看。”
“好。”
寶船開動，很快便追蹤數千裡，找到了已經趕往附近一個島國的商船。
劫走它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見數名築基修士飛了上去。
有些人腦子不好使，還敢動手，結果被當場格殺，於是便都變得老老實實了。
領頭的是一名煉氣境界的老者，充其量只有後期修為，但卻硬氣得很。
“沒想到你們居然這麼快就找上門來，那就甚麼都別說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們是何人？為何要搶奪商會的寶船？難道不知這裡的航道都是我們羅帥照應的嗎？”羅經緯部屬詢問道。
“我等是從西海來的，不知道你們這裡的規矩。”老者冷哼一聲道。
“西海來的？”羅經緯搖了搖頭，“拉下去，砍了。”
屬下很快便把老者拉了下去，旋即又問道：“其他人怎麼辦？”
羅經緯道：“分清哪些是跟他一起從西海來的人，哪些是在此間脅迫的船工，該拉到洞裡挖礦的挖礦，該遣散的遣散，都按此前的規矩辦。”
部屬道：“是！”
羅經緯又道：“至於這船，便還給你們了。”
“實在太感謝了，羅帥果真義薄雲天呀，回去之後，我黃家自當重禮相謝。”落難商賈見事情得到了解決，自家雖然死了大半的人，還丟了貨物，但寶船失而復得，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本錢，不由得千恩萬謝。
羅經緯笑了笑，讓人再度揚帆起航，離開了此地。
然而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僅僅只是幾天之後，他們又在另外一個地方遇見了案情。
這一回，苦主可就沒有此前的落難商賈那麼幸運了。
他們的寶船似乎遭到了突然的襲擊，甲板都被打得坑坑窪窪，到處倒滿殘破的屍體。
烈火燒焦的主樓內，船主模樣的中年死不瞑目的被人倒掛在吊燈上，鮮血浸透了地毯。
“羅帥，大陣有被啟用的痕跡，而且四周戰況似乎非常激烈，應該不是普通修士手筆，而是築基以上。”
“對方埋伏在海中突然發起襲擊，得以攻破大陣，強行登船，然後殺死了船上的所有人。
不過這裡只見小巧的靈材寶貨丟失，其他海上跑商所需的物資都沒有動過，應該是單槍匹馬的散修所為，他也不會開船。”
羅經緯手下有不少人才，很快便分析出了現場發生的事情。
羅經緯道：“如此說來，不用去找海狼幫了？”
部屬道：“他們雖然與我們背道而馳，但也從未無緣無故闖進我們地盤，找我們開戰。”
羅經緯道：“那看來又得大海撈針了。”
話雖如此，海盜之王的名號可不是白送的。
他發動正邪兩道的勢力到處搜尋，很快就透過寶船特徵確認苦主身份，然後又查詢到了船上所裝載的貨物，接著從附近一個坊市找到準備銷贓的兇手，果不其然，是個獨來獨往的築基散修。
幾名築基修士帶著人撲了過去，一番大戰後，成功將其捕獲。
“你是哪裡來的邪道，竟然敢在我們地盤上鬧事！”羅經緯的麾下詢問那人。
“本大爺是西海來的！”
西海，又是西海！
羅經緯最終選擇把那人交給了商會，任憑商會和苦主背後的勢力處置，但卻不免對接連的遭遇起了疑心。
接下來的幾個月，相似案情接二連三發生，直至李柃回到北海都沒有減少，反而愈演愈烈。
羅經緯早已確認，西海與北海靠近聚窟州，鳳麟洲那邊的方向出了事情。
那是位於西南方向，北海與西海交界之處的異變，有凶煞之氣四起，妖魔異變，為禍海國，甚至一度席捲聚窟州，鳳麟洲兩地的東海岸。
過去歷史曾經對此多有記載，稱之為魔潮或者凶煞災劫。
羅經緯不敢怠慢，派人整理彙總一番，給居於幕後的大佬送去。
如今羅經緯幕後的支持者正是李柃，他希望透過這樣一支海盜勢力制衡海狼幫，同時也是對付那些異族妖修當中落草為寇者，藉以維護北海的秩序。
這種事情，甚至都不必李柃自己私人出錢出力，只要取得各方默許，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以商會名義將其招安，接受正式的收編。
羅經緯縱覽歷史，知道海盜長久做下去都沒有甚麼好下場，很是乾脆利落選擇了接受。
至此，尋常盜匪之流也就隨波逐流，得過且過了，但羅經緯是心懷志向之人，自然不會跟尋常海盜受到招安那樣混日子了事，這一番調查就足可見其功夫。
他不但在密函中寫明瞭此事的前因後果，報告自己派人打探所得，還主動出謀劃策，給出不少防患於未然的建議，如若有個萬一，局勢繼續惡劣，北海就算不受直接衝擊，也得多出不少避難散修，以及面臨再次的航路阻斷，物價飛漲的經濟危機。
再加上玄洲那邊也在動亂，後果更加不堪設想。
李柃見了，忍不住稱讚：“這個羅經緯做事仔細，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信被送到了北霄島那邊，但好像沒有受到重視。”慕青絲道。
北霄島那邊的確沒有甚麼人重視羅經緯的報告，因為他不可能堂而皇之的以麾下部屬的名義來跟李柃和商會聯絡，採用的是地方上的堂口報告。
當時李柃也不在家，只好暫時擱置下來。
李柃道：“不要緊，羅經緯知道該怎麼做，他早就已經派人過去調查了。”旋即把他讚賞的一些應對之舉告知。
慕青絲訝然：“如此聰明嗎，這倒是個叫人省心的。”
“沒錯，是個叫人省心的。”李柃點點頭。
但相比之下，自己門下的弟子離膺就沒有那麼叫人省心了。
這段時日，李柃忙於收集資糧，進行利用天風晶等物煉製重寶的準備，忽的接到來信，說已經跟尋龍會建立起穩定的聯絡。
此前李柃為了兩面下注，在尋龍會那邊也尋找了一些支援，如今跟扶長老，陰長明，甚至其背後的一心道人搭上關係，自然是更加緊密了。
如若說朱利生是他下在大乾那邊的棋子，那麼離膺就是下在草莽的棋子。
本來這些事情可以按部就班的進行，慢慢籌謀基業，但閆不永殞落之後，玄洲局勢動盪不安，他都已經打算暫時擱置。
離膺卻不打算放棄，三番五次來信懇求，甚至自作主張參與了一些爭鬥。
“他這是嫉妒，嫉妒師弟朱利生攀上了新任皇帝，有望結丹！”
李柃被他最近一封來信氣得夠嗆，忍不住對慕青絲道。
慕青絲看了一下，不禁訝然：“他帶人進入那個沙漠，主動去爭奪遺澤了嗎？”
李柃道：“離膺資質有限，想博結丹前程，就只能從中探求了，但草莽之中龍蛇亂舞，散修高手亦不可小覷啊！”
“那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他們都早已經出師，自立門戶了，難道我還能去玄洲揪著他的耳朵拽回來不成？”李柃苦惱道。
“更何況，玄洲那邊的確是危險和機遇並存，我們看著為他好，實際上阻礙了他的前程，說不定都要反目成仇！
算了，弟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操不了那麼多心。”
慕青絲道：“就是苦了他門下那些人，萬一離膺出事，得看顧著點兒才行。”
李柃搖搖頭：“那小子記著這一層呢，說萬一事有不虞，就讓他們改投同門，或者去草莽傳法佈道……真的是翅膀硬了，都會自己安排了！”
恰好這個時候，總會那邊來函邀請李柃前往金源島一趟，於是他收拾行裝，踏上了去往那裡的旅程。
這次是有兩個目的的，總會為了拉攏李柃，確立要拔擢他為商會的太上長老，給予準元嬰級別的待遇，要求他去往一趟，接受封賞，除此之外，就是煉製重寶，切實消化上次大乾之行的收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