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殷殷帶著莫莉莉來到了南市的商業中心CBD。
在最繁華的寫字樓三樓,整層樓都是Y-sui的鋪面。
全落地窗,光線充足。店內帥哥美女如雲, 統一制服, 不同分割槽有不同的服務,護膚、美甲、美髮、化妝……
平時店裡生意就非常好, 今天週末,店裡幾乎滿員, 還有不少客人在咖啡區看雜誌、排隊等待著。
這樣的門店,在南市的幾個商業區都有。
不只是南市,甚至好些省會城市都有Y-sui的分店。
這是殷流蘇當年給劉穗花留下來的企劃書裡提到過的,一定要把Y-sui做成品牌, 發展加盟制, 讓Y-sui在全國範圍內落地生根。
這些年,在殷瑾瑜派來的幾個經驗豐富的CEO的幫助下, 劉穗花將Y-sui的運營推上了軌道,品牌越做越大。
站在Y-sui門口,殷殷恍然若夢, 回想媽媽第一次帶她去穗花髮廊剪頭髮的情形。
如何回想到, 十多年之後, 當年的穗花髮廊會變成今天的Y-sui。
當年滿頭捲髮夾的穗花姐姐,現在也成了Y-sui身價上億的女總裁。
如果她還在, 看到這一切該有多開心啊。
莫莉莉拉了拉殷殷的衣角,低聲問道:“親愛的,咱們真的要進去嗎?”
“嗯, 當然啊。”
“不是,我是覺得…”她露出了謹慎的表情:“Y-sui是會員店, 只有會員才能進去享受服務,咱們沒有會員卡,會不會被轟出來呀?”
殷殷淡笑道:“想多啦,Y-sui的理念是服務至上,絕對不會把客人轟出店門的。”
“可可可…他們服務的是花錢的客人呀,咱們…咱們是來白蹭的。”
“我從小到大,白蹭了不知道多少次。”
“一次都沒被逮著?”
“誰來逮我呀。”
“你可真行!”
殷殷拉著莫莉莉走了進去,門口迎接的英俊小哥見是殷殷進來了,連忙對她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劉總在裡面等著您呢。”
正在咖啡廳排隊等候姚麗玲看到她們,連忙收了雜誌,“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她以為殷殷是開玩笑的,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帶著莫莉莉來了Y-sui。
而且倆人分明比她晚到,居然連隊都沒有排,直接走了進去。
她不爽地跟著走進店,來到了服務檯,質問道:“你們店是不是隻有會員才能享受服務?”
“是的女士。”前臺的客服小妹禮貌地回答道:“Y-sui是會員制。”
“那員工親戚也不能全免費咯。”
“員工親戚有部分折扣優惠,但不會免費。”
“那我要舉報!”姚麗玲激動地說:“剛剛進來的兩個女生,她們是員工親戚,不僅沒有排隊,而且聽說還是免費!”
“您說的是…”
姚麗玲環顧四周,在對面的護膚美容望見了殷殷和莫莉莉:“就是她們,喏,看到了嗎!她倆就是走關係來的,快把她們轟出去!”
前臺客服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臉上流露出瞭然的笑意:“你說的是殷殷啊。”
“怎麼你認識她?”
姚麗玲心裡犯起了嘀咕,心說這客服不會就是殷殷的親戚吧。
卻聽客服道:“殷殷小姐不是員工親戚。”
“那她…”
“她是我們總裁的乾女兒。”
“哈???”
姚麗玲嘴角都歪了:“怎麼可能!”
“雖說是乾女兒,但是比親女兒還親,我們劉總很忙、不常來店裡,但每次殷殷過來,她都要給她親手做護膚呢。”
姚麗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的劉總,不不不會就是Y-sui的創始人的那個劉總吧。”
“昂,是啊。”
“…….”
姚麗玲氣急敗壞地走出了店門,連指甲也沒心情做了。
*
劉穗花顯然是剛忙完工作,商務的小西裝配一字裙,很有事業女性的範兒,再不復當初隨意的碎花裙配捲髮夾的模樣了。
見殷殷走進來,她給了她一個超大的擁抱:“想死我了寶貝,上了大學好久沒來了,都把你穗花姐忘了吧。”
“怎麼會,軍訓管的嚴,只有週末才有時間呢。”
“讓我看看,曬黑沒有,瞧瞧你,沒有好好防曬吧,都長出雀斑了。”
“這不是今天過來,讓穗花阿姨給我拾掇拾掇嗎。”
劉穗花雙手叉腰:“怎麼又叫阿姨啦,覺得我老了是吧。”
“啊呀。”殷殷連忙打嘴:“口誤,穗花姐永遠年輕美麗。”
“來來來,姐給你整個補水面膜先。”
“對了。”殷殷趕緊將莫莉莉拉過來:“穗花姐,這是我室友——莫莉莉。”
莫莉莉禮貌地說:“姐姐好。”
“行,莉莉你也躺下,我讓林璐莎來給你護膚。”
說完,劉穗花便出去叫人。
莫莉莉見她離開,使勁兒拉扯殷殷的衣角:“我的天那,殷殷,她是劉穗花!Y-sui的創始人啊!你怎麼會認識她!”
“她是我姐姐呀。”殷殷小聲說:“其實是阿姨啦,她和我媽媽才是姐妹,不過她不愛我把她叫老了。”
“你媽媽好厲害哦!”
“我媽媽…”殷殷臉上的笑容漸漸散了些:“她是全世界最厲害的女人。”
五分鐘後,林璐莎走了進來,殷殷禮貌地喚了聲:“璐莎姐姐好。”
“我說是誰呢,還要本主管親自來做護理,原來是殷殷回來了啊。”
十多年過去了,林璐莎和陶子也已經結婚了,倆人還生了一個寶寶。
儘管如此,歲月在她的臉上絲毫沒有留下痕跡,仍舊和當年一樣年輕漂亮。
現在她也是Y-sui的美容護膚部門主管,她的“凍齡”也成了Y-sui的活招牌。
“陶子哥哥最近好嗎。”
“他好得很呢,天天唸叨著等你哥哥回來了要和他喝酒,我說你哥哥現在是大忙人,哪有這時間啊,他偏不信邪。”
“等我哥回來了,我叫他來找陶子哥哥玩。”
“行啊,到時候來家裡做客,我讓陶子做你最喜歡的紅燒肉。”
“好耶,我要和小妹妹玩。”
劉穗花讓林璐莎給倆孩子做了最貴的全套補水護膚。
殷殷躺在按摩椅上,感覺臉上冰冰涼,舒服極了,連日來軍訓暴曬,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舒緩。
這時,殷殷看到花臂站在落地玻璃外,鬼鬼祟祟地往裡面探看。
他是Y-sui時代廣場店的店長,自然是一身西裝革履,遮住了手臂上的黑龍紋身。
挺拔的身材將西裝也撐了起來,顯得身形高大健壯,又非常成熟,比當年吊兒郎當的模樣…可要帥氣很多了。
他在外面磨磨蹭蹭不好意思進來,自然不是因為殷殷。
殷殷一眼就看出了這傢伙是見了劉穗花不好意思,害羞呢。
“花臂叔!”她衝著門外喊了聲:“這是落地玻璃,你躲甚麼呢!”
花臂只好訕訕地走了進來,撓了撓頭:“殷殷回來了。”
劉穗花望他一眼,沒好氣道:“都是店長了,還傻里傻氣的。”
“花臂叔,來坐這兒。”殷殷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故意讓花臂坐到了劉穗花身邊。
花臂磨磨蹭蹭走過來,臉都紅透了,還是踟躕地坐到了另一個椅子上。
殷殷無奈地撇撇嘴,心說這也是憑實力單身。
都在她身邊呆了十多年了,見面居然還會害羞臉紅,也是絕。
“穗花姐,聽說最近有很多男人追你呢?約會不斷啊。”
“你不是念大學去了嗎,訊息這麼靈通。”
殷殷不會告訴她,其實Y-sui最初的員工們組了一個家庭群,在裡面分享各種八卦笑料,殷殷也在裡面。
一手八卦盡在掌握。
大家都知道花臂暗戀了劉穗花這麼多年,也給他各種出謀劃策。奈何花臂太慫了,怎麼都扶不起來,大家也很無奈。
“所以穗花姐相親約會這麼多,有挑到合適的結婚人選嗎?”
“你小小年紀還催婚了。”劉穗花沒好氣地說:“我才不結婚呢。”
“為甚麼呀?”
“沒有為甚麼,不想結唄。”她聳聳肩:“現在這世道,好男人都快絕種了。”
“嗯,我也覺得,人生不一定非要結婚。”殷殷點了點頭,又望了花臂一眼:“但好男人吧…也不是沒有,比如說…”
花臂看出勢頭不對,著急忙慌打斷道:“殷殷啊,等會兒我給你燙頭吧。”
“比如說我哥。”殷殷甩給他一個“我懂”的眼神,笑道:“我哥不就是絕世好男人嗎。”
“你哥不是絕世好男人,你哥是絕世大怨種。”
“哈哈哈哈,也是哈。”殷殷笑了起來:“穗花姐,我給你背一首詩吧。”
“行啊。”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閒離別易銷魂,酒筵歌席莫辭頻。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
她望了望劉穗花,又望了望坐在邊上臉紅害羞的花臂,意味深長道:“不如憐取眼前人。”
劉穗花嘴角抿了抿,扯掉了殷殷臉上的面膜,手法純熟地給她按摩著…沒有回應。
殷殷點到即止,也不再多說了。
花臂打破了沉默:“殷殷,等會兒我給你換個髮型唄,來都來了。”
“好哦,不過我們軍訓,不讓燙頭染髮。”
“不燙不染,給你整個鎖骨發,現在年輕女生很流行的。”
“嗯!”
“那你朋友呢,要剪頭髮嗎?”
殷殷望向莫莉莉,莫莉莉連忙道:“我不剪了,吹一下就好。”
“行。”
護膚結束之後,花臂又給殷殷三下五除二剪了頭髮,他的技術越來越好了,給殷殷弄的鎖骨發蓬鬆自然,越發顯出了溫柔氣質。
花臂見劉穗花招呼客人去了,低聲對殷殷道:“你不要再這樣了,我不用你幫忙,我心裡有數。”
“花臂叔,你心裡這數都藏了十年了,我怕你再這樣下去,穗花姐遲早跟別人好了。”
“她要是能找到疼她的人,我也為她高興。”
“誰能比你更疼她呢。”
花臂搖了搖頭,骨子裡仍舊是自卑:“別說了,就這樣也挺好的。”
殷殷是見過他哥哥如何失去之後痛徹心扉,所以實在不忍心看花臂和穗花姐這樣,她壓低聲音道:“花臂叔,那首詩其實是念給你的。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啊。別最後弄的跟我哥一樣,變成大怨種。”
“……”
花臂頓了頓,默默點頭:“我心裡…有數。”
*
做完頭髮,殷殷和莫莉莉走出了Y-sui店門,莫莉莉羨慕地對她說:“殷殷,你好幸福啊,他們就像你的家人一樣,對你好好哦。”
殷殷用力點頭:“他們就是我的家人。”
是他們結束了她流浪漂泊的生活,給了她一個真正的家,雖然這個家,終究還是缺了很重要的一角。
如果她也在的話,她就可以毫無遺憾地說:殷殷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了。
她到底在哪裡啊。
殷殷心裡隱隱難過了起來。
就在這時,她手機“叮咚”響了起來。
滑開螢幕,劉聞嬰給她發了一條影片過來。
影片的背景畫面是拳擊教室,鏡頭對準了正在練拳的那個女人。
她仍舊扎著高高的髮束,穿著單薄貼身的運動衫,戴著拳擊手套,正在擊打沙袋,動作乾脆利落,颯爽帥氣。
她眼神如此堅毅、如此有力,一瞬間便讓殷殷想到了媽媽。
是這樣的眼神!只有她媽媽才會有這樣的眼神!
殷殷:“!!!”
劉聞嬰給她發了個定位:“她在拳擊室,看樣子已經練得很累了,你速度來。”
殷殷拽著莫莉莉跑了起來,去廣場路口招攬計程車,上車之後氣喘吁吁地給劉聞嬰傳送了語音——
“聞哥!你一定要想辦法留住她,千萬別讓她走了!一定一定拖住她!我愛你一萬年!!!”
劉聞嬰聽了語音,嘴角綻開了一抹無奈的笑意:“不要你愛我一萬年。”
一點點就滿足了。
他毫不猶豫地從休息椅邊起身,來到了殷流蘇面前,抱住了她的拳擊沙袋。
殷流蘇用毛巾擦了擦汗,抬起下頜,掃了他一眼:“有事?”
“學姐,久聞大名,想切磋一下。”
“切磋?”
“我學拳十年了。”劉聞嬰擺出了姿勢:“來練練嗎?”
話音未落,殷流蘇一拳衝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