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殷殷推著腳踏車來到了劉聞嬰的男十舍樓下。
劉聞嬰打完籃球,黑色籃球衫都潤溼了,和幾個少年一路談笑、熱氣騰騰地回宿舍。
門口, 殷殷叫住了他:“小蚊子!”
劉聞嬰回頭, 卻見她搖了搖手裡的奶茶,笑眯眯道:“請你喲。”
他心裡還憋著氣, 沒搭理她,只假裝沒聽到。
在轉身進入宿舍門之前, 他還是不忍地回頭望了一眼。
小姑娘撇著嘴,雙手握拳、做出了擦眼淚哭泣的動作:“嗚嗚嗚,小蚊子不理我了。”
劉聞嬰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過去, 很不客氣地一把奪過她手裡的奶茶, 喃了聲:“做作。”
“我不和你吵,我來找你和好的。”殷殷揹著手、言笑晏晏地望著他:“別生氣了嘛。”
“老子最討厭喝奶茶。”
“那還給我。”
殷殷伸手去奪, 劉聞嬰敏捷地背過身,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挑釁地望她一眼:“我很生氣。”
“哎呀, 我知道你今天幫了我, 我不該怪你。你不要生氣了嘛。”殷殷放軟了調子, 指著自己的眼睛賣慘道:“我把眼睛都哭腫了才讓你免受處分,你看我, 還腫著呢。”
劉聞嬰伸手摸了摸她的眼,淡淡道:“你還說我多管閒事?”
“我知道你是怕我受欺負,但是咱們剛上大學, 別為了這種小事背處分呀。”
“你的事,在我這裡從來不是小事。”
“知道啦, 知道我們小劉sir最好啦。”
劉聞嬰表情傲嬌,目光落到了殷殷身邊的藍色腳踏車上:“你買新腳踏車了?”
“看起來像新的一樣吧,這是二手,才45,很便宜呢。”
“二手車不知道多少人用過,髒不髒啊,你用酒精擦過沒有?”
“沒呢。”
“為了追男神做到這種地步,有你的。”劉聞嬰接過了腳踏車,兀自騎了上去:“上來。”
“去哪兒啊?”
“便利店。”
“這是女式的,你給我騎壞了!快下來,推著去。”
劉聞嬰卻不顧她的阻撓,踩著腳踏板,曲著腿騎了出去。
殷殷趕緊追上來:“劉聞嬰!等等我!”
“上車。”
殷殷抓著他的肩膀,側身坐了上去。
劉聞嬰回頭睨她一眼:“誰讓你側坐,容易摔著,換以前的姿勢。”
“不要,白師兄說女孩就是要側坐。”
“怎麼舒服怎麼來好吧。”
“那我還是要淑女一點。”
劉聞嬰有點不滿:“靳白澤靳白澤…你男神的話就是至理名言。”
“那是。”殷殷輕哼一聲。
……
劉聞嬰去商店買了酒精噴霧和溼巾紙,將腳踏車好好地擦拭了一番,尤其是要接觸身體的坐墊和車把手。
“說起來,白師兄也有潔癖…”
“我是我,他是他。”劉聞嬰淡淡道:“我就算樣樣都和他一樣,你也不會喜…”
他驀然收聲。
“甚麼呀?”
“沒甚麼。”
“話說一半,故意吊人胃口呢…”
劉聞嬰將酒精噴霧裝進她的書包裡,重新騎上了腳踏車:“上來,帶你兜兜風。”
殷殷站在車前猶豫了一下,還是叉開腿,穩穩當當的坐在了車後座。
“劉聞嬰,我剛剛在商業街看到她了。”
他漫不經心問:“誰啊。”
“她呀!和我媽媽同名同姓、還長得特像的那位學姐。”
“哦,那你和她聊過嗎?”
“沒有,一轉眼就不見了,聽音像店老闆說,她還是我哥的粉絲呢。”
“那還挺巧。”
殷殷忽然抓了抓劉聞嬰的衣角,激動道:“小蚊子,你說,她會不會就是我媽媽?”
“比你大兩歲的媽媽?”
“可是…可是真的太湊巧了吧!好像每件事都能對得上。”殷殷掰著手指頭跟他分析道:“你看,她名字和我媽媽一樣,長相和我媽媽一樣,聽靳白澤描述的性格也差不多,連事業都那麼像…都送外賣起家!還有她也喜歡謝聞聲、她喜歡我哥耶!”
“但年齡對不上,這些湊巧有用嗎。”
殷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將額頭抵在了劉聞嬰的背上:“小蚊子,我好想媽媽哦。”
晚風溫柔,劉聞嬰的心也柔軟如水。
“會找到的,我陪你一起找。”
*
每每黃昏傍晚,軍訓結束的時候,從操場到宿舍區必經的那條香樟林大道兩旁,學校裡上百個社團開始了熱鬧的招新活動。
殷殷和莫莉莉在食堂吃過晚飯,來到了香樟林大道散步消食,順便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社團加入。
不一會兒,她們手上已經拿到了各種花花綠綠的宣傳單。
殷殷本來有意向加入手繪社,正要填寫報名表的時候,她收到了劉聞嬰發來的一條微信訊息。
他發了一張圖片過來,殷殷點開,發現那是拳擊社的海報宣傳單。
劉聞嬰用紅筆在圖片上圈出了重點內容——
【拳擊社副社長:殷流蘇】
殷殷:“!!!”
劉聞嬰:“快來,拳擊社在靠近操場這邊順數第三位。”
殷殷:“來了!”
她對身邊的莫莉莉道:“親愛的,我要去加入拳擊社。”
莫莉莉還在陷在選擇恐懼症中,聽到殷殷這樣說,她微微驚訝:“拳擊社?!你夠硬核的啊。”
殷殷隨口道:“拳擊社帥哥多嘛,脫單機會更高。”
“哇,你太機智了!我跟你一起去。”
倆人來到了拳擊社的招新攤位前。
劉聞嬰已經在路邊等著她們了,見到殷殷急匆匆派來,他揚了揚手:“這裡。”
殷殷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小蚊子,人呢?”
“她沒來。”
“不是副社長嗎?”
“我問過了,他們說她平時很忙,這種招新活動不會參加的。”
殷殷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不過他們說她有空的時候、會來拳擊室練拳。”劉聞嬰遞來一張報名表:“要加入社團試試嗎?”
“當然!”殷殷毫不猶豫接過了報名表,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資料:“不過小蚊子,我不會拳擊,這…會不會捱打啊?”
劉聞嬰清淺地笑了下:“放心,我也在,我帶你練,不會讓你捱揍。”
“那就放心了。”
殷殷感覺到莫莉莉一直在扯她的衣袖,似想起甚麼,連忙介紹道:“啊,對了,這是我室友——莫莉莉,這是我哥們——劉聞嬰。”
“你好你好。”莫莉莉朝他伸出了手:“久仰大名啊校草。”
劉聞嬰卻道:“我剛剛練了拳,手上有汗,就不握手了,認識你很高興。”
“我也要加入拳擊社,到時候…有勞校草帶帶我啦。”
“我不是校草。”劉聞嬰又給她遞來了報名表:“你叫我劉聞嬰就行了。”
“好嘞。”莫莉莉接過報名表,一邊填寫資料、一邊說道:“等會兒一起去喝奶茶啊,殷殷,我請你們。”
殷殷笑著說:“當然是劉聞嬰請客啦!是吧,小蚊子。”
劉聞嬰淡淡道:“從小到大,我請你喝了多少杯奶茶了?”
“認識新朋友嘛。”
殷殷和莫莉莉填完資料,又去社聯繳了10塊錢的團費,便算正式加入了拳擊社。
劉聞嬰帶她們來到了學校一間名叫【有間茶室】的奶茶店,三人坐在了高腳凳的吧檯邊。
“喝甚麼?”他問她們。
莫莉莉:“我要啵啵奶茶。”
殷殷:“我減肥,我要檸檬水。”
莫莉莉嘴角撇了撇:“不是吧,你卷得我都不好意思喝奶茶了。”
劉聞嬰不爽地點了餐,說道:“你不用跟這貨比,現在她心裡男神第一位。”
“哇,你男神誰呀?”
殷殷淺淺笑道:“靳白澤。”
“我猜就是!難怪那天你對他的事這麼關心!”
其實以靳白澤受歡迎的程度,殷殷一點也不害怕承認暗戀他的事情。
學校裡暗戀他的女生多了去,也不多她一個。
幾分鐘後,劉聞嬰端了三杯奶茶過來,莫莉莉的啵啵奶茶,他給殷殷點的卻是她最喜歡的厚乳芝士葡萄。
“誒?我不是點檸檬水嗎。”
劉聞嬰漫不經心給她撕開了吸管:“喝完這一杯,下次再減肥。”
“哎呀,你不要動搖我的堅定信念!”
“下次,我肯定支援你。”他將芝士葡萄遞到她嘴邊:“無糖的。”
“好吧,看在無糖的份上。”殷殷一秒妥協,淺淺喝了一口,滿眼都是幸福:“唔!芝士和葡萄真是絕配。”
劉聞嬰望著她,眼尾不自覺地揚了揚:“無糖有點酸,下次你試試三分糖。”
“不要,我就要無糖。”
莫莉莉毫不猶豫拆穿她:“都喝芝士了,無不無糖有區別嗎?別自己騙自己了!”
“哼,我就要無糖。”
這是她最後的倔強。
“行行行。”
莫莉莉望向了劉聞嬰:“以前在南市一中,我們班好些女孩都暗戀你呢。”
“是嗎。”
“對呀。”
殷殷不相信:“真有女孩暗戀他?”
“可不是!靳白澤走了之後,劉聞嬰就成校草了嘛。”
殷殷嫌棄地說:“我一直覺得他能選上校草,是挺神奇的事,那些女生怎麼想的呢。”
“你和他認識太久了,審美疲勞了吧。”莫莉莉花痴地望著劉聞嬰:“你不知道他有多帥!”
殷殷伸手抬起劉聞嬰帶了些青茬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帥嗎?”
“帥啊!你看看他眼睛,冷欲感拉滿了,這還不帥嗎?”
“那送給你當男朋友。”
“好哇!”
劉聞嬰任由倆女孩像挑豬肉一樣挑揀著他,脾氣倒也還不錯,只是聽到男朋友幾個字,出言止住了話頭:“你倆夠了。”
殷殷嚼著吸管,隨口道:“你不是說我擋了你的桃花嗎,現在我給你介紹女朋友還不樂意?”
“不需要,我對女生沒興趣。”
殷殷驚詫道:“你對女生沒興趣,難道對男生感興趣!”
“喝你的水吧,話真多。”劉聞嬰伸手警告般戳了戳她額頭。
莫莉莉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心裡多少明白了些,只是意味深長地笑著,卻也不再對劉聞嬰表現出好感了。
晚上,殷殷和莫莉莉散步回了宿舍,還沒進門就聽到另一個室友姚麗玲不滿的埋怨聲:“怎麼又把衣服晾在陽臺上啊,煩死了。”
莫莉莉知道她在說她,推門走進去:“陽臺本來就是晾衣服的地方啊,不然幹嘛給我們裝晾衣杆。”
“你在陽臺上晾衣服,擋了我的光線了!”
“陽臺是公用的,難道你不在陽臺上晾衣服嗎。”
姚麗玲撥弄著自己新塗的指甲,冷笑道:“我的衣服都是乾洗的,從來不手洗。”
莫莉莉知道她家裡有幾個錢,剛來寢室便嫌這嫌那,不是床硬就是宿舍有怪味兒,給她爸媽打電話也絲毫不避諱幾個室友,說這裡簡直是貧民窟。
莫莉莉嘲諷道:“我們宿舍配不上你這千金大小姐,不然你搬走唄,幹嘛還要委屈自己住我們這貧民窟。”
“你以為我不想啊。”姚麗玲撇撇嘴:“要不是輔導員不同意,我早搬了,誰要住這狗窩。”
“你說甚麼狗窩!”莫莉莉快被她氣死了:“有幾個錢了不起嗎。”
“至少我不用自己手洗衣服,搞得滿陽臺都是水,噁心死了。”
殷殷淡淡來了句:“比噁心是嗎,你內褲已經在盆裡泡了兩天了。”
姚麗玲頓時語滯:“我…我等我們家保姆來給我洗。”
莫莉莉:“要不要我拍照張發班群裡,看看誰更噁心!”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說完,莫莉莉便要去陽臺,姚麗玲也追了上來,眼看著倆人就要發生肢體衝||突了。
殷殷拉開了他們,對姚麗玲道:“我勸你現在就把它洗了,不然保不準甚麼時候她真拍照發群裡。”
姚麗玲知道莫莉莉是說得出、做得到的人,忙不迭來到水槽邊清洗內褲。
莫莉莉抱著手臂冷笑道:“你怎麼不把內褲也拿去幹洗呢。”
殷殷揪著她進了屋:“少說兩句吧。”
“殷殷,你脾氣可真好,只有你忍得了她。就我這暴脾氣,她再敢惹我,我…”
莫莉莉揮了揮拳頭。
“我不喜歡跟人吵架,大家同一個屋簷下生活,相安無事最好了。”
“你看她像相安無事的人嗎。”
姚麗玲洗了內褲回來,心疼地看著自己下午剛在Y-sui新做的指甲:“明天又得去重新補做了。”
莫莉莉翻白眼,懶得搭理她。
就在這時,殷殷接到了劉穗花打來的電話:“寶貝啊,軍訓結束了嗎?”
“還沒呢穗花姐姐。”
“明天週末還要軍訓嗎?”
“明天放假的。”
“那正好了,姐姐想你了,明天來店裡玩,我給你做個面板護理,這幾天日頭毒的…”
“好呀!”殷殷看了眼兀自坐在床邊生悶氣的莫莉莉:“穗花姐姐,我能帶閨蜜一起來嗎?”
“沒問題!帶多少個都行!”
殷殷掛了電話,爬上了莫莉莉的床欄,伸手薅了薅她:“誒,明天一起出去洗頭。”
“去哪啊?”
“Y-sui。”
姚麗玲耳朵豎了起來。
莫莉莉也驚詫地望向她:“那不是…不是會員店嗎!你你你你…你有會員嗎?”
“有啊。”
“我去!你居然有Y-sui的會員,你是甚麼隱藏富二代。”
姚麗玲翻了個白眼:“你聽她吹牛吧。”
她的會員卡都是她媽媽的,殷殷能有會員卡就怪了。
果不其然,卻聽殷殷道:“其實是我姐姐在裡面工作啦。”
“原來是這樣!”莫莉莉道:“那就太好了!我真的很想去體驗一下他們的至尊服務呢。”
“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