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聲牽著殷殷步行回家。
“媽媽呢?”
“她被劉穗花叫去了, 說有急事。”
“甚麼急事?”
“她們是老闆娘,我只是小打工的,我怎麼知道。”
“哦。”
殷殷想到那晚看見媽媽紅耳朵的事, 對謝聞聲道:“鍋鍋, 你真的會成為我的爸爸嗎?”
謝聞聲揉了揉鼻子:“不一定,你媽對我沒意思。”
“她對你很好呀。”
“對人好是一回事, 愛情又是另一回事,小屁孩不懂。”
殷殷撇撇嘴:“鍋鍋才不懂, 大笨蛋。”
謝聞聲嘆了一口氣。
他的確不懂,不明白為甚麼殷流蘇會那樣說。
只想玩玩,追逐像煙花一般短暫的愛情。
難道她不想要一個安穩的家麼。
……
路過商業區的一個大型玩具店,殷殷似想起了甚麼, 拉了拉謝聞聲的手:“鍋鍋, 我想要一個芭比娃娃。”
“啥玩意兒?”
“芭比娃娃。”殷殷解釋道:“就是很漂亮的公主娃娃,可以給它穿美美的裙子。”
“你不是有個小熊嗎。”
“她們說小熊不能辦家家酒。”
“你哥是窮比。”謝聞聲懶懶回答, 邁步便要離開:“沒錢,找你媽買。”
殷殷攥著他的衣角:“明明昨天穗花阿姨才給你們發了工資。”
“這你都知道!”
“因為花臂叔叔拿到工資、請我吃了棒棒糖呀。”
謝聞聲無奈,只能帶著小朋友進了玩具店, 心說一個破娃娃應該不會很貴。
“您好, 先生, 要給孩子買甚麼玩具?”營業員熱情地迎了上來:“我們有新款變形金剛,還有四驅兄弟賽車。”
“甚麼波比娃娃。”
“是芭比娃娃。”殷殷糾正他。
“昂, 就要這個。”
殷殷想起喬薇安的囑託,又說道:“要正版的。”
“我們店裡的玩具都是正版。”營業員領著他們來到了芭比娃娃的專櫃,微笑道:“芭比娃娃有世界公主系列, 外景系列,不同系列價位也不一樣, 小朋友看看喜歡哪一種呢?”
殷殷看到一整面的玻璃櫃裡全是金髮碧眼的漂亮公主娃娃,不由得睜大了驚奇的眼睛。
有穿婚紗的、有穿星空禮服的、還有好多漂亮的鞋子和皇宮桌椅套裝......琳琅滿目,璀璨耀眼。
謝聞聲也沒想到,這一盒一盒的娃娃弄的這麼花裡胡哨。
隱隱有些不妙啊。
果不其然,殷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娃娃,使勁兒拽他的手:“鍋鍋,我想要!鍋鍋給我買一個吧。”
謝聞聲嚥了口唾沫:“容我問問價。”
營業員一一介紹道:“世界公主系列單盒是300,套裝400,外景系列是800。”
謝聞聲本來準備要摸錢包,聽到營業員的報價,愣住了:“你…你說多少?”
“呃,最便宜的300。”
“甚麼娃娃能賣這麼貴!”謝聞聲覺得不可置信:“你們這是獅子大開口,亂喊價吧。”
他以前給殷殷買的小熊娃娃也才十塊錢不到。
營業員見狀,面露尷尬之色,說道:“呃…正版的芭比娃娃就是這個價。”
謝聞聲低聲對殷殷道:“哥哥給你買其他的娃娃,行嗎,不買這個,這明顯騙冤大頭的。”
殷殷不捨地望了望櫥櫃裡的公主娃娃,還是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300塊是多麼的昂貴,以前和哥哥賣藝唱歌一下午,都賺不到30塊。
就算現在家裡經濟狀況有所改善,但殷殷在花錢方面也還是能省則省的,不會問哥哥和媽媽買太貴的東西。
謝聞聲帶著殷殷在街上溜達了一圈,在熱鬧的雜貨市場門口,看到有小販推車賣玩具。
推車架子上就掛了好些個娃娃。
這些娃娃不是金髮碧眼的洋娃娃,而是黑髮黑眸、穿著飄逸的水袖漢服、梳著漂亮的髮髻的古風娃娃。
除了沒有包裝盒子之外,絲毫不會比芭比娃娃差到哪裡去。
殷殷眼底立刻冒了光:“鍋鍋!這裡也有漂亮娃娃!”
謝聞聲立刻上前詢價。
“20、30的,有套裝也有單個,看你怎麼買。”
因為有了之前幾百塊的芭比娃娃的對比,二三十塊對於謝聞聲來講,立馬覺得不算甚麼,大方地說道:“給我妹妹整個套裝的!”
“好嘞,小朋友選一個吧。”
殷殷東挑西撿,這也喜歡那也喜歡,最後終於選出了一個穿著淺粉色齊胸襦裙的小娃娃。
小販又給殷殷裝了幾條古風小裙子,做成了套裝,一起裝進包裝袋裡遞給她。
“拿好了,小朋友,玩膩了再來買新的。”
“謝謝叔叔。”
殷殷宛如捧著寶貝一般,心滿意足地回了家,想著明天就可以和莫梓瑩她們一起扮家家酒了。
……
趁著殷殷寫作業的間隙,謝聞聲溜達著下了樓,來到了Y-sui髮廊店。
正月裡的熱鬧已經退了不少,店裡雖然仍是滿座,但排隊等候做造型的客人卻也少了很多。
生意明顯蕭條了。
殷流蘇和劉穗花來兩位老闆娘正坐在門口的花園椅上,一邊喝咖啡,一邊商量對策。
謝聞聲溜達著倆到了倆人的身後,豎起耳朵傾聽。
“前面那一陣的客人,大多數都是聽了別人介紹、圖新鮮來了。等他們都體驗過了,新鮮勁兒也過去了,生意自然降了下來,這是正常現象。”殷流蘇不像劉穗花這樣沉不住氣:“任何店都不可能生意永遠爆好,總會有熱度降下來的時候。”
劉穗花氣呼呼道:“我去附近暗訪過,很多髮廊店都開始模仿我們的經營模式,改英文店名,聘用帥哥美女…咱們有不少客流都被他們分去了!”
“咱們的經營模式又沒有申請專利,別人就算要模仿,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
“那怎麼辦,明明是咱們想出來的點子,憑甚麼讓他們坐享漁利啊。”
殷流蘇從容地喝了一口咖啡:“做生意就是這樣的,有甚麼新東西出來,只要能賺錢,跟風模仿一大片。”
她看了看店門口許春花的雜糧煎餅攤位:“你看看這周圍有多少賣雜糧煎餅的,咱們春花姐的生意,可從來沒差過。”
許春花自從上進Y-sui改造了一番之後,每天出門都有特別地注意打扮,衣服也常換新了,偶爾也還會化一點淡妝。
她聽到殷流蘇這樣說,一邊烙煎餅,一邊道:“我的煎餅味道好,份量大,回頭客多的很。”
“這就對了。”殷流蘇對劉穗花道:“我們不能阻止別人跟風模仿,如何鞏固客流、穩定客源、在同型別產品中做出自己的創意和特色,才是最重要的。”
劉穗花似懂非懂地看著她:“所以這到底是啥意思嘛。”
“就是說,我們要在服務質量上、以及員工的技術上進一步提升。”
“我也在努力學習新發型和新剪法,陶子他們也肯學,技術肯定會越來越好。”劉穗花問道:“但你說的服務,還要怎麼提升啊?”
殷流蘇想了想,忽然偏頭望向了謝聞聲。
謝聞聲本來津津有味地聽著兩個姐姐的討論,忽然見她望過來,心頭一慌:“幹嘛!”
殷流蘇伸出修長的指尖,掰著謝聞聲的臉左看看、右看看。
他五官雖則英俊,但美中不足的是,少年正處於青春期,臉上多多少少會有些青春痘。
“美容美髮…絕大多數髮廊店卻只做了美髮這一塊。”殷流蘇望向了劉穗花:“美容方面,你懂多少。”
劉穗花看著謝聞聲臉上的青春痘,說道:“這玩意兒我可弄不了,但是一般的護膚、化妝,我是沒問題的。”
“這就行了,咱們Y-sui的定位絕不僅僅是造型服務,而是要上升到女性使用者群體的美容護理上來。”殷流蘇皺著眉頭,一邊思忖一邊道:“護膚、化妝、造型…甚至將來還可以做形象設計、時裝搭配!”
劉穗花思路也被開啟了。
這年頭,其實除了大明星,很少有女性做形象設計或者獨特造型,甚至還有不少女性根本不護膚、不化妝。
如果能在這一塊兒開啟市場......
劉穗花簡直不敢想象。
殷流蘇和劉穗花敲定了這項計劃之後,便要張羅著手對Y-sui進行革新。
當然她也沒想一口吃成個大胖子,事情都是一步一步來,慢慢做的。
好在Y-sui的店面很大,除了洗髮區和剪髮造型區之外,她們還單獨開闢出了美甲區、護膚護理區、化妝區三個部分,並且又打出了招聘廣告,招攬相關方面業務純熟的員工。
陶子看著店外的招聘廣告,薪水還真不少,他感嘆道:“這方面...林璐莎是一把好手,她化妝技術好得很,以前在金獅夜總會,甭管男女,臉上的妝容都是她負責,甚麼妝都能化,比專業化妝師還厲害。”
劉穗花聽他這樣說,連忙問道:“那她人呢?”
“不是跟著個包工頭老闆去廣城了嗎,沒幹幾天,流蘇老闆娘還多給她發一個月工錢。”
劉穗花望向殷流蘇:“你錢多了燒的慌是吧,才幹幾天啊,你給人家發一個月工資?”
殷流蘇並沒放在心上:“小女生在外面打拼,都不容易。”
“呵,敢情我這兒是慈善機構呢。”
“做生意,不能太摳門。”殷流蘇修著指甲,漫不經心道:“格局,懂不懂。”
“不懂!就你有格局。”
……
招聘廣告貼出去沒幾天,美甲師招到了,還是個挺年輕的小夥子,模樣平平,穿著土氣。
不過讓劉穗花改造一番之後,一米八的大高個兒,氣質還真挺好。
來店裡做美甲的女客人也多了起來。
然而,護理師和化妝師還是遲遲沒有招到合適的員工。
就在劉穗花急得要親自去人才市場親自招人的時候,陶子卻接到了來自廣城的電話,來自當初找到歸宿、離開了Y-sui的林璐莎。
電話裡,林璐莎嗓音顫慄,帶著哭腔:“陶...陶哥…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