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穗花和殷流蘇敲定了合作的細節, 還非常正式地簽訂了合約。
殷流蘇佔股三成,對穗花髮廊店開始了大刀闊斧的全面改革。
首先,“穗花髮廊”的名字就必須大改。
這年頭, 滿大街都是髮廊店, 沒人覺得土,但顯然也並不新穎, 包括對面打擂臺的“美美髮廊”店,完全沒有區別度。
所以“穗花髮廊”必須改名。
店名怎麼改呢, 大夥兒群策群力,將各自的想法寫在了小黑板上——
花臂:穗花美容美髮。
劉穗花:穗花國際潮流美髮店。
殷殷:sui花時尚造xing國際潮流美髮店。
謝聞聲:穗花流蘇國際時尚造型潮流美髮店。
殷流蘇看著這幫人毫無創意的idea,很是無語,思忖了片刻, 在小黑板上寫下了簡單的幾個字母——
Y-Sui。
眾人看著這串英文字母, 不解其意:“這甚麼意思啊?”
殷流蘇解釋道:“Y-殷,Sui-穗。”
劉穗花秀眉微蹙:“把我們的名字拼在一起, 這有甚麼意義嘛。”
殷流蘇煞有介事地說:“沒有意義,但看起來很國際範兒,huai型。”
花臂撓撓頭, 問道:“啥叫huai型?”
“一群沒文化的。”殷流蘇推了推殷殷:“小妹, 跟他們解釋解釋, 甚麼叫huai型!”
殷殷連忙舉手,解釋道:“fashion!就是時尚潮流!”
眾人面面相覷, 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好像聽起來的確很高階,用英文就直接和國際接軌了。
這在當時來說, 還沒有髮廊店做過這樣的嘗試。
大家再對比了一下前面的名字,於是最終決定, 採用殷流蘇的創意,定名為——
Y-sui
那時候,他們自然不會知道,Y-sui這個隨便起的名字,將在未來十年,會成為全國女人最喜歡去的場所,連鎖店開遍全國,旗下產品包括美容護膚與美妝造型,並作為國內最成功的女性美容造型品牌,成功在紐交所上市。
星辰大海之路,才剛剛開始。
……
劉穗花重新請設計師,給髮廊店設計了全新的招牌,一個巨大的字母Y,後面跟著飄逸的sui。
黑白色調的背景,極具設計感的字母給人一種風馳電掣的颯逸感,就像女孩飄逸的長髮一般,完美地詮釋了髮廊店的本質與核心。
劉穗花站在店門口,欣賞地看著新招牌,無比滿意。
對門的老闆娘韓美美走出來,看了眼Y-sui的新招牌,冷哼道:“花裡胡哨。”
既然店名招牌換了,自然店裡的裝修也要重新置換。
劉穗花拿出自己多年做生意攢的積蓄,將髮廊店裡裡外外的裝修全部進行了換新。
為了節省請裝修公司的錢,謝聞聲和殷殷,還有花臂幾人,一起加入到了粉刷匠行列。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三人一塊兒刷牆,時不時打鬧一番,倒也玩的很開心。
殷流蘇在店裡溜達著,將那些凌亂的剪刀、電線插板、假髮這類玩意兒,全部收撿了起來,讓沒一個桌臺都保持乾淨極簡的風格。
不消半個月,一個全新的極簡潮流髮型店,誕生了。
……
外部裝修工作告一段落,進入到經營環節,考驗才真正開始。
葫蘆巷的巷子裡住了不少街坊鄰居,但這些街坊客源,幾乎都被美美髮廊店吸收了。
Y-sui走國際潮流路線,這些保守的中年大媽大嬸大叔,自然不是他們要考慮的顧客來源。
不過好在這條葫蘆街,是市中心到商業區的一條近道。
有不少白領工作黨上下班為了趕時間、抄近道,也都會從這條巷子裡穿過。
這類年輕又有一定經濟實力的白領女性,就成了Y-sui重點目標客戶。
只要Y-sui能夠吸引到這些女性進來消費,何愁打不過對面的美美髮廊店啊!
但…如何吸引她們,倒成了個大問題。
殷流蘇一開始的思路其實很簡單——
謝聞聲的那一套金獅夜總會的西服套裝還擱在家裡呢,加上他身形挺拔高挑,英俊又年輕,站在店門口當花瓶,會非常吸睛。
但店裡僅靠花臂大哥和劉穗花倆人、洗髮做造型,也沒辦法讓Y-sui長遠發展下去。
Y-sui必須要招人了。
劉穗花發誓要東山再起,自然也是下了血本,打出了招聘廣告——
洗髮工和理髮工的工資…都比以前提升了三分之一。
過去跳槽到對面美美髮廊店的兩位理髮師,見劉穗花開的工資比她們現在的工資還高,於是偷偷找到了劉穗花,希望能夠回來工作。
劉穗花巴不得重新將員工從韓美美手裡搶回來了,自然要一口答應。
卻沒想到,坐在椅子上修指甲的殷流蘇,卻毫不留情地拒絕了兩位理髮師的請求——
“抱歉,我們Y-sui不招老員工。”
兩位理髮師面面相覷,不忿地問:“你憑甚麼做主?”
“憑我是Y-sui的合夥人。”
理髮師又用懇切的眼神望向了劉穗花:“穗花老闆娘,看在我們跟了您這麼久的份上,讓我們回來吧。”
劉穗花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更是個耳根子軟的人,正要答應他們,卻聽殷流蘇又道:“昨天你們因為美美髮廊店的高工資跳槽了,今天我們漲工資,你們又會來,焉知下一次你們美美老闆娘又漲工資,你們不會再度跳槽。”
“我們…不會的!”
殷流蘇望向了劉穗花:“做生意切記一條,永遠不要重用背叛你的人。”
這還是當年她在殷家,聽到自家那位殺伐決斷的父親大人和別人談生意時說過的一句話。
這麼多年,一直銘記於心。
劉穗花雖然於心不忍,但殷流蘇現在是她的合夥人了,她也要顧慮她的意見,於是拒絕了兩位理髮師。
兩位理髮師出門的時候,還罵罵咧咧地呸了Y-sui——
“我看你們能不能找到比我們還熟練的理髮師!”
謝聞聲正好溜達過來,見此情形,立馬呸了回去:“像你們這樣的…勞動市場一抓一大鍋!吃得少幹得多!缺了你們還不行了?”
他罵完回到店內,只見殷流蘇和劉穗花滿眼期待地望著他。
“幹…幹嘛?”他有些緊張。
“既然勞動市場一抓一大把,那麼Y-sui招工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謝小哥。”劉穗花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你三天時間,說好了,要吃得少幹得多的那種哦!”
“啊這……”
他他他…他只是為了押韻才這樣說的啊。
殷流蘇將招聘啟事牌掛在了謝聞聲身上,叮囑道:“招人的時候注意,咱們這Y-sui走的是‘靠臉吃飯’的路子。”
“……”
謝聞聲胸前掛著“Y-sui招聘啟事”牌,來到了勞動市場。
殷殷自告奮勇要和他一起去,作為店裡的形象顧問,她必須在顏值方面為Y-sui把好關。
謝聞聲牽著殷殷,晃盪溜達在人潮川流如織的勞動市場,懶洋洋地吆喝著:“招工招工,洗髮理髮造型設計,招工招工,包吃包住一個月招工招工,帥哥美女看這裡…”
雖然包吃包住一個月還有1000的待遇,在那個年代是很有誘惑力了。
但勞動市場絕大多數求職者,都不具備理髮的專業技能,只能作罷。
殷殷和謝聞聲在勞動市場晃盪了一上午,一無所獲。
中午,倆人來到了音樂廣場商業區。
謝聞聲買了兩個牛扒漢堡,和殷殷一人一個,兄妹倆坐在肯德基門口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下午再戰!
謝聞聲啃了一口漢堡,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型男健身房,男人的俱樂部,女人的天堂。”
他抬頭望去,只見身形挺拔、人模狗樣的陶子,正在廣場上發傳單:“游泳健身瞭解一下。”
自從金獅夜總會解散以後,謝聞聲已經好久沒見到陶子了,還以為這傢伙找到好工作了,沒想到居然在音樂廣場發傳單。
“喂,陶哥!”
謝聞聲遠遠地喊了他一聲。
陶子回頭看到謝聞聲,一改剛剛精神不振的懶怠模樣,臉上綻開愉快的微笑:“啊呀!是謝頭牌啊!”
倆人宛如他鄉遇故知一般,見面擊掌,又撞肩擁抱了一下。
殷殷不解地問謝聞聲:“鍋鍋,啥是頭牌呀?”
陶子捏了捏殷殷肥嘟嘟的小臉:“你就是謝頭牌的小妹吧,你不知道,你哥在我們夜總會有多招女人喜歡…”
話音未落,謝聞聲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少兒不宜,小妹不許聽。”
殷殷眨巴著水潤的大眼睛,望望謝聞聲,又望望陶子,見倆人關係很好,於是又開始發揮她“討人喜歡”的專長,誇讚道:“陶子鍋鍋比我鍋鍋還帥一萬倍!甚麼頭牌都應該是陶子鍋鍋的。”
陶子立馬笑逐顏開:“媽耶!你上哪兒撿的這麼個神仙妹妹!我要認他當我乾妹妹!”
謝聞聲立馬將殷殷拉倒身後,對陶子道:“拉倒吧!她見誰都誇,你千萬別當真。”
“…….”
“對了。”謝聞聲又問道:“那晚你有沒有被牽連?”
“我和幾個兄弟被拘留了幾天,被叫去問了話。不過咱們都是老闆手下的小嘍囉,被批評教育了一頓,寫了保證書,也就沒啥問題了。”
陶子嘆了口氣:“不過,咱們這些人,沒個一技之長,只能在街上發發傳單,勉強餬口罷了。對了,你找到好工作了沒?介紹介紹?”
謝聞聲說道:“我姐跟別人合夥了髮廊,我在店裡幫忙打工。”
“待遇怎麼樣?”
謝聞聲指了指胸前的招聘啟事廣告牌:“自己看咯,造型師一個月包吃包住1000塊。”
“不錯啊!”陶子羨慕地說:“我現在發傳單,一下午十五塊,還沒包吃包住。有幾個哥們姐們比我混得還慘,咱們這些靠臉吃飯的人,要技術沒技術,要力氣也沒力氣,工地搬磚都沒人要,只能發發傳單了。”
殷殷聽到陶子說“靠臉吃飯”,想到殷流蘇的叮囑,指著他對謝聞聲道:“鍋鍋,媽咪叫你招好看的工人,陶子鍋鍋很符合要求呀!”
此言一出,謝聞聲頓時反應了過來,圍著陶子左三圈、右三圈地打量著。
金獅夜總會能聘用的服務生,自然模樣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完全符合殷流蘇的用工要求!
陶子見謝聞聲意味深長地打量自己,矜持地退後兩步,捂住胸:“你你你…你要幹嘛!”
謝聞聲神秘一笑:“哥們,想不想繼續’靠臉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