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元年,八月。
長安東市的一家鋪子中。
陳曉仔細將一盞溫水放在桌面上,隨後抬頭看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大堂,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自己是個穿越者,來到大唐已經有數月時間。
開局就是無父無母,好在去世的父母留下一筆錢財。
陳曉來到長安之後,買了這麼一處臨街的小酒館,這才有了一處安身之所。
但是自己終究是要解決溫飽的,無奈之下,只能在這鋪子當中撿起自己前世的老手藝,說書。
說了大概月餘,客人起初還不少,但自從玄武門之變發生後,這聽書的人也就變少了。
從起初的場場爆滿,變成了現在一天只有幾個人,看今天這情況,自己怕是要開不了張了。
正在琢磨日後怎麼辦的時候,陳曉突然聽到店外傳來一道聲音。
“陳先生,今日開講了嗎?”
聽到有人詢問,陳曉便朝著門口看去。
只見店外站著兩人,身上穿著看似低調,但那衣料可都是正兒八經的絲綢,腰佩玉環,一看就是富貴人家。
“李二爺、老杜!”
陳曉面露驚喜之色,幾步迎了上去。
“店剛剛開門,還沒有開講。”
“原本想著今天
沒有客人,二位既然來了,那就入座,若是想聽,我就給兩位講上一段。”
眼前的李二爺名叫李明,同老杜是陳曉這說書場子裡的常客。
自打這場子開起來之後,兩人就一直在這裡聽書。
打賞甚麼的向來出手闊綽。
一來二去,陳曉就同兩人關係處的不錯。
只見那為首的李明臉上浮現出來一抹笑容,開口說道:“隨便說上一段,這幾日太過忙碌,聽一段放鬆放鬆。”
陳曉點了點頭,給兩人擺上零嘴酒水之後,便走到那桌案後,盤腿坐下,開始說書。
自半月前,陳曉便開講了後世明代所著的《西漢演義》。
……
那李明和杜掌櫃此時正聽得如痴如醉,聽到結束,不由得吧咂嘴,居然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見陳曉正在喝水潤嗓子,李二爺便笑著招呼了一聲陳曉。
“陳先生,你今天這書說的不錯,這漢高祖被兵圍白登山,史書之中雖有記載,但卻沒有你說的這麼危急,真的是有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陳曉聽到這話微微一笑,開口說道:“二爺這話廖讚了。”
“這是真心實意的誇讚,並非阿諛奉承之言。”
說著,李二爺朝著陳曉招了招手說道:“今日既然講完了,那就坐下
好好聊聊,今日這白登之圍聽得有趣,我等這興致起來了,有些意猶未盡。”
陳曉心中一笑,這算得上是李明和杜掌櫃聽書之後的保留節目了。
每次說書之後,都要將自己邀請過來再閒聊幾句。
至於閒聊的內容,天南地北,各地風土人情都有涉獵,範圍很廣,幾乎是想到甚麼地方,就說甚麼。
陳曉也習慣了這種事情,也沒有多想,就坐到了兩人對面。
見那李明笑著親自給自己斟滿酒水,陳曉開口問道:“二爺今天想聊些甚麼?”
只見那李二爺同杜掌櫃相視一笑,隨後說道:“陳先生在長安城也有段時間了吧?”
陳曉點了點頭,想了一下說道:“已經有三個月了。”
“長安畢竟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風土人情和其他地方也有些不同,陳先生覺得當今聖上做的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陳曉那端到一半的酒杯瞬間僵在半空中。
這年頭話題都這麼勁爆嗎?
當今聖上都敢隨便聊?
陳曉有些遲疑的看著李明:“二爺,你莫不是喝多了?那可是當今聖上,是你我能夠私下談論的?”
聽到這話,李明神色一滯,而一旁的杜掌櫃則是努力憋笑。
李明訕笑一聲,擺擺手說道:“聊一聊也
無妨,當今陛下最善納諫,況且你平日說書的時候,也沒少編排前朝帝王,也不見有人找你麻煩啊。”
廢話,那都死了,我說說當然沒問題。
陳曉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但仔細想想確實如同李明說的那樣。
李世民極擅納諫,貞觀一朝也不曾有人因言獲罪,似乎自己議論兩句也並沒有甚麼。
思索片刻之後,陳曉才開口說道:“那就說上兩句?”
聽到這話,李明和杜掌櫃頓時支稜起來耳朵,面帶好奇的看著陳曉點了點頭。
見狀,陳曉緩緩道:“照我看來,當今陛下算得上是古往今來難得的好皇帝了,是個聖明之君。”
這話落在李明的耳中,讓李明眼神瞬間一亮,神色間居然隱隱有自得之色,好像再誇他自己一樣。
“怎麼說?”
此
時陳曉並未注意,自顧自的說道:“單說這大唐的天下,大半都是當今聖上帶兵打下來的。”
“前朝政局糜爛,民不聊生,而當今聖上年輕時便有凌雲之志,濟世人於水火,解民生於倒懸,不是聖明之君還會是甚麼?”
聽到陳曉這麼誇獎當今聖上,李明眼中可以說是異彩連連。
笑看面前的陳曉,李明說道:“若是聖人聽了你這話,必定會龍顏大悅。”
陳曉擺了擺手
,笑著說道:“這話要是被各位大人們聽到,怕是要說我是阿諛奉承的小人了。”
李二爺眉頭一挑,詫異道:“你自己也這麼認為?”
“並不是,此乃肺腑之言。”
李二爺聽了這話,不由得搖頭失笑一聲道:“你這評價說的好啊,要是讓當今聖人知道了,必定是龍顏大悅。”
陳曉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沒甚麼大不了的,在聖人面前說這些的人多了去了,不缺我一個。”
“好了,不說聖人之事了,我記得二爺曾經說過,自己是在北邊做生意?”陳曉突然問道。
李二爺聽到這話,不由得就是一愣,點點頭道:“不錯,怎麼了?”
陳曉遲疑了一下,眼前的李二爺和杜掌櫃自從開始聽書以來,出手很是闊綽,閒談間陳曉也知道兩人並非甚麼大奸大惡之人。
加上今天講到白登山之圍,陳曉突然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猶豫了片刻之後,只聽到那陳曉開口說道:“二爺,聽我一句勸,北邊的生意暫時停一下!如今怕是快要不太平了。”
“為何?你不是如今聖人乃是聖明之君,更何況現在更是國泰民安,又怎會不太平?”李明不解的問道。
“突厥人馬上就要南下劫掠了。”
“甚麼?突厥要南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