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不驚人死不休說的怕就是陳曉剛剛那句話了。
只見那李明吞了吞口水，直到手中的酒杯摔在桌面上，才猛地回過神來。
“陳先生，不好意思，驟然聽到可能有戰事發生，有些驚訝……”
聽到這個解釋，陳曉也沒有過多懷疑，畢竟眼下知道突厥要南下的，全天下也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稍等，我去給你換個杯子。”
就在陳曉轉身離開的空檔，李明同老杜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滿是驚駭之色。
“陛下……”
老杜輕聲喚了一句，還沒說完，就被李明一個眼神止住。
如果陳曉剛剛在，怕是會大為吃驚。
當今天下能夠被稱為陛下的，也就只有當今聖人李世民了。
沒錯，這李明便是李世民，至於老杜，則是時任兵部尚書的杜如晦。
兩人一個是皇上，一個是兵部尚書，尚且沒有得到突厥要南下攻唐的訊息，怎麼這陳曉就知道了？
“不慌，且聽聽他如何說。”
杜如晦微微頷首，將心中驚駭暫時壓下去，隨後便看到陳曉走了過來，瞬間正襟危坐，以免引起陳曉的懷疑。
折返回來的陳曉給李世民
斟滿美酒，剛一坐下，李世民就開口說道：“陳先生，眼下這國泰民安的，為何如此斷定突厥會突然南下劫掠？”
見李世民面露驚容但心中依舊不願意相信自己所說的話，陳曉便解釋道：“二爺算是我的常客，平日裡對我也多有扶持，因此我才有了剛剛那句話。”
“至於為甚麼突厥會南下，那我就說說理由。”
“自隋末以來，突厥漸起，有當年匈奴之勢，甚至於可以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契丹、室韋以及那吐谷渾，還有當年的劉武周，竇建德一流，哪個不是背靠突厥？當年突厥可汗，想要成為第二個道武帝，野心不可謂不大。”
“然而我大唐建立以來，內有太上皇主政，外有當今聖人東征西討，這才挫敗了突厥入主中原稱帝的野心。”
“但突厥沒有被滅，野心就不會消失，當今執掌突厥的頡利可汗野心之大，天下皆知，現在聖人剛剛登基，正是朝堂不穩的時候，這頡利可汗定會趁虛而入。”
陳曉一番話，條理極為清晰，短短几句話就將緣由利害說的清楚無比。
而跪坐在對面的李世民，此時心中早已經是掀起了無數的驚濤駭浪。
“咕嚕~”
忍不住吞嚥了一口口水
，李世民同杜如晦對視一眼，兩人早已經被陳曉的這番言辭震驚的無以復加了。
起初聽陳曉所講的白登之圍還有些不解，只是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再加上剛剛陳曉說的突厥將要南下，兩人還有些不太相信。
現在聽到陳曉這一番分析，李世民才猛地明白過來，自己剛剛的想法到底有多愚蠢！
“二爺？”
聽到陳曉喚自己的名字，李世民猛地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
“先生一語點醒夢中人，在下府上還有些事情，待忙完之後，我在同先生把酒言歡！”
說完，便不等陳曉說甚麼，起身就朝著外面走去。
……
馬車內。
李世民的臉上早已滿是陰沉，坐在對面的杜如晦此時也是心神不安。
“你覺得此事能信幾分？”李世民突然開口問道。
“這……”杜如晦稍稍猶豫了片刻，才開口說道，“陛下，臣以為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李世民聽到這話之後，雙目微闔，心中的驚駭久久無法平靜。
就連杜如晦都不敢說陳曉是在大放厥詞，難不成這突厥真的會南下？
片刻
後，李世民面露一抹苦笑，緩緩道：“朕原本以為登基之後會順利不少，卻不想還未起步，就要面臨這麼大的問題。”
杜如晦在一旁也是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眼下朝廷局勢詭異莫測，表面看風平浪靜的。
如果突厥真的南下，怕是甚麼牛鬼蛇神都要跳出來了。
只見那李世民沉吟片刻，看著杜如晦說道：“回宮之後朕即刻擬旨，著各地兵馬集結佈防，以防突厥南下。”
“臣遵旨！”
杜如晦應了一聲，但看到李世民面露難色，便寬慰道：“陛下寬心，若是突厥真的南下，我們也得了陳曉的提示，到時候也能從容應對的。”
李世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但願此事不要成真。”
說完，李世民看著面前的杜如晦，開口問道：“克明，你覺得陳曉此人如何？”
“啟稟陛下，陳曉是個聰明人，從細微之處便能發現常人所發現不了的東西。”
“今日這陳曉一番言論下來，有理有據，條理清晰，最關鍵的是，此子心向陛下和朝廷，言辭中對陛下還多
有仰慕之意。”
原本心情還有些沉悶的李世民，這時候聽到這話，又想起來陳曉剛剛誇讚自己的言辭，忍不住輕笑一聲
。
聖明之君，想不到自己在一介平民眼中還有這麼高的評價。
要知道，這話從朝中大臣口中說出來可能有阿諛奉承的意思，但是一個平頭百姓說出來，大概就是肺腑之言了。
百姓口中的好皇帝，勝過百官所有言辭華麗的稱讚。
這麼看來，自己過往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克明所言極是，這陳曉看人極準，說話又有趣，同他暢談，聽他說書，往往有意外之喜，看樣子咱們兩人要常來此處了。”
“臣全聽陛下安排。”
聽到這話的杜如晦心頭就是一震，看著李世民那滿臉的笑意，心中一時間也是感慨不已。
不得不說，陳曉的運氣在杜如晦看來著實不錯。
幾次交談下來，看樣子很合陛下胃口。
這叫甚麼？這就叫簡在帝心！
看樣子這陳曉日後的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回宮後，李世民便擬定旨意，讓杜如晦調動各地兵馬布防。
而兵部頻頻調動兵馬，也讓朝中不少大臣很是疑惑。
直到幾天之後，邊關八百里急報送入長安，眾人才知道發生了天大的禍事。
突厥發兵二十萬叩邊，涇州失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