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極殿中出來,李靖依舊一臉的迷茫之色。
心中怎麼想都想不明白,這陳曉到底是甚麼人。
思前想後,李靖還是伸手將杜如晦攔了下來。
“杜大人……”
見李靖欲言又止的模樣,杜如晦也是聰明人,只是一眼就看出來了李靖在想甚麼。
但杜如晦卻並未開口點破,而是笑著看向李靖,問道:“李大人,何事?”
李靖遲疑了片刻,終於開口問道:“杜大人,本官有一事不明,今日殿中,陛下話中的陳曉是何人?”
果然如此!
杜如晦心中失笑一聲,開口道:“李大人,陛下口中的陳曉,乃是東市一位說書先生,至於此人,李大人應該並不陌生才對。”
“可記得去年突厥南下一事?”
李靖心中詫異不已,但還是點了點頭。
“自然是記得,那一戰我大唐如有神助。”
李靖當時並不在朝中,也不知道陳曉一事,只覺得是陛下高瞻遠矚,才有了那一戰。
“當時應對突厥一戰,便是陳曉出的主意。”
“市井之人,居然有這等才能?”
李靖面露詫異之色,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看著杜如晦。
“李大人,此子
看似年輕,但自幼便是博覽群書,一張鐵嘴,如今是冠絕長安城,陛下也引為知己,你可不要輕看了此人。”
“這次能夠讓陛下下定決心攻伐突厥,可不單單是一個軍糧那麼簡單。”
見李靖臉上滿是沉思的模樣,杜如晦開口道:“你若是感興趣,自己就可以去長安書社看看,聽上一段書,你或許就知道為甚麼陛下如此看重此人了。”
“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可得告訴你,不要暴露了自己身份,陛下同此人相交許久,陳曉也不曾知道陛下的身份。”
“李大人最好不要暴露了身份,以免陛下難堪。”
李靖點了點頭,心中對於陳曉卻是愈發的好奇起來。
“多謝杜大人提醒。”
……
東市,長安書社。
此時店外人山人海,陳曉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行禮。
而宮中的傳旨太監,正在有板有眼的宣讀聖旨。
聖旨裡面內容晦澀,陳曉也是第一次聽聖旨,唯一聽懂的就是自己出糧賑災一事,被當今聖上知道了,隨即給了自己一些封賞。
最大的或許就是陳曉這‘長安書社’四個字的招牌成了當今聖上親手寫的牌匾。
當聖旨宣讀完之後,傳旨太監喊了幾聲陳曉的名字,陳曉才回過神來
。
“恭喜陳先生了,陛下賜字,放眼大唐也是獨一份啊!”
傳旨太監面帶笑意的朝著陳曉拱了拱手。
好在陳曉懂行,不著聲色的給太監遞了一枚銀元寶,那太監臉上的笑容更盛。
傳旨也不是第一次了,出手如此闊綽的還是頭一次遇到。
恭賀了陳曉幾句之後,那太監才轉身離開。
而此時周圍街坊客人已經是紛紛議論起來。
“陳先生高義,若不是陛下宣旨,我等哪裡知道先生還有賑災一事?”
“書中道盡忠義理智信,陳先生鐵齒銅牙講了不說,還身體力行,實在是讓我等欽佩啊!”
“陛下都知道此事了,看樣子陳先生此次出力不小啊,放眼整個東市,有誰能夠有陳先生這般氣魄!”
“……”
周圍人隨聲恭賀,言語間雖然羨慕,但跟多的卻是欽佩。
畢竟這次蝗災來的突然,陳曉的名聲在長安城也算是有幾分名氣。
最主要的是,陳曉賑災卻並沒有大肆宣揚,這要是換個人,怕不是想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聽到周圍人的恭賀聲,陳曉也是笑著拱手回應。
等到人群安靜下來之後,陳曉才笑著說道:“諸位,無論新客老客,
今日我長安書社說書一文不收,諸位若是有興趣,速速入座,我好多講幾章!”
陳曉這邊話音剛落,人群中瞬間沸騰起來。
一時間如同潮水般,湧入長安書社。
今天算得上是長安書社自開業以來,最為火爆的一天。
陳曉返場數次,一連講了五章才算結束,散場的時候,已經天色暗了下來。
直至結束,陳曉已經是嗓子冒煙的狀態。
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正打算關門歇業,卻是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敢問陳先生,是否有空聊聊?”
一聽這話,陳曉不由得就是一愣。
如此熟悉的話頭,當初第一次見李二爺的時候,對方就是這麼說的。
陳曉好奇回頭看了一眼,卻看著面前的李靖一臉茫然,自己可不認識對方。
李靖見狀,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拱手道:“老夫今日第一次聽書,覺得新
奇,想要和先生聊聊。”
“先生不敢當,閣下客氣了,敢問……”陳曉好奇的看著李靖問道。
“哦,是老夫唐突,老夫姓李,單名一個藥字,不過一鄉間散人罷了。”
“李先生客氣了。”
陳曉一臉好奇的看著李靖,問道:“敢問李先
生有甚麼問題?”
“問題倒說不上,只是有些好奇罷了,這說書也是頭一次聽說,今日一聽,果然是不同凡響啊!”
今天陳曉開場便是關羽敗走麥城,直至劉關張三兄弟陰陽相隔。
雖然李靖也對三國有所瞭解,但聽了之後,還是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加上本就對陳曉好奇,這才散場之後,留了下來。
聽到李靖這話,陳曉失笑一聲說道:“不過是演義話本罷了,先生莫要當真。”
李靖擺了擺手,開口道:“哪裡的話,雖然是演義,但也發人深省。”
“若是這關羽聽令,也不至於落得此等下場,劉備若是聽勸,也不會兄弟三人陰陽相隔。”
李靖這一番感慨,就如同後世網友總結的種種可能一樣。
陳曉聽了之後卻是失笑一聲,搖了搖頭:“先生想多了,世上哪有這麼多如果。”
“以這話本為例,兄弟三人這種結局,實際是早有預料罷了。”
“萬事萬物皆有因果,豈是一句假如就能夠改變的?”
李靖神色詫異的看著陳曉,心中也是大為震撼。
看陳曉這麼年輕,居然看事如此透徹,這是他李靖萬萬沒有想到的。
看樣子,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的陳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