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0章 第 90 章

2022-06-14作者:君萊

 簡短的幾句聊天后,江邵又沒了動靜,這回連小作文都不發了。

 顏悅這陣子比以前更忙,顏健民重男輕女的思想改不了,他手上握有亞輝集團大半股份,要想讓他放棄顏辰遠這個兒子,把公司交給她,除非顏辰遠不是他兒子。

 所以顏悅直接設了個套,利用顏健民多疑的性格,讓他懷疑喬秋華出軌背叛了他,主動去做親子鑑定,然後截下了真正的親子鑑定,做了一份假親子鑑定報告給顏健民。

 看到假的親子報告,誤以為顏辰遠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顏健民遭受打擊,當場被氣得住進了醫院。

 顏悅忙著處理這些事情,那些讓她心亂如麻,有關感情的事全部拋到腦後。

 事情如顏悅所料,進展的很順利。

 顏健民當著集團一眾股東高層的面,放話和顏辰遠斷絕關係,罷免顏辰遠在亞輝集團的所有職務。

 成功把顏辰遠手裡的股份轉移到她和顏歡名下,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的差不多了,顏悅抽出時間,請沈浩煜和顏歡吃飯。

 吃飯的地方是顏歡選的,在一家火鍋店,沈浩煜提前下班來接她們,跟沈浩煜和顏歡一起去吃飯,顏悅沒讓自己的司機和保鏢跟著。

 沈浩煜坐副駕駛,顏悅和顏歡坐後排。

 一上車,顏悅就發現了坐在駕駛位置上的江邵,太熟悉了,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特意換了身價格便宜的衣服,很寬鬆,不太合身,只露了一雙狹長的眼睛在外面,一句話都沒說,就像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司機,但顏悅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消停了這麼多天,顏悅還以為他這回想通了,沒想到又冒了出來,還喬裝成這個樣子假裝司機。

 明知道她不可能發現不了他,還故意穿成這樣,一副想要離她近些,又不打擾她的樣子,真是做作的要命。

 顏悅當沒看見他,看他到底打算做甚麼,能裝到甚麼時候。

 車子抵達火鍋店,停在門口的停車位上,顏悅沒管他,和沈浩煜顏歡一起走進店中。

 她不提讓江邵進來一起吃飯的事,沈浩煜當她沒發現,只把江邵當司機,至於顏歡,是真的沒有發現開車的是江邵。

 他們在裡面吃火鍋,江邵就在外面等著,直到他們吃完火鍋,開車把他們送到顏健民養病的醫院,江邵都沒有主動挑明自己的身份,盡職盡責的做好一個‘司機’。

 但即便他不說,顏悅也發現了他。

 看似卑微,實則故意袒露深情,讓她心軟。

 先是假裝風輕雲淡,隨後一連串小作文表明分手對他的打擊很重,之後又消失一段時間,看似放手,現在又冒出來不求回報,只是單純的給她做一回司機。

 每次都在她以為分手成功的時候,強勢的刷一波存在感,還真是步步緊逼,難纏的要命。

 沈浩煜今晚不在醫院住,上來和顏歡說會話就走,江邵在樓下等他。

 顏悅去書房,剛坐下,正準備開啟電腦看看工作,手機就收到了江邵的訊息。

 【悅悅,我好想你。】

 顏悅垂頭,眼睛盯著這條訊息看了會,回覆道:【江邵,你到底想怎麼樣。】

 江邵:【沒想怎麼樣,只是想好好看看你,你最近似乎瘦了。】

 顏悅:【這是我的事情,我們已經分手了。】

 顏悅提醒他。

 江邵:【我知道,可我一時半會真的走不出來,你再給我一段時間吧。】

 顏悅手機鈴聲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一通工作上的電話,聊起工作,顏悅沒再回他訊息。

 沈浩煜在房間裡和顏歡膩歪完,走出醫院大門,透過車窗,看見江邵神情頹喪的倚靠在副駕駛上,繞過車頭,走到駕駛座上,繫好安全帶,側身看他,“顏悅沒下來跟你說話?”

 他故意在顏歡房間裡磨蹭這麼久,一方面,確實捨不得顏歡,另一方面,也是想給他充足的時間,把顏悅哄下來。

 江邵苦澀一笑,也不顧著自己平時在沈浩煜面前維持的面子了,實話實說,“她太理智了,顏老頭對她的影響很大,我能感覺到她心裡有我,她其實也承認了,可還是要和我分手,我這樣一直纏著她,她應該挺心煩的,都不想和我說話了,可我也沒別的辦法。”

 顏悅想分開的理由跟江邵說得很清楚了,江邵知道顏悅心裡怎麼想的,也知道顏悅的決心,他很怕這樣死纏爛打讓顏悅心煩,但他更怕稍一放手,顏悅就真的不屬於他了。

 沈浩煜:“你確定她心裡有你?”

 “你甚麼意思?”江邵語氣急了,“悅悅跟我在一起五年,她心裡要是沒我,能跟我處那麼久?”

 沈浩煜:“她關心你嗎?”

 江邵:“那當然。”

 沈浩煜盯著他好幾天都沒刮過的鬍子,開口道:“既然已經用了苦肉計,何不用得更徹底,更極致一些,只是這樣外表頹喪,即便顏悅心裡擔心你,可你並沒有喪失照顧自己的能力,你和顏悅有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又確定她心裡有你,我想如果你真的身體不適,需要她的照顧,她不可能不管你。”

 沈浩煜點到即止,江邵瞬間領會到他的意思。

 “那我現在下車,站在車前面,你開車撞我,把我腿撞斷。”

 沈浩煜:“......”

 倒也不用如此極致。

 江邵手已經搭在了車門拉手上,準備下車。

 沈浩煜看他似乎真打算撞斷一條腿去顏悅那裡演苦肉計,開始懷疑他認為顏悅心裡有他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了。

 只是演個苦肉計而已,女人大多是嘴硬心軟的,稍微有些頭疼發熱,就擔心的不得了,他想到的法子,居然是把自己的腿撞斷。

 顏悅平時對他得多冷淡,才讓他的第一反應是把腿撞斷,顏悅才會管他。

 沈浩煜看著江邵躍躍欲試的樣子,友情提醒,“如果你確定顏悅心裡有你,腿被撞斷,確實可以博得顏悅的同情,照顧你一段時間,但她工作很忙,不可能一直圍著一個瘸子轉,而且真到了斷一條腿才能留住女人的地步,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因為那不是愛情,那是道德綁架。

 沈浩煜說完,啟動車子,帶江邵去吃晚飯。

 車子停在一傢俬房菜餐廳門口,沈浩煜側頭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江邵,示意他下車。

 江邵瞥了他一眼,說:“掉頭,直接送我回去。”

 江邵裝成沈浩煜的司機,算是近距離看過顏悅以後,在顏悅這裡,便又沒了下文。

 但有了前面幾次他悶不吭聲一段時間,突然冒出來刷一波存在感的經驗,顏悅猜他用不了多久,就會變著法子引起她注意力。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顏悅便又收到了江邵的訊息,不過這回不是江邵親自找她,是他的助理孫品鴻給她打了電話。

 “顏總,您現在忙嗎?”

 孫品鴻從江邵進入華希集團開始,便跟在他身邊,顏悅和江邵之間的恩恩怨怨,他都清楚。

 亞輝集團和華希集團沒有工作上的來往,他給顏悅打電話,全都是有關江邵的私事。

 顏悅抿了抿唇,略猶豫,“你說。”

 孫品鴻:“江總病了,我瞧著挺嚴重的,他仗著年輕,不願意去醫院,也不肯留人在身邊照顧,連著好幾天沒去公司,有些急事,我得過去處理,你能幫忙照顧他一下嗎?他還住原來的公寓,密碼沒變,您生日,您的指紋也可以直接開。”

 孫品鴻說完,等了幾秒,顏悅沒說話。

 孫品鴻語氣稍帶憂慮,“真病得挺嚴重,江總的性格您也是知道的,他認定的事,除了您,誰也勸不動,不然我也不敢貿然打擾您,藥我已經買好了,放在客廳的茶几上,您如果能抽出空過去,記得提醒他吃藥,他藥還沒吃。”

 不等顏悅回話,孫品鴻就急著撂電話,“顏總,我這邊有急事,我先不打擾您了。”

 電話結束通話,顏悅把手機擱在面前的書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桌子上的手機震動兩聲,是孫品鴻發了一個影片過來。

 顏悅開啟影片,影片裡,江邵穿著一身睡衣,倚靠在床頭,面龐浮著不正常的紅,唇色發白起皮,眼窩比平時深一些,精神萎靡,看起來確實生病了,像是發燒。

 顏悅知道賣慘示弱是江邵的拿手好戲,這男人體格好,從小練習散打跆拳道,上學時每年暑假家裡都把他送去軍事化管理的夏令營,身體壯的像頭牛,相處五年,她就沒看他生過病,一直都是無病呻吟,矯揉造作。

 沒想到這回是真生病了。

 顏悅腦子裡閃過江邵前段時間每天晚上寫的小作文,當時她也只以為他是故意賣慘,現在看,沒準真的像他說的那樣,身體一直不舒服。

 顏悅坐在椅子上,唇角緊抿,心知孫品鴻給她打電話,發影片,都是得到他的授意,想要讓她心軟。

 他這是要用自己的身體拿捏她。

 這麼拙劣的把戲圈套,她明知道,卻還是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顏悅心緒複雜,看了眼時間。

 已經晚上九點半了,這個時間,如果不吃藥,晚上燒一夜,明天還不知道燒成甚麼樣。

 顏悅嘆了口氣,拿起手機出門。

 兩人公寓的距離不遠,步行只需要十幾分鍾,顏悅開車,兩分鐘就到了。

 她沒直接輸入指紋開鎖,站在門口按門鈴,門鈴響了好幾聲,江邵都沒來開門。

 顏悅垂頭,盯著密碼鎖,正準備輸入指紋,房門從裡面開啟,江邵換了身衣服,上身穿了件白色襯衫,頭髮溼漉漉的,剛洗完澡,臉龐看起來比影片裡更紅,目光看著他,眼底清亮許多。

 “悅悅,你怎麼來了。”

 聲音沙啞,夾雜著意外的驚喜,像是不知道孫品鴻給她打電話讓她過來一樣。

 “孫品鴻給我打電話,說你生病了,讓我過來看看。”

 江邵向後退了一步,側過身,方便她進屋,嘴上卻埋怨孫品鴻,“他真是多嘴,發個燒而已,大驚小怪,這麼晚了,還麻煩你過來,我沒甚麼事,你......”

 江邵本來想裝裝樣子,假意讓顏悅回去吧,但他從來沒對顏悅說過這種拒絕的話,也說不出口。

 “你進來坐一會,喝杯水。”

 他轉身往廚房走,要去給顏悅倒水。

 顏悅跟在他身後,看他拿著水杯要接水,向他伸手,“我來吧,你去歇著。”

 她從他手裡拿過水杯,手指不小心碰到他手背,很燙。

 “你燒多少度?”

 顏悅把水杯放到淨水機下,目光盯著水流,江邵站在她身側,幽深的目光緊緊盯著她,說:“不確定,大概三十九度多。”

 他語氣隨意,“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一杯水接滿,顏悅側頭看他,把水杯遞給他,淡淡道:“既然沒甚麼事,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江邵眸光微怔,眼神裡的光肉眼可見的消散,嗓音低啞,“你才剛過來,不在這裡坐一會?”

 顏悅:“不坐了,你不是說睡一覺就好了嗎?早點睡吧。”

 江邵抿著唇,目光幽幽的看著她,面上表情很受傷。

 他還發著燒,不知是神情憔悴的緣故,還是真的瘦了,挺拔的身形立在那裡,看起來竟有些單薄,這邊是他常住的地方,但莫名沒甚麼生活的氣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孤苦的感覺。

 他不接水杯,顏悅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檯面上,轉過身,作勢要走。

 江邵突然從後面抱住她,單薄的一層襯衣布料隔不住他滾燙的體溫,顏悅整個人陷在他懷裡,他低著頭,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灼熱的呼吸撫過她耳側,聲音悶悶的,“別走,陪陪我,我頭疼,身體不舒服,心裡也難受,三十九度多,不算低燒了吧。”

 雖然知道他發燒了,可觸碰到他高熱的面板溫度的這一刻,顏悅心裡還是慌了。

 她沒敢掙扎,聲音溫和許多,“你先放開我。”

 “我不放。”江邵以為她堅持要走,聲音慌張,雙眼隱隱開始充血,“你真的不心疼我嗎?我都這樣了,你還要走,難道你心裡一點都沒有我,不關心我?我不活了。”

 也不知跟誰學的,一個大男人,玩起來一哭二鬧三上吊,要死要活的把戲。

 顏悅氣得哭笑不得,輕輕的拍了拍他手背,“你先......”

 顏悅本想說你先放手,我不走,江邵怕她說出冷心冷情的話,沒讓她說完,直接打斷她。

 “我真的很難受,你摸摸我,我燒得很嚴重。”江邵委屈哽咽的說完這一句,身體突然一點點下滑,最後竟跪在地上,抱住她小腿,胡攪蠻纏似的說:“我頭暈,站不起來了,你抱抱我。”

 顏悅受不了他了,被他纏得沒辦法,俯下身,雙手穿過他腋下,正兒八經,像抱孩子似的向上拖抱了一下,沒抱起來。

 江邵仰著臉,眼睛盯著她,一點力氣也不擔,由著她費勁的把他往上拽。

 紋絲不動。

 顏悅抬手,在他滾燙的額頭上摸了下。

 江邵趁勢用額頭蹭了蹭她手心。

 燒太嚴重了,顏悅顧不得他是傷心過度,悲痛之下才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還是故意為之,半彎著身,胳膊環過他後背,安撫的拍了拍,聲音無奈,“江邵,別鬧了,地上涼,你起來,我不走。”

 “真的?”江邵不放心的問了一遍。

 顏悅:“真的。”

 江邵手臂向上,抱住她腰,‘虛弱’的站起來,胳膊搭在她肩膀上,讓她扶著走。

 顏悅把他扶到臥室床上,讓他靠坐在床頭,問,“退燒藥吃了嗎?”

 江邵老實回答,“沒有。”

 顏悅轉身去客廳,把孫品鴻放在茶几上的藥拿起來,看著說明書,摳出兩粒藥,端著剛倒好的溫水去臥室,遞給他,“吃了。”

 江邵聽話的吃了藥,顏悅又拿出體溫槍,對著他額頭測了下,三十九度五。

 這個溫度,算是高燒,但體格好的話,吃退燒藥,好好休息,應該就能好。

 顏悅的母親在世時,常年生病,她對照顧病人很有經驗,也沒甚麼慌亂失措,但床上的那位卻一臉自己將不久於人世的柔弱模樣。

 “悅悅,真沒想到你會來看我,我很開心。”

 怎麼沒想到,不就是你讓孫品鴻給我打電話。

 顏悅站在床邊,伸手替他把被子往上面拉了拉。

 江邵抓住她手腕,喉結微動,直勾勾的盯著她臉,“太晚了,別忙了,上床休息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