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悅無動於衷的站在門旁,沒搭理他,不過舉起的手機已經放下,就江邵今晚這醉醺醺的樣子,保不準會做出甚麼事,他不跟她見面不會罷休,這麼晚了,她不讓酒店工作人員為難。
江邵等不到她的動靜,又抬手重重砸了砸門,聲音近乎咆哮,“顏悅,你給我開門。”
透過貓眼,顏悅看到他眸中山雨欲來的陰沉之色,跟他相處五年,他動怒的樣子她見得多了,沒將他這點怒氣放在眼裡,淡聲問:“給你開門,放你進來,然後呢?”
江邵不悅道:“你讓我進去再說。”
顏悅淡淡道:“你吼甚麼?”
江邵否認,“我沒吼。”
顏悅:“我聽力很好,你這麼大聲是在向我發脾氣?”
江邵緊抿著唇,壓抑著酒精帶來的敏感神經,抬起頭,目光看著貓眼。
隔門相望,似是四目相對,但只有顏悅能看到他,他看不見顏悅。
他有些控制不住急切要跟她對峙的心情,啞聲警告,“快給我開門,你不開門,我一直在這裡等著,其他房間客人出來看見,你別怪我。”
顏悅對他的威脅充耳不聞,她入住這間酒店時,沒有和其他客人碰到過,即便有人出來,認出了他,也不知道房間裡的是她。
顏悅:“我問你,是不是打算進來向我發脾氣?”
江邵深吸了口氣,“沒有。”
顏悅繼續問話,“沒有你這麼晚了過來砸我門?衝我大喊大叫,你想幹甚麼?”
江邵沉默片刻,語氣稍緩,話裡帶了絲退讓,“我不發火,你給我開門,我有事情要問你。”
顏悅:“你臉很臭,酒喝多了,容易上頭,自己在外面調整下心情,甚麼時候調整好了,能心平氣和跟我說話,再來敲門,我不想跟你吵。”
“顏悅。”江邵聲音又急了,“開門。”
顏悅不理他,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拿起昨天沒看完的書,房門時不時被拍幾下,鬧了這麼久,隔壁房間客人沒忍住,開門衝他嚷嚷,“這位兄弟,大晚上的,我們要休息,你能不能動靜小點。”
江邵理虧在先,向人道歉,“抱歉,我酒喝多了,老婆跟我發脾氣不讓我進門,馬上就好。”
對方原本語氣有些不好,見他認錯態度不錯,又是因為喝酒被老婆關在門外的,露出了男人之間惺惺相惜的表情,“現在女人都不喜歡男人喝酒,兄弟你這看起來喝得不少呀,趕緊給你老婆好好認個錯,咱們男人能屈能伸。”
顏悅鎮定自若,手指慢悠悠的在書上翻過一頁。
外面沒了動靜,五六分鐘後,手機收到江邵微信訊息。
【悅悅,給我開門吧。】
顏悅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旁,淡聲問,“調整好心情了?”
江邵嗯了聲,語氣平緩,“調整好了。”
顏悅抬手,拉開門,看都沒看他,轉身往裡走。
才走了兩步,便被他從後面攔腰摟住。
鋪天蓋地的酒氣將她包圍,江邵把她按在牆上,捏著下巴,吻住她嘴唇。
帶著怨氣的吻強勢又粗魯,舌頭在她唇中掃蕩掠奪,唇舌交纏,濃烈的酒氣充斥在她唇中,顏悅嘴唇被他咬得發疼,胸口一陣發悶窒息,身體被他緊緊壓制在堅硬的胸膛和牆壁之間,掙脫不開,顏悅抬腳踹他,他不管不顧,嘴唇移到她耳朵旁,張嘴捲住她耳垂,咬了一口。
顏悅疼得嗚咽一聲,被他這樣粗魯對待,心裡火氣也上來了,抬起手,一巴掌扇他臉上,“江邵,你發甚麼瘋。”
這一巴掌沒收著勁,江邵頭被打得偏了下,停下來,緊繃的臉龐上頂著個巴掌印,雙眸熾熱陰沉的看著她,抿著唇,低沉的深吸了口氣,像是壓抑著即將要爆發的火山似的。
顏悅手撐在他胸膛,要推開他,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臥室床上拉。
顏悅掙扎著捶打他肩膀,江邵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床上,覆身壓上去。
“滾,滾開。”顏悅拿腳踹他,偏頭躲他落下的吻,“江邵,你別發瘋,我說了,讓你調整好心情再進來,你再這樣拿我瀉火,就給我滾出去。”
江邵用膝蓋抵住她腿,壓制著不讓她動彈,臉湊近她,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捏著她下巴,讓她直視自己,“我就發瘋,那霍老爺子,當著這麼多人面讓你和霍二結婚,說你外公給你們訂了親,你都沒解釋一句,今天在場的人都在議論你和霍二的事,我憑甚麼不能發瘋。”
“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和那霍二怎麼回事,霍老爺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一句解釋都沒有,還想把我關在門外,你眼裡還有沒有我了?”
“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
江邵沉著張臉,雙目赤紅的質問顏悅。
顏悅被他身上的酒氣燻得皺眉,江邵看出來她嫌棄自己,聲音更氣,“你這是甚麼表情,嫌棄我?”
顏悅抬手按了下眉頭,淡淡道:“你身上都是酒氣,燻得我暈,頭疼。”
江邵聽她說被他燻得頭疼,上身稍稍抬起來,離她遠些,繼續咆哮質問,“你在酒桌上和別人談笑風生,把酒言歡,怎麼沒見你嫌棄酒氣?”
顏悅抿著唇,一雙淡靜的眼睛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不接他話。
江邵默了片刻,幽幽道:“你又不理我。”
他翻身從她身上下來,深吸口氣,壓著火說:“我先去洗澡。”
他轉身,去浴室洗澡,走到浴室門旁的時候,突然想起甚麼,回頭對她叮囑,“我剛剛有些衝動,酒精上頭,等我洗完澡,會冷靜些,好好跟你說話,你別跑。”
顏悅沒吱聲,頭都沒抬。
江邵一向都是嘴和腦子是兩回事,局勢對他不利的時候,先認錯,等佔據優勢的時候,就為所欲為,現在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不過是擔心她趁他洗澡的功夫離開。
江邵沒等到她回話,在浴室門前踟躇片刻,聞到自己滿身的酒味,到底還是推開浴室門。
得先洗澡,不然會燻著她。
怕她跑,江邵浴室門都不關,方便看著她。
江邵去浴室後,縈繞在鼻間的酒氣淡了些,顏悅從床上坐起來,抬手摸了下被他咬得發麻的唇角,目光往浴室的方向掃了眼,下床,往客廳走。
經過浴室門的時候,江邵動作敏捷的大步出來,衣服都沒穿,伸出手臂攔住她,警惕道:“去哪?”
顏悅:“客廳。”她推開他胳膊,江邵不放心,站在臥室門旁盯著她,看她走到沙發旁坐下,手裡拿起茶几上的書擱在膝蓋上,才退回浴室。
過了會,他洗完澡,隨意的裹了件浴袍出來,到她身側,摟住她腰,胸膛抵住她胳膊,繼續之前的話題,這回語氣比剛剛溫和了些,但依舊帶著氣。
“霍老爺子分明就是仗著自己年紀大,故意在那麼多人面前說出那種話,讓別人誤會你和霍二的關係,不否認就是預設,你顧著霍老爺子的面子,不反駁他,有沒有想過我的面子往哪擱。”
他好好說話,顏悅也願意回他。
“這是我和霍家的事,跟你有關係嗎?”
江邵咬牙切齒,摟著她腰的手臂收緊,“我是你男朋友。”
“男朋友?”顏悅冷笑一聲,“我似乎從來沒說過你是我男朋友,我們倆頂多算得上床伴。”
她伸手,掰開他握在腰上的手,眼神涼薄的看著他,“希望你能認清我們倆的關係,守好我們倆之間的界限,不要越界。”
江邵臉色微變,顏悅突然湊近他,嘴唇若有似無的輕碰他嘴角。
“你今天的反應,已經嚴重超出了一個床伴應有的自覺,你管得太多了,我很不滿意,我想我們應該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
她退開他,在他掠過慌亂的眼神中,淡淡道:“我們結束吧。”
江邵唇角一僵,“你要跟我分手。”
“不是分手。”顏悅道:“我們倆不算甚麼正經關係,用不著分手這兩個字。”
“為甚麼?”江邵急了,“難道霍老爺子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和霍二有婚約?”
顏悅:“這個問題,我沒有義務回答你,時間不早了,你可以走了。”
顏悅從沙發上站起來,被他攔腰扯回去,顏悅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用手肘向後抵了他一下,沒推開。
江邵緊緊抱著她,顏悅被他勒得骨頭疼。
“顏悅,你還有沒有良心,五年,我們在一起五年,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我不過就是發了一次瘋,惹你不高興,不滿意,要打要罵都行,憑甚麼跟我分手。”
“你把我江邵當甚麼人了,想要就要,想甩就甩,不可能,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你是我的。”
雜亂無章的吻落在她耳後,脖頸。
“我不管你和霍二甚麼情況,你既招惹了我,無論你們有沒有那該死的婚約,都不算數,我們倆明天就去領證,不然......”
“不然甚麼?”顏悅轉過頭,冷笑著問,“你想怎麼樣?你能怎麼樣?你以為我怕你嗎?”
江邵鬆開她,沉默片刻,垂下頭,“我錯了,不該喝這麼多找你撒酒瘋,不該管你的事,原諒我這次,我以後會做好一個男......”
江邵頓了頓,改口道:“床伴。”
顏悅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過了會,江邵再次抱住她,小心翼翼的在她耳朵上親了一下,溫聲細語,“真的知錯了,咬疼了吧,我給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