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拿開,庫克森。”拉溫妮面無表情,用冰冷至極地聲音說,“或者我會讓你的這雙手再也摟不住任何東西。”
“呵,真可怕。你以為你是誰?”黛西-庫克森不甘示弱地冷笑,但仍然畏懼了。她收回手,強裝聲勢地環在胸前。
“你問我是誰?”拉溫妮緩緩轉過頭,盯著她的眼睛說,“雖然你是這一屆斯萊特林學生中少見的貧民,但我以為你在我們中間待了六年,至少也該長了點眼力見兒吧。”
“我才不是貧民!”庫克森氣得渾身發抖,“我爸爸——”
“是神奇動物管理司妖精聯絡處的負責人,當然。”拉溫妮語速飛快,聲音卻輕得像片羽毛,這是她從小接受到的訓練,能讓她的語氣聽起來輕蔑又極具壓迫力,“為了換那麼點兒錢供你裝腔作勢,每天都向那些侏儒妖精點頭哈腰,他可真是個偉大的父親。”
“你——!”庫克森憤怒地抬高了聲音。
就在這時,德拉科志得意滿地壓著哈利波特走了過來。
“你們在吵甚麼?”他故意用力拽了一下哈利的頭髮。哈利吃痛地皺起臉,不得不艱難地把頭往後仰。
拉溫妮淡淡掃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對庫克森說:“我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下次你要是再敢對我發號施令,我會讓你知道,在這個學院裡,有些人是你不能惹的。”
黛西-庫克森怨恨地瞪著她。
“你對她發號施令?”德拉科終於暫時從折磨波特的喜悅中抽離了出來,他看了庫克森一眼,嫌惡地說,“你以為你是誰?帶你入學的級長沒教過你斯萊特林的規矩嗎?”
“算了馬爾福,這種小家小戶的,沒規矩慣了。即使是在斯萊特林,也不是每個人的家教都像你們馬爾福家那麼好。”
拉溫妮順勢拍了一下德拉科的馬屁。雖然很露骨,但德拉科顯然十分受用。
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還禮節性地謙虛道:“哪裡,我父親也經常誇讚貝福特夫人教導有方,你是這一屆學生裡最優秀的。”
“謝謝。”拉溫妮微微頷首。
“我們現在要把波特帶到烏姆裡奇教授那兒去了。”德拉科說著,眼睛瞥向黛西-庫克森,“而你,或許應該去做點更實際的事情,再多抓幾個人過來,而不是站著說風涼話。”
庫克森氣得滿臉通紅,咬著牙,一言不發地跑走了。
拉溫妮悄悄鬆了口氣,對德拉科笑了笑:“謝謝你幫我說話。”
她的媽媽作為威森加摩的成員,又是法律辦公室的主任,在魔法部的地位確實不低,但也還沒有達到能夠讓庫克森腿軟的地步。
馬爾福家就不一樣了,他們家的權勢才是真正讓所有人忌憚的。剛才如果不是德拉科的幫腔,她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擺脫黛西-庫克森。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小意思。我也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德拉科氣勢十足地動了動肩膀,扯得哈利波特又倒吸了一口冷氣。
“像庫克森這種新爬上來的中層家族,你知道的,做的那些事兒最讓人噁心了。”他接著說,“尤其是還生了個有點姿色的小女兒,馬上就開始妄想靠女兒嫁個大家族一步登天,擠到我們中間來——哪兒有那麼容易的事。”
這種事拉溫妮聽說過,但沒想到居然也會發生在斯萊特林,更沒想到德拉科居然對這種八卦如此熟悉,她還以為他眼裡只盯著哈利波特他們呢。
“她去年一整年都在纏著巴赫曼倒貼,巴赫曼跟她玩兒了兩天就把她甩了,她就立刻轉移了目標,今年甚至還纏過我——”德拉科露出一臉不齒的表情,“趕都趕不走,太噁心了。”
“巴赫曼?”拉溫妮瞭然地挑了挑眉毛,“她追求過阿道夫-巴赫曼?”
“是啊,你不知道?”德拉科奇怪地問,“我以為你在和他交往呢。”
“不。”拉溫妮垂下眼睛,琢磨了一下,模稜兩可地說,“現在沒有。”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似乎也在琢磨著甚麼。
……
拉溫妮跟著德拉科一起,將哈利-波特送到了烏姆裡奇手上。
烏姆裡奇一看到哈利,臉上立刻露出從未有過的喜色,笑容滿面地扭著他的胳膊走了。同時吩咐她和德拉科再去多抓點兒人來。
然而抓到了波特的德拉科對其他人已經失去了興趣,所以他們慢吞吞地晃悠在走廊上。
拉溫妮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閒聊,一邊悄悄擔心著弗雷德他們的情況,希望他們已經成功躲到了安全的地方。畢竟沒有幾個人比他們還了解霍格沃茨的城堡了,那些調查行動組的小孩兒肯定抓不到他們。
然而她到底還是小瞧了調查組的行動力,也高估了赫敏的警惕性。
很快,黛西-庫克森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一次卻是帶著好幾個人一起,她揚起手中的一張羊皮紙,趾高氣昂地說:“猜猜我在有求必應屋找到了甚麼?那個非法小組的成員名單!所有人的!他們還管自己叫——”
黛西-庫克森將那張名單亮在了拉溫妮的面前,尖聲說:“——鄧布利多軍!”
長長的一串名單上,弗雷德-韋斯萊的名字排得很靠前,僅次於哈利、赫敏和羅恩。
拉溫妮的眼前黑了一瞬。
在場的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德拉科霸道地將那份名單搶了過去,說由他拿去給烏姆裡奇看,並且擺出級長的架子,命令所有人去把名單上的學生抓去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安置,等候教授的發落。
拉溫妮作為高年級的學生,本可以趁著他們抓人的混亂間隙悄悄溜走。但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她怎麼也不放心一個人回休息室躲著了。
她迅速思考了一下雙胞胎可能的逃跑路線,以及那條路線上適合躲藏的安全區域,很快就在她和弗雷德經常見面的一個小隔間裡找到了他們。
雙胞胎見到拉溫妮,本來還鬆了一口氣,誰知下一秒就被她用禁錮咒捆了個結結實實。
“你們的名單已經暴露了。”她一邊將他們推出門,一邊迅速交待道,“不要抵抗,不要反駁,不要激怒任何人,安安靜靜等待處置就好,只有這樣才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溫妮……”弗雷德掙扎著扭過頭,剛開口,就被她厲聲制止了。
“叫我貝福特。”她冷靜地說,“我是因為經常和你們作對,所以才會瞭解你們的藏身地點,並且剛剛和你們交戰過一場,在最後使用混淆咒分散了你們的注意力,才成功偷襲將你們抓獲——記住了嗎?”
弗雷德似乎還想說甚麼,但走廊上很快就有人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他只好低下頭,裝作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
……
……
鄧布利多逃跑了。
這個訊息一點兒也沒讓拉溫妮感到意外。在看到那張“鄧布利多軍”的羊皮紙的瞬間,她就猜到了這個結局。
梅林在上。她曾經還覺得赫敏是個足夠聰明謹慎的人,誰知她居然會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他們難道不知道鄧布利多現在在魔法部的境況嗎?取這種名字,還大大咧咧地把這張名單貼在牆上,簡直就是在故意坑他吧。
烏姆裡奇顯然是更想活捉鄧布利多並把他扔進阿茲卡班的。
鄧布利多的逃跑讓她的心情糟糕透了,走進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時,她的臉上因為憤怒而佈滿了惡毒的褶皺,讓她看起來更像一隻醜陋的蛤-蟆。
“好哇,不聽話的學生們——”她拿著那張名單,一個一個地打量著那些鄧布利多軍的學生。
拉溫妮用魔杖控制著雙胞胎的手臂,手心微微發汗,猜測著烏姆裡奇會用甚麼方式懲罰他們。
烏姆裡奇用甜膩到可怕的語氣將他們威脅了一通,最後拿著名單站在講臺前,假笑著問:“全部都抓齊了嗎?”
“沒有!”黛西-庫克森忽然站了出來。
拉溫妮的心頭陡然一顫,大呼不妙。
“哦?”烏姆裡奇感興趣地咧開了嘴,親切地問她,“還有哪條漏網之魚嗎,親愛的?”
“當然。我想說,我們之中有一個叛徒!”黛西-庫克森說著,猛地指向了拉溫妮,嘴角帶著惡意的笑容,“拉溫妮-貝福特,我親眼看到她給鄧布利多軍的人通風報信!”
拉溫妮緊張得幾乎快要胃痙攣了,但硬是保持住了波瀾不驚的表情。
“我很抱歉?”她放下魔杖,慢慢走上前,直視著庫克森的眼睛說,“你剛剛說我甚麼?”
“裝模作樣!”黛西-庫克森冷笑了一聲,回頭對烏姆裡奇說,“不要被她的外表騙了,教授,她早就是波特那邊的人了!”
烏姆裡奇挑起眉毛,危險地假笑著。
拉溫妮微揚下巴,淡淡地說:“庫克森小姐,你是幾月幾日出生的?”
黛西-庫克森愣了一下,旋又惱怒地笑道:“你嚇傻了吧?問這種話做甚麼?”
“當然是為了確定你現在是否成年了。”拉溫妮眯起眼睛,慢條斯理地說,“畢竟對17歲以上的巫師而言,剛才的誹謗或許能讓你在阿茲卡班好好享受一週攝魂怪的服務。”
“誹謗?呵!”庫克森胸有成竹地笑了,繼續對烏姆裡奇說,“我親眼看見的,她用守護神咒向波特通風報信——她的守護神是頭獅子!和格蘭芬多的院徽一模一樣!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叛徒!”
烏姆裡奇權衡了一下,看向拉溫妮,聲音甜膩膩的:“她說的是真的嗎?”
拉溫妮的背後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沒想到她真的看到了自己召喚守護神的事。
但她仍然保持住了不卑不亢的表情,冷靜地說:“我根本不會守護神咒。教授,你知道的,我們之前那幾年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全是些草包廢物,他們哪兒有本事教我們學守護神咒?”
這話是烏姆裡奇喜歡聽的,她的臉色明顯好轉了。
然而拉溫妮的內臟卻再度緊張得絞成了一團——她想起了閃回咒,如果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提出用閃回咒來調查她的魔杖,她的守護神很快就會被迫出現,那些謊言將全被揭穿。
更何況烏姆裡奇本來就是威森加摩出身,對這些調查手法再熟悉不過了。
但好在黛西-庫克森還不知道閃回咒的事。她急著想要爆出更驚人的猛料來擊潰拉溫妮,抬手指向韋斯萊雙胞胎,在弗雷德和喬治之間左右猶豫了一下,最後乾脆隨便指向了其中一個,大聲說:“她還跟韋斯萊的關係不明不白!我發誓我見到過他們湊在一起!好幾次!不知道是哪一個韋斯萊,搞不好是兩個一起呢!”
“嘔!”還不等拉溫妮做出反應,弗雷德忽然在後面發出一聲響亮地乾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注意你的言辭,小姐。”弗雷德一臉嫌棄地歪著嘴,“就算你和貝福特有仇,想要陷害她甚麼的,我舉雙手贊成!但能麻煩你不要利用我們好嗎?和她這種陰森森、溼漉漉的斯萊特林約會?你想害我把去年的晚飯都吐出來嗎?”
他嘴裡吐出惡毒的話語,卻讓拉溫妮感到莫名的安心。
“你說誰是陰森森、溼漉漉的斯萊特林!?”旁邊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頓時怒了,氣勢洶洶地掏出魔杖想要給他一下。
弗雷德的雙手還被禁錮咒捆著,如果對方真的施咒,他肯定沒有任何自保的方法。
拉溫妮心中一驚,本能地鬆懈了對魔力的控制。
弗雷德立刻用力一掙,擺脫了禁錮咒,俯身躲開一道攻擊,然後從口袋裡抽出魔杖,利落地彈飛了對方的魔杖。
房間裡嘩的亂了起來,連同烏姆裡奇在內的好幾個人拔出了魔杖對準他。
弗雷德冷靜地掃視了一圈,最後將魔杖指向了拉溫妮的臉,看到她驚慌的表情,心疼了一瞬,但還是狠下心對她大聲念道:“昏昏倒地!”
好在拉溫妮旁邊的一個同學推了她一下,她勉強躲過了弗雷德的攻擊,但肩膀還是被他的咒語擦傷了,幾滴鮮血迅速從她白皙的面板裡湧了出來。
弗雷德的動作頓時僵住了,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被好幾道咒語同時擊中了。他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
……
鄧布利多軍的成員學生全被收繳了魔杖,幾十個人擠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關了一整晚的禁閉。包括被魔咒擊傷的弗雷德,他沒有被送去醫療翼,而是由喬治他們抬著,一起關進了黑屋子裡。
拉溫妮強忍憤怒,將黛西-庫克森和阿道夫的事捅了出來,暗示她是因為嫉妒而陷害自己。
幾乎每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都知道阿道夫-巴赫曼和拉溫妮有過曖昧,並且在很多人眼中,這對曾經的男女級長簡直就是斯萊特林最般配的情侶之一。
他們立刻就被這個理由說服了,看向庫克森的眼神充滿了厭惡與不屑。
拉溫妮因此解除了嫌疑,庫克森也遭受到了她應得的懲罰。
第二天在休息室遇見時,她看向拉溫妮的眼神更加怨毒了。拉溫妮只當她是一團灰塵,連餘光也懶得施捨給她。
第二天午飯前,魔法部的新命令就抵達了霍格沃茨。
茲任命多洛雷斯-簡-烏姆裡奇(高階調查官)接替阿不思-鄧布利多出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
一個讓幾乎所有師生都絕望的訊息。
烏姆裡奇上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鄧布利多軍的學生召集到禮堂,讓他們用那支體罰用的黑色羽毛筆寫了整整一個下午。
那些學生不願意讓烏姆裡奇得意,全都強忍著不叫疼。
但他們中的不少人畢竟都還是低年級的孩子,很快就有壓抑的抽泣聲從禮堂裡傳出,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能聽到裡面起起伏伏的悶哼與吸氣聲。
一下午的折磨結束後,烏姆裡奇志得意滿地站在高臺上噴灑了一番口水,這才將他們放走。
弗雷德和喬治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臉色陰沉地大步走著,一邊開始交流他們的計劃。
這時,一隻手忽然從旁邊的一條掛毯後伸了出來,抓住喬治的手腕,猛地將他拽進了掛毯後的小門裡。
弗雷德愣了一下,趕緊跟了進去。
剛剛踏進木門,就看到拉溫妮踮起腳抱住了喬治的肩膀,眼見著胸就要貼上去了。
弗雷德怪叫著衝過去拉開了她,憤怒地捧起她的臉:“看清楚你抱的是誰!!!”
拉溫妮眼神恍恍惚惚的,還含著淚。等看清弗雷德的臉,這才驚呼一聲,將他一把抱住:“對不起!我太急了!你們沒事吧?”
她一抱上來,弗雷德滿肚子的氣頓時就像破了口的氣球,全消了。
他們手上的傷勢糟糕透了,反覆的魔法撕裂在他們的手背上留下了無法用咒語治癒的傷痕,鮮血不斷地淌出來。
拉溫妮也早就猜到了會這樣,她拿出一瓶特質的軟膏,輕輕塗在弗雷德的手背上。
傷口依然沒有立刻癒合,但弗雷德卻明顯感到疼痛輕多了。
“好多了。”他點點頭,將那瓶軟膏遞給喬治,然後轉頭看向拉溫妮,眼神裡帶著深深的責備。
拉溫妮:“???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應該由我來問你——怎麼這種時候就敢跑出來跟我們見面?”弗雷德皺著眉頭,少見的嚴肅,“昨天我們差點被人揭穿關係,現在正是最危險的時候,你——”
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唇就被拉溫妮輕輕吻住了。
一個乾淨又輕淺的吻,直接把弗雷德腦子炸糊了一半。
拉溫妮很快就鬆開了她,戲謔地壞笑道:“怎麼啦?這次輪到你畏首畏尾了?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你……”弗雷德面紅耳赤地捂住了嘴,“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啊。”拉溫妮笑著湊過去,“現在你知道我每次被你強行堵住嘴的感受了吧?所以將心比心,以後少做點這種事了!”
“將心比心,我希望你以後能多這麼給我來幾下……”
“咳!咳!”喬治給自己的手抹完了藥,用力地咳嗽了兩聲,“這藥真不錯,我可以拿去給其他同學用嗎?”
拉溫妮眨眨眼睛,從口袋裡又拿出一罐遞過去:“喏,你現在就可以去給他們送藥了。還有,以後如果我再認錯了你,麻煩早一點做出反應。”
喬治憤怒地揮著藥罐為自己辯解:“那你也得給我反應的時間啊!那麼急做甚麼!你是被弗雷德傳染了嗎!”
“兄弟,做做好事,快點出去吧!”弗雷德忍無可忍地踢了他一腳。
喬治罵罵咧咧的推門離開了。
小小的房間裡,空氣陡然安靜了下去。
他們互相凝視了兩秒,然後緊緊地擁吻在了一起。
“說真的,不要再這樣了。”接吻的間隙,弗雷德喘息著在她耳邊說,“昨天太危險了,我真是嚇壞了……你的肩膀——”
“我沒事。”拉溫妮將額頭貼在他的脖頸上,留戀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我知道,我難道不比你小心嗎?今天之後,可能很難再有見面的機會了。”
“……嗯。”弗雷德心下一酸,但甚麼也沒說,只是更緊地將她揉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