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他們擦肩而過時,拉溫妮知道弗雷德一直在看著她。
但她仍然倔強地看著地面,並且打定主意,要是弗雷德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衝上來拉住自己,她就直接扔一個惡咒到他臉上。
好在他沒有真的那樣做,拉溫妮離開山坡上的小道走進校門時,輕輕鬆了口氣。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弗雷德和喬治已經站在上課的人群裡了。
忽然又有點失落。
……
弗雷德還是會寄信給她,假裝若無其事地寫一些生活學習上的事,但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在多麼勉強地保持那種輕鬆的語氣。
他每一封信拉溫妮都有認真讀,但就是不寫回信給他。
新學期第一個週五,拉溫妮在吃早飯時聽到格蘭芬多的安吉麗娜衝著哈利大發雷霆,拜她所賜,現在全校都知道哈利-波特在開學第一天就被烏姆裡奇罰禁閉了,全校也都知道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將在今天晚上選拔新的守門員。
拉溫妮翻了個白眼,忍不住小聲諷刺道:“傻子。控制情緒這種天賦恐怕在他們的母胎裡就被吃掉了。”
坐在桌對面的德拉科聽到了這句話,贊同地冷笑了一下,然後興致勃勃地說:“聽到了嗎?韋斯萊今年竟然會去競選守門員——我猜他根本沒法兒在掃帚上騎滿哪怕一分鐘。你知道,即使是這樣的格蘭芬多,也不至於淪落到讓那種人守門的地步吧?”
他說到後半句的時候忽然拔高了音量,拉溫妮抬起頭,發現原來是因為羅恩正在從斯萊特林的長桌旁路過。
他緊張到發白的臉頓時又紅得發亮,像一隻奇怪的小燈籠。
德拉科還想趁熱打鐵再嘲諷兩句,忽然,一片陰影籠罩在了他的頭頂。
是韋斯萊雙胞胎站到了他的身後,雙雙抱著胳膊俯視他。
“是啊,‘即使是這樣的格蘭芬多’,也能每年都把你們打得屁滾尿流呢。”弗雷德眯著眼睛,笑得很兇狠。
“在嘲笑別人之前也不先想想,自從你入隊以來,斯萊特林贏過哪怕一次嗎?”喬治緊接著補上一刀。
德拉科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憤怒地瞪著他們:“你們竟敢——”
“我們竟敢——”弗雷德模仿著他說話的語氣,大聲笑道,“我們就是敢了,怎麼樣吧?”
“你要告訴你爸爸嗎?”喬治立刻接上,“那可真是讓人害怕呀!”
德拉科自從長大一點兒之後,早已意識到以前老把“告訴爸爸”這句話掛在嘴邊是件多麼蠢的事,他現在非常痛恨別人拿這句話嘲笑他。
於是他出離憤怒了,漲著紅彤彤的耳朵思考該用甚麼話嗆回去。
拉溫妮放下手中的刀叉,頭也不抬地說:“而你們呢?在波特入隊之前,曾經贏過哪怕一次嗎?”
弗雷德和喬治僵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向她。
“我記得沒有。”拉溫妮冷漠地看向他們,繼續說,“不過是靠著波特的運氣罷了,又不是你們的功勞,有甚麼資格教訓別人。”
弗雷德的嘴唇抖動了一下,強忍著怒火沉聲說:“你夠了。”
拉溫妮冷冷地回視他:“是你自找的。”
沉默片刻後,雙胞胎憤然離開了。
德拉科也不太高興地回到座位上,對拉溫妮剛才的幫助並不怎麼買賬。畢竟她剛才的話裡順便捧了一把波特,這讓德拉科更加不爽了,他覺得剛才如果再給他一點時間,他能發揮得更好。
……
週末的時候,拉溫妮正準備去圖書館,卻在休息室裡看到德拉科帶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往外走。
“你們做甚麼?”她隨手找了個站在末尾的五年級女生問。
“去看格蘭芬多的魁地奇訓練!”女孩子興奮地說,“馬爾福說要讓韋斯萊這輩子都不敢再踏進魁地奇球場!”
“……”
拉溫妮站在休息室門口掙扎了整整三分鐘,終於還是把課本塞回手包,快步往魁地奇球場趕去。
然而等她匆忙趕到,卻發現所謂的“讓韋斯萊這輩子都不敢再踏進球場”的方法,居然只是普通的場外嘲諷。
“……”她無語地白了那個五年級女生一眼,發誓再也不相信這些小孩子的過度形容了。
“嘿!韋斯萊!你騎的那是根甚麼玩意兒!?發黴的木頭嗎!”
聽著他們幼稚的挑釁,拉溫妮坐在角落,無聊地撐著臉。
回圖書館去算了。她想。
就在這時,格蘭芬多結束了第一輪簡單的進攻練習,安吉麗娜吩咐弗雷德和喬治把他們的球棒和遊走球拿了出來,準備開始正式訓練。
看著弗雷德扛著球棒飛上天空,很是颯爽地揮了揮手臂,露出一個暢快的笑容。
拉溫妮的腳忽然就黏在了地板上,糾結片刻,又心情複雜地坐了回去。
正式訓練開始後,羅恩依然緊張得不像話,手忙腳亂地漏掉了無數個球,最後漲著通紅的臉,呆呆地停在了球門前。
安吉麗娜快要氣瘋了,衝他大聲吼著,“動一下!羅恩!你要動起來!”,一邊還要關心被羅恩的傳球砸傷的凱蒂,自從吃下弗雷德那顆所謂的“止血糖”後,她的鼻血流得更厲害了。
斯萊特林這邊則高興壞了,開始有人齊聲合唱“格蘭芬多輸慘了,格蘭芬多輸慘了”。
拉溫妮嘆息著捂住了額頭。
這時,她聽到弗雷德或者喬治的球棒擊中游走球的聲音,梆的一聲悶響。下一秒,旁邊有人驚呼了一聲:“躲開!”
拉溫妮慢了半拍才抬起頭,一顆遊走球嘶吼著朝她迎面飛了過來!
“啊!”遊走球的速度太快了,她只來得及縮了縮肩膀,絕望地等待著疼痛的來臨。
忽然,有一股力量從左邊推了她一下,她跌倒在看臺的長椅上,那顆遊走球擦著她的頭髮呼嘯而過。
“別起來!”她聽到弗雷德的聲音從球場內遙遙傳來,趕緊趴了回去。
果然,一眨眼的功夫,那顆遊走球又原路返回,擦著她的後背飛回了球場。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拉溫妮驚魂未定地從椅子上爬了起來,望向球場,弗雷德仍然停在半空中,焦急地望著她這邊。
她本想移開視線,卻意外看到一個黑點從場地的另一端迅速朝弗雷德衝了過去。弗雷德絲毫沒有察覺,直到喬治朝他大吼了一聲,他才驚醒般操縱掃把轉了個方向。
但已經來不及了,那顆遊走球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他的懷裡,拉溫妮幾乎聽見了他肋骨斷裂的聲音。他的身體從掃帚上飛了出去,然後筆直朝地面墜落——
拉溫妮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撲到看臺邊上迅速抽出魔杖。
“速墜——”,咒語還未唸完,她的魔杖就被人一把按了下去。
拉溫妮震驚地扭過頭,看到了一雙冰涼的藍眼睛。
阿道夫穩穩地壓下她的右手,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在她分神的功夫,碰巧在觀看訓練的麥格教授及時施展了減震咒,弗雷德輕飄飄地落到草地上,蜷縮成一團。
球場內外沸騰了起來。
格蘭芬多的其他隊員吵吵嚷嚷著降落到他身邊,安吉麗娜崩潰地吼:“這是弗雷德還是喬治?怎麼回事!?你們可是擊球手!全場最不該被遊走球擊中的人就是你們!而且現在還只是練習!第一次訓練就是這種態度你們還想不想打比賽了!”
弗雷德吐了口血沫,艱難地笑道:“謝謝關心。”
這種物理性傷害對巫師來說並不是重傷,但考慮到他大概斷了不少肋骨,隨時都可能刺穿內臟,麥格教授還是嚴厲地驅逐了其他人,將他運去醫療翼。
確認弗雷德並沒有生命危險後,拉溫妮鬆了一口氣。
她轉頭重新看向阿道夫。
兩人互相凝視了片刻,誰也沒說話。
半晌,拉溫妮輕輕推了推阿道夫的手,他從善如流地鬆開了她。
“你這是甚麼眼神?”阿道夫慢慢將雙手環到胸前,“我剛才可是在幫你。”
“為甚麼要那麼做?”拉溫妮警惕地問,“還有,你是甚麼時候……”
“怪只怪你們倆太過高調了,我想不發現都難。”阿道夫移開了視線,漫不經心地看向球場,“至於為甚麼幫你——全斯萊特林都知道我曾經追求過你,如果你們的關係曝光,我豈不就成了韋斯萊的手下敗將?可饒了我吧。”
拉溫妮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你追求過我?”
阿道夫用看巨怪的眼神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說真的,你準備甚麼時候跟他分手。”
他的語氣中幾乎沒有疑問的意思,拉溫妮愣了愣。
“你在跟我開玩笑?”阿道夫敏銳地看懂了她的態度,“那種人?我以為你只是想在枯燥的學習生活中找點刺激,別告訴我你跟他是認真的。”
“我跟你不一樣!”拉溫妮惱怒地說。
阿道夫凝視了她一會兒,晦澀不明地問:“你知道即將會發生甚麼,對嗎?”
拉溫妮一時沒有跟上他的思維。
“他是個韋斯萊。”阿道夫說得更明白了一些,“他會代表你的立場。”
這一次拉溫妮聽懂了,她的眼神也沉了下去,一字一頓地回答他:“沒人能代表我的立場,阿道夫,只有我才能代表我自己。”
阿道夫嘲諷地笑了:“我們大可走著瞧。”
……
離開魁地奇球場後,拉溫妮回禮堂胡亂吃了兩口午飯,然後在圖書館裡盯著一頁書一直看到夜幕降臨。
直到平斯夫人開始趕人,她將書原原本本地合上,塞進手包,然後圍著霍格沃茨的走廊轉了三圈,終於還是站在了醫療翼的大門外。
“真沒用。”她唾棄自己。
然後抱著手包在門外來來回回地踱步,似乎覺得只要熬到宵禁時間到來,她就能順理成章地回寢室,不需要推開這扇門了。
拉溫妮搖了搖頭,再次收回伸向門把兒的手,轉身繼續埋著腦袋踱步。
卻沒有注意到她身後的門早已被人悄悄拉開了,弗雷德叉著腰站在門口,笑容滿面地看著她一頭撞進自己懷裡。
“嗷!”他誇張地痛呼了一聲,身體蜷縮了起來,“看在老天的份兒上,溫妮!我的傷!”
“對不起!唔……”拉溫妮下意識地道歉,然而等看清他的臉,怒火又燃了起來,沒好氣地罵道,“既然傷還沒好就不要下床啊!”
“又不是我樂意下床的。”弗雷德理直氣壯地說,“你在門口轉悠太久了,吵得我睡不著覺!”
拉溫妮臉一紅,趕緊掩飾道:“胡說!我只是碰巧路過!”
弗雷德被她逗笑了,上前一步握起她的手:“那麼,既然這麼巧,不如順路進來坐坐?”
“我才不——”拉溫妮剛想抽回自己的手,弗雷德就又捂住胸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活生生逼得她不敢再用力。
“怎麼可能還沒好……”她扶著弗雷德回床躺下,做到旁邊的椅子上,仍然彆扭地嘟噥著,“又不是甚麼大傷,喝杯魔藥骨頭早該長好了。”
“咳,我也不知道。”弗雷德躺在床上,一臉悲切地說,“龐弗雷夫人說我可能被人偷偷下了惡咒,傷口一直沒法長好,還說如果明早還沒好轉就要把我送去聖芒戈。”
“這麼嚴重!?”拉溫妮瞪大眼睛,緊張地摸了摸他胸前的繃帶,“甚麼惡咒,請教授來看過了嗎?”
弗雷德用溫柔到詭異的眼神凝視著她,輕輕握住她的手,說:“是愛情魔咒,親愛的,龐弗雷夫人說我碎掉的心至今無法痊癒,除非你能給我一個吻——哦!”
拉溫妮順勢一拳狠狠揍在了他的肚子上,這一次,弗雷德是真的痛苦地蜷縮了起來:“咳……咳咳……這位女士,我的傷是真的還沒好……”
“是嗎,但我看你暫時還死不了。”拉溫妮惡毒地說。
“你怎麼能這麼冷漠?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受傷的?”弗雷德一口氣緩了過來,委屈巴巴地瞅著她,“要不是因為看到了你,我怎麼可能會被遊走球打到——你知道剛才安吉麗娜罵了我多久嗎!”
“活該!又沒人逼你看著我!”
“我怎麼能不看你!”弗雷德憤憤地說,“你和那個‘阿侏儒’坐得那麼近——容我說一句,就算你還在生我的氣,我們也並沒有分手,你可以打我罵我,但是不能跟別的男人走那麼近!”*
“我和阿道夫?”拉溫妮皺起眉,回憶了一下,“我們當時坐得很近嗎?”
“他就坐在你的旁邊!”
“可是我真的沒有注意到他。”拉溫妮誠實地說。一直到阿道夫攔住她的魔杖,她都壓根兒沒有發現他在那兒。
“鬼扯。”弗雷德不相信地撇著嘴,“他都快要貼在你的旁邊了,怎麼可能看不到。”
“因為我……哦。”拉溫妮話說到一半,忽然眨了眨眼睛,慌亂地低下了頭。
“因為甚麼?”弗雷德對這件事非常在意,再次將她地手抓進掌心,咄咄逼人地追問。
拉溫妮支支吾吾了好半天,被他逼得不厭其煩,終於豁出去了似的大聲嚷道:“因為我一直在看著你!可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