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節的那天晚上,當弗雷德傻笑著告訴喬治“我和溫妮在一起了”的時候,喬治其實壓根兒沒有相信。
畢竟魁地奇世界盃那會兒,這傢伙就曾經無比肯定地說拉溫妮喜歡上他了,但喬治並沒有看出拉溫妮對他的態度有甚麼轉變。
所以,當喬治在獨眼女巫的密道外看到拉溫妮的時候,他出離震驚了。
他連拖帶拉地把弗雷德拽到一邊,不敢置信地小聲問:“你們……真的成了?”
弗雷德又露出了那個噁心的傻笑:“是呀,我不是跟你說了嗎?那天晚上我們還……”
“停!我目前還不太能接受這件事,所以你用不著跟我介紹細節。”
喬治悄悄回頭看了拉溫妮一眼。她正疑惑地打量著獨眼女巫的雕像,顯然弗雷德還沒有把進入密道的方法告訴她。
“就算你們倆成了吧,那也不能這麼快就把最重要的密道告訴她啊!萬一她告密怎麼辦?”
“她不會的。”弗雷德很欠揍地說,“相信我,她的心現在已經被我握得牢牢的啦。”
“我表示懷疑。”喬治挑起一邊眉毛,說,“你確定你現在是在用大腦思考,而不是用你下半身的那個玩意兒嗎?”
弗雷德揍了他一下:“滾!”
拉溫妮朝他們看過去,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但總覺得有點古怪。
“你們好了沒有?我下午還有課呢。”她不耐煩地說。
“好了好了!”弗雷德立刻小跑過去,無比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我帶你走。”
喬治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雙手,依然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你知道嗎?”在拉溫妮鑽進密道後,喬治偷偷對弗雷德說,“如果有一天我們上了巧克力蛙的卡片,你可一定要把這件事寫到你的成就裡——弗雷德-韋斯萊,著名成就是在校期間追求到了斯萊特林的女生級長!”
弗雷德發出一串大笑:“是的,而且我在卡片上的照片肯定比你帥!”
聖誕節假期剛剛過去,雖然這年聖誕節留校的學生很多,校外來賓也多,但在這個工作日的寒冷早晨,霍格莫德依然是空蕩蕩的。
用拉溫妮的話說就是,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在這種冰天雪地的早晨跑到霍格莫德的商店買東西。
而他們就是那三個不正常的人。
“你知道你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嗎?”喬治半張臉都縮在了圍巾裡,悶聲悶氣地說。
拉溫妮白了他一眼,說:“是的,我在罵自己,或許我是被感染了格蘭芬多病毒。”
“別這麼說親愛的。”弗雷德握著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暖著,“這是愛情的病毒。”
喬治翻了個白眼,打趣道:“愛情的病毒?你是說龍疫梅……”
“毒”字還沒說出來,就被弗雷德狠狠踢了一下屁股,踉蹌幾步差點一頭栽進雪地裡。
“嘿!你做甚麼!?”他憤怒地回頭,看到拉溫妮正在用比冰塊還冷的眼神看著他,弗雷德也是一臉的譴責。
“行吧。我懂了。”喬治撇了撇嘴,“這種笑話以後不能當著她的面說,是嗎?”
今天,雙胞胎是來採購實驗原料的。
而拉溫妮只不過是想要買支新的羽毛筆,這種事其實隨便等哪個霍格莫德周再來解決都可以。但是霍格沃茨密道的吸引力還是很大的。弗雷德邀請了她,並再三保證那個早晨的霍格莫德絕對不會有人認出她,她才答應了過來。
但她還是謹慎地用圍巾把自己的臉遮得只露出一雙眼睛,並且特地穿了一套量產的普通成衣,裹著寬大的斗篷,讓她看起來像一個扔進對角巷裡就再也不可能找得出來的普通女巫。
他們在街道中央選擇了分頭行動。
拉溫妮很快就買好了羽毛筆,在佐科魔法笑話店門口等他們走出來。
天空又飄起了細細的雪,拉溫妮眨了眨眼睛,伸手將落在睫毛上的雪花拂去。
這樣的小雪天的確很美,但這種天氣裡站在雪地上等人的滋味可就不那麼好受了。
拉溫妮用魔杖吹走了自己身邊的積雪,但腳趾和指尖還是凍得有點受不了。
最後,她還是推開佐科笑話店的大門走了進去。
清早的商店裡空無一人,但裡面的貨架堆得太滿了,路徑彎彎曲曲的像迷宮,一眼過去居然沒能看到雙胞胎那兩顆顯眼的紅腦袋。
拉溫妮往貨架深處走了兩步,很快就聽到了他們說話的聲音。
“你看這些商品的堆放,都是細節。”
“每一點空間都不能放過。”
“對,兩個貨架之間的位置可以掛一些糖果或者徽章,尤其是那些比較昂貴的商品旁邊。”
“掛一些相對便宜的替代品,我懂你意思。”
“過道還可以再窄一點……”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開店的生意經。拉溫妮往他們的方向走過去,剛想叫他們一聲,就聽到弗雷德嘆息著說:“如果能再買幾支費力拔的煙火就好了,我敢保證只要再拆幾個他們家的成品研究研究,馬上就能做出完美的煙火。”
喬治白了他一眼:“是啊,那麼到底是誰擅自把我們留著做實驗的煙火拿去用掉了呢。”
“嘿,別這麼說,我用掉的那幾支可全都完美的爆炸了,你應該說它是一次成功的實驗,同時還兼具了一些其他作用……”
“那個‘其他作用’能夠幫助我們做出煙火成品嗎?”喬治沒好氣地說。
她聽懂了喬治的意思。
拉溫妮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跟他們打聲招呼比較好。
她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感覺自己的袍角被甚麼東西勾了一下,她低頭想把袍子撥開,發現勾著她衣服的是一個木箱上的把手。
隨著她撥開袍角的動作,那個把手被拉動了,發出一個細微的“咔噠”的聲。
拉溫妮眨了眨眼睛。
忽然,木箱的蓋子豁然彈開,伴隨著一道刺骨的冷風,一個攝魂怪嘶吼著從箱子裡撲了出來!
“啊!”拉溫妮驚叫著後退,撞上了弗雷德的後背。
“沒事,冷靜點,那不是真的。”弗雷德趕緊抱住了她的肩膀,笑著讓她把頭抬起來。
拉溫妮驚恐地睜開眼睛,發現開啟的木箱裡,此時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一個幻術做的攝魂怪,是去年才流行起來的搞笑玩具。”弗雷德順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搞笑玩具?搞笑!?”拉溫妮憤怒地說,“這一點兒也不好笑!”
“不管好不好笑,它都是一次性的。”佐科玩笑店的老闆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他有一張胖胖的、紅潤的臉,笑眯眯地對她說,“它的標價是十個金加隆,小姑娘。”
“又來了。”弗雷德翻了個白眼,“故意把這種一次性的把戲放在過道里敲詐人。”
“嘿,韋斯萊家的小子,注意你的用詞。”佐科的老闆是個表情很豐富的巫師,他瞪著眼睛一幅又氣又笑的樣子,“雖然我挺喜歡你們的,但你可不能誹謗我。”
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種事情真的很難擺平,畢竟不管老闆是不是故意的,在商店裡碰壞了東西過錯都在顧客這邊。
雖然拉溫妮顯然並不缺那十個加隆,但就這麼讓老闆得逞未免也太不甘心了。
弗雷德眯著眼睛琢磨了一會兒,剛準備反擊回去,卻聽到拉溫妮淡淡地說:“這個玩具得到過魔法部的生產許可嗎?”
老闆愣了愣:“我很抱歉?”
“生產許可。”拉溫妮看了那個空箱子一眼,又直直地看向老闆的眼睛,“剛才從那裡面跑出來的是魔咒模擬的攝魂怪吧?非常逼真,我連它嘴巴里的腐肉都看見了——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魔法部曾經明令禁止過向未成年巫師兜售‘包含過於血腥、殘忍、邪惡的形象與功能的玩具’,其中就包括了攝魂怪。”
“呃……”老闆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趕緊短促地笑了一下,“沒你說的那麼嚴格,小姑娘,你看大街小巷上,攝魂怪造型的玩物可不少,你們萬聖節難道沒吃過攝魂怪造型的巧克力餅乾嗎?”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是的,但那只是造型——簡單的、抽象的剪影,絕不會像剛才那個那麼逼真。”拉溫妮明亮的藍眼睛盯得老闆心裡直髮慌,“剛才那個攝魂怪,恕我直言,我作為一個還有四個月就滿17週歲的巫師,都覺得很害怕,或許它已經對我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心理陰影,我想如果我現在去聖芒戈進行心理評級的話,一定正處於輕度創傷狀態。”
“不不不,別那麼誇張,哈。”老闆再次短促的笑了一下,“輕度創傷……別這麼說,來,這個給你。”
老闆慌忙從旁邊的貨架上扯了一隻毛絨絨的小玩偶,塞進拉溫妮的手裡:“這個拿去,多摸摸毛絨絨的東西,心情就會好起來!”
說完,他也不管甚麼賠不賠錢了,扭頭溜到了貨架後的地下室裡。
拉溫妮握著手裡粉粉的絨毛團子,轉過了身。
弗雷德和喬治微微張著嘴巴看著她,同時說道:“Wicked!”
她翻了個白眼:“你們買完了嗎?”
……
“其實佐科的老闆並不會真的向你敲詐10加隆。他就是喜歡這樣逗學生玩。”回到大雪覆蓋的街道上,弗雷德很興奮地告訴她,“讓他們以為自己弄壞了貴重的東西,嚇得快叫媽媽的時候,他就會放過他們了。”
喬治笑著繼續說:“是的,我們三年級的時候也被他恐嚇過。”
“但我們可沒有叫媽媽。”弗雷德趕緊補充。
拉溫妮好奇地問:“那你們當時是怎麼擺脫他的呢?”
雙胞胎不說話了。
他們沉默了兩秒,然後,弗雷德站出來尷尬地轉移話題:“你剛才可真是太酷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闆被反將一軍。”
“是他的回答太愚蠢了。”拉溫妮打量著手裡那糰粉色的小毛球,說,“如果我是他,我從一開始就不會承認箱子裡有模擬攝魂怪,我會說那只是一團普通的黑色紗布,是對方把它錯認成攝魂怪的——畢竟那個嚇人的玩具是一次性的,就算客人想告我,也無從尋找證據。”
“……”
“……”
弗雷德沒說話。喬治眨了眨眼睛,小聲問:“你們斯萊特林的人平時腦子裡都會想這麼多嗎?”
拉溫妮掃了他一眼:“是的。而且我認為這種程度的算計屬於正常的人際交往需要。”
喬治看向弗雷德,衝他做口型:“你的女人很可怕!”
弗雷德得意地挑了挑眉毛,故意示威似的握緊了拉溫妮的手。
他們回到了蜂蜜公爵的店裡,雙胞胎買了些最普通的牛奶軟糖,胡亂劃拉到包裝袋裡就帶走了。
拉溫妮猜測說:“這個你們應該不是買來吃的。”
“當然。”弗雷德將那袋牛奶糖在手裡拋了拋,說,“是做實驗用的,之前的肥舌太妃糖和金絲雀蛋奶餅乾都賣得非常好,我們最近有了新的點子,準備再實驗看看。”
“都賣得非常好。”拉溫妮看著地面,思索著問道,“賣得有多好?”
弗雷德給了她一個數字,不算大,說實話,這個利潤金額小到拉溫妮幾乎沒有感覺。
但她還是把自己一開始的想法說了出來:“那如果你們把那個煙花研製了出來,有把握賣出多少呢?”
雙胞胎停下了腳步。
“哦……溫妮,你……”弗雷德的表情有點難堪,“你聽到了啊。”
喬治試圖緩解氣氛:“聽著,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們,只不過我們今年開學前遇到了一點意外,在創業資金上一直很緊……”
“不,我認為你的責備是正確的。當然,不是對我們,而是對他一個人,那個愚蠢的煙花點子又不是我想出來的。”拉溫妮衝弗雷德翻了個白眼。
弗雷德委屈地癟嘴:“你不能否認那的確很浪漫!”
“不,我否認。”拉溫妮看都不看他,繼續說,“但我得承認,那個煙花看起來確實不錯,只不過效果上太單調了點,我希望知道你們關於煙花成品的最終效果的設想。”
聞言,喬治警惕地看向她:“你問這個做甚麼?這是商業機密。”
“或許是因為……”拉溫妮望著地面,慢吞吞地說,“我想,如果將來你們的利潤能更可觀一點,我可以考慮給你們投資。”
弗雷德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喬治卻立刻開始雙眼放光,剛才的警惕彷彿都被狗吃了,他興奮地迎了過去:“真的!?投資?投多少?利潤怎麼分?”
“利潤分成的話題之後再聊吧,我現在比較需要知道你們目前的計劃,作為我是否投資的考量。”
“當然!我們——我們不能就站在這裡聊。”喬治興致勃勃地說著,彎腰給拉溫妮做出一個‘這邊請’的姿勢,“走,我們去三把掃帚坐著說!”
趁著拉溫妮出門的功夫,弗雷德勒住了喬治的脖子,衝他齜牙咧嘴:“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表情對我女朋友說話!還用著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我現在可不知道甚麼女朋友不女朋友的。”喬治公事公辦地說,“我只知道她是我們的大客戶!”
在三把掃帚最角落的桌上,雙胞胎簡單地將目前的情況與計劃告訴了她。包括已經快要完成的無頭帽和煙花,以及尚未開始實驗的逃課糖。
拉溫妮不得不承認,那個逃課糖聽起來真的很有市場。在考試那年,即使是她,也曾經累到想翹掉一兩節課用來睡覺。更不用提那些本來就貪玩的學生了。
只不過這還只是一個設想,他們完全沒有開始實驗,成敗不可知。
拉溫妮客觀地評價了他們的點子,並且給出了一個她認為合適的投資金額。
喬治一口答應了,然後開開心心地跑去找羅斯默塔女士借紙筆做記錄。
等他轉身離開,弗雷德趕緊握起拉溫妮的手吻了一下。
“下次再也不帶喬治一起了。”他再次親吻了一下她冰涼的指尖,無奈地說,“這倒好,可別告訴我我們以後約會都要用來談公事了。”
看著他一臉無奈的表情,拉溫妮忍不住笑了。
她的半邊臉還用圍巾遮著,弗雷德看不到她的表情,卻能看到那雙藍眼睛笑盈盈的彎了起來。
他將嘴唇貼到她的指尖上,久久的親吻著,一邊思索怎樣才能讓喬治該死的懂事一點,自己滾回學校裡去,讓他們能單獨待會兒。
但喬治顯然並不想選擇懂事,他要來了紙筆,一邊嘟噥著剛才商量好的事情,一邊迅速草擬好了一份簡單的合同。
“來,你看看,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喬治將合同推給拉溫妮,一邊看著她簽字一邊說,“這麼一來,你可就真的是我們未來商店的老闆娘了哦。”
拉溫妮簽字的手僵硬了。
弗雷德忽然覺得自己一點兒也不埋怨喬治的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