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溫妮幾乎是逃回自己的寢室的。
衝進寢室門的時候,瑪蒂娜正在試穿一條新裙子,叫拉溫妮給她提意見。
等到看清拉溫妮的臉色,她驚叫了起來:“你的臉怎麼紅成這樣!”
拉溫妮趕緊把臉埋進枕頭裡,窘迫地應付著她——“沒甚麼,只是頭疼,是的臉紅是因為發燒了,哎呀你別管,我睡一覺就好了。”
瑪蒂娜看著她的那幅樣子,忽然眯起眼睛,很有經驗的笑了,貼到她的耳邊上問:“說實話,你剛剛是不是去見哪個男生了?”
拉溫妮心裡一慌,身體明顯僵硬了。
“你也太過分了!”瑪蒂娜做出一個生氣的樣子,笑罵道,“我剛剛約你去湖邊你不去,還說甚麼要去圖書館寫論文,結果居然自己偷偷跑去跟人見面!”
看來,瑪蒂娜似乎以為她是去跟那個德姆斯特朗的男生見面了。
拉溫妮鬆了口氣,順著她的話說:“嗯……不,我沒有去湖邊,我們是……碰巧在圖書館外面遇到的。”
“哦,得了吧,‘碰巧’?”瑪蒂娜壞笑著說,“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吃完晚飯就回船上啦,他肯定是為了見你才故意假裝迷路的。”
拉溫妮艱難地笑了一下,心想,為了把這個謊圓下去,今後恐怕必須要跟那個德姆斯特朗的男生搞好關係了。
如果這麼做的話,弗雷德可能又要氣得發瘋吧。
一想到這裡,弗雷德剛剛說的那句話又像咒語一樣在耳邊響起。
“你知道你也想擁抱我。”
她的臉又紅了。
……
第二天是星期六,拉溫妮早上多睡了一會兒,和瑪蒂娜一起到達大廳時,正好看到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在他們校長的監督下依次將名字投入火焰中,一個個神情嚴肅緊張,好像投進去的不是名字,而是他們一生的榮耀。
“他們看起來可一點兒都不像是為了‘國際間的友誼與合作’而參加比賽的。”瑪蒂娜小說嘀咕。
拉溫妮翹了翹嘴角:“當然。別傻了。”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在報完名後就原地解散了,有人直接離開了大廳,也有人坐回斯萊特林的長桌,準備在這兒解決早餐。
“嗨。”那個昨晚給拉溫妮講了幾個異國笑話的德姆斯特朗男生走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瑪蒂娜拼命衝她眨眼睛。
“非常抱歉,昨晚我居然忘了自我介紹。”他的表情看起來的確非常懊悔,“我叫托爾比約恩-艾裡克森。”
“拉溫妮-貝福特,你好,託……”拉溫妮頓了頓,有點尷尬。
她一直覺得自己所受的語言教育已經夠豐富的了,如今法語和德語都說得很流利,拉丁文的讀寫也掌握了一點,但剛才的那個名字,她一下子竟然複述不出來。
“托爾比約恩-艾裡克森。”他笑著重複了一遍,“沒關係,不是你的問題,我的名字對外國人來說太難唸了——你可以叫我托爾,比較方便。”
“高手啊。”瑪蒂娜在旁邊小聲感嘆。
確實,如果不是他最後那句話,拉溫妮本來理所當然地準備叫他“艾裡克森”的。
托爾傾了傾身子,正準備再說點甚麼,卻被一陣歡呼聲打斷了。
拉溫妮回過頭,看到韋斯萊雙胞胎和李-喬丹從門外一路小跑了進來,像是剛跑完馬拉松的冠軍一樣和格蘭芬多長桌上的每個人擊掌歡呼,吸引了很多視線。
瑪蒂娜一臉嫌棄地撇了撇嘴:“嘁,格蘭芬多。”
拉溫妮很感興趣地撐著臉繼續看他們,說:“我倒覺得會有好戲看。”
雙胞胎跟哈利羅恩他們耳語了幾句,然後抖擻精神站到了年齡線旁邊。
“準備好了?”弗雷德率先上前一步,鄭重地抬起了一條腿,拉溫妮看到他緊張得在微微發抖,然後深吸一口氣,果斷地跨過了那條線。
禮堂裡爆發出了一陣歡呼,喬治開心地大喊一聲,也信心十足地跳了進去。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像兩隻麻袋一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扔了出去,狠狠摔在地面上,痛苦地蜷縮起身子。
不等他們多呻-吟兩聲,又一道驚人的爆裂聲響起——雙胞胎的下巴上開始冒出長長的白鬍子,有趣的是,他們倆連鬍子都長得一模一樣。
禮堂裡的學生頓時鬨笑了起來。
拉溫妮也掩住嘴,偷偷地笑了。
托爾把視線從雙胞胎身上收回來,正好看到了她的笑容,眨了眨眼睛。
“你和他們是朋友嗎?”他用那含有濃重口音的英語說。
“甚麼?不。”拉溫妮趕緊否認。
“是嗎。”托爾聳了聳肩膀,思考了一下應該如何正確措辭,然後似乎失敗了,只能用幾個簡單的詞彙組成了句子,“但是你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她當然開心啦。”瑪蒂娜比她還急,趕緊站出來幫她解釋,“溫妮和那對雙胞胎關係非常差,從三年級起就是仇人了,對吧溫妮?”
拉溫妮抿著嘴點頭。
托爾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
……
後來發生的事情,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萬聖節的晚上,火焰杯給出了第四位勇士的名字,哈利-波特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就像他過去三年的每一年那樣。
德拉科-馬爾福高興瘋了,抓住一切機會羞辱波特,並且在公共休息室裡和他的朋友們暢談了“波特在爭霸賽中的一百種死法”,其想象力之豐富、措辭之惡毒讓人歎為觀止,拉溫妮對他都有點刮目相看了,覺得他如果寫出一本以波特為反派原型的恐怖小說,一定能暢銷。
之後的一個週四,拉溫妮在前往變形術教室的路上碰到了哈利和赫敏。
哈利的臉色看起來差極了,他似乎剛剛和誰吵過一架,眼睛裡有不自然地充血,嘴唇卻慘白慘白的。赫敏一直在他耳邊嘰嘰咕咕的說著甚麼,但他看起來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加快了腳步,顯然是想擺脫她。
拉溫妮本來不打算理他們,但赫敏當時的情緒太激動了,懷裡抱著一個大箱子,像只蜂鳥一樣在哈利的身邊轉來轉去——其結果就是,在赫敏第三次改變小跑的方向時,拉溫妮躲閃不及,和她撞在了一起。
“啊!對不起!”赫敏抱著大箱子,艱難地搖晃了幾下才站穩,然後她看清了拉溫妮的臉,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哦……是你啊……”
拉溫妮沒甚麼誠意地衝她扯了扯嘴角,想繞開他們繼續走自己的路。
然而赫敏卻攔住了她。她好像有話要說,又不知怎麼開口,經過一番激烈地心理掙扎,她乾巴巴地開口道:“你……哦,你沒有戴那個徽章,真好。”
徽章?
拉溫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前胸,袍子上只有自己的級長徽章和一枚簡單的胸針作為裝飾。
她再次抬頭,看到了哈利更加難看的臉色,以及旁邊路過的幾個學生胸前的“波特臭大糞”的徽章,這才明白了赫敏在指甚麼。
“當然,德拉科-馬爾福自費製作了幾百枚,分給了斯萊特林的所有學生。”她說,“我也有一枚,只是沒戴出來。”
赫敏臉上露出喜色。
為了防止她誤會,拉溫妮補充道:“是因為這個徽章的顏色和我的衣服不搭。”
赫敏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可以了赫敏,我們走吧。”哈利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等一下!”赫敏不高興地推開了他的手,她抱著的大盒子裡傳出嘩嘩的響聲,“那個,說起徽章,其實我這裡也做了一些。”
“甚麼?”拉溫妮古怪的皺起眉頭,“你也做了波特的……那個徽章?”
她本來想說‘波特臭大糞’的徽章,但又覺得這個詞彙太粗魯,就略了過去。
“不,其實,嗯……我在想……”赫敏十分猶豫,掙扎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氣開口,“你有沒有聽說過S.P.E.W?”
“……嘔吐?”
“看在老天的份兒上!赫敏!”哈利-波特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抓住赫敏的手臂就把她拽走了,“她是個斯萊特林!你在想甚麼呢!”
拉溫妮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頭,但波特最後提到了斯萊特林,這讓她有點在意。
然後,她聽到赫敏小聲說:“但是,我覺得可以試著跟她說說看,你也看到了弗雷德對她的……”
拉溫妮立刻甩掉了那點兒在意的情緒,快步遠離了他們。
後來,在某次弗雷德託吱吱送來的信中,她得知了羅恩和哈利鬧矛盾的事情。
關於他們的通訊,拉溫妮似乎確鑿記得最開始他們是約好了兩週一封的,但這學期,弗雷德顯然已經完全無視了這個規矩。
而拉溫妮,也自欺欺人的,假裝自己忘記了這件事情。
哈利-波特的煎熬並沒有持續很久,11月24日,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場比賽,他憑藉漂亮的飛行征服了所有人……不,是一部分人,漸漸地,除了斯萊特林之外,很少有人再佩戴那枚侮辱他的徽章了。
第一個專案結束後,拉溫妮很快就不再關注這場比賽,轉頭去解決她的功課了。
每一個科目的提高班課程都不再簡單,連魔法史的論文長度要求都越來越變態,她嚴重懷疑老師佈置作業時的用詞根本不精確,這種長度和要求,早就不是Essay了,應該是Thesis才對吧。
而其中最可怕的,當數魔藥課。
六年級魔藥課的難度高到讓拉溫妮開始懷疑自己過去五年學的都是假魔藥學,以前明明只要照著書上的要求就絕對能配出完美的藥水的,但六年級的教科書卻對她說“行不通”。
直到十一月,她才從某次意外事故中發現,或許她不能完全按照書本上的要求來做。
順著這個思路,她多實驗了幾次,終於熬製出了完美的生死水,獲得了斯內普教授勉強扯了扯嘴角的程度的讚許。
她開心極了。
思路開啟之後,魔藥課的學習就變得有趣了許多,她也越學越有成就感,
進入到十二月,在某節魔藥課結束時,斯內普對兩個學生的成果進行了慘無人道地諷刺,然後宣佈了下課,並讓拉溫妮留下。
這種情況,一般意味著院長有特殊的任務或額外作業交給她,這讓拉溫妮又緊張又激動。
然而她興奮快樂的心情,在看到斯內普教授從辦公室裡拿出來的籠子的瞬間,盡數化為了灰燼。
“你認識這隻貓嗎?”斯內普用魔杖指著籠子裡的白貓。
雪白的毛皮,只有額頭上有一縷黑毛,像一片劉海兒似的掛著。
“我……”拉溫妮緊張得差點咬到舌頭,“不認識……”
吱吱委屈地看著她。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凝視了她一陣子,慢吞吞地開口道:“昨天晚上我在我的辦公室裡捉到了這隻貓,它當時正在偷我櫥櫃裡的藏品。”M.bIqùlu.ΝěT
現在,拉溫妮覺得自己全部的內臟都擰在了一起,機械地接話道:“天啊,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猜測它或許是哪個學生的寵物。”
“這很難確認,教授,畢竟選擇白貓做寵物的學生有不少。”拉溫妮說著,惡狠狠地瞪了吱吱一眼,“雖然這一隻白貓格外的醜陋,並且愚蠢。”
吱吱眨了眨眼睛,委屈極了。
“確實不少,但也不會很多,這隻貓的頭上有一塊毛髮很特殊。”斯內普說著,揮了揮魔杖,將那個籠子扔進拉溫妮懷裡,冷冷地命令道,“幫我找到它的主人。”
“好的教授。”抱著吱吱的籠子,拉溫妮鬆了一口氣,又大著膽子問道,“請問,這隻貓偷走了您的哪些東西呢?我是說……我覺得,這或許對我找到那個小偷有幫助。”
斯內普沉默片刻,報出了幾種藥材的名字,拉溫妮的臉色當時就變了。
……
……
當天晚上,弗雷德收到了一封由貓頭鷹直接送到他寢室的信。
送信的是一隻非常漂亮的雪鴞,但和哈利的海德薇相比,差距大到簡直像是兩隻不同品種的鳥。
那隻雪鴞神色傲慢,它高高揚著它的小腦袋,落在窗戶的最邊緣,像是往格蘭芬多塔裡多走一步都會受到玷汙似的,冷漠地朝弗雷德抬起自己的爪子,然後把腦袋扭到一邊去,不看他。
弗雷德狐疑著將那封信取下,在看到信封上寫著的L.E.B三個字母時,心情又瞬間雀躍了起來。
他從自己亂糟糟的床頭櫃裡翻出一包開啟了的多味豆,倒了幾顆遞給它。
雪鴞用極度嫌棄地眼神白了他一眼,邁著小爪子往遠處挪了挪,然後轉了個身,拿屁股對著他,不動了。
“哦,你看,喬治。”弗雷德笑容滿面地看著那隻雪鴞,“這一定是溫妮的貓頭鷹,連表情都和她那麼像。”
喬治盤腿坐在地上,專心擺弄著手裡的一堆半成品,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弗雷德開啟信,看了好半天,忽然叫道:“喬治,你也過來看一下。”
“甚麼?”喬治古怪地挑起眉毛,但還是走了過去,“關我甚麼事?”
他低頭一看,表情頓時變得更古怪了。
“這是甚麼東西!?”
“嗯……大概是甚麼謎語吧。”
羊皮紙上沒有寫任何字,而是按順序粘著幾幅圖片,有的是從報紙上剪下來的照片,有的似乎是用咒語從書本上覆制下來的簡筆畫。
第一幅圖是職業魁地奇選手安東尼-懷特的照片,懷特是一個面板黝黑的高大男性,擔任守門員的位置。在眾星雲集的魁地奇聯賽中,他並不算特別著名。
第二幅圖是一張簡筆畫,畫的是一個正在翻滾冒煙的坩堝,他們都很熟悉,因為那幅畫就出自霍格沃茨一年級魔藥教材的扉頁。
第三幅圖就更奇怪了,那是一條龍,脖子和後腿上拴著沉重的鎖鏈,好像是被誰囚禁了。
最後,拉溫妮用墨水在羊皮紙的最下方畫了一隻貓,算是落款。
喬治:“???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
弗雷德頭疼地抓著自己的頭髮:“我就是想不出來才叫你幫忙的。”
“好吧,雖然我的腦子的確比你聰明一點。”喬治趁機佔了個便宜,繼續說,“但我認為你對貝福特的瞭解可比我多多了,連你都想不出來,我怎麼知道。”
弗雷德又抓耳撓腮地猜了半天,直到喬治不滿地催促他快點放下那封信,他們還有一大堆的發明沒有完成呢。
最後,他決定跳過解謎的步奏,釜底抽薪,直接向拉溫妮發出了邀請——
“我沒看懂你的意思。明晚宵禁後,天文臺見。”
他把紙條寫好,走到那隻雪鴞旁邊,尷尬地說了聲:“嗨。”
雪鴞斜睨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抬起了自己的爪子,讓弗雷德把信綁上去,然後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喬治走到弗雷德身邊,將胳膊搭到他的肩膀上:“宵禁後?我可不會陪你去。”
“哦是嗎,你想改頭換面做乖寶寶了嗎?”
“沒錯,我明年還想競選男學生會長呢。”
“這樣畢業之後你就能去修理坩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