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鞋子後,拉溫妮立刻選擇了加入了女生的團體。
不過就算是跟金妮赫敏坐在一起,氣氛也十分尷尬。
赫敏看她的眼神依然不太友善,金妮似乎還有些怕她,她們兩人挽著胳膊坐在對面的床上,和拉溫妮尷尬地對視。
半晌,金妮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腰真細。”她羨慕地看著拉溫妮,小聲說,“還有腳踝也是,真希望我的腳踝也能這麼細,你穿那雙繫帶的高跟鞋真好看呀。”
“哦……”拉溫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有些侷促,畢竟她很少被人這麼直白的誇讚,“其實我的身材也不是天生的,讓腳踝變細是有方法的,一種體操,我從小就被媽媽逼著每天練。”
金妮和赫敏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挺直上半身朝她湊了過去。
“甚麼體操?”赫敏問。
“呃……”拉溫妮猶豫了一下,“我可以教你們,但是事先說明,這套操非常、非常累人,不,是痛苦。我是從小被媽媽拿著鞭子督促才能堅持到現在的。”
“哦……”兩個姑娘似乎有點被嚇到了,她們對視一眼,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又湊了過去。
“為甚麼會痛苦?能舉個例子說說看嗎?”
然後拉溫妮就帶著她們做了兩三個動作,不出意料的,兩人跟著做了不到三分鐘,就癱倒在了床上。
“太可怕了!”金妮揉著自己的腿說,“你每天都要做這種訓練?從小!?”
“其實自從到霍格沃茨上學,我就沒怎麼做了。”拉溫妮誠實地說,“太累人了,沒有媽媽逼著我根本一天都不想做。”
“相信我,即使是麻瓜的健身教練——哦,就是一種麻瓜的職業,專門教人鍛鍊體型的——也想不出這麼變態的動作。”赫敏有些不敢置信,“我還以為你們這種純血家庭,我是說,嗯,斯萊特林的純血家庭,過的是那種……嗯……”
她還在整理自己的措辭,希望自己的語言不那麼有攻擊性。拉溫妮卻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不禁被她逗笑了。
“你以為甚麼?以為我們每天都是……坐在沙發裡吃著點心喝紅茶,一切生活都靠魔咒和小精靈,每天最大的運動量就是起床嗎?”
她的直白讓赫敏有些臉紅了,但還是實事求是地說:“對不起,雖然沒有那麼誇張,但我真的是那麼以為的。”
“那怎麼可能。”拉溫妮翻了個白眼,“你知道我們對自己的體態和儀表有多講究嗎?一個養出胖姑娘、傻小子的家族可是會遭人恥笑的。從我有記憶的時候起,我每週就只允許吃一顆巧克力或者太妃糖——好在我本身就不喜歡吃甜食——每學期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被媽媽拉著量身圍,腳踝,小腿,膝蓋,大腿,臀,腹,腰,胸,肩膀還有手臂。”
拉溫妮說著,忍不住嘆息了一聲:“如果資料超過了她的要求,相信我,我的假期生活就會變成地獄。”
“真可怕……”赫敏摸了摸自己的腿,作為一個少女,她的身材已經足夠苗條了,但看著拉溫妮那如同櫥窗模特般比例標準的身體,還是有些羨慕,“其實我一直以為,你們可以不用那麼累,你知道,畢竟有那麼多變形魔咒,看起來非常方便。”
“變形魔咒?”拉溫妮瞪大了眼睛,嚴厲地看著她,“誰會對自己的身體使用變形魔咒?即使是複方湯劑也會有副作用,它們有可能會加速我們面板鬆弛的速度!”
第一次聽說這種事的赫敏震驚了,她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因為她一直想用魔咒把自己的門牙變小,如果不是被父母反對,她早就那麼做了。
她的表現太明顯了,拉溫妮立刻看出了她的心思,忍不住輕笑了一下,說:“你們麻瓜種總是這麼可愛(adorable)。”
Adorable,這是一個可褒可貶、很微妙的詞彙。赫敏和金妮看她的眼神頓時又複雜了起來。
赫敏沒有說話,金妮猶豫了一下,委婉地問道:“嗯……可愛?為甚麼?”
“因為你們經常為一些很普通的事情大驚小怪呀。”拉溫妮笑著說,“那種表情真的很有趣(funny)。”
Funny,又是一個含義微妙的詞。
赫敏和金妮對視了一眼,她忽然不想拐彎抹角了,直視著拉溫妮的眼睛說:“貝福特,你也討厭麻瓜種嗎?”
“甚麼?”拉溫妮疑惑了一下,“不,我認為能使用魔法的人類都是巫師。”
赫敏和金妮剛剛鬆了口氣,就聽到拉溫妮補充了一句:“我討厭的是麻瓜。”
兩個姑娘的表情又繃緊了。
赫敏直接怒道:“為甚麼!麻瓜又沒有招惹過你們!”
“因為麻瓜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拉溫妮皺起眉頭,厭惡地說,“他們侵佔了我們的土地,干擾了我們的生活,讓我們不得不東躲西藏的生存——你們摸著良心說,如果不是因為麻瓜,我們是不是就能自由地去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在任何需要使用魔法的時候使用魔法,而不是每次一離開巫師的居住地,就不得不膽戰心驚、瞻前顧後。”
金妮的眼神閃動了一下,默默低下了頭。
但赫敏依然憤怒,她反駁道:“但巫師和麻瓜是可以和平生活的啊。”
“可以共同生活,但很辛苦。”拉溫妮冷冷地看著赫敏,“你覺得很輕鬆,那是因為你是在麻瓜世界出生的。”
“沒錯,我的父母就從未厭惡過巫師的世界。”赫敏絲毫不輸氣勢,同樣堅定地說,“他們也去過對角巷,和巫師們都相處得非常友好。”
“我認為他們能相處友善並不是因為你的父母有多好,而是因為那些巫師們選擇對他們友善。”拉溫妮繼續說,“我們看到麻瓜對著一個盒子講話(她指的是電話),只會覺得有趣;但是一個麻瓜看到我們對著壁爐火焰說話,卻會覺得我們是怪物。”
“並不是!他們會覺得那很神奇!你又沒有在麻瓜面前用過魔法,你怎麼知道所有麻瓜都會反感我們?”
“那你在除了你父母之外的麻瓜面前展現過魔法嗎,格蘭傑小姐?”拉溫妮厲聲反問,“他們接受你,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女兒,他們相信你不會傷害他們。而那些不認識你的麻瓜呢?他們還會那麼冷靜、那麼包容嗎?”
赫敏張了張嘴,但是她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在父母之外的麻瓜面前用過魔法,她的思路被打亂了,一時沒接上話。
“一個巫師如果折磨或殺死了一個麻瓜,他是會扔進阿茲卡班的。但如果一個麻瓜殺死了巫師呢?他們會受到同等的懲罰嗎?我想並沒有。”拉溫妮一字一頓的、慢慢地說,“甚至有麻瓜,在得知自己的妻子或丈夫是巫師後,不講任何道理的就拋棄他們、傷害他們,而這種拋棄和傷害竟然不用負任何法律責任。這太過分了!”
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赫敏仍然不贊同地皺著眉,肩膀因為憤怒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拉溫妮冷冷地看著她,說出自己的結論:“所以我討厭麻瓜,因為這對我們不公平。”
“而我也堅持我的看法。”赫敏倔強地說,“你的觀點只適用於一部分情況,並不是所有的麻瓜都像你說的那樣,西莫的爸爸就是麻瓜,他可沒有拋棄過他的妻子和兒子。”
“你說的沒錯。”拉溫妮也倔強地揚起下巴,“而你的觀點也同樣只適用於一部分情況,我見過的被麻瓜拋棄的女巫可比西莫的母親多多了。”
她們互不相讓地瞪視著,視線相交出幾乎能冒出火花。
“呃……打擾了你們的辯論非常抱歉——”喬治的腦袋從門外冒了出來,臉上掛著為難的笑容。
“我得說,剛剛真是場精彩的辯論,但是……”弗雷德腦袋從門的另一邊探了出來,他也為難地笑著,說,“你們應該不會覺得,‘巫師和麻瓜如何共存’這種困擾了我們上千年的問題能在這裡得到解答,對嗎?”
兩個女孩殺氣騰騰的眼神立刻同時甩向了弗雷德。
弗雷德捂住胸口,做出被利劍刺中的樣子,咳嗽著說:“哦!我受傷了。”
喬治滿臉驚恐地衝過去,扶住弗雷德的肩膀,誇張地喊:“振作點兄弟!別倒下!我們還要為巫師麻瓜和平共處的偉大事業而奮鬥呢!”
被雙胞胎這麼一攪合,房間裡的氣氛很快冷卻了下去。
拉溫妮和赫敏再看向對方,便少了些殺氣,多了些尷尬。
“他們說的沒錯。”赫敏依然微微撅著嘴,深呼吸了一下,對拉溫妮說,“我們不需要這樣。”
拉溫妮抱著胳膊將頭扭到一邊,半晌,她才輕輕說:“或許吧,我剛才的確有些反應過激了。”
金妮見兩人終於不再爭吵,開心地笑了,趕緊站出來繼續緩和氣氛:“或許我們該繼續說回原來話題,貝福特,嗯……你說你每學期都會量體圍?那你的腳踝圍到底是多少呀?我想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拉溫妮勉強笑了笑:“不到七英寸。但重要的不是圍度,而是比例,畢竟每個人的骨骼大小是不一樣的,你需要根據你的小腿圍度來計算理想腳踝的資料,這有一個專門的公式——”
赫敏頓時來了興趣,湊了過去。
拉溫妮正準備繼續說,忽然看到弗雷德還靠在門口,垂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腳踝。
“你的眼睛在看哪!”她頓時臉頰一熱,拔出魔杖直接抵到了他的鼻子上,“誰允許站在女生房間門口的!出去!”
“哇哦,冷靜一點女士!”弗雷德連連後退,“我只是想再聽聽你們的高見,你知道,你們剛才的辯論太精彩了,我還沒聽夠呢。”
“還沒聽夠?”拉溫妮兇狠地眯起眼睛,“那我給你的耳朵再開一個洞怎麼樣?”
“不了不了,我忽然發現我的耳朵很夠用。”
“那你還想再聽嗎?”
“不想了不想了。”弗雷德拼命搖頭,“我想我可以滾了。”
“正確的選擇。”拉溫妮矜持地收回自己的魔杖,揚起下巴,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弗雷德轉過身,偷笑著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就是在這時,拉溫妮的母親掀開門簾衝了進來。
“溫妮!我的溫妮在哪!”她急促地四顧,很快就看到了還握著魔杖的拉溫妮,幾乎是含著眼淚衝了過去,“哦,我的溫妮,你嚇死媽媽了!你……”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她們,為這溫暖的母女互動而動容。
只見貝福特夫人緊緊抱住拉溫妮,然後又握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一點,上下打量著她:“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你……你的腳上穿的是甚麼?”
轉眼間,貝福特夫人的表情出離扭曲了:“你居然穿這種鞋子——配禮服裙!?”
“呃……媽媽,我的鞋子在逃跑的時候弄丟了,你知道,當時的情況很……”
“那又怎樣!如果是我,寧願光腳也不會允許自己穿這種東西!”
拉溫妮尷尬地小聲說:“媽媽,這雙鞋是別人好心借給我的……”
“哦,是嗎。”聞言,貝福特夫人抬起頭,開始打量屋裡的人,視線最終停留在金妮和赫敏的身上,她眯起了眼睛。
這種表情拉溫妮太熟悉了,這說明她馬上就要對她們做出很傷人的評價了。
拉溫妮趕緊拉住了她的手,大聲說:“是他們救了我!我是說,我差點死了!”
這句話成功吸引了貝福特夫人的注意。
她不說話了,再次握緊了拉溫妮的手,開始顫抖。
這時,韋斯萊先生終於趕了回來,喘著氣說:“梅林……貝福特夫人,您……您跑得太快了——哦,你們已經見面了啊。”
貝福特夫人握著拉溫妮的手又發了會兒抖,好半天,才直起脊背,回頭對韋斯萊先生說:“是的,謝謝你韋斯萊,還有你的孩子們。我欠你們一次。”
亞瑟-韋斯萊笑著擺擺手,還想再說兩句甚麼,貝福特夫人卻直接帶著拉溫妮幻影移形離開了。
“哇哦。”亞瑟-韋斯萊疲憊地抹了抹臉,“她們可真急。”
說完,他轉頭看了看一屋子的孩子們,停頓片刻:“你們在做甚麼?知道現在已經幾點了嗎?還不快點上床睡覺!”
時間確實已經太晚了,即使剛才發生了那麼多驚險的事情,孩子們也依然感到了睏倦。
他們紛紛爬上床,熄了燈。
男生的房間裡,弗雷德第三次翻了個身。睡在他旁邊的比爾睜開眼睛,叫了他一聲。
“甚麼?”弗雷德扭頭問。
“說吧,剛才你一路上盯著人家姑娘的腳看了多久?”比爾撐起上半身,戲謔地看著他的弟弟,“放大咒,一次就能把鞋子放大到剛好合適的尺寸,這需要對那雙腳有多熟悉才能辦到呀——連摩金夫人都做不到呢。”
一股熱血陡然衝上了弗雷德的腦袋,還好在黑暗之中,沒人能看見他的臉有多紅。
“我沒有!”他狡辯道,“我想這是因為我對放大咒太熟練了,你知道,在製作肥舌太妃糖的時候需要用到它。”
“是嗎?”睡在上鋪的喬治把腦袋探下來,笑嘻嘻地說,“我怎麼不知道我們在製作肥舌太妃糖的時候要用放大咒?”筆趣閣
“閉嘴!”弗雷德抄起枕頭砸過去,被喬治靈巧地躲掉了,“是我!我在最開始嘗試的這個點子的時候曾經練習過放大咒!滿意了嗎!”
喬治用一連串笑聲回應了他。
“哦,弗雷德,我可愛的弟弟。”比爾含著笑意嘆息了一聲:“你要知道,那姑娘已經夠彆扭的了,如果連你也這麼口不對心,想要追到她就更難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