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被人所信任,那不如干脆就把這個形象坐實。
抱著這種鬧彆扭般的心態,拉溫妮轉頭就把雙胞胎給賣了。
她給了斯萊特林的男生級長一些暗示,阿道夫-巴赫曼是個很聰明的人,馬上看出了異常,兩天後就端掉了韋斯萊兄弟的實驗室。
不過,在拉溫妮鬧彆扭的同時,韋斯萊兄弟也留了後手。他們早早地更換了實驗室的地址,等阿道夫-巴赫曼找到地方的時候,他們早就像兩隻兔子一樣帶著家當跑路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她再也沒有從吱吱那兒收到過信。
緊接著就是忙碌地學習,考試,就業指導,期末……等拉溫妮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好久好久沒有見到那兩顆高高的紅腦袋了。
這種感覺很陌生,連那本天文學筆記裡熟悉的字跡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他們的五年級就這麼匆匆的、不那麼愉快的結束了。
……
……
假期的時候,貝福特夫人很自然地跟她聊起畢業後職業規劃的事。
她告訴拉溫妮,她已經跟魔法部的幾個老朋友說好了,兩年後給她在部長辦公室或者法律執行司安排工作,都是些輕鬆的文職。
喝喝咖啡,看看檔案,寫寫字。
“不會遇到任何危險。”貝福特夫人這麼說。
拉溫妮本來應該默默點頭,就像她過去十幾年所做的那樣,但是這次,聽著那些從媽媽嘴裡不斷冒出來的部門和職位的名字,一句話不受控制地從她嘴裡跳了出來——
“對,不會有任何危險,但似乎也不需要用到魔杖。”
話音落地。
貝福特夫人呆住了,拉溫妮也呆住了,連正在倒紅茶的小精靈魯比都停止了動作。
“你……想用魔杖做甚麼呢?”貝福特夫人瞪大了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藍眼睛,“難道你想像那些傲羅……像那些處理突發事件的人一樣,每天到處奔波,冒著生命危險,就為了滿足那種愚蠢的正義感嗎?嗯?溫妮?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是誰教給你的?是——是男孩子嗎?你在學校裡認識了那種巨怪腦袋的男孩子嗎!?”
“不不,我沒有!”拉溫妮趕緊上前安撫情緒激動的媽媽,解釋道,“對不起,我只是覺得……我的成績一直挺不錯的,尤其是魔咒學,所以……畢業之後如果只能做那種工作……媽媽,你不覺得很……”
“怎麼?你還覺得自己大材小用了?”貝福特夫人還喘著粗氣,不高興地說,“不要以為魔咒學拿了O就很厲害了,溫妮,這個世界上有的是人掌握著你想都不敢想的魔咒,你知道這個領域有多危險嗎?每一年因為魔咒實驗失敗喪命的巫師有多少?你想要去冒這種險?”
“我……”拉溫妮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然而看著貝福特夫人溼潤的眼睛,她只好將嘴邊的話吞了回去,“我知道。”
“你最好牢牢記住。生活是生活,溫妮,等你長大你就會明白了。”貝福特夫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髮,“甚麼夢想,甚麼成就,都比不上一個安穩的生活。”
……
自己媽媽的性格,拉溫妮是再清楚不過了。自從爸爸去世,她恨不得把拉溫妮放在童話世界的水晶房子裡養大,生怕她受到一點傷害。
但是拉溫妮的性格——正如瑪蒂娜所評價的——意外的叛逆。為了不傷媽媽的心,她將那種表面的順從做得很到位,但是在背地裡,她恐怕是整個斯萊特林最大膽的女孩子。
這一點,從她過去兩年和韋斯萊兄弟的鏖戰上就可見一斑。
貝福特夫人自然聽到過一些關於女兒在校“豐功偉績”的傳聞,最近兩年把她管得更嚴了。
所以,當貝福特夫人宣佈要帶她去看魁地奇世界盃時,拉溫妮著實狠狠吃了一驚。
“魁地奇?可是媽媽,我不喜歡看魁地奇。”
“我也不喜歡。”貝福特夫人一邊對鏡梳妝一邊冷漠地說,“是社交需求,一個拒絕不了的邀請。去把自己打扮漂亮一點,我們下午出發。”
拉溫妮莫名其妙地回房間做了點準備。
貝福特夫人進來,對她的衣著批評了一番,然後拿出一條墨綠色的裙子。
那是一條款式特別的小禮裙,雖說是墨綠色,但那布料在光亮照射時能反射出微光,看起來更加鮮嫩明亮,剛剛過膝的裙長也適當地凸顯出了她這個年紀的女巫該有的活潑。
但是……
“這條好像是宴會裙吧,媽媽?”
“就穿這件,配這條絲襪和這雙鞋。”貝福特夫人在她的衣櫃裡挑挑揀揀,然後把她按到梳妝檯上,開始給她施美妝魔咒。
“等等,媽媽……”拉溫妮看著那些魔咒一層一層覆蓋到自己臉上,原本就白皙健康的面板都快要亮得發光了,她意識到了甚麼,表情瞬間垮了下去,“告訴我,這不是一場相親。”
“鑑於你已經16歲仍然沒有自己找到一個合適的男朋友,媽媽非常為你著急——所以這當然是一場相親。”
“我不去!”
“你敢!”
“……”
……
從幻影移形一直到走進自家的帳篷,拉溫妮全程都在賭氣,她鼓著臉,一路碎碎地嫌棄著魁地奇世界盃的場地有多髒、多亂,那些帳篷有多愚蠢,那些外國人有多討厭。
直到貝福特夫人用極小的聲音命令道:“微笑。”
拉溫妮條件反射地挺直了本來就很直的脊背,露出一個訓練有素的淑女微笑。ъIqūιU
“貝福特夫人,您終於來了。”
“您好,巴赫曼先生。”貝福特夫人微微點了頭,“真抱歉,我們來晚了。”
“哪裡,您來得正是時候——這位就是拉溫妮-貝福特小姐,是嗎?”說話的中年男巫有著一張標準的金髮碧眼的臉,朝拉溫妮笑道,“經常聽我兒子提起你,果真是夫人您的女兒,和您年輕時一樣美麗。”
“哪裡的話,我家溫妮性格馬虎得很,在學校多虧阿道夫照顧了。”
兩個中年巫師客氣話一套一套的。
拉溫妮和站在對面的阿道夫-巴赫曼四目相接,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好吧,貝福特小姐。”阿道夫故意拿腔拿調地說,“可否允許我牽起您的手呢?畢竟這裡的樓梯似乎有些太陡峭了,我很擔心您的安全。”
“……”拉溫妮確認了媽媽暫時不會回頭,扔給他一個白眼,“你可閉嘴吧。”
阿道夫偷偷笑了一下,還是抬起了手臂。拉溫妮將手輕輕搭在上面。
當看到對方是跟自己同級的男生級長時,拉溫妮很是鬆了口氣。
阿道夫的確是一個很符合貝福特夫人審美的相親物件,只可惜她不知道,阿道夫早在三年級的時候就交了一個拉文克勞的女朋友,兩個人的感情好得不得了,早就到了能談婚論嫁的程度。
“知道嗎,我這裡其實開放避難服務。”在前往世界盃看臺的路上,阿道夫忽然開口。
拉溫妮莫名其妙地看向他:“甚麼避難服務?”
“從下學期開始,我可以宣稱和你戀愛——只對你的媽媽這麼宣稱——然後你就能再自由兩年。而我,只需要從中獲得一點小小的利益,比如說,如果我在學校遇到甚麼麻煩,你需要無條件地向我提供幫助甚麼的。”
“你是個甚麼?男-妓嗎?”拉溫妮毫不留情地諷刺,“巴赫曼先生知不知道他的兒子這麼有出息?”
“……溫妮親愛的,嘴巴這麼毒是不會有男孩子喜歡的。”阿道夫扯了扯嘴角,假笑道,“怪不得會被拉出來相親了,可憐的貝福特夫人,一定還不知道她‘乖巧的’女兒在學校是個怎樣的狠角色。”
“得了吧,你自己不也是被爸爸拉出來相親,我們半斤八兩。”
“不不,我跟你不一樣。”阿道夫加深了那個笑容,得意地說,“我爸爸可不在乎我同時跟多少女性-交往,只要結婚的時候能帶回一個他滿意的物件就足夠了。”
“……渣男。”
“謝謝誇獎。”
巴赫曼先生送給他們的觀賽座位是位於頂層的包廂,直到走到包廂門口,拉溫妮的臉色才稍微好看一些。
畢竟她這麼隆重打扮,對方要是敢把她帶去那種擁擠髒亂的普通看臺,她估計會扭頭就走——想來一個能入得了貝福特夫人法眼的家族也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然而在踏進包廂的瞬間,拉溫妮卻看見了一個,不對,是幾個真正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
“衝啊!愛爾蘭!”弗雷德當時正跟著自家弟弟一起嗷嗷吼著鬧氣氛,像是感覺到了甚麼似的,忽然轉過頭。
和拉溫妮的視線狠狠撞到了一起。
拉溫妮目瞪口呆地看著第一排座位上那滿滿一排的紅頭髮,簡直像看到了噩夢。
從她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弗雷德的眼睛就一直死死地盯著她。
拉溫妮緊張得要命,又不敢出聲,只能皺起眉頭衝他眨了眨眼睛。
也不知道弗雷德有沒有看懂她的訊號,他的視線開始慢慢下移,落到她的左手上——她那隻還挽著阿道夫手臂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