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溫妮很欣慰地發現,弗雷德聽進了她的話,他終於收起了那該死的過於熱情的目光.
甚至恢復到了三年級時的樣子,時不時地扔些惡作劇到她身上。
甚麼小型炸彈啊,黏糊糊的不明液體啊,每天開啟書包都能遇見新的驚喜。
瑪蒂娜噁心地皺起臉:“他們終於意識到假緋聞傷害不到你,於是又開始做這種低階惡作劇了嗎。”
拉溫妮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對那堆粘液施了個消隱無蹤:“或許吧。”
直到有一次,弗雷德用力過猛,將她魔藥學課本的每一頁都用永久粘膠粘在了一起,拉溫妮終於憤怒了,魔杖一揮燒光了他的整條袍子。
……
……
一週後,在神奇動物保護課上,由於巴克比克事件而大受打擊的海格分給每人一條火蜥蜴,整節課就讓他們學習如何維持火蜥蜴的火種。
這讓五年級的學生大為失望。
“別這樣教授!我們想學更酷的東西!”
“火、火蜥蜴也挺酷的,你看它們的小臉……”
“但是它一點都不強大!我們還要看更厲害的神奇動物!”
“其實……其實火蜥蜴也挺厲害的,你看,如果你不小心碰到了上面的火焰,你就會被燙傷。”
學生們很不給面子地發出噓聲。
“但是我們已經五年級了!至少到了能學習紅帽子的年齡了!”還有學生故意使壞。
海格卻當了真,他嚇壞了,連連搖頭擺手:“紅帽子!?不不不!紅帽子太危險了!你們不能碰!”
“那人魚呢?我聽說學校的黑湖裡就有人魚!我們還都沒見過呢!”有格蘭芬多的學生高聲提議。
宿舍窗外就是黑湖的斯萊特林學生群裡,有人發出了一聲輕哼。
那個格蘭芬多立刻被激怒了,從地上一躍而起:“你在笑甚麼!?陰沉地傢伙!”
兩人的交鋒像是一條火種,點燃了引線,大戰一觸即發。
獅蛇二院的學生紛紛跳了出來,很快就無視了教授開始當堂掐架。
海格慌忙上前制止,然而學生們仗著身體靈巧,在他巨大的身軀下鑽來鑽去,互相扔著咒語。海格顧得了東邊顧不了西邊,剛把兩個孩子拉開,背後又有一對廝打在了一起。
很快,他就被學生淹沒,手足無措。
拉溫妮不喜歡這種打群架的氣氛,於是她站得遠遠的,放冷箭。
先是彈飛了兩個格蘭芬多的魔杖,又在草地上鋪了一片冰面,一口氣放倒了好幾個。
她興致勃勃地觀察戰況,琢磨著再放個甚麼咒語比較好玩,這時,忽然聽見一聲“除你武器”從背後響起——她心裡大呼不妙,卻已經來不及了——手腕微微一麻,她的魔杖飛了出去。
拉溫妮忙轉過身,遠遠看到某一個韋斯萊手中拿著她的魔杖,得意洋洋地笑,好像在說:“哈!你也有今天!”
拉溫妮又羞又氣,追過去想要把魔杖搶回來。
那個韋斯萊立刻把手高高舉過頭頂,拉溫妮揮著手拼命跳了幾下,連他的手腕都沒能摸到。
“哈哈!加油,再跳高一點!你可以做到的!”
拉溫妮喘著粗氣,憤憤地看向他的眼睛,三秒鐘的對視後,她看到他的耳朵紅了,略顯狼狽地移開了視線。
於是她確認了他的身份:“弗雷德-韋斯萊!別這麼無聊!”
“哦?你覺得這樣就叫無聊了嗎?”弗雷德恢復得倒挺快,他壞笑著拿她的魔杖在指尖旋轉了一下,忽然像扔逗狗棒一樣用力將它扔進了旁邊的樹林裡——“不,這才叫無聊!去撿回來吧好姑娘!”(←Pickit!Goodgirl!逗狗語氣)
拉溫妮尖叫一聲,只能用力往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腳,然後衝進樹林裡去尋找她的魔杖。
她在一個灌木叢的深處發現了自己的魔杖,不得不趴在地上,努力伸手,好不容易才夠到,在縮回手的時候卻不小心被樹枝刮傷了。
“嘶——”拉溫妮倒吸了一口冷氣,低頭檢視手上的傷口,在她回憶癒合傷口的咒語時,另一根魔杖點到了她的傷口上方。
“癒合如……”
不等他把咒語唸完,拉溫妮手腕一翻,魔杖戳中了他的左臉——
“嘿,冷靜點。”弗雷德半邊臉都被她的魔杖戳歪了,滑稽地咧著嘴,“我只是想幫你治療傷口!”
拉溫妮才懶得聽他的鬼話,惡狠狠地咬了咬嘴唇:“你是特地過來找死的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兇?我以為你應該表揚我。”
“是的,您最近的表現真值得我獎勵您一個粉身碎骨。”
“我是說真的!”弗雷德一副委屈極了的語氣,“不是你說不想讓你們學院的同學知道我在追你嗎?我這段時間已經很努力地在配合你了!”
“配合?”拉溫妮出離憤怒了,“我並不需要那種愚蠢的‘配合’!你就不能不要招惹我、直接無視我的存在嗎!這樣難道不是更簡單嗎!”
“不,你知道的,我、我喜歡你,讓我把眼睛從你身上移開真的很難。”弗雷德的表情忽然認真了起來,“尤其是當我不得不假裝討厭你的時候,我的心裡真的……”
“夠了!閉嘴!閉嘴!”拉溫妮捂著耳朵,像驅趕蚊蟲一樣拼命搖頭。
“好吧好吧。”弗雷德想握住她的手臂讓她停止折磨自己的腦袋,被拉溫妮警惕地後退一步躲開了,他尷尬地收回手,“事實上,我今天只是想跟你說說話,你知道,找個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
拉溫妮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走進了樹林裡,幾排大樹將他們和還在掐架的學生們分隔開。
弗雷德接著說:“我也有話想要和你聊聊,平心靜氣的,行嗎?”
拉溫妮想到當初自己約他到天文臺見面的時候,他是那樣毫無懷疑地如約而至。
她覺得,他確實值得一次同樣的對待。
於是她平復了一下心情,雙手環胸:“說吧,我給你兩分鐘。”
“我這段時間仔細想了一下……不對,是考慮了一下,就像你說的,很用心地為你考慮。”他真誠地眨了眨眼睛,“但是相應的,我想要求你也考慮一下我的心情,可以嗎?”
“我為甚麼要考慮你的心情?”
“嗯……我以為感情這件事應該是相互的、平等的?”
“但我又不喜歡你。”拉溫妮冷漠地說,“我更希望你從我的生命裡直接消失。”
“哇哦,這句話太狠了,別這麼殘忍好嗎。”弗雷德捂住了自己的心臟,但還是笑嘻嘻的,“那麼,我就只好威脅你啦。”
“甚麼?”拉溫妮警惕了起來。
弗雷德不知從哪個口袋裡,摸出了一大把白色的絨毛——拉溫妮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認出那是她的貓。
“吱吱!”她驚呼一聲。
一直在昏迷中的吱吱被主人的聲音喚醒了,它用爪子洗了洗臉,好半天才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掛在半空中、後頸被弗雷德捏在手裡。
它開始瘋狂掙扎咆哮。
“還給我!”拉溫妮衝過去把吱吱抱進懷裡。
這一次弗雷德倒沒有故意捉弄她,從善如流地鬆開了手。
“我是在禁林邊上發現她的——梅林,你的貓可真野。”弗雷德嘖著舌搖了搖頭,然後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似乎連你們斯萊特林的很多學生都還不知道它是你的寵物。”
吱吱回到了拉溫妮懷裡,頓時像變了一隻貓,它趴在她的胸口,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的喵喵叫,好像在跟主人告狀。
“是的,我的吱吱比較有個性,不喜歡住在室內,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玩,怎麼了?”
“沒錯,而且它能送信。”弗雷德抓著頭髮,支吾了一會兒,“既然正好沒甚麼人認識它,而它又會送信,那……或許我可以得到一個和你通訊的機會?畢竟學校的貓頭鷹總是在大堂裡扔東西,其他同學都可能看到。”
“和我通訊?”拉溫妮冷笑了一下。
吱吱縮在她的懷裡,朝弗雷德聳了聳貓鼻子,看眼神好像也在嘲笑他。
“沒錯,就算是給我的一個獎勵?畢竟這段時間我那麼配合你。”弗雷德誠懇地攤開手。
拉溫妮繼續冷笑。
吱吱笑得貓眼都彎了起來。
“而如果你不同意的話……”弗雷德的表情依然誠懇,“我就只能繼續像之前那樣追求你了,你知道,我畢竟是一個——就像你說的——‘衝動的’‘不為他人著想的’‘愚蠢的’格蘭芬多。”
“……”拉溫妮的表情凝固了,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了兩下,“你……竟敢……威脅我!”
吱吱敏感地意識到了不對勁,它挪了挪屁股,想要逃走。卻被弗雷德一把按住了脖子。
“你看,吱吱多聽你的話。”弗雷德笑眯眯地低下頭,無視了吱吱的怒吼,又望向拉溫妮的藍眼睛,用很可憐的語氣,說出顯然是威脅的話語,“這個要求不過分吧?我只是想偶爾跟你說說話。”
吱吱開始掙扎,爪子死死扣著拉溫妮的衣服,小腦袋埋在她的懷裡喵喵直叫。
拉溫妮猶豫了好久,最終,還是艱難地將吱吱遞到了弗雷德手上。
“喵嗷!!!”吱吱絕望地哀嚎。
拉溫妮心疼地摸了摸它,然後又對弗雷德冷冷地說:“一個月一封。”
“這太少了,我一星期可以寫三封。”
“不行,一個月一封。”
“不要這樣,至少一週一封吧。”
“……半個月一封。”
“半個月多難計算啊,兩個星期一封怎麼樣?”
“……”拉溫妮不想再繼續這種無聊的討價還價,“隨便你吧,再見。”
“嘿,等等。”弗雷德放任吱吱死死咬在自己的肩膀上,拉住了拉溫妮的手臂。
“做甚麼!”拉溫妮用力甩了甩手。
然而弗雷德的力氣顯然更大,一隻大手將她握得牢牢的。
“你手上還有傷,記得嗎?”他拔出魔杖,在她的手背上輕輕點了一下,“癒合如初。”
伴隨著一陣輕癢,手背上的劃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拉溫妮再次用力一抽,終於掙脫了弗雷德手。
“多管閒事!我自己也會!”她最後瞪了他一眼,轉頭倉皇地逃離。
……
“溫妮!你到哪裡去了!”回到之前上課的草地上,瑪蒂娜衝過來摟住了她,“剛剛麥格教授來啦,給我們每個學院都扣了20分。”
說完,她又得意地補充道:“不過格蘭芬多那邊受傷的人比較多,還是我們贏了!”
“……哦,那挺好的。”
“你怎麼了?”瑪蒂娜疑惑地看著她,“臉怎麼這麼紅?”
“我有嗎!”拉溫妮驚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去找我的魔杖了,森林裡有點熱,我找了很久。”
“是嗎?韋斯萊沒有再找你的麻煩吧?”
“沒有。現在已經下課了嗎?我們快點回去吧。”說完趕緊拉著瑪蒂娜離開。
走在前往大廳的路上,拉溫妮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早已平滑如初的手背,手腕上還殘留著某人掌心的溫度。
她覺得傷口好像還在癢似的,整條手臂都酥酥麻麻的。
“一定是他的癒合咒學得太糟糕了。”拉溫妮嘀咕著,對著自己的手背再次施了一個癒合如初。那種酥麻的感覺似乎淡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