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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第九十章

2022-07-14 作者:變化系的羽毛筆

  倫敦市馬裡波恩西北部的一個住宅區裡,一棟閒置已久的老房子終於迎來了新的主人。

  喬遷新居本不是甚麼稀奇事兒,但鄰家年事已高的沃克太太卻多留了個心眼。

  她在這塊兒已經住了四五十年了,將近七十的高齡一點兒沒影響她的記憶。那雙昏花的老眼,唯獨在發現八卦瑣事時,才會變得異常明亮。附近幾十年來發生的大小事情,沒有一件是她不知道的。

  那一棟閒置多年的老宅,她自然也是知道背後的故事的。

  那棟房子的主人原是一對醫生夫婦,二人均畢業於名牌醫科大學,在自家掛牌診治病人,結婚沒多久就生下了一個聰明漂亮的兒子。

  男孩也追隨父母的腳步一路考上了醫學院,誰知道在畢業那年,他忽然叛逆起來,說甚麼也不肯按父母的安排進入正規醫院,倔強地報名參加了無國界醫生,在某天晚上和父母大吵一架後,獨自一人衝出了家門,從此就再也沒有回來。

  連父母的葬禮也沒有回來。

  每每談及這個鄰居家的往事,沃克太太都唏噓不已。

  也不知道他們家的兒子到哪裡去了,有人說他已經死在國外,也有人說他在異國組建了新的家庭,總而言之,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一天,當發現鄰居家的老宅裡重新亮起燈光時,沃克太太很是吃了一驚。

  阿姆斯特朗家的兒子回來了嗎!?

  和沃克太太抱有同樣好奇心的人有不少,但又都自持清高,不願輕易登門拜訪,只是第二天一早,在那棟老宅外遛狗、散步的人變得格外多,他們都走得很慢,碰到熟人還會故意停下來閒聊,漫無邊際地東拉西扯著,眼睛卻都往老宅的門口瞟。

  終於,直到日上三竿,老宅的大門才終於開了。

  讓附近居民大失所望的是,從裡面走出來的不是那個傳說中的逆子,而是一個印裔的年輕女人。

  雖然沒人開口直說,但在看到那深色面板的瞬間,所有人都偷偷皺起了眉頭。

  這讓沃克太太更加感興趣了。印裔的女人?阿姆斯特朗醫生的兒子去的不就是那種國家嗎?不是說他在國外和人結婚成家了嗎?難道現在帶著妻兒回來了?

  真是不得了,那男孩現在年齡應該也不小了,竟娶了個這麼年輕的姑娘回來,只可惜是個……

  沃克太太選擇在當天晚飯前去拜訪了鄰居家的新主人。

  意外的,陳舊的木門開啟後,裡面竟沒有燈光。

  年輕的印裔女人手上端著燭臺,在溫暖的火光中衝她微笑。

  沃克太太沒有掩飾古怪的表情,她打量著四周黑洞洞的牆壁,語速很慢地說:“你們國家——還沒有——用電燈的習慣嗎?”

  印裔女人愣了愣,隨即綻開了一抹溫和的笑容,用令人大吃一驚的口音流利地說:“不,我只是還沒來得及給房子重新通電,您知道的,電力公司的工作效率……”

  “……哦……”沃克太太花了點時間才讓自己反應過來,眨著眼睛說,“我不知道你……咳,我姓沃克,是你的鄰居。”

  “叫我柯妮麗婭吧。”印裔女人說著,遞出了自己的右手,“很抱歉,應該由我先登門拜訪才對,但搬家第一天實在是太忙了,我一個人完全整理不過來。”

  “一個人?”沃克太太驚訝地問,“阿姆斯特朗……我是說,你的丈夫呢?”

  “我沒有丈夫呀。”柯妮麗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是一個人搬進來的。”

  ……

  訊息很快就傳遍了街道——阿姆斯特朗醫生家的老宅賣出去啦!他們家不會再有人回來了,這個印裔的女人已經是這裡新主人了。

  雖然這條街區的房價屬於馬裡波恩區內最便宜的地段,但這姑娘如此年輕就能獨自一人買房入住,家室肯定不簡單。

  關於柯妮麗婭的“身世”很快流傳開來。原來她是個英印混血兒,出生後沒多久就因為父母的工作需要舉家搬去了法國,定居至今。她在十六歲的時候獨自離開法國,前往維也納唸書,學的是音樂,一手鋼琴彈得讓附近一個老鋼琴教師都心悅誠服。

  女孩持著一口牛津口音,雖然偶爾會帶上點兒奇怪的法式腔調,但也沒人覺得奇怪。

  她長得非常精緻美麗,而且除了膚色與容貌特徵,她身上幾乎沒有一點兒印度人的影子。大概是父母教育得好吧,在國外長大的她舉手投足間卻盡是純粹的英式做派,純粹到甚至都有些復古了,這可是在牛津本地出生的年輕人都鮮少擁有的。

  她家室優渥,自己也很優秀,為人處世還一點兒也沒架子,和鄰里的關係處理得好極了,很快就抵消掉了膚色的隔閡,幾乎成了整條街上最受歡迎的人。一時之間,人們都愛談論她那古典優雅到有些神秘的言談舉止,甚至誇張地猜測她的父母會不會和皇室有關係。

  只不過,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居然獨身一人養著一隻貓生活,未免也太奇怪了。

  沃克太太藉著某次下午茶的機會詢問了她的感情問題:“柯妮這麼好的女孩子,難道還沒有男朋友嗎?”

  柯妮麗婭垂著眼睛,微笑著從陶杯中倒出奶茶,不緊不慢地說:“這是我媽媽教我做的chai,您嚐嚐看?”

  “哦謝謝,你真貼心。”沃克太太敷衍了兩句,趕緊又將話題扯了回來,“那麼追求者呢?你身邊應該有不少吧?”

  “我已經有未婚夫了。”柯妮麗婭靦腆地說,“他現在還在法國。”

  “哦?那你們這是……將來準備在哪兒定居呢?”

  “還不確定。”

  “那你為甚麼回英國買房?”

  “嗯……因為,想要體驗一下父親年輕時的生活吧,從小到大總聽他提起英國的人、景、事,我非常向往,畢業之後立刻就決定回英國住一陣子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沃克太太真心地說,“你的氣質非常適合倫敦,你應該留下的。雖然這麼說有些不合適,但我們這兒也有很多優秀的男孩子哦。”

  柯妮麗婭被她逗笑了,然後搖頭堅定地說:“謝謝您的好意,但我真的很愛我的未婚夫。”

  這件事,沃克太太原本也只是隨口一提,誰知第二天,一個陌生的黑髮男人忽然出現在街道上,開始熱情地追求柯妮麗婭。

  沒人認識這個黑髮男人,聽口音應該是本地人,但沒人見過他,也沒人知道他的姓名,每當有人想要靠近找他攀談時,就總會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比如失控的轎車忽然擦肩而過啦,天上莫名其妙地落下鳥屎啊甚麼的,再一轉眼,黑髮男人就已經消失了。

  沃克太太覺得他有點怪怪的,具體哪裡怪也說不上來,但總而言之,光看氣質都知道,他是絕對配不上柯妮麗婭的。

  男人追求柯妮麗婭的方式也沒甚麼新意,無非是成天在附近晃悠,看到她出門購物回來就湊過去幫她提東西、她的車爆胎時及時出現幫她修車甚麼的。

  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誠意十足,姿態放得很低。在某個雨天裡,沃克太太親眼見到那男人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墊在泥濘的窪地上,就是為了不弄髒柯妮麗婭的鞋子。

  這種橋段未免也太老土了,但是對沃克太太那個年代的人來說,倒是她年輕時夢裡常出現的畫面。

  柯妮麗婭非常討厭這個追求者,不管他再怎麼獻殷勤,她的態度總是冷冰冰的,就差直接罵出口了。但黑髮男人一點兒也不氣餒,追求得愈發火熱起來。

  某一天,柯妮麗婭家院子裡的櫻桃樹折了枝,連帶著整棵樹的枝葉都需要修整。

  沃克太太在自家院子裡聽到了她和那個黑髮男人的對話。

  “讓我進去吧,我幫你修剪,這活兒我很擅長!”

  “不必了,我記得我早就告訴過你,我能自己僱傭園丁。”

  “得了吧,那些按鐘點收錢的園丁哪會用心幫你打理花園,只有我知道你真正需要的是甚麼。”

  “呵。”柯妮麗婭冷笑了一聲,嗓音冰冷得像是大西洋上的浮冰,沃克太太從未聽這個溫和的女孩兒這樣笑過,不禁打了個冷戰,聽到她繼續說,“你知道甚麼?”

  “我能把這棵樹修剪成——”黑髮男人停頓片刻,忽然用極輕的聲音快速說道,“打人柳的樣子,你覺得怎麼樣?”

  ——甚麼柳?

  沃克太太奇怪地豎起耳朵想聽清楚些,然而柯妮麗婭那邊卻沉默了下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第二天晚上,沃克太太在吃晚飯時,看到那個黑髮男人再次敲響了柯妮麗婭家的大門。

  這一次,柯妮

  :

  麗婭並未猶豫太久,就側身將他讓進了門裡。

  沃克太太不屑地冷笑了一下。

  甚麼名門淑女,甚麼真愛的未婚夫,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幅德行。

  ……

  ……

  夜幕低垂。柯妮麗婭端著燭臺將男人引進了自家的客廳。

  客廳裡同樣沒有開燈,只點著幾支閃閃爍爍的蠟燭,將房間照得昏暗曖昧,映在柯妮麗婭顏色溫暖的面板上,躍起一層金色的浮光。

  柯妮麗婭披著一件真絲紗麗,柔若無骨地倚在刺繡軟墊上,房間裡瀰漫著焚香的味道,異國風情十足,任哪個踏入其中的人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國家。

  “那……”柯妮麗婭開口了,語調裡帶著幾絲若有若無的嬌媚,“你昨天跟我說,你是個英國巫師,是真的嗎?”

  “當然。”黑髮男人看起來倒毫不拘束,大大方方地在地毯上盤腿坐下,咧嘴笑道,“我騙你做甚麼。”

  “我聽我父親說過,你們英國人啊,很相信一些……嗯,妖精啊,魔藥啊,巫師之類的東西。”柯妮麗婭眼波流轉,笑盈盈地說,“我很感興趣,就算你是個騙子,也說給我聽聽吧,你們巫師的故事。”

  “哈哈。”黑髮男人大笑了幾聲,然後用右手撐著臉,沉默地凝視著柯妮麗婭。

  許久,房間角落的黑暗裡忽然響起一道細碎的聲音,像是樹枝在敲擊地面。

  柯妮麗婭表情一僵。

  敲擊聲越來越頻繁,越來越響,像是一雙木質的腿在地板上肆無忌憚地行走。

  “你做了甚麼!?”柯妮麗婭驚慌地從墊子上坐直了起來,恐懼四顧,“這是甚麼聲音?”

  “你害怕了?”黑髮男人依然笑著,很流氓地攤開雙臂說,“害怕就躲到我這兒來嘛。”

  “滾開!”柯妮麗婭厲聲罵道,右手一直藏在墊子下面沒有拿出來。

  男人注意到了,眯了眯眼睛,沒說話。

  但黑暗中的腳步聲卻愈加急促了,以一個令人恐懼地速度直朝他們襲來。

  柯妮麗婭尖叫道:“讓它停下!”

  黑髮男人冷靜地回答:“你有甚麼好怕的?你又不是無法阻止它。”

  “你在胡說甚麼!?”

  “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不清楚嗎?”黑髮男人停頓了一下,慢慢叫她,“嗯?溫妮?”

  柯妮麗婭眼神一凜,一直藏在軟墊下的右手倏地拔出,魔杖直接抵到了黑髮男人的脖子上。

  她用的力氣太大,整個身子都壓了過去。

  男人卻一點兒也不害怕,握住了她持魔杖的右手,順勢一拉,將她整個人都拽進了懷裡。

  兩人撞到一起,跌進了身後柔軟的靠墊和地毯裡,還扯掉了一條掛在架子上的刺繡掛毯,最後糾糾纏纏地在毛毯裡摔成了一團。

  “你!?”拉溫妮已經放棄了掩飾,手中的魔杖開始釋放魔力,警告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然而男人依然是無所畏懼的樣子,在一片混亂中還摟住了她的腰肢。

  “放開我!滾開!”拉溫妮將魔杖死死戳進了他的喉嚨裡。

  男人吃痛地咧了咧嘴,艱難道:“等……等一會兒,我……”

  “你到底是誰!”拉溫妮變成黑色的長髮從肩膀上垂落,掃到男人的臉頰上。

  男人眯了眯眼睛,竟不知死活地握住了那縷長髮,在指尖輕輕摩挲。

  拉溫妮氣得咬牙切齒,魔杖尖端開始散發出灼人的溫度。男人終於掙扎起來,指著自己的脖子啞聲道:“你……咳咳,你這樣……我……說不了……話……”

  拉溫妮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氣,陰森森地說:“或許你已經不需要再說話了。”

  一句咒語在她的唇邊醞釀,男人意識到了甚麼,慌忙停止了毛手毛腳,手伸進褲子口袋裡摩挲起來。

  這個動作實在是太容易讓人誤會,拉溫妮心頭警鈴大作,準備搶在他抽出魔杖之前講他擊倒——E

  還好她動作慢了一拍。男人趕在她之前從口袋中抽出了一枚亮閃閃的東西,晃晃悠悠地舉到她的面前。

  拉溫妮定睛一看。

  那是一條金色的項鍊,尾端的吊墜是一枚金絲纏繞而成的鏤空小球,裡面,一枚紅寶石正散發著獨一無二的光芒。

  ……

  ……

  “你真無聊!”確認了房間裡的每一幅窗簾都牢牢拉好,拉溫妮氣鼓鼓地坐回客廳的軟墊上,因為不習慣這個高度,身子還踉蹌了一下,撐著地面才重新坐好,繼續生氣道,“故意搞這些彎彎繞繞的做甚麼?你知不知道我可能真的會直接殺了你?”

  “怪我嗎?明明是你比較過分吧?”弗雷德已經恢復了自己本來的容貌,腆著臉挨在拉溫妮身邊坐下,繼續說,“既然沒有認出是我,怎麼還大半夜的約陌生男人進自己家?”

  “和你有關嗎?”拉溫妮冷漠地說,身體往旁邊挪了挪,和他拉開了距離。

  “我……”弗雷德哽了一下,看著房間裡花裡胡哨的裝扮,再加上惱人的焚香氣味,心底愈發煩躁,開口道,“那你搞這些東西是做甚麼?跟一個陌生人約會,用得著這麼隆重嗎?”

  “你懂甚麼。”拉溫妮白了他一眼,“我現在的形象是一個對父母的祖國文化非常感興趣的混血女孩,這些細節對我扮演的角色的可信度影響是很大的。”

  “是啊,混血女孩……”弗雷德小聲嘟噥著,一邊繼續打量她。

  拉溫妮雖然在用她原本的聲音說話,但外表仍然是那個印裔女孩的樣子,裹在絲綢長裙下的深色面板,烏黑的長髮綁成一條辮子,輕輕垂落在軟墊上。

  這個打扮讓他想起當年經常出現在格蘭芬多休息室裡的那個印裔女孩,陌生的摸樣還是讓他心裡有些膈應,於是笑著問:“你不是用的複方湯劑吧?”

  “當然是變形咒,復發湯劑的藥效太不穩定了,我可不敢冒那個險。”拉溫妮奇怪地掃了他一眼,“你問這個做甚麼?”

  “沒甚麼。”弗雷德撓了撓鼻尖,心虛地說,“我只是在想,你現在或許可以暫時解除一下魔法了。”

  “為甚麼?重新給自己的身體做變形可是很麻煩的。”

  這時,客廳外的走廊上忽然傳來一道異常的聲響。像是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道軟綿綿的貓叫聲。

  “一定又是吱吱在搗亂了。”拉溫妮趕緊想從軟墊上站起來出去看看情況。然而剛剛屈腿站到一半,她的手腕就被弗雷德一把扣住了。

  他手臂微微用力,身體往前一撲,就將她撲倒在柔軟的地毯上,兩人的身體陷進繡著精緻花紋的軟墊裡。

  弗雷德低頭凝視著她的臉,她的變形咒非常精細,不僅僅是髮色和膚色,連眼角眉梢都完全是一幅異鄉人的模樣,看不出一點兒原本的痕跡。

  “因為我真的非常想你——這個理由可以嗎?”弗雷德緊緊擁抱著她,額頭貼著她的額頭,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混雜著房間裡濃郁的焚香氣息,攪得他心煩意亂,“你知道,我並不在意你的外表變成甚麼樣子,但我擔心你會介意。”

  “介意甚麼?”拉溫妮眨了眨眼睛。

  “介意我當著你的面吻‘別的女人’。”話音剛落,一個溫暖的吻便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拉溫妮的唇上。

  真的是,闊別太久的吻。

  拉溫妮本以為自己能拒絕,然而在兩人唇齒相交的瞬間,她就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很快,弗雷德舔舐著她的嘴唇側了側頭,換了一個姿勢。她也忍不住抬起手,柔柔摟住了他的脖子。

  魔杖從她的指尖滑落,輕輕落在地毯上,濺起幾點冰涼的雪花。

  變形咒在兩人的擁吻之中漸漸解除了,她的膚色褪色般淡去,白皙的面板讓她臉頰上的紅暈看起來更加明顯。臉部的骨骼還原時本應帶著疼痛感,但在弗雷德的懷中,她幾乎甚麼也沒有感覺到。最後,那頭烏黑而有韌性的長髮慢慢變軟,發繩鬆散,一頭長髮倏地披散開來,在燈光下還原成原本的亞麻色,隱隱透出一層金色的光芒。

  咒語解除後,他們也終於結束了那個長吻。

  弗雷德看著她,睫毛顫抖了幾下,又湊上去輕輕吻了吻她的雙眼。

  “我真的很想你。”他啞著嗓子說,“為甚麼不告而別?你知道這麼做讓我多擔心嗎?”

  拉溫妮垂下眼睛,輕聲說:“我有必須要解決的事。”

  “……和聖芒戈有關?”弗雷德早就猜到了。當初拉溫妮跟他說“我需要回一趟聖芒戈”時,他就留了個心眼。

  “對。”

  “我告訴過你,聖芒戈現在已經淪陷了,你不能回去。”弗雷德皺起眉,“出了陋居的門,你保住自己的命都很難

  :

  ,哪能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但是,這世上總有一些事是值得去冒險的。”

  說這話時,拉溫妮的神情很嚴肅。弗雷德卻露出被人揍了一拳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等……等等……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他結結巴巴地說,“你……真的是我的溫妮嗎?”

  拉溫妮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不,我從來都不曾是‘你的’。”

  說完,她惱怒地推了推他的肩膀讓他走開。

  弗雷德趕緊連聲道歉,一邊俯下頭在她的頸間親吻了幾下,拉溫妮的脖頸一直都很敏感,果然被他逗笑了,扭動著身子叫他停下。

  弗雷德也沒敢做出更過分的事,最後吻了吻她的耳垂便抬起頭,笑嘻嘻地看著她。

  拉溫妮發現自己的大腦被甜蜜攪得有些混亂,趕緊強行鎮定下來,隨手抓了個話題問道:“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我的偽裝有破綻嗎?”

  “不,你的這個角色扮演得棒極了,無懈可擊。”弗雷德將臉埋到她的臉頰旁,貼著她說,“不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怎麼做到的?”

  “憑這個。”

  說著,弗雷德摸出魔杖揮了揮,房間裡忽然又響起那陣驚悚的腳步聲,拉溫妮不安地往他懷裡靠了靠,聽著那細碎的腳步聲從黑暗中不斷靠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後,終於,一隻用小樹枝做成的腿邁進了燭光裡。

  緊接著是粗布縫成的身子,麻線做的雙臂,和布團縫成的腦袋。

  是一個製作粗糙的小娃娃。

  拉溫妮看著眼熟,很快就想起,這是她畢業那年弗雷德做出來的魔法玩偶,外表粗糙,但行動非常靈敏,甚至能駕駛玩具車,曾經在火車站將她攔住,送了她一朵薔薇花。

  這一個娃娃比當年那個要精緻一些,布團腦袋上的五官竟是繡上去的,和當初用墨水畫上去的五官不同,它能做出更多的表情來了。

  “這個娃娃?”拉溫妮將它撿起,捧在手心裡觀察,“你居然拿這個嚇唬我?”

  “我沒嚇唬你。”弗雷德趕緊澄清,“是你自己膽子太小了。”

  拉溫妮瞪了他一眼,沒再糾纏這種口舌之快,繼續問道:“它和你發現我的身份有甚麼關係?”

  “當然有,它,嗯……你看。”弗雷德用魔杖點了點那個娃娃,幾秒鐘後,娃娃竟從頭到尾,一點一點的隱形了。

  拉溫妮:“???”

  “他身上的布不是普通粗布。”弗雷德笑了笑,“是混合了隱形獸的毛織成的。”

  “你為甚麼會有隱形獸的毛!?”天知道這是多麼珍貴的東西。

  “你媽媽送的。”

  “啊???”

  “還記得五年級的暑假,我們在魁地奇世界盃上遇到的事嗎?”

  “繼續說。”

  “你媽媽當時很感謝我們救了你,後來給我們家寄了很多昂貴的禮物——其中就有一塊隱形獸毛皮做的掛毯。”

  “……”這倒確實是貝福特夫人會做的事,她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

  “因為大部分都是些裝飾品,你知道,跟我家的風格也不搭,就被媽媽收起來了,一直想找機會還回去,但是後來……”

  後來便是伏地魔復活的訊息,攪得人心惶惶,貝福特夫人又是個立場明確的純血派,韋斯萊夫婦肯定是找不到機會再與她接觸,這件事也就被擱置了。

  “所以你現在偷偷薅了些隱形獸的毛,做出了這個娃娃?”拉溫妮把玩著手中隱形了的娃娃,忽然眉頭一皺,意識到了甚麼,抬頭瞪著弗雷德說,“等等,別告訴我你早就把這個娃娃藏在我身上了!”

  “嗯……你總是這麼聰明,讓我很沒成就感啊……”弗雷德嘴上說著俏皮話,心裡卻早已敲起了鼓。

  “告訴我,這個娃娃身上是不是還有追蹤咒語!?”

  “……”

  “你監視我!”

  “不不不!”弗雷德渾身上下都在否認,“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娃娃其實……”

  “不用再說了!”拉溫妮狂怒地想推開他,弗雷德將她抱得緊緊的不鬆手,她毫不猶豫地抬腿踢了他一腳。

  弗雷德悶哼一聲跌到一旁,又趕緊掙扎著站起來,追到拉溫妮身邊說:“你冷靜一點啊,看——”

  他舉起魔杖往娃娃身上點了點。

  大概是時隔已久,隱形獸的皮毛效果不再穩定,一時沒有顯形。

  弗雷德甩了甩魔杖,又對著娃娃戳了好半天,布娃娃才不情不願地顯露出了形狀。

  “快,做那個!”弗雷德慌忙給布娃娃使眼色。

  娃娃剛被弗雷德一通亂戳,衣服頭髮都亂了,滿臉委屈,但還是抵不過主人的命令,細繩做成的手臂探進皺巴巴的衣服裡,摸索了好一陣,然後,從中取出了一枚寶石戒指,獻寶似的託舉到拉溫妮的眼前。

  白金的戒環,做成了兩條小蛇環繞的造型,鑲嵌著碎鑽的戒面中心,是一枚光彩耀眼的星光藍寶石。

  這枚戒指,拉溫妮再熟悉不過了,在過去無數個疲憊又孤獨的夜晚,她都是撫摸著它入睡的。

  然而現在……

  “你這是甚麼意思?”拉溫妮看著那枚戒指,湛藍的眼眸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弗雷德心中已經不安到了極點,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我……本來不應該是這樣的,其實……我有準備給你一個……驚喜甚麼的,所以才把它偷偷放進你的手包裡,想等時機到了再拿出來,但是沒想到你會突然離開,所以……”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拉溫妮忽然問,沒等弗雷德回答,她又接著說,“九年。弗雷德-韋斯萊,你見我用過哪怕一次二手貨嗎?”

  “……”弗雷德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我從來不用被人扔掉的東西。”拉溫妮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說,“哪怕是我自己扔掉的,也一樣。”

  說完,拉溫妮甩開他的手,轉身踏入了陰影之中。

  弗雷德費了點功夫才摸黑找到她的臥室房門,敲了敲。

  “我們能再聊聊嗎?”

  許久,拉溫妮沉悶的聲音從房裡傳來:“我困了。”

  “好吧……”弗雷德躊躇了片刻,肚子裡醞釀了好多俏皮話,每一句或許都能把她從房裡哄出來。

  但是,他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彷彿有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嗓子眼,讓他無法再像往常那樣輕巧自如地運用語言。

  他在拉溫妮的房門外站了好久,最終,只是沉默地轉身,回到燃著蠟燭的客廳,將身體甩進亂糟糟的軟墊裡。

  焚香已經燃盡,空氣中還殘留著最後幾絲若有若無的香,倔強地縈繞在他的鼻尖。

  弗雷德心生煩躁,翻了個身,將臉埋進陰影裡。

  他不喜歡這個香料,太濃重了,他都聞不到拉溫妮身上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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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周開始更新速度應該能恢復啦,還有大家的評論我也有時間回覆啦!開心~

  看到評論裡在討論弗雷德渣不渣的問題,嗯……我覺得一個人是不是渣男或者渣女其實是一件蠻主觀的事情。在有的人看來,連家暴男都是可以理解的、情有可原的,而有的人看來,一句漫不經心的話都可以成為渣男渣女的石錘。

  所以嘛,弗雷德這段時間在陋居的所作所為絕對不是一個完美男友該做的事,但他畢竟不是一個完美的人呀,這些錯誤與交流上的障礙也是我想寫出來的東西,不過只要兩人是真心相愛的,這些問題真的都不是問題。

  這一章的結尾雖然是這樣的(……),但他們倆其實鬧不了多久的彆扭了(hhh

  最後,高考的孩子們要加油喲,最後一週不要太緊張,但也不能徹底鬆懈,熬夜刷手機玩遊戲千萬不能有!最後階段適合回歸基礎,該背的都再背一下,錯題集都再看一下,合理安排時間調整好作息,調整好心態,加油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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