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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第五十九章

2022-07-14 作者:變化系的羽毛筆

  拉溫妮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天,是一個有著刺眼陽光的夏日。

  一年中最炎熱的日子即將來臨,悶熱的空氣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

  然而當霍格沃茨特快駛過原野時,她透過車窗看到湖泊那頭的霍格沃茨城堡,在澄澈的陽光下,那麼美麗、那麼遙遠,像是被封存在水晶匣子裡的魔法幻影,一點一點的,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她意識到,她的學生時代是真的結束了。

  ……

  火車幾乎是一眨眼就抵達了國王十字車站,這條路線拉溫妮已經坐了七年,從未覺得它像今天這樣快。

  剛剛走出站臺時,她撞上了拖著大包小包的哈利-波特——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實在是太顯眼了。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應該對自己的形象很在意才對,但哈利看起來一點兒也不介意,坦然地露著他的光頭,而且心情非常不錯。

  他也看到了拉溫妮,一雙漂亮的綠色杏眼立刻閃爍出興奮的光亮,他當時就想迎上去和她打招呼,卻被赫敏拉住了。

  就在四人面面相覷不知該說甚麼好的時候,站臺外傳來好幾聲呼喚。

  哈利回過頭,看到西里斯、盧平以及韋斯萊一家人都在外面衝他招手。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轉移了,行李也不要了,快活地笑著朝他們衝了過去。

  拉溫妮看著被眾人團團圍住的哈利,忽然覺得,這個命途坎坷的救世主男孩兒或許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可憐。

  有那麼多值得信賴的親友陪伴在他身邊,他明明過得很幸福,至少,比她要幸福得多。

  拉溫妮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轉過身,想要遠離他們。

  這時,她忽然聽到了一陣細碎的響聲,像甚麼東西正在她附近的地面上快速爬行。

  她下意識地放慢腳步低頭去看——還好放慢了腳步,就在她低頭的瞬間,一隻小老鼠似的黑色影子貼著她的鞋跟躥過,差點把她絆倒。

  那個黑色影子在她的腳尖前停了下來。拉溫妮這才看清,那是一隻小巧的麻瓜玩具車模型。

  她正奇怪著,哪個麻瓜小孩兒在車站玩兒這種東西。那個玩具車模型忽然抖動了一下。緊接著,車門竟然開啟了——一個用布團縫成的小人兒從玩具車裡走了出來。

  它有著圓滾滾的身子,用粗毛線擰成的雙臂和雙腿。五官是墨水畫上去的,露出一個歪歪扭扭的笑容。身上潦草地裹了幾圈粗布,背後還披著用餐巾做成的斗篷,顯然是一個巫師的模樣。

  布團小人雖然醜得要命,但看久了,居然有一種詭異的萌感。

  拉溫妮感興趣地蹲了下去,仔細和那個小人對視。

  小人像模像樣地給她行了個紳士禮,然後轉身開啟車後座的門,似乎在試圖從裡面拽出甚麼東西,看起來很吃力。

  拉溫妮奇怪地歪了歪頭,伸手想要去幫助它。

  誰知小人衝她抬起毛線胳膊,非常有骨氣地拒絕了她的幫助。

  然後將腦袋埋回車後座,奮力從裡面拽出了一朵小小的薔薇花。

  連莖帶葉的薔薇花比它的身體都還要大,它賣力地將小花抱在懷裡,晃晃悠悠地走到拉溫妮面前,然後手臂一伸,將花遞給了她。

  “給我的?”拉溫妮眨了眨眼睛,接過了那朵薔薇,發現花莖上細密的小刺早已被人細心的剔除了。

  布團小人見任務完成,用小手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一幅鬆了口氣的樣子。惟妙惟肖的,把拉溫妮逗笑了。

  她也已經猜到安排這場小驚喜的人是誰了。

  轉過頭,果然看到了正衝她微笑的弗雷德。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龍皮夾克,暗綠的夾克邊兒上還滾著一圈金邊,配色有些過於刺眼,顯然離開學校後,他們在各個方面都開始放飛自我了。

  拉溫妮將薔薇花輕輕插進自己的口袋,給了他一個微笑,然後鼓起勇氣,走向站臺之外。

  貝福特夫人正坐在老位置等她。

  她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緻優雅,即使在這麼炎熱的夏季,也依然穿著一身一絲不苟的黑色衣袍,一頭金髮盤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

  看到拉溫妮走過來,她的態度不急也不氣,好像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微笑著牽起了女兒的手:“回來了,我的畢業生?”

  “嗯……”拉溫妮下意識地應著,正思索要不要說點甚麼,貝福特夫人卻看到了她荷包裡插著的薔薇花。

  “這是甚麼?”她皺起眉頭,抬手將那朵花取了出來。

  “哦,是我……從學校帶出來的。”拉溫妮眨著眼睛撒謊道,“在霍格沃茨的薔薇花叢裡採的。”

  “紅薔薇不適合你。”貝福特夫人冷漠地將花扔到了地上,“以後別帶這種花了。”

  拉溫妮抿著嘴沒說話。

  “我們回家

  :

  吧。”處理掉了不和諧的東西,貝福特夫人臉上重新露出微笑。

  ……

  貝福特夫人對她的態度就像過去的十幾年一樣,不太冷,也不太熱。不缺少關懷,但也不會像一般的母女那樣經常親暱。

  白天上班,晚上準時回家,和她一起吃晚飯,聊一些無關痛癢的事情。

  正常到近乎詭異。

  拉溫妮可不相信她真的不計前嫌了,多半隻是想暫時擱置爭議拖延時間而已。

  拉溫妮也沒有立刻攤牌,因為她也需要時間。

  她諮詢過聖芒戈那邊的訊息,他們最近的一次培訓考核要等到一個月後才開始,而N..W.T的考試成績也是一個月後出的,這個時間安排應該是為了適應霍格沃茨應屆畢業生的需求。

  也就是說,她現在有一個月的假期時間可以自由支配。

  這對現在的拉溫妮來說可算不上一個好訊息,在家裡待的時間越長,和貝福特夫人起正面衝突的可能性就越大。

  所以,雖然知道媽媽肯定在謀劃著甚麼,拉溫妮也依然只能假裝若無其事,一邊儘可能地為自己將來的計劃做準備。

  但貝福特夫人並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

  回家後的第一個週末,拉溫妮清早醒來,看到自己床邊豎著一支衣架,上面掛著一條精美絕倫的長裙禮服。

  禮服是粉紅色的,但並不刺眼,像是櫻花花瓣融化在水裡的顏色,至溫至柔。禮服的衣袖由數層輕紗纏繞而成,裙襬精妙地蓬鬆成一朵花蕾似的形狀。

  拉溫妮對這種漂亮的裙子從來都是沒有抵抗力的,立刻就爬下床,喜滋滋地穿上了。

  等她穿好裙子、坐在梳妝檯前挑選配飾的時候,這才忽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這條裙子只能是貝福特夫人送給她的,但最近既不是她的生日,也沒有甚麼節日,媽媽為甚麼忽然送裙子給自己呢?

  拉溫妮停下了梳妝的手,坐在鏡子前迅速思考了一番,然後沒有再梳頭髮,直接衝出了房門。

  一踏上樓梯,她就看到了裝飾得華麗耀眼的客廳。

  長桌,鮮花,雪白的桌布和裝飾精美的點心。一看就是要舉辦宴會的樣子。貝福特夫人正揮舞魔杖,將牆邊的一盆鮮花調整成完美的形狀。

  “媽媽?”她慢慢走到貝福特夫人身後問她,“家裡要開宴會嗎?”

  “當然,裙子穿好了嗎?”貝福特夫人淡淡的聲音,在看到拉溫妮披頭散髮的模樣後,立刻拔高了,“怎麼頭髮也不梳?像甚麼樣子!”

  拉溫妮沒有立刻返回樓上去梳頭,站在原地問她:“為甚麼忽然開宴會?”

  “這是你的成人禮,也是你正式踏入社交圈的宴會。”貝福特夫人說著,把她按到了椅子上,揮揮魔杖,迅速幫她盤好了一個髮型,“本來應該在聖誕假期的時候舉行的,但你當時……有別的安排了,所以只能推遲到現在。”

  拉溫妮從小就不喜歡媽媽給她盤頭髮,她每一次都盤得很緊、扯得她髮根生疼。

  她忍著疼,繼續問:“我的成人禮?這麼大的事情為甚麼不提前告訴我?”

  “唔,反正你現在知道了。”貝福特夫人漫不經心地說,收起了自己的魔杖,“快上去給自己選一套合適的髮飾,客人中午就會到。”

  拉溫妮還是沒有動,她靜靜凝視著自己的母親,片刻後,才說:“媽媽,你邀請了哪些人?”

  貝福特夫人慢吞吞地說:“還能邀請誰,我們的圈子就那麼大。馬爾福,弗林特,巴赫曼……還有瑪蒂娜和她的家人都會來。”

  “媽媽!”拉溫妮一點兒也不意外會聽到這些名字,她顫抖著打斷了貝福特夫人,“他們全都被指控為食死徒了,您不知道嗎?”.

  貝福特夫人厭惡地皺起眉頭:“當然,是活下來的男孩兒指控的他們。但我記得他是一個格蘭芬多,而且還是個十五歲的小孩子,會趁機陷害斯萊特林的學生很正常……”

  “你覺得這是陷害嗎!?”拉溫妮震驚地問,“馬爾福先生現在已經被關進阿茲卡班了!”

  “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跟他們保持聯絡!”貝福特夫人提高了音量,抓住她的肩膀說,“現在的馬爾福家需要幫助!再也沒有甚麼時機比現在更適合拉攏他們了!”

  “你為甚麼要拉攏他們!?他們是罪犯!”

  “那又怎樣?他的兒子又沒有被指控,只要馬爾福家還有繼承者,我們就要和他們保持關係。”貝福特夫人的聲音冷靜到可怕,“更何況罪犯和英雄只有一線之隔,不是嗎?西里斯-布萊克幾周前也是個重刑犯,但現在,你看,魔法部把他捧成了一個英雄。”

  拉溫妮感到一股寒氣沿著自己的脊樑骨躥了上去,她顫抖著看著自

  :

  己的母親。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溫妮?誰是罪犯,誰是英雄,不是事實決定的,是當權者決定的。”

  “我認為這是一個謬論。”拉溫妮堅定地說,“而且你憑甚麼那麼確定,當權者會更換?”

  “憑我是魔法部的高階官員。”貝福特夫人很滿意話題轉到了這兒,挑起眉毛說,“而你,如果馬上乖乖去魔法部上班,就也能看懂局勢的變化,不再像現在這樣天真。”

  “媽媽,其實……聖芒戈比魔法部要好,你不覺得嗎?”拉溫妮試圖勸說她,“在戰爭中,魔法傷病醫院永遠是中立方,無論誰勝誰負,我都不會受到影響。”

  “你以為就你聰明,其他人都是傻子嗎?如果聖芒戈真的能完全中立、不受影響,所有人都會奔進去請求庇護了!”貝福特夫人諷刺地冷笑了一聲,“學校大概沒教過你們上一場戰爭裡聖芒戈遭到的對待吧?別傻了孩子,你現在可沒空去救別人,你需要的是權力和地位!”

  拉溫妮陷入了沉默。

  貝福特夫人趁勢繼續勸說:“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懂這個道理,對嗎?”

  拉溫妮忽然抬起頭,直接地問道:“媽媽,你是怎麼看待黑魔王的?”

  僅僅只是聽到那個人的稱號,貝福特夫人都恐懼地顫抖了一下。

  她慢慢坐到旁邊的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他曾經給過我們……一個非常美好的謊言。”

  貝福特夫人的回答讓拉溫妮古怪地皺起了眉。

  “他是個口才出眾的人,溫妮,非常擅長說服別人。”貝福特夫人接著說,“他曾經為我們純血巫師構造出了一幅美好至極的未來藍圖,一個沒有麻瓜阻礙地、自由生存的未來。沒人能抗拒這個夢想,我想你也不能,對嗎?”

  “是的,我也希望能夠不受麻瓜的影響、自由自在地生活。”拉溫妮點點頭說,“但那個人的做法——”

  “很瘋狂。對,所以我說,他是一個謊言。”貝福特夫人的眼神望著遠方,顫抖了幾下,“一場被鮮花與欲-望掩蓋的噩夢。”

  拉溫妮靜靜看著她的母親,忽然覺得,貝福特夫人或許並不像她所想象的那樣瘋狂。

  這讓她多少安心了一些。

  但依然不想按媽媽的安排進魔法部工作。

  她佯裝乖巧的樣子說要回去選擇頭飾,然而回到房間後,卻迅速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將所有東西都塞進了那個手包裡,然後把Pach託付給吱吱,悄悄放走了它們。

  吱吱一百個不願離開,磨蹭著拉溫妮的腿撒了好久的嬌,但最後還是拗不過拉溫妮的強制命令。

  “照顧好自己,你知道陋居怎麼走,對嗎?”她最後撫摸著吱吱的腦袋,“記住,如果沒看到弗雷德,就裝成普通野貓的樣子,不要讓他的家人發現你,明白嗎?”

  吱吱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拉溫妮則重新打扮好自己,按貝福特夫人安排的方式,在自己的成人禮上完美登場。

  雖說是她的成人禮,但由於目前緊張的局勢,赴宴的客人大多是想借著這個機會互相交換情報。

  拉溫妮只和幾個年齡相反的年輕一輩人交流在一起。

  瑪蒂娜非常興奮,和她說了一大堆話,內容無非是誇讚她裙子好看、約她之後出國旅遊,以及催促她和她的母親應該早日加入食死徒。

  拉溫妮安靜地微笑著,找理由扯開了話題。她知道貝福特夫人是理智的,不會輕易加入他們。

  阿道夫也來了,帶著一個新的女伴,只簡單和她交談了兩句就離開了。貝福特夫人見狀,不悅地瞪了拉溫妮一眼。拉溫妮裝作甚麼也沒看到。

  德拉科從進門後就一直默默跟隨在他母親的身後,像是納西莎-馬爾福的一道影子,幾乎沒有和人交流。

  令人驚訝的是,一直到學期結束前都還光彩照人的他,此刻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色彩,幾乎連那頭淺金色的頭髮都褪成了白色,整張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不安。

  夜晚逐漸降臨,拉溫妮冷靜地站在母親身邊,向每一個離開的人展露出完美的微笑,將自己乖巧女兒的形象扮演到了最後一秒。

  送走所有人後,魯比開始收拾房間。拉溫妮向母親道了晚安,並最後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貝福特夫人非常欣慰,微笑著抱了抱她:“好孩子,聽媽媽的話不會錯的,媽媽一定、一定會保護你,讓你安安全全地渡過這場戰爭。”

  拉溫妮垂下眼睛,悶悶地“嗯”了一聲。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拿起手包,爬上了臥室的窗臺,用魔杖指著天空輕輕念道:“飛天掃帚飛來。”

  這個乖巧女兒的角色扮演遊戲,是時候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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