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髮底下傳出一道冰冷的聲音。
“說啊，為甚麼要傷害我的朋友？”
“說！”
陰風大作！
紙張被吹得到處都是，環繞在電腦附近，好似一隻只慘白的巨大飛蛾。
螢幕中，那張巨大的人臉還在靠近。
血液已經從螢幕裡向外溢位。
啪噠啪噠。
血液落在地上，迅速染透紙張。
猩甜的氣息瀰漫空氣之中。
林景看了電視鬼一眼，沒有看到鬼怪資訊，心中一沉。
這張鬼臉，是假的。
那麼真正的鬼臉在哪裡？
“回答我！回答我！為甚麼要傷害我的朋友！”
電視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
林景沒有說話，思維急速運轉。
時間嘀嗒嘀嗒，血液越低越多，螢幕中那張鬼臉好像就要伸了出來。
“烏拉圭的人口有三百四十五萬，同時，僅土澳就有四千七百萬只袋鼠，如果袋鼠決定入侵烏拉圭，那麼，每一個烏拉圭人都要打四十七隻袋鼠。”
“你有想過嗎？”
“沒有，你只關心你自己。”
林景鄭重莊嚴的聲音，突然響徹這一層。
電視鬼的聲音頓時一滯。
淒厲刮過的陰風，到處亂飛的的紙片也停了下來。
好像在思考，這個人類在說些甚麼鬼東西。
“回答我，為甚麼要傷害我的朋友！”
螢幕中那張人臉，加重了語調。
陰風再次掀起，紙片再次亂飛。
血液滴滴答答，已經在螢幕下方形成了淺淺的一層。
那些被血液粘在一起的黑髮，也在陰風吹拂之下，離開了螢幕，幾乎都要吹到了林景臉上。
“或許吸血鬼是為了攝取維生素Ｄ而吸血，因為他們不能曬太陽，你有想過嗎？”
“沒有，你只關心你自己。”
林景浩大莊重的聲音再一次響徹這一層。
好像在訴說一件極其重要、十萬火急的事情。
好似在控訴眼前的鬼怪，嚴厲呵斥它對吸血鬼正常合理訴求的漠視。
啪嗒。
紙張徹底不飛了。
挺涼爽的陰風也不吹了。
鬼怪突然掀開了黑髮，露出一張還算清秀，但縫合了許多針的少女臉蛋。
“為甚麼不回答我的問題！你這該死的人類！”
電視鬼怒吼一聲，縫合線繃不住了，突然裂開，血液從其中迸射而出。
“我代表世界鬼權組織向你提出嚴重抗議，為甚麼不關心吸血鬼的鬼權？為甚麼要浪費血液？”
“我勸你耗子尾汁，好好反思！以後做一個對全人類、全鬼怪有用的鬼怪！”
林景嚴厲呵斥，這一刻好似班主任附身。
電視鬼終於繃不住了。
種種怪象一收。
沒有甚麼血液滴落。
沒有甚麼長髮飛出。
有的只是一個小小的電腦螢幕，和螢幕裡面臉上被縫合了許多針的小女鬼。
“你走吧，我殺不了你。”
電視鬼冷冷道。
林景微笑，“不打算用為甚麼提問我了？”
電視鬼惱怒道，“你早就看破了，我再怎麼提問你也沒有，對不對？”
林景，“你看，你還在提問我。”
電視鬼沉默不語，“不好意思，職業習慣。”
林景似笑非笑。
從那具屍體留下的“回答”二字，他已經覺察出了一些端倪。
這隻電視鬼很有可能掌握了某些因果律一般的殺人方式，還有可能與言語有關。
電視鬼出現之後，林景無法看到鬼怪資訊，無法知道鬼怪天賦，便更加謹慎，非常注意自己說的話。
短暫的沉默之後，他還發現一件事，如果自己遲遲不說話，電視鬼遲早也會從螢幕裡爬出來。
但如果如果自己說錯了話，可能會被詭異的因果律方式直接攻擊。
所以深思熟慮之後，林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乾脆答非所問，用各種莫名其妙的方式來敷衍電視鬼。
連續兩次之後，電視鬼忍不了了，直接收起幻象，現出真身，讓他滾。
在看到了電視鬼真身的鬼怪資訊之後，林景徹底理解了電視鬼的攻擊方式。
電視鬼會營造恐怖的幻象，讓人誤以為自己身處危機之中。
這時，電視鬼會開始詰問，不停地提出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
連續急促的提問之後，人會在本能之下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們誤以為只要回答正確就能逃出生天。
事實卻是，只要回答的內容與提問相關，就會立刻觸發電視鬼的因果律殺人手段。
螢幕會瞬間出現在此人背後，好像含羞草一樣兩面包圍，將獵物困在其中，直接捏死。
那些屍體都是這樣死的，所以骨架不成人形，好像被捏碎的泡麵。
當然，這種殺人手段也不是秒殺，起碼，如果林景對上這種手段，只是會有些猝不及防罷了。
只要身上的金剛符觸發，他就能第一時間擺脫螢幕的束縛，直接以力破巧，幹他丫的。
“還不走，想讓我送你？”
電視鬼沒好氣道。
斷裂地餐刀飛了起來，落在它手裡。
餐刀扭了好幾下，發出嗡嗡聲，好像很委屈。
“你把小刀打成這樣，我得花好多時間才能修好，趕緊走趕緊走，趁我不想動手之前！”
電視鬼怒道。
林景笑道，“除了四菱財團和傑畔異能部派來殺你的員工之外，我看你殺的人都很有規律。”
電視鬼忽然沉默。
林景揹負雙手，圍繞著電視鬼來回踱步。
“你殺的第一個人，是京都大學大三學生小野朔太郎，他是京都大學有名的帥哥，女朋友很多，可以做到半個月換一個。”
“你殺的第二個人、第三個人，是京都山本建築公司的兩個員工，他們兩人的賬戶在十天前突然收到了一筆鉅額打款，隨後就辭職回家。”
“你殺的第四個人，是你那個酗酒成性、信奉宗教的親生母親，她不止一次希望你退學轉而用身體賺錢，被你數次拒絕，她因此對你多次毒打，但你性格懦弱，很少對外說起這件事，只對自己的閨蜜說過。”
“至於第五個人，也就是殺死才一天的那位，是這座寫字樓裡某個公司的總監，他是小野朔太郎的繼父，因為是繼父，所以對他非常寵愛，幾乎有求必應，十天前挪用公款轉出去了一大筆錢。”
“哦，還有，你的閨蜜正好是小野朔太郎最近一任女友，我想，那應該是你即將殺的第六個人。”
林景將自己瞭解到的情況一口氣說完，隨手掏出了那張撕下來的學生花名冊，在電視鬼面前展開。
照片上清秀的女生面孔，與電視鬼的縫合起來的臉，頗為相仿。
“我說的，是對是錯？”他直視電視鬼複雜的雙眼，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