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從腰間抽出一沓資料，“林先生，這是先前被電視鬼殺死的所有受害者資料。”
林景點頭，接過資料，走進了一座寫字樓，邊走邊看。
“大學生、建築員工、家庭主婦、總監、財團員工、異能部員工，很雜亂，沒甚麼眉目。”
林景很快就把這些資料看完，並且牢記心中，隨手一扔。
寫字樓內部，各種檔案散落在地上，都是傑畔語，其中倒是夾雜了幾個漢字。
放眼望去，到處是倒在地上凌亂紛雜的物品。
飲水機打倒在地，水桶裡的水流淌了一地。
周圍有一疊潔白的A4紙，都已經被泡得發軟。
某個工位上，還擺放著老二刺猿特別喜歡的各種手辦，但現在缺胳膊少腿，分外詭異。
總監辦公室裡，電腦被一腳踹倒砸在地上，螢幕裂開，中間還有一堆36碼的小鞋印。
抽屜也被全部開啟，各種檔案被撕成碎片，散落在地。
估計是總監提前撤了，員工不敢當面發火，只敢拿總監的東西洩憤。
很難想象，這裡在幾天前還是傑畔最繁華的中心商務區，東亞地區的經濟中心之一。
若不是從京都的其他地方走過來，而是直接出現在這裡，林景都要以為自己來到了甚麼人類小時之後的末日。
“這是，學生花名冊列印出來的一頁？長得還挺清秀。”
林景餘光瞄到了抽屜裡的一張列印出來的紙，紙上有一張少女的照片。
下面還有幾行字，顯示其是傑畔京都大學經管學院的大二學生，精確到了出生年月、手機號碼、家庭過往。
“有一名死者也是京都大學的大學生……”
林景若有所思，拿上這張花名冊，繼續探索。
沒多久，他在八層、十二層、五十四層找到了十幾具屍體。
這些屍體的血肉幾乎都被抽空。
骨架好像也被無形大手從外面捏過一樣，就像隔著包裝袋捏泡麵那種感覺。
其中一具屍體的手指儲存完整，似乎竭力用血液在地上寫著甚麼。
但僅憑几個細碎凌亂傑畔語，林景只能推斷出“回答”兩個字。
“死都要留下這兩個字，想必很重要。”
“從骨量來看，他們都是強化人，應該就是四菱財團、傑畔異能部派入這裡斬殺電視鬼的員工，原來是死在了這裡，死狀相當慘烈。”
林景若無其事地察看了一番，沒找到甚麼線索，“還是用天地瞳看看。”
“奇怪，陰氣很淡。”
林景雙目灌注靈氣，變成一黑一白、左陰右陽、半虛半暝的奇特狀態。
天地瞳運轉，種種氣息無所遁形。
然而，這座寫字樓內的氣息卻極淡。
至少有兩天時間，沒有鬼怪出現過。
林景乘坐電梯一層一層地向上。
惡月神縮小到了一米六，耐心地陪在他身邊。
從一層一路抵達了最高的五十五層，林景只發現了一道比較濃郁的陰氣。
“雖然比較濃郁，但顯然很弱，應該只是辦公用品變成的鬼怪，而且，它一察覺到我靠近就跑了……”
林景一拍額頭，反應過來了。
“這樣吧，你先去寫字樓入口，站在那個警官身邊，不用跟著我。”他對惡月神道。
惡月神一臉幽怨，“我想陪在主人身邊。”
林景揉揉它柔順的長髮，“聽話。”
惡月神這才無奈地從窗戶跳下去，穩穩落在了那位焦急的警官身邊。
“嘶……”
看到有人從窗戶裡跳下來，警官倒吸一口涼氣，看清楚是陪著林景上去的鬼怪之後，他才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發問，“林先生不需要您陪在身邊嗎？”
惡月神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閉嘴！”
主人不讓我陪著，我正在氣頭上呢，你丫閉嘴！
這時，四菱財團安保總管伊藤永、傑畔異能部副部長帶著各自的一批人，聯袂而至。
看到惡月神，伊藤永本能地出了一身冷汗。
這隻鬼怪散發的威壓太可怕了。
只是看一眼，就足以讓普通人突發心臟病暴死。
所幸在場的都是強化人。
連那個警官也是一級強化人。
“尊敬的惡月神閣下，林先生一個人在寫字樓裡？是不是太危險了？”
伊藤永恭敬欠身，問道。
惡月神轉過頭去，一句話也懶得回答。
所有人類在它眼裡只分成兩類，一類是林景，另一類不是林景。
不是林景的那些人類，統稱為“麵包”。
它不屑和麵包交談。
伊藤永面露尷尬之色，知道自己是熱臉貼了冷屁股，只得重新回到原位。
“伊藤先生，那隻電視鬼非常強大，萬一林先生真的出了甚麼問題可怎麼辦。”大腹便便的副部長滿頭冷汗。
林景要是死在了京都，他麾下的鬼怪恐怕都會集體暴走，發瘋了一樣衝到京都大肆屠戮吧。
伊藤永無奈嘆息，“我怎麼知道，只能等。”
此時此刻，寫字樓內。
“果然，老鼠開始現形了。”
林景的天地瞳，看到了逐漸清晰起來的陰氣軌跡。
惡月神畢竟是六級上等鬼怪，還曾經統治了整個空夢境，散發的威壓太強了，足以讓六級以下的所有鬼怪都噤若寒蟬。
惡月神一走，寫字樓內的鬼怪心思都開始活絡起來。
尤其是當它們發現，居然有一個這麼可口的食物就在寫字樓內行走時。
內心的貪婪更是蠢蠢欲動，按捺不住。
嗖！
一把餐刀忽然從地面掠過，擦過林景的腳跟。
林景挑了挑眉，“餐刀也能進化成鬼怪？這麼弱你怎麼好意思出來混啊。”
嗖！
那餐刀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氣急敗壞地直接出現在他眼前。
尖銳的刀尖，筆直對準了林景的咽喉，暴刺而來。
當！
就在餐刀即將刺入咽喉時，林景後發先至，右手一把便攥住了餐刀。
他的面板固若鋼鐵，餐刀甚至無法在表面留下一道白痕。
林景隨手加大了力量。
咔嚓！
掌心傳來不堪重負的聲音。
餐刀毫無意外得被捏成了兩半，掉在地上，沒了聲息。
“別裝死，你連靈珠都沒掉出來。”
林景伸出腳踹了踹，啼笑皆非。
殺人的本事沒用，裝死的本事倒是挺強。
斷裂的餐刀再一次晃晃悠悠飛了起來，好像喝醉了一樣。
餐刀突然加速，惡狠狠撞在了玻璃上，狠狠一劃，發出極其刺耳的尖銳聲音。
那聲音，好像在呼救。
下一刻，陰風大作！
林景忽然看到周圍那些被砸壞的電腦自行分解開來。
電腦、電子屏之所以被砸壞，是因為電視鬼可以在任何螢幕中出現，不止侷限於電視。
這片區域的人們撤出時，就已經砸爛了肉眼能看見的所有螢幕。
嘩啦啦。
周圍足足二十多臺蘋果電腦，都好似有一張無形大手操控，輕而易舉卸去了外殼，露出內部的元件。
大量元件在半空中輕柔組合，沒多久便形成了一臺嶄新的電腦。
嗡的一聲。
電腦自行啟動。
螢幕中心出現了一口枯井。
視線推進，逐漸靠近了那口枯井。
“為甚麼要傷害我的朋友？”
枯井中傳出了一個好聽的女聲。
與之同時響起的，還有枯井內部細碎的磨刀聲。
視線繼續推近。
就在林景以為還要好幾秒才能看到井內時，畫面突然消失。
聲音也隨之消失。
一秒、兩秒、三秒……
寫字樓內安靜得只能聽到林景自己的呼吸聲。
下一刻，一張淒厲的面孔毫無預兆地直接出現在了螢幕中心。
黑髮遮擋，滿臉是血，佔據了整個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