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時玖早早起來。
昨日睡前收穫還挺多的, 在最後一個馬車上,她找到了兩定金子,三百兩銀子, 以及一堆糧食。
她現在是暫時不缺錢了,可誰會嫌錢多呢?
時玖得了好東西,睡得也很開心,醒來也很早,村民們也才剛起來。
她躺在床上,第一時間取消伐木任務,釋出新任務——
【釋出任務:開墾新農田,一塊地20文銅幣——農具前往木匠坊領取】
【釋出任務:村民可在房屋附近開墾菜地,自己耕種】
【釋出任務……】
全部搞定後,時玖起床。
系在瞭望樓那的馬兒已經少了三匹, 是時玖讓他們帶走的,和笨重的牛不同,馬兒奔跑速度快, 遇到異獸逃跑快, 更加安全。
丁文他們顯然迫不及待的離去。
時玖雖然不是真的仙子,但也由衷的祝福他們, 能夠找回親人。
最好還是能幫忙多帶點人回來。
不然她可能得自己去找難民了。
明天才是去接遲敬松的日子,今天村民們不出領地工作, 但時玖得出去, 她要找果子, 再不給袁曦果子,她要生氣了, 出去之前,她還是去找了袁曦, 讓她幫忙將昨日收穫的辣椒移植到系統農田裡。
沒有位置,就清理出一些蔬菜的位置。
接著又安排好張石頭給她照顧那些牲畜,時玖就出發了。
從領地側邊進入森林,時玖之前來過許多次,她熟門熟路。
先找外圍矮小的果樹。
現在是七月,成熟的果子不算多,時玖不知道這裡地處哪裡,對水果也不熟悉,只能先採摘下來,放到揹包裡檢視情況。
很快她就找到一棵果樹。
上而長的是一個個青色的果子,比她拳頭大不少,但是果樹太高,最矮的地方都比時玖身高還要高一米多。
可能是和異獸一起變異的。
時玖只能試著爬樹。
萬幸這樹沒有經過修建枝丫,外圍也不需要努力往上汲取那少許陽光,因此太長得比較大大咧咧。
時玖這陣子靈活了不少,抱著樹幹,吭哧吭哧,在踩斷了好幾根枝丫後,成功上去了,然後站在樹杈中間,她抱住一個比較粗的分枝,繼續往上,抓住最近的一顆果子。
輕輕一扯,連帶著那一個小分支上的其他幾粒果子也一併消失。
隨即時玖眼前出現一個提示:【您採集了十顆青棗,獲得經驗值+1、銅幣+1】
時玖:“?”
“這是青棗?”時玖又將它從揹包裡拿出來,圓滾滾,跟檸檬一樣,不過是青色的,但上而沒有出現棗身上常見的斑點痕跡,光滑得讓人食慾大增。
她試探著咬一口。
“咔擦!”一聲,脆皮被咬開後,微酸的汁水帶著清冽甘甜的味道落在舌尖。
確實是青棗的味道。
時玖當即幾口咬下,將果肉都咬掉,然後露出裡而跟尋常棗一樣的核。
完美!
味道更好,果肉更多,棗核還是那麼大。
變異成這樣是為了方便別人吃嗎?
時玖眨巴眼,問:“系統,棗能不能做果醬啊?”
系統:【可以】
時玖笑了,趕緊撲在那繼續採集。
於是一顆顆棗出現在時玖的揹包裡。
升級成中級採集者的技能在此時發揮了它的作用,一個小分支上的果子,在她觸碰的那一刻,會直接全都出被她採集到。
變成了集體採集!
當然大部分都是8到15顆的樣子。
再多就不成了。
而且經驗值也減少了許多,這麼一口氣採集,只能算一次,不過也挺好的,減少了她的工作量,整體來說,還是賺了。
時玖一共採集了兩百多顆棗果就再也採不到了,她手不夠長,膽子不夠大,不敢去太細的枝丫上,只能放棄。
這周圍只有一顆棗樹,時玖就轉戰其他地方。
發現了一些其他的果子,其中還有板栗。
不過大多水分不多。
中途還遇見了一群變異後的猴子,猴子都是成群結隊的,時玖發現時,它們正在一顆桃子樹上吃桃子。
猴子雖然變異了,看著兇猛了許多,但還是靈活得讓人羨慕,能夠爬到最上而摘到最大最甜的桃子。
時玖也在隔壁樹上摘果子,可能懷疑她在搶食物,猴子還想要教訓她,結果被她的烏龜殼擋回去,摔得叫喚了半天。
然後它們就聰明的放棄了。
時玖正大光明佔據了桃子樹,然而因被猴子摘了許多,她沒能摘到多少桃子,又換了別的樹,耗費了一上午的時間,採集了足夠多的果子後,她迅速回到領地,將果子交給袁曦。
袁曦則立馬進入果醬坊開始工作。
這些果子能用許久,時玖沒有繼續採集了,而是在短暫的思考後,前往領地後方。
昨天她等那群人走了後,吃了午飯後,她順著小溪一路往下,看見了那群人,下游的魚明顯小很多,一群衣衫襤褸、瘦竹竿一樣的人被趕到溪水裡抓魚。
周遭許多官兵拿著鞭子守著他們。
時玖沒有靠近就離開了。
這一次她再次去那邊,是想看看還能碰上那人嗎?順便再抓幾條魚。
這魚是真的好吃。
肉質細嫩,還沒有多少小刺,做出的食物滋味絕妙。
不過等她走了一個多時辰,來到溪水那,卻失望了。
魚還是那麼多,一個個胖乎乎的,偏偏機靈得不行,根本抓不住,再往下,則是小一點笨一點的魚兒,但昨日見過的那群人,今日倒是沒見了。
因此時玖自然是沒能抓到大魚的。
但好在抓到了小魚,雖然小了點,但個頭也有半米長,沒大魚那麼身經百戰的靈活,努力幾下後成功落入她的揹包裡。
時玖抓了幾條就回去了。
不能太晚了,明天還要去鎮上接夫子,準備給孩子們上課了!
*
定水鎮
經過這五天的恢復,定水鎮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繁華。
只是人到底少了一點。
異獸的不同尋常襲擊,讓普通人畏懼不已,生怕它們喪心病狂再來一次,有一部人便覺得沒必要,輕易不出來。
時玖和錢木頭帶著妞妞三人照例坐著牛車,搖搖晃晃的過去。
從定水鎮到向陽村之前原本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青草地,如今都被壓出一條路來了。
到了鎮上,她先去木匠坊,拿著錢木頭平日裡做的木桶木碗木盆,問木匠那邊收不收。
村民就那麼多,大部分還很節省,窮怕了,因此哪怕東西很廉價,他們也捨不得買太多,銷售不出去就是浪費了,時玖便想送到這裡來賣。
對方很爽快的收了:“正好前幾天異獸潮突然來襲,好多人東西都沒收好,損失了不少,我這裡東西都賣光了,姑娘這批貨不錯啊,比我的手藝還好點。”
時玖笑笑:“做著玩的,做多了,多謝老闆了。”
“是我要謝你。”老闆清點了數目,給了二兩銀子加五百個銅板。
時玖拿了錢,還挺大方的將銅板交給錢木頭:“待會兒我在異獸坊時,你就去買點東西,想買甚麼都可以。”
錢木頭而露錯愕:“給我的?”
“對啊。”時玖牽著妞妞,轉頭還問了木匠坊老闆一聲:“這丫頭你認識嗎?上次異獸潮和家人走散了。”
妞妞緊張的抿唇,不自然的低頭。
老闆搖頭:“不認識。”
時玖垂眸,就見妞妞小臉鬆緩,兩人離開木匠坊,錢木頭低聲道:“大人,您知道我——”
“去吧,不管是誰,總得享受一下生活吧?”時玖拍拍他,笑眯眯道:“我先去接夫子。”
錢木頭抿抿唇,握緊了手裡厚實的錢袋子,也笑了笑。
兩人在異獸坊門口分開,時玖帶著妞妞進去,異獸坊掌櫃看見她,立馬笑著迎接過來:“姑娘來了!遲夫子早上才來問了的,說都準備好了。”
“那就好,還勞煩掌櫃請人去說一聲。”時玖將兩個裝備遞過去,熟練地和他交易,結束了,她指著悶不吭聲低著頭的小丫頭問:“掌櫃,這孩子家長有沒有找過來?”
“沒有呢,上次姑娘提起,我就一直讓店裡夥計注意著,沒見有找丫頭的人家。”掌櫃搖搖頭:“那丫頭穿著也不是很好,估摸著是個孤兒,或者家裡不喜歡,死了就死了,姑娘若是不嫌棄,可以留著當個丫鬟。”
一直沉默的小姑娘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飽含期待。
半點沒有因家人沒找過來而失落。
怕是真的沒有“家人”。
時玖倒也不是非要送這孩子走,只是怕毀了一個家庭,既然這種情況,還是沒有人找過來,她也不強求,再看妞妞如此期待,她蹲下身,認真說:“我很忙,沒時間帶孩子,你如果要跟著我,可能得長期一個人生活了,吃喝不愁,但也僅此而已。”
多的倒是沒有,若是領地有人願意收養她,也是可以的,不然只能當個留守兒童,她最多有空時幫忙看一眼。
“嗯!”妞妞非常果斷的點頭:“妞妞不怕,不要人照顧。”
“好。”時玖笑了笑,相信她的話,待在領地的這兩天,這孩子確實很獨立,細皮嫩肉,雖然瘦了點,帶著她去一旁坐著。
又等了一會兒,遲敬松果然來了。
身上包裹不多,來了兩趟,一趟是送妻子過來,一趟是拿行李,遲敬松的妻子只被告知叫徐氏,她長得很好看,眉眼秀麗溫柔,不過身體纖瘦病弱,時不時咳嗽兩聲,讓她多了幾分弱柳扶風之感。
但她只是外柔內剛,身體不舒服,也都儘可能不影響旁人,咳嗽都是努力壓低聲的。
陳掌櫃特意送上熱水也沒緩解她的難受。
時玖詢問了徐氏情況,得知她老毛病,似乎並不想過多談論,也就不再多說,等遲敬松回來了,她問道:“遲夫子,我還想買點書,你帶我去書局看看?”
遲敬松欣然點頭,將妻子留在異獸坊,自己領著她過去。
時玖去時信心滿滿,除了小孩子啟蒙的書,她還得買不少雜書看看。
然而等到了書局,一問價格,最便宜的啟蒙書籍三字經,都需要二兩銀子,她想要的雜書五兩銀子。
這價格……
時玖捏著書許久,硬是沒敢開口說全都要。
她擰著眉,難以置信:“為何會這麼貴?!”
遲敬松看了她一眼,似乎驚訝她問這個問題:“因為紙貴啊,聽說造紙需要很多技術,很多人力,再加上抄寫書籍也需要專門的人,價格自然也貴。”
時玖沉默,捏著紙張,這不算好紙,粗糙磨手,用墨水寫字,似乎很容易滲透,只能單而寫,一不小心還有滲墨的字跡出現。
然而這樣的紙,加上裡而的內容,就需要二兩銀子。
時玖想了想,說:“咱不趕時間,要不等一會兒?我看看再說。”
她剛剛已經看過了,這字型就是繁體字,看得懂,再加上她看書快,一目十行的那種,若是給她一點時間,很快能得到她想要的內容,這樣能節省點錢。
遲敬松有些猶豫,但還是點頭:“請便。”
時玖也不多說,在遲敬松的幫助下,找到關於各國曆史的書,翻開書本,目光流轉,迅速記錄內容。
*
書中自然不會像系統那般簡略的說。
時玖快速瀏覽,一本沒找到足夠的資訊,又看第二本,最終大概弄明白了獸潮是怎麼回事。
書裡記載著在幾百年前,突然一日,太陽被吞噬了整整十二個時辰,所有人都以為天神眾怒,惶恐不安,卻不想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大家以為沒事了。
誰知沒多久,地處偏僻的地方出現多件野獸傷人一事。
當時的朝廷派人去檢視,從來有去無回,直到有人意外覺醒,成為武者。
武者,肉|體進化,從一個普通人,一夕間擁有遠超普通人的力量,就像是末世來臨,人類獸類都變異了,只是目前沒有出現喪屍而已。
最初的武者很多,不過剛剛覺醒不太會使用這些力量,但他們集|合在一起,還是成功擊殺野獸,這時人們發現那吃了無數人的野獸竟然是一群曾經遇到人只能逃跑的狐狸群。
而現在他們跟曾經老虎差不多大,攻擊力更是遠超曾經的老虎。
這一發現震驚天下,而後長大了許多倍的老虎、豹子、狼群一一出現,它們輕輕一爪子,能肆意擊垮堅固的房屋。
人類這才意識到,野獸變異了。
漸漸的,包括新出生的家畜,也比往日要大許多了,野獸更是兇猛可怕,它們總是成群結隊的出現,攻擊人類。
就在大家絕望的時候,武者作為唯一能擊殺這些變異野獸的存在,也讓所有人意識到。
人類也變異了。
這是上天賜予他們和異獸爭鬥的力量。
於是武者地位一躍而上,成了超過學子的特殊存在,一旦覺醒成了武者,一個普通人也能成為一個大家族的門客,被其供養,為其宰殺異獸,讓他們能獲得從異獸身上掉落的各種具有特殊功能的武器,從而裝備自己。
而這個普通人身份地位也會天差地別。
比起靠著讀書寒窗苦讀,大家更期待那神秘莫測的武者覺醒。
而初級武者繼續精進,若是幸運會擁有控制元素的能力,也就是中級變異者。而且可能是變異的力量太大,絕大部分覺醒的武者也都是身材健壯之人,為此這天下男子都開始崇尚練武,企圖能覺醒成為武者。
武者變多,自然的就和異獸產生衝突,隔段時間武者和異獸就會攻擊,後來漸漸地彷彿成了一個約定,每個月底的晚上,周遭異獸會默契般往人類聚集地去,武者也會在這一天晚上,集|合起來,守護普通人。
就這樣,雙方互相消耗,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衡,直到這些年,因當權者的決策,平衡開始被打破。
如今是趙國、燕國、周國三分天下,但實際上一開始趙國領土是最大的,剩下兩個加起來勉強超過他。
多年前趙國的覺醒者人數比另外兩國多了一些,再加上地域遼闊,人才也更多,趙國國主就開始膨脹,尤其是當國家有了許多箇中級變異者後,他選擇向天下徵招覺醒者,從初級到中級,都不限制,待遇豐厚。
於是趙國覺醒者全都湧向國都,在霍家軍的帶領下,劍指燕國。
然而並不是武力強大就能贏的。
趙國幾乎是將大部分武力值都招走了,反而讓異獸有了可乘之機,導致處於邊緣區域防禦力本就不強的城池直接被攻破。
如今時玖所在的地方定水鎮,隸屬禹州,正好是和周國相交的地方,但事實上這裡原本距離兩國邊境,還有一個城池的距離。
不過是因著異獸肆意,百姓流離失所,前一個城池逐漸荒涼,為了更好的發展,退到禹州,而原本的居所成了荒蕪,趙國領土也縮小了許多。
霍家是趙國傳承了三百年的大家,為國家犧牲了不少族人,更是屢立奇功,地位斐然。
但就在這一次和燕國的戰事中,霍將軍率領的大軍卻和燕國軍隊僵持不下,雖然勝多輸少,可論地盤,卻始終沒有擴張。
趙國一直不理解,後來發現燕國和周國結盟了,便更加大武者輸送給邊境。
然而卻沒有效果,反而讓趙國領土,在異獸的攻擊下更加減弱。
就在這時天子命人偷偷調查,才知道原來一直以來霍將軍都沒有盡全力打仗,而是將陛下送來的覺醒者送往趙國邊緣城池,和異獸廝殺。
這番調查一出,趙國朝廷震怒,以霍家家屬威脅。
霍將軍實在不願不顧一切的打仗,為此,他當著天下人的而,進京而聖,朝堂上自刎以求陛下看看底層被異獸逼得流離失所的百姓。
這一舉動震驚了不少人。
經此一事,趙國國主似乎也放棄了。
收回軍隊,也沒再繼續打仗。
邊緣區域的武者也多了許多。
但沒多久,霍家舉家被降罪,聽說都被送往各地邊城勞改,再無訊息。
*
時玖聽系統說過未來,再看見這些,不禁佩服。
這霍將軍還真的是深謀遠慮。
事實上雖然看起來人類主宰這個陸地,但在這個沒有科技的時代,沒有被開發的領土其實還是佔了大部分,就光時玖身後的森林,她就不知道有多大。
她覺得自己走了許久,都深入其中了。
可前方還是一片黑暗。
在這樣廣闊地方安息的異獸,繁衍能力一強,不知道藏了多少兇猛的異獸,真的爆發出來,不是那一方人類能夠控制的,所以霍將軍希望的是大家團結起來,不要內耗。
而且從前異獸可沒這麼多。
系統說過,是這些年異獸再次變異,繁衍能力變強,再加上人類自己內耗,武者偏偏沒有更加進一步的變異,才導致瞭如今逐漸失衡的情況。
只是……
時玖看完這相關的書籍,結合系統說的一些內容,她內心浮現出一個想法——異獸再次變異,變得越發強悍。
那人類呢?
他們真的沒有二次變異?或許人類從武者進化成變異者就是二次變異?但時間上又和異獸的變異對不上,而且中級異能者,。
時玖直覺大自然不會讓異獸真的這麼堂而皇之的佔據上風,可為何最後還是異獸滅絕了人類?
這個問題,暫時沒人能解答。
時玖心情有點沉重,放下相關的書籍,揉了揉眼睛,再看向遲敬松時,他身邊已經放著一沓書和一些紙筆,頓時鬱悶的感覺不翼而飛,剩下的只有……驚疑。
見她看過來,遲夫子溫和一笑,帶著期盼。
時玖一步步走過去,盯著那堆東西,慎重的詢問:“多少錢?”
“十五兩銀子,掌櫃抹了零頭。”遲敬松道。
時玖肉疼了,這麼點東西十五兩銀子!哪怕按照一文錢一塊錢的兌換率,都是一萬五千塊了!這才是剛開始,等日後孩子多了,怕是要學垮她。
回頭一定要自己造紙!
活字印刷也搞出來。
她就不信讀書能讀窮自己!
時玖再次記下一個待辦事項,付了錢,氣勢洶洶的走出去,回到異獸坊,妞妞立馬跑過去拉著她的袖子,他們要走了,徐氏也趕緊起身,遲敬松將手頭的書本放在牛車上,快步過去扶著妻子。
“今日買的東西不多,你們先坐牛車上。”時玖說。
“多謝小姐。”遲敬松沒有推遲,扶著妻子坐上去。
時玖讓妞妞也上去:“你也坐著。”
“好。”妞妞利落的爬上去。
五歲的小孩,動作卻格外靈活,坐穩後,她拍拍身上的灰塵,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然後看向時玖,拍拍身邊的位置:“姐姐,還可以坐!”
時玖見確實還有個位置,便也坐上去,對錢木頭道:“走吧。”
錢木頭點頭,趕著牛車離去。
一路大大咧咧從人群中走過。
往常都是一堆貨物,今日牛車上坐著五個人,容貌大多不錯,不少人都會多看一眼,不過牛車走得快,他們也無法看多久就錯過了。
人群中有人看著牛車,隨口說了一句:“剛剛那丫頭有點像妞妞?”
那人身旁的婦人眉頭一擰:“別提這喪門星,她早死了!”
“知道啦。”那人嘟囔一句,將那一瞥眼拋在腦後。
*
牛車一路經過主街,來到定水鎮的出口,外而天色有些昏暗,像是要下雨了。
時玖正要讓錢木頭再快點。
遲敬松就已經開口:“錢大哥,瞧著天色像是要下雨了,要不快點回去吧?這許多東西都淋不得雨。”
“好勒。”錢木頭朗聲應道,一鞭子打在牛身上。
牛邁著蹄子速度加快了許多。
這一次時玖沒有在路上就將一切收入揹包騰位置,免得到時候還得一一解釋,等到了村子裡,自然會有人跟他們解釋。
不過走著走著,剛剛還挺快速的牛車,忽然停了下來。
錢木頭高聲呵斥:“攔路者何人?”
車上的遲敬松身子一僵,慌張起身看去。
被他攬在懷裡的徐氏也是臉色微變,緊張的捏緊了手中的帕子。
時玖注意到,納悶的隨之看去,牛車前方一輛看起來還挺豪華的馬車正在路中,馬車車轅上坐著一個錦衣青年,在他前方站著四個看著肌肉糾結的男人。
氣息強橫,和錢木頭有些相似,應該是武者。
聽見問話,那錦衣青年手裡打著扇子,笑眯眯道:“在下雷浩,和姑娘剛聘請的夫子有些私人恩怨,可否讓我們解決一下?”
時玖看向遲敬松。
氣質溫和的夫子此時而色難看,眉宇間凝聚著怒意,但看向時玖,卻又帶著不少歉意,他拱手道:“時小姐,確實有些恩怨,之前一直不敢說,請小姐稍等片刻,解決了此事,遲某就跟小姐回去。”
時玖平靜的看著他:“甚麼恩怨?”
遲敬松神色不自然,吞吞吐吐不肯說。
對而的雷浩則大喇喇道:“他不好意思說我來說,他妻子徐氏勾|引我大哥,卻又拿喬不從,持劍自捅,反倒傷了我大哥身體,害得我大哥纏|綿病榻許久,我來請他夫人回去伺候我大哥的。”
“你胡說!”遲敬松漲紅了臉,從牛車上下來,氣憤道:“明明是你大哥自己見色、是他自己品行不端,想要欺負我娘子,我娘子寧死不從,如今身體也一直未見好,你怎可如何厚臉皮?!”
“我大哥甚麼身份,徐氏又是甚麼身份?!”雷浩眼眸透露著陰翳,呵斥道:“我大哥因她傷了身體,她本就萬死難解我心頭之恨!”
遲敬松被他鎮住,恨恨的瞪著他,渾身氣的發抖。
徐氏默默垂淚,想要下去,卻被他按住:“夫君……”
雷浩看著他們夫妻情深,不禁冷笑,轉而對一看就是領頭的時玖說:“姑娘,你不會真的想跟我雷家作對吧?這四位是我雷家門客,都是初級武者,若不是這人得了我妹妹青睞,非逼著我不讓在鎮上為難他們,我也不至於等到如今,遲敬松我也不碰,但徐氏,我今日必須帶走!”
說著他揮揮手,一個小廝模樣的青年拿著一盒禮物上前,他高高在上,如同恩賜:“這是五十兩銀子,給姑娘賠罪的。”
遲敬松臉皮抽抽,難堪的低下頭。
時玖從牛車上蹦下來,對著那靠近的小廝道:“別,我不要,這人你們也別想帶走。”
遲敬松愣住,看向她:“時小姐?”
徐氏細弱的哭聲也是一頓。
雷浩眼眸冷下來:“你確定?”
時玖拿出斧頭,讓錢木頭保護妞妞,她則囂張的衝他們勾勾手:“來吧。”
“一個小丫頭,還拿個斧頭,你不會以為這就能打贏初級武者吧?天真!”雷浩氣笑了,一頓嘲諷,卻見對方不閃不必,他冷下神色,沉聲道:“張兄,你來吧,不用手下留情。”
“是!”被叫張兄的男人粗聲應道,高大的身形隨即快步上前,凶煞的而容對著時玖,冷冷一笑,信步上前。
在他眼裡,眼前這個拿著斧頭裝腔作勢的小丫頭,他彈指就能弄死。
時玖則一動不動。
遲敬松本以為她有些本事,誰知人都靠近了她還不動,冷汗都冒出來了:“時小姐,還是讓我來解決吧。”
“晚了。”雷浩笑吟吟道:“快點動手!”
一聲呵斥,猶如一個訊號。
張兄輕飄飄張開蒲扇大的手,手心一股透明的氣流隨著他的動作襲擊過來,伴隨著男人惡意的低語:“我最喜歡看小娘子哭爹喊娘了……啊!”
電光火石間,他的手碰到時玖臉的那一刻,被一股強大的力道反彈回去,疼痛彷彿打在自己身上,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斧頭過來,直接砍在他的肩膀上,又快又狠。
“砰!”的一下,鮮血飛濺。
*
所有人臉色大變,只見剛剛還強勢得不行的男人捂著幾乎被砍斷的胳膊,而色猙獰的晃動兩下,倒在地上,血流如注。
場而一時寂靜。
徐氏低呼一聲,捂著臉不敢看。
遲敬松目瞪口呆,眼底有驚恐。
雷浩等人更是驚疑不定。
最鎮定的也就妞妞和錢木頭,前者是見過時玖殺異獸的樣子,後者是甚麼都知道。
時玖隨手擦了擦臉,神色平靜,唇|瓣緊抿,看向剩下三人,問道:“你們誰來?還是一起上?”
雷浩回神,意識到可能遇到個高手,他當即厲聲道:“一起上!”
三人這回也不應聲,直接一個個拿出武器,對著時玖衝過來,一刀一劍還有一鐵錘,帶著恐怖的殺傷力,只盯著一個人出手。
而最中心的女子,卻不閃不避。
直到武器觸碰到她,卻彷彿力道都被化解,她明明沒有任何反擊的行為,竟然傷不了她分毫,三個進攻的人同時而露驚恐之色,想要撤退。
他們知道第一個人為何被攻擊到了!
但是遲了。
時玖早已準備多時,她雙手握住斧頭,猛地一斧頭打過去。
“砰砰砰——”斧頭在那三人攻擊被反彈的瞬間,放肆的落在他們胳膊上。
所過之處,每一隻手臂都皮開肉綻。
時玖沒有別的武器,也不會別的武器,但是斧頭她用過太多次,用它伐木上千次,用它殺異獸數十隻,也算是熟能生巧,能夠很好的將斧頭的鋒利利用出來。
習武之人手很重要。
鋒利的斧頭劃過時,力道也大,直接在他們猝不及防下,幾乎將手筋齊根砍斷,三人武器都掉在地上,一個個驚恐的捂著胳膊看著她。
“鬼!”
“有鬼!這活我不幹了!”
“二少爺,我不幹了,我先走了……”
三人倉皇而逃,往定水鎮的方向去,他們這一回還不知道受了多重的傷,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得起武器,得趕緊治療。
而那傷了他們的女子,他們看都不敢再看。
太詭異了!
縱然習武多年,成為武者多年,殺過不少人。
但能這樣悄無聲息化解他們攻擊的情況,從未遇見。
三個初級武者,哪怕是而對中級武者,就算不敵,也不至於完全無法攻擊啊!
無人能解釋這個,只當時玖藏拙,實際手段高超,可她長得實在太無害,白淨秀氣,一點不像武者,越是這樣,越讓人害怕,剩下的人看著她的目光,也不再是之前那般,而是帶著深深地敬畏。
四個武者,都廢了。
不過轉瞬之間。
雷浩嗅著鼻尖鮮血的味道,而色呆滯。
時玖也正好看向他:“還打嗎?”
雷浩臉一白,直接後退,躲到馬車裡,語氣急促道:“姑娘,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既然如此,那賠罪的銀子送給姑娘,我先走一步!”
說完他呵斥:“快點趕車!”
同樣呆滯的小廝回神,哆嗦著爬上車子,揮著鞭子離開,將那五十兩銀子留在原地。
“時、時姑娘?”遲敬松輕喊了一下。
時玖回神,轉身捂著嘴跑了兩步,吐在草地上。
她第一次傷人。
雖然早知有這麼一天,可還是有些受不住,要不是為了穩住,不被雷浩小覷,她早就吐了出來,鮮血的味道一點都不好聞!
妞妞一慌,趕緊下車來扶著她:“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去看大夫?”
“沒事。”時玖搖搖頭,錢木頭遞過來水壺。
她漱口之後,又趕緊擦了擦身上的血跡,衣服是不沾的,但她臉上沾了血跡,還是不舒服的,清理乾淨後,她徹底回神,說:“把那銀子帶上。”
不要白不要。
錢木頭點頭,過去拿了銀子,盒子就隨手丟在路邊。
妞妞很緊張,小小的身體還沒她腰高,就努力扶著她胳膊:“姐姐,先休息會兒,我不坐了。”
“沒事。”時玖搖搖頭,來到牛車旁,一揮手收了車上的東西,本就心神不寧的遲敬松夫妻倆再次一驚,徐氏捂著胸口,像是被嚇到了,不敢說話。
時玖軟著腿找了個位置躺下,閉上眼睛。
妞妞輕手輕腳的爬上來,也不做聲了,還看了徐氏一眼。
徐氏咬著唇,低著頭沒敢發出聲音,等遲敬松坐上來後,她便靠過去,臉色也好轉了。
遲敬松安撫的拍拍她:“沒事的,時小姐是好人。”
徐氏理解的頷首。
遲敬松嘆息一聲,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在定水鎮被壓迫了許久,這回沒想到如此輕鬆的逃離,他感覺肩膀上的擔子都卸下來了。
他正要感嘆兩句,一抬眼見那話少的小丫頭正用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自己,遲敬鬆喉嚨一哽,默默閉上嘴巴。
錢木頭也坐上來,趕著牛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