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7章 誰知道呢
羅馬帝國的西班牙地區是一個好地方,但這個好地方是先有了第九西班牙軍團,後有了這個地區,換句話講就是,這個地區是因為第九西班牙軍團而存在的。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bug:塔奇託明知已經踏入死地,卻無法脫身,這麼長時間以來,塔奇託還能不知道自己深陷泥潭,不可自拔?開甚麼玩笑,真當和馬超一起玩的都是傻子!
更何況就算是傻子,這些人的野獸直覺,那可是一個比一個強的。
塔奇託從玉髓雞血石開始就知道自己坐在了火山口上,但那個時候他還勉強能頂住,畢竟西班牙軍團也是從公元前傳承到這個時代的羅馬個位數軍團,擁有著自己的包稅區,屬於有法統的那種。
再加上塔奇託在意識到自己兜不住的第一時間,就割了一半的好處上供給國家,才避免了那個時候被人盯上,但誰讓好處來了擋都擋不住,玉髓雞血石這種東西,僅僅只是開始。
甘蔗種植園,蠶桑這些很講究氣候和環境、土壤的玩意兒,在西班牙軍團的包稅區能進行種植和養育,甚至連藏紅花這種理論上只有波斯能種的玩意兒,西班牙地區居然也能種植!
再算上戰馬,淺層鐵礦等等東西,西班牙這片曾經屬於第九鷹徽軍團的包稅區,要是能真正包圓了,好像能佔到羅馬帝國一半的收入,這就非常恐怖了,這是一個軍團能持有的東西嗎?
絕對不是!
可塔奇託坐在軍團長的位置,他不可能無限度地讓步,因為他每一次的讓步,下面的人就會對於他發動攻擊,在元老院,塔奇託可能只是一個資深的元老,但在西班牙,那是他的包稅區,他就是那片地區的王,他所缺少的只是封號罷了。
作為第九鷹徽軍團的軍團長,他在西班牙地區,本就應該說一不二,本就應該誅殺一切的反抗者,這本就是他的權力。
然而事情發展到現在這一步,塔奇託根本不敢回西班牙,因為他出讓了太多的利益給國家,哪怕西班牙地區的公民也從中獲取到了更多的利益,但只要知道比例是怎麼分配的,難免對塔奇託心生怨憤。
哪怕不少公民其實都知道,塔奇託決定不了,但又有幾個人會體諒,站在他們的視角,既然你是第九西班牙軍團的軍團長,那就應該維護他們西班牙行省的利益,既然是西班牙產出的資源,那麼他們西班牙行省的公民自然應該多拿,可結果呢?大頭被義大利人拿走了!
塔奇託能辯解甚麼?
甚麼都辯解不了,因為他最清楚現實情況了,哪怕他已經儘可能地將利潤分配出去了,元老院之中還是時不時有人站出來提議將西班牙拆分,將當前的西班牙行省拆成三個或者五個等等。
這是針對誰,不言而喻。
對此塔奇託很是憤怒,但沒有辦法,畢竟他也清楚西班牙行省的情況,也多少清楚羅馬財政情況,所以他完全理解在克勞狄烏斯家族都選擇破家為國的當前,他一個螻蟻還持有著西班牙行省意味著甚麼!
可這是他想退就能退的嗎?
不是!
事情到了這一步,有資格接任西班牙軍團的沒有一個敢接,因為誰接誰就要被放在火上烤,而沒人接,塔奇託就必須要一直頂在任上,而頂在任上,元老院就會給他施壓,西班牙的公民也會給他施壓,純純的兩頭堵,若非蓬皮安努斯還有良心,塔奇託早就爆炸了。
現在蓬皮安努斯死了,那很多東西就必須要清算了。
不管塔奇託承認不承認,他其實一直都在蓬皮安努斯的庇護下,而現在庇護傘消失了,靠自己沒可能頂住這種狂風暴雨的,說句過分的話,他現在前往羅馬,羅馬那邊的元老就敢給他一個體面。
所以……
“將軍!”第九鷹徽軍團的營地長佛羅德在聽到塔奇託這話趕緊伸手拽住塔奇託,“何以至此啊!”
“財政官沒了,我去羅馬只有死路一條,你們這些人目標小一些,願意追隨我就一同前往東部行省,要是不願意,各自拿了錢財就散了吧。”塔奇託一副看穿世事的滄桑,語氣頗有些自爆之後的默然。
“啊?”佛羅德都傻了,雖說他也知道塔奇託的情況不妙,但誇張到這個程度著實有些過分了。
“現在的我只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死,另一個是逃。”塔奇託嘆了口氣說道,“佛羅德,西班牙行省被拆分已經是近在眼前的事情了,我現在回去,不會有好下場的,你若不願與我一道,那就帶著帛金前往羅馬代我進行弔唁即可。”
佛羅德沉默了一會兒,從戰馬上下來,對著塔奇託深深一禮,“將軍,第九西班牙軍團已經達到了歷史巔峰,這全都是您的功勞,您何必在這個時候離開。”
“佛羅德,你不懂,義大利的那群人啊,他們只要有必要,真的會脫下那身人皮的,雖說元老院也不乏聖人,但誰也不知道在那層人皮之下,他們是聖人,還是惡魔。”塔奇託無比的坦然,他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考慮過後續的事情,蓬皮安努斯的死,只是加速了這一切罷了。
“願意追隨將軍。”幾名百夫長下馬對著塔奇託一禮,這些人都是追隨塔奇託多年,也知道塔奇託的為人,所以也沒有多言,走就是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們也清楚,他們這些人離開了,羅馬帝國也不至於為難他們的家人,因為沒有意義,反倒是他們不離開,繼續在羅馬本土追隨塔奇託,反倒有可能倒黴。
“就此別過吧。”塔奇託對著佛羅德說道,“你也不需要留我了,帶著願意回去的人回去就是了。”
說完塔奇託猶豫了很久,命令第一百人隊扛著的鷹徽走到自己身前,然後單手將鷹徽抓了起來,撫摸了好一會兒之後,將鷹徽紮在了地上。
塔奇託隨後長嘆一口氣,將自己從安息帝國搶來、代表七大貴族米赫蘭家族身份且自獲得後便愛不釋手的金翼獅來通從馬兜中拿了出來,遞給了佛羅德,“此物送於財政官。”
說完塔奇託帶著願意追隨自己的兩千多人直接朝著東方衝了過去,而佛羅德幾次三番想要追擊阻攔,最後還是因為十幾年的情誼放棄了追擊。
然而佛羅德沒有追擊,不代表義大利那邊沒有反應,就像塔奇託說的那樣,元老院作為羅馬最高政治集團,裡面披著人皮的傢伙,其內中是人的不多,是聖人的寥寥無幾,但內中敲骨吸髓,想要吃幹抹淨的惡魔可真的不在少數。
“塔奇託將軍,普勞提阿努斯元老請您去義大利一敘。”塔奇託離開後沒多久,就有一支騎兵軍團前來迎接塔奇託。
“卡斯提努斯,塔奇託將軍已經離開了,你來晚了。”佛羅德雖說很希望塔奇託留下,並且願意陪著對方一起去義大利將所有的一切說清,但面對現在這一幕,也多少有些繃不住。
“甚麼?”卡斯提努斯在看到出現的是佛羅德的時候也愣了一下,隨後大吃一驚,當即想要朝著東方追去,但卻被佛羅德拽住了手腕。
“你!”卡斯提努斯感受著腕部的巨力,面色變得極為難看,但看著周圍已經圍上來的第九西班牙軍團的精銳,最後卻也沒說甚麼。
畢竟這可是第九西班牙軍團,雖說沒少被鐵騎、被第十騎士、被第一輔助嘲諷,但說實話,能被這群玩意兒嘲諷的傢伙,起碼是作為對手來看的,大多數的玩意兒,在這群人眼中連對手都算不上。
“塔奇託將軍有自己的想法,還請不要打擾。”佛羅德沉聲說道,然後率領著第九西班牙殘留計程車卒將在場卡斯提努斯率領的本部全部保護了起來,避免發生任何的意外。
然而還未等佛羅德想明白接下來自己該幹甚麼,地平線上又出現了一支軍團。而且相比於卡斯提努斯率領的輕騎,這支軍團傳遞過來的氣勢讓佛羅德心頭一沉——毫無疑問,是個位數的鷹徽。
這一刻佛羅德產生的並非是甚麼停手的想法,反倒是一種憤怒,一種完全理解自家軍團長的憤怒,好啊,財政官屍骨未寒,你們就開始想著怎麼處置第九西班牙了是吧,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幾分能力!
幾乎無需佛羅德指揮,第九西班牙軍團自然地散成了鋒矢陣,這些年的歷練也沒白費,塔奇託麾下的精銳,最起碼在戰鬥素養上,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撥,基礎素質和老牌精英還有一點差別,但在經驗上那是一點不弱於人。
然而就在佛羅德準備著動手的時候,對面的戰陣之中躍出了一個女性,安尼亞·奧略利亞·福斯蒂娜。
“鷹徽尚在,看來事情還沒走到最壞的程度。”安尼亞看著面前的第九西班牙軍團,和卡斯提努斯不同,安尼亞有相當不錯的指揮和點兵能力,所以在瞬息之間便清點出來對面第九鷹徽軍團的真實情況,進而迅速地判斷出來局勢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確定了這一點之後,安尼亞直接駕馬走了過來,而佛羅德確定對方的身份之後,也收斂了敵對姿態,然後親自上前迎接。
“見過安尼亞殿下。”佛羅德對著安尼亞屈身一禮。
安尼亞在當前的身份雖說是第八鷹徽的軍團長,但真正熟悉安尼亞的人其實都知道也就羅馬帝國是公民制度,沒有公主,要是真按照帝國概念進行構建,安尼亞那就是實打實的公主。
當年能同意安尼亞擔任第八鷹徽的軍團長,哪怕經過了眾多政治妥協,她的身份與能力,少了任何一環,這事兒都辦不成!
畢竟這可是羅馬帝國屈指可數的鷹徽,代表著帝國的臉面,還真能摻水不成!
“塔奇託元老已經離開了?”安尼亞清麗的聲音傳遞到周圍人的耳中,並沒有追查的意思,塔奇託依舊是元老。
“是的,安尼亞殿下,將軍讓我將此物拿去送於財政官。”佛羅德拿出金翼獅來通,證明塔奇託並未有任何變化,只是迫於無奈。
“鷹徽也在。”安尼亞看了看第九鷹徽軍團的鷹徽,確定是正品之後,也沒再追問,“跟我一起前往義大利吧。”
佛羅德聽到這話安心了很多,還是那句話,願意留在羅馬的人,對於羅馬還是有幾分憧憬的,哪怕到了他們這兒層級,已經認識到羅馬確實有黑暗的地方,但卻也希冀著美好,而現在的安尼亞適時的出現,確實維持了這份美好。
不過隨著接連三批前來“迎接”塔奇託的人被安尼亞攔住,佛羅德的臉色很難再維持之前的平靜。
“甘尼斯,你都來了?”安尼亞在港口準備乘船前往義大利的時候,看到對面艦船上的甘尼斯,面色冷了幾分。
和之前那些地方戍衛軍團,某總督麾下正規軍不同,甘尼斯是十一忠誠克勞狄軍團的營地長,是真正意義上的大人物,一般來講,盧西亞諾不好出面的事情,都是由甘尼斯來處理,更重要的一點在於,這個軍團在目前有著特殊的蘊意。
如果說第十騎士軍團代表著愷撒的意志,那麼第十一忠誠克勞狄軍團代表著當前羅馬皇帝的意志。
而這種意志,屬於安尼亞都無法反抗的偉力,甚至說句過分的話,塔奇託真反了,十一忠誠克勞狄軍團也能強行給他按下去!
羅馬帝國的鷹徽軍團,誰排第一不好說,畢竟第一輔助和第十騎士真的打一次,才能分出來一個勝負,但誰排第三,其實沒啥說的,十一忠誠克勞狄,基本是公認的第三,五重獻祭這種玩意兒專治一切不服!
“塔奇託沒來?”甘尼斯對著安尼亞微微欠身,雖說打架可以按著安尼亞錘,但面子還是要給安尼亞的,畢竟對方這身份不給面子不行。
“算了,沒來也不關我的事兒,我是來通知你們的,第一公民下發詔令,鑑於羅馬當前複雜的形勢,需要召集所有元老對於未來局勢和戰略方向進行表決,所以三百元老需要實到280人以上。”甘尼斯左右掃視了一下,沒看到一直活蹦亂跳,彰視訊記憶體在感的塔奇託,目光自然的垂落到安尼亞身上,很是正式的進行通傳。
塞維魯為人作風是癲了一些,但能力方面是毋庸置疑的,而蓬皮安努斯的死,對於羅馬帝國的影響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國營化程序隨著蓬皮安努斯的死基本算是完蛋了,這意味著塞維魯現在必須要給後續的國營化程序找一個繼任者。
當然只是繼任者是不夠的,畢竟國營化程序的阻力,在蓬皮安努斯死後已經徹底爆發了出來,不說是反攻倒算,也差不多了。
而要徹底壓下這波反攻倒算,塞維魯也得耍點花招,畢竟這裡面自家人的數量不在少數,總不能真按照蓬皮安努斯死前留下來的計劃書,將那些人騙出來直接殺了吧。
老實說,倒不是塞維魯沒有這個能力乾死這群人,而是更直接的,這群人真就是克勞狄烏斯家族的自己人,真這麼一刀砍下去,那和對自己做一個大手術有甚麼區別。
蓬皮安努斯遺留的計劃書是寫的不錯,可那是蓬皮安努斯沒選擇了,外加自己死了,抱著一波流的念頭在輸出,可塞維魯還有時間,他和張飛一樣走的是三破界之路,有的是本錢繼續耗,何必那麼冒險。
所以塞維魯打算聯合烏爾比安、希羅狄安那群人打一個配合,靠著元老院表決的方式將克勞狄烏斯家族內部的雜音壓下去,順帶也讓元老院的其他勢力有一個認知——克勞狄烏斯家族並不是鐵板一塊,尤其是在這種大事上,根本沒辦法表現出一個聲音,這不是有一個嫡脈就能解決的問題,進而消除其他勢力對於克勞狄烏斯家族的恐懼。
至於說,塞維魯趁著這個時間點召開這種95%以上元老都必須要參加的元老會到底是為了解決財政官遺留的問題,還是解決克勞狄烏斯家族在其他羅馬元老之中的形象問題,誰知道呢!
“召開全體元老大會嗎?也是,確實是需要召開一次全體元老大會了,將一些事情擺在桌面上好好談談了。”安尼亞聞言,確定甘尼斯不是來抓塔奇託的,對於羅馬整體的局勢安心了一些,要是連塞維魯都抱著將塔奇託抓回去“保護”起來的想法,那羅馬帝國真就沒救了。
“我已經通知到了,接下來我需要前往敘利亞行省那邊,通知東部行省也前往義大利參加會議。”甘尼斯派遣了一隊人下船前去通知,然後對著安尼亞一禮,就再次指揮艦船朝著東方行去,至於說是為了通知,還是為了塔奇託,誰知道呢!
休息休息,週末多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