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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4章 第7311章 盡是利益

2026-05-19 作者:墳土荒草

第7311章 盡是利益

他們不過是在陳氏和趙氏這邊吃肉喝酒罷了,難道還真能把自家九族的性命都押上去嗎?

更何況趙氏和陳氏這邊的酒肉,有多少是陳曦的,各大駐軍的頭頭腦腦多少也有點數吧,畢竟也不乏在這裡幾十年的,難道不知道幾十年前啥情況,該不會有人真認為這幾年吃得好了,是靠趙氏和陳氏這些人吧!

那得是甚麼腦子才會這麼想!

可以說盧毓從一開始就只考慮殺的太多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考慮過駐軍會動盪這個問題,畢竟劉備時不時會重新整理在各地,駐軍的頭頭腦腦一年也能見兩次劉備,在這種情況下,鄒他這種神仙,有墮落的想法,見到劉備之後都會自我填充人性,恢復到正常水平。

更何況大多數的徐州駐軍還神經不到鄒他那種程度,這群人搞點灰產,吃吃喝喝就是上限了,讓他們造反?

又不是二十年前,更何況就算是二十年前,徐州也是黃巾之亂比較輕的那種州郡,畢竟徐州是產糧地,內部矛盾並不嚴重,多少還是有口飯吃的,而漢家的百姓,在能活著的時候,一般也不會選擇造反。

而現在這種情況,活的好好的,得喝多少假酒才會上頭造反?

盧毓之前說那些話,更多是為自己完成心理建設,作為一個從一開始就跟著賈詡學厚黑,圓滑,如何操弄世家官僚人際關係,將自己定位為潤滑油的存在,這等需要大殺特殺的案件,在盧毓這裡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畢竟這個字簽下去,那幾千上萬人說沒就沒了,尤其是秘衛前往中亞這事兒,盧毓也是清楚的,別的不說,在盧毓看來,中亞那些人純純就是倒黴鬼,那些人根本沒有參與這件事,但清算的時候,不會在乎你有沒有參與,只會在乎你有沒有這個血緣。

所以盧毓在簽字的時候非常有壓力,也正因此盧毓才會試探性地詢問李孚,要不就到此為止,畢竟後續涉及的人,可以用另一個案子來處理,沒必要掛在這個要誅九族的案子裡面。

然而李孚很是明確,甚至沒有絲毫猶豫地給出了答案,那就是矯枉必須過正,只有如此,才能讓這群人記住到底發生了甚麼。

面對李孚如此堅決的意見,盧毓心下嘆了口氣。他不是傻子,相反,擁有精神天賦的人都是頂尖人才,他只是曾經的所學和現在的所見到的東西出現了碰撞,但有句話,人所學的所有理論和思想都需要為現實讓步,因為現實才是人類生活的基礎。

賈詡給盧毓教授的知識之中也同樣有這一點,所以當這現實真正擺在盧毓面前的時候,盧毓只是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就知道該怎麼選擇了。

殺!

盧毓並不相信陳侯點他過來只是為了讓他走個過場,很明顯,徐州案對於他盧毓也是一個考驗,一個非常重要的考驗。

作為盧植唯一活著的兒子,作為劉備承認的師弟,他的背後站著無數的人,也有無數的期許,縱然這一次自己選擇了錯誤的方向,後續也依舊會有機會,但陳曦都給他明牌到這個程度,他如果還沒有辦法意識到問題在甚麼地方,那他也白瞎了精神天賦。

就跟楊修死前有沒有想通一樣,很明顯他死前其實已經弄明白了前後的因果,但有些人屬於就算前後因果都明白了,也明白自己錯了,但依舊不會回頭,而有些人則是意識到了真實原因,自己就會去處理。

而盧毓就屬於後者,他已經完全清楚陳曦給他的考題是甚麼,徐州案除了要解決徐州的問題,也要讓他擺正立場,官場的潤滑劑沒錯,三公之中調和派系,減少內部摩擦的未來定位也沒錯,厚黑圓滑不得罪人也沒錯,但你必須要有自己的立場。

必須要知道你到底該站在誰的立場上,弄不明白這一點,就算有精神天賦,就算有足夠的背景,徐州刺史也就是極限了。

“李郡守,你持符詔去徐州沿海的造船廠和漁業司,直接進行提審,他們該知道的都知道,也無需打招呼了,到現在,這些人也該知道徐州發生了甚麼事情。”盧毓下定決心之後,對著李孚點了點頭。

李孚看了看盧毓,確定盧毓已經決定好了立場,也沒再說甚麼,他不是傻子,相反他現在基本清楚,自己隨盧毓過來,就是為了點醒盧毓。

“我這邊親自去提審陳氏的人。”盧毓收斂了心中所有的猶豫,站誰的立場這件事決定了他以後所有的一切,只有明確了立場,才能確定誰是自己人,也同樣只有明確了立場,才能明白自己幹甚麼!

“駐軍這邊?”李孚試探著詢問道。

“我會一邊提審陳氏,一邊召集駐軍的首腦進行彙報,他們會參與提審。”盧毓深吸一口氣,有些事情沒想通的時候也就罷了,想通了,那就得做絕,就必須要讓人記住這件事是誰做的。

“是否召集地方鄉老一同參與?”李孚聞言帶著幾分暗示說道。

既然這麼幹會讓官僚與你離心,那你為何不依靠百姓?雖說單個百姓的力量不強,但數量多了,你的力量就能完全壓倒官場任何人,只要你背後的百姓足夠多。

盧毓聞言一愣,然後像是看鬼才一樣看著李孚,作為出身大族的盧毓,這輩子沒吃甚麼苦,哪怕跟著自己的師兄到處轉過,也跟著陸遜到處調研過,但腦子裡面還真沒有形成這樣的打法。

“一點淺顯的經驗罷了。”李孚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他能做的也就這麼點東西,徐州刺史的副手看來是不需要自己嘍,對方非常聰明,真就是一點就醒,果然能被陳侯親自關注的精英,確實厲害。

李孚想到這一點,也沒說甚麼,他對此倒沒有甚麼怨憤,反倒看得很開,畢竟對方能開精神天賦是對方的能力,更何況這次徐州案,作為陪同,李孚也見識了盧毓的厲害,對方真的能靠著自己的精神天賦,拔出蘿蔔帶出一堆的泥,然後迅速的辨析出來哪些是真的牽連,哪些是附翼。

對於李孚而言,盧毓是真的有能力,只是年輕,缺乏經驗,再加上所處的環境對於某些東西缺乏認知,而現在補充上了相關的認知,確定了自身的立場,那毫無疑問就是好隊友。

畢竟再怎麼著,也不能將這樣強力的隊友弄成敵人。

“讓鄉老一起來參與提審,嘖,真的沒想到還可以這樣。”盧毓在李孚走了之後,坐在原位上低頭思考,有些小小的操作,盧毓還真沒想過,但這個時候,這套打法真的有效。

徐州案不同於其他的案件,其他的案件鄉老來了其實是添麻煩,因為鄉老和涉案人員肯定接觸過,為了避免自家被牽連,反倒會給涉案人員說好話,讓判罰受到影響,但這次的話……

鄉老家也絕收了!

再怎麼接觸過,再怎麼關係好,只要自家絕收了,那鐵定是要翻臉的!所以鄉老來參與提審,可以解決很多的問題,而且也能為盧毓拉一批人手,雖說鄉老這個層級在官場沒用,但盧毓掀了徐州的官場之後,想要繼續監察官場的話,這些最底層的鄉老百姓就有用了。

就跟居委會大媽要是能發動起來,那甚麼監察體系都是路邊野狗,那是真的能刨根的,屬於到處移動,全方位監控的攝像頭。

而李孚這一手,未必能趕上居委會大媽,但最起碼能給盧毓攢點隊友,讓盧毓面對後續重構的徐州官場能輕鬆一些。

“果然,能被陳侯認可的官僚,都是有自己一套的。”盧毓完整的思考了一遍,確定李孚真就是拉自己一把,多少也有些感慨。

隨後盧毓帶著秘衛前來提審陳氏的涉案成員,然而盧毓剛進入牢獄之中就有人認出了他。

“子家,我是你叔父陳瑀啊,子家,我是陳瑀啊!”下邳陳氏大房的家主陳瑀在盧毓出現在地牢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了他,然後面帶驚喜地撲向了盧毓,然後抱住圍欄大聲地對著盧毓說道,“子家,救救叔父啊!”

盧毓站在原地看著陳瑀,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

“叔父。”盧毓對著陳瑀一拱手,一開始並沒有以官僚的身份來處理這件事,而是以晚輩的身份先行了一禮。

下邳陳氏為何如此興盛,陳珪、陳登這般能力出眾的成員為何僅屬分支,究其原因便在於眼前這一幕。

陳瑀的父親是陳球,而盧植是陳球的弟子,不是學生,是弟子,是能刻在陳球墓碑上的弟子,而除了盧植,鄭玄、管寧、華歆這些也都是弟子,在這個時代,弟子是要給師父守孝的。

順帶一提,這也是這個時代,陳珪和陳登在劉備面前存在感一般的原因,正史劉備作為盧植的學生,基本用不上和下邳陳氏的這份關係,所以他只能說是受到陳珪和陳登的欣賞,但這一世,劉備是真正的中原霸主。

有道是,你夠強的時候,天下間的一切對你也就會夠好,而劉備作為中原霸主,無需他去攀附,其他人就會攀附他,下邳陳氏當時的家主陳瑀在加入劉備的時候,自然也會言述一下這個關係,拉近一下雙方的距離。

再加上有陳珪、陳登,又有這份香火,下邳陳氏自然活得很好很好,畢竟在今年犯事之前,下邳陳氏與劉備是繫結的,有師徒香火傳承,有僅次於泰山一系加入劉備的元老身份,有泰山年間援助劉備的恩情,可以說下邳陳氏自己不作死,這天下沒人能拿下邳陳氏怎麼樣。

也正因此,陳瑀認識劉備,也認識盧毓,甚至早些時候,盧毓才來的時候,陳瑀為了加深感情,也沒少幫盧毓。

甚至若非王烈從一開始就覺得下邳陳氏家風不正,沒讓陳瑀有可乘之機給盧毓來個聯姻,就陳家和劉備、盧毓的關係,盧毓大機率是下邳陳氏的女婿了,但就算沒有這份姻親關係,兩人也很近很近。

陳曦讓盧毓來處理徐州的事情,也是因為就下邳陳氏的情況而言,天下間適合處理的人就那幾個,而這幾個人之中也就盧毓現在閒著。

“叔父。”盧毓帶著幾分失落看著陳瑀,當年那麼的意氣風發,現在在這個牢獄之中,花白著頭髮,一身狼狽的陳瑀,沒有絲毫的瀟灑,有的只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期許。

“子家,救救叔父,叔父知道錯了,叔父不應該這麼幹的。”陳瑀抓著欄杆朝著盧毓伸手,盧毓微微後退了一步,而這一步,甚麼態度都表明了,但陳瑀依舊在伸手,依舊在求救。

“抱歉,叔父,我是來見您最後一面的,這次的事情太大了,您應該也看到了,這是陳侯的秘衛。”盧毓側頭看向身邊的護衛,帶著幾分哀嘆說道,其他的事情盧毓能幫就幫,但這次的事情,誰都幫不了,太嚴重了,嚴重到,插手的人也會死。

“不,子家,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們只是一時的失誤,一時的失誤啊,你們不能這樣!”曾經矜貴端方、喜怒不形於色的陳瑀在聽到盧毓這句話之後,近乎瘋狂的從牢獄之中伸手咆哮,彷彿要抓住那最後的希望一般,“不能這樣啊,我要見晉王,我要見晉王,我要見陳侯,見陳侯,他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功臣,我是有功的!”

“是啊,正因為是有功之臣,所以五服之外,沒有涉案的人員並不會被誅殺。”盧毓嘆了口氣說道,“叔父,何必呢,下邳陳氏之前的聲勢日隆,我在荊州都能聽到你們的產業遍佈各處,以您的身份為何要做這樣的事情?”

聽到盧毓這話,陳瑀目眥盡裂,他們陳家幫了劉備多少,從陶謙還活著的時候,他們陳家幫著陶謙籌集糧草,往泰山運輸算起,他們陳家的功勞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元老,結果就是這樣的下場?

“你們不能這樣!不能這樣!”陳瑀癲狂地怒吼道,早在之前看到長安秘衛的時候陳瑀就知道大事不妙了,但最起碼還懷揣著最後一點希望,但現在這點希望也絕滅了,他已經徹底癲狂了。

“不能這樣嗎?”盧毓面上也做出哀傷狀,演戲這東西他無師自通。

“區區黔首,我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並不會造成任何的損失,只是嚇唬一下他們而已,就算絕收了又能如何,我下邳陳氏囤的糧食完全足夠使用,在這三年,陳氏花費了不少的錢糧積蓄了大量的物資,就等著這個時候進行救助,我們沒想殺人,沒想殺人!”陳瑀瘋狂地解釋,就像是捕捉到了盧毓願意幫忙的資訊,也像是最後的垂死掙扎一樣。

“不,我們其實是想要幫陳侯的忙,我是給陳侯幹活的,陳侯一直在推進產業化,在推進大型國營作坊,但徐州的刁民根本不進廠,導致陳侯想要搞棉紡,搞輕紡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力,所以我們在幫陳侯啊,只要讓他們斷糧了,他們自然就會來作坊,真的,他們真的會來!”陳瑀瘋狂地闡述著自己的理論,“我們並不是在亂來,我們是有計劃、有步驟的!”

盧毓靜靜的看著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陳瑀,對方說的這些東西他在政院的時候,也是聽過的,陳曦也講解過所謂的手工業,乃至所謂的工業程序,也講過所謂的羊吃人,當時盧毓當笑話聽,但現在,盧毓不得不信,人心的貪慾真的能讓人走到這一步。

“事情不是這麼幹的。”盧毓輕嘆了一聲。

“我們只是做錯了,不是在犯罪啊,我們是在幫國家推動這些產業,棉紡、毛紡這些需要大量的人手,大量的水利,也能積累到更多的財富,相比于田地裡面的產出,這些才是未來。”陳瑀瘋狂的進行解釋,“我們只是給晉王,給陳侯當手套罷了,是陳侯需要這種程序的!”

此話一出來,周圍所有的吵鬧都安靜了下來,因為太恐怖了,恐怖到光是知道這種東西,在他們看來就該誅九族了。

“叔父,你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陳侯不需要如此。”盧毓輕嘆道,“你的想法和行為,就本質而言,並非如你所說,而是更為直接現實的資源獲取慾望,只是套了一層陳侯的皮罷了,你的經唸錯了,這不是陳侯的經,是你曲解之後,拿來解釋行為,維護利益的經,不過也讓我知道了陳家和趙家為何如此。”

事情總有一個動機的,就算是做壞事也多少有個動機,尤其是這種群體性大事,毫無疑問的講,肯定有一個利益推動,而之前擺在明面上的利益遠遠不夠!

而現在盧毓知道了答案,知道了深層的理由,接下來該怎麼查,怎麼抓也就清楚了!

萬千奇葩所為的也就只有利益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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