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安德莉亞沒繃住, 忍不住喊了一聲“艾斯”。
而艾斯只是瞥了她一眼，眼中的確帶著點困惑，但是更多的是無所謂。
反正他現在身為一個即將被公開處刑的罪犯, 其他人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是甚麼稀奇的事。
他看著對方穿著的海軍制服, 只當是卡普的下屬，注意力全部放在卡普身上。
卡普瞪了安德莉亞一眼, 並沒有多說甚麼, 而是看著艾斯，發出了些許感慨：“受了這麼重的傷, 虧你還活著啊, 艾斯。”
這個糟老頭子在說些甚麼？！——站在他身後的安德莉亞投去了充滿敵意的目光。
卡普卻是毫無所覺一般, 還大笑著坐了下來：“拜你所賜, 世界都要亂成一團了啊！”
“老頭子……”艾斯從恍惚中終於回過神, 面對著卡普，整個人陷入沉默中, 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子死氣沉沉的氛圍，聲音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殺了我……”
安德莉亞一怔，負在背後的手倏地攥緊了。
相比之下，卡普顯得很平靜。
“別開玩笑了！即使你現在死了，白鬍子也不可能善罷甘休的！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根本無法阻止了！”
艾斯也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並沒有說甚麼, 只是想到了即將發生的事情，想到自己給白鬍子帶來的麻煩, 咬著牙, 哽咽著, 落下淚來。
與此同時, 另一邊——————
“波雅·漢庫克終於妥協了嗎……很好，希望能趕得上，那個女人很強，至少可以彌補一下我們失去熊的損失……”戰國一想到之前的事情就頭痛，“那個在香波地群島殺了熊的女人有甚麼訊息嗎？”
“沒有……已經讓CP0在查了！”
“在這種關鍵時刻折損重要戰鬥力……算了，反正還有之前研發留下來的機器，也不算差太多。”戰國想起來，就忍不住再度皺了皺眉頭——那個憑空冒出來的、能和黃猿一戰、還殺了熊的女人……希望不要和這次的事情有甚麼關係吧。
“報告元帥大人！黃猿大人說那個女人很可怕，他抓不到，不過他活捉了500名海賊，就是現在推進城監獄人有些滿員……”
“那就安排那些海賊去幹苦力活去！”戰國捏捏眉心，“七武海已經摺損了兩名戰鬥力，白鬍子那邊還不知道會有怎樣的行動……香波地群島的後續讓大將去處理！那個神秘的女人繼續讓CP0調查！他們吃乾飯的話就讓他們滾下去換能調查到的人上來！還有，卡普呢？”
“報告元帥……卡普中將剛才前往了推進城監獄……”
“那個不知所謂的老東西！”戰國罵了一聲，正要說甚麼，就有下屬慌里慌張的進來報告——監視白鬍子海賊團的莫比迪克號的海軍船隻全部斷聯，並且新世界的其他海賊團也有所行動，局勢一下子變得更加詭譎起來。
戰國焦頭爛額之下，深吸一口氣，給出了決定——推進城的警戒加倍，以防在艾斯收押期間有人直接從推進城監獄那邊下手。
【十五】
原本想了很多的安德莉亞在看到孩子哭的那一下，就已經甚麼都不去想，單純只是心疼得不行了——除了艾斯嬰兒時期之外，這孩子真的幾乎不會哭，就只有那次她告訴他身世、艾斯誤以為自己要丟掉他時才大哭。
卡普看到他這個樣子，也不禁痛心沉默，正欲開口說甚麼的時候，聽到背後傳來兩聲輕咳聲。
他這才回過神來，跟著咳嗽兩聲：“啊對了，說起你的親人……”
“關於這點，老頭子你不必多說。”艾斯垂著頭，嗤笑一聲，語氣裡的嘲諷和牴觸十分明顯，“我母親對我恩重如山，但是某人就算了吧，我的父親只有白鬍子一人！”
“別那麼說……”卡普正想為羅傑描補兩句，但是此時安德莉亞已經憋不住了。
安德莉亞很想憤怒地對著卡普爆發——可以了！艾斯說他不想認就不想認！我就知道不能把孩子交給你！看看我們家好好的孩子都成甚麼樣了啊！
但是同時，她也明白，卡普對於艾斯也有著不小的恩情。
哪怕是因為羅傑的囑託，在沒有自己的情況下，露玖能躲避海軍活下來、艾斯能平安長大，都是卡普的功勞。
雖然……就這個樣子來看，卡普的教育肯定是有很大問題的。
她那率直可愛乖巧聽話孝順的大兒子啊！如今怎麼就變成一個陰鬱尖銳渾身帶刺還帶有嚴重自毀傾向的桀驁青年了啊！
這個怎麼想都是卡普的錯啊！而且對方話語裡體現出來的對於羅傑的牴觸甚至那一絲厭惡感……那股子厭惡，不像是衝著羅傑本人去的，反而像是衝著自己來的。因為自己繼承了羅傑的血脈而厭惡。
這種想法……怎麼想肯定都是小時候那些對於羅傑有惡感的人所導致的吧！
不過看起來白鬍子的確對他很好。
安德莉亞也認可白鬍子的好，畢竟她也是曾經收到過這份父愛的人。
讓她選她也肯定選白鬍子當爹而不是羅傑。
當然現在，不是說白鬍子的事情了。
她沒讓卡普繼續說下去，直接打斷提醒，聲音都冷冰冰的：“卡普先生！請給我留點時間！”
“啊，差點忘了這一茬。”卡普這才反應過來，站了起來，“艾斯，這位也是你的親人……雖然你們從未謀面過，但是你們有著血緣關係。”
艾斯一怔，緩緩抬起頭來，帶著點驚愕的神色看過去。那個之前他以為是卡普下屬的穿著海軍服裝的黑髮女子往前走了一步，摘下了帽子，望過來，一雙紅眸寫滿了擔憂。
而卡普還繼續在那裡說著：“我也是在她找上門來之後才知道……她是露玖的親妹妹，關係上來說，是你的親小姨吧。”
艾斯也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親人給怔住了，但是他也不會懷疑卡普。
他看著來人，怔然之下，看到對方抬手捂住嘴、淚水從紅眸中溢位的時候，一臉無措地張了張口：“小姨……”
“艾斯，我是媽媽。”安德莉亞看著他，聲音裡是真切的悲傷，“和羅傑那個只參與了幾秒鐘的人無關，你應該算是我和露玖的孩子。”
【十六】
安德莉亞來之前考慮過很多，也根據薩博和卡普兩人，對於這個世界線下艾斯的成長了解一二，對於他會變成甚麼樣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甚至於在最開始她想了很多，因為有卡普看著她無法提消滅之霧，而且這個一說起來就太複雜了，短時間內根本說不清楚，所以就先當做自己是他的小姨吧，等救了艾斯再說其他的……
但是這些，都在見到艾斯本人的時候潰不成軍。
艾斯這邊被加強戒備，哪怕是卡普，也沒辦法開啟這個海樓石組成的牢獄。
安德莉亞只能隔著海樓石的柵欄耐心地和對方說著話。
因為之前和薩博解釋過一次，這次說起來倒是更順暢和快速了，當然一旁目瞪口呆的卡普根本不在她的思考範圍內。
“我就知道卡普根本靠不住！他養路飛都是亂來的，如果不是路飛那孩子皮實……算了，路飛那孩子自己也太過鬧騰了。”安德莉亞立馬咳嗽一聲，把話題扯回來，“總之你完全不用認羅傑，你想當白鬍子先生的兒子也可以。露玖懷著你的時候就和我說過的，她只希望你健康平安、自由地長大……然後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她能在這裡停留的時間不長，安德莉亞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對方會信幾分。
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將自己的吊墜取下，手伸進監牢中，努力地將照片湊近艾斯跟前，努力讓他看清楚。
艾斯凝視照片許久後，看向她。
半晌之後，他低聲道：“對不起……”
安德莉亞一怔，緩緩地收回手，不曾言語。
她原本是覺得薩博是最不會信的，沒想到會是艾斯……現在的她根本不擔心孩子媽寶問題了。就目前這個情況，還不如媽寶呢！
而艾斯則是看向她，低聲道：“薩博他……”
“我已經找到薩博了。”安德莉亞出聲道。
艾斯一愣，意識到對方說的是甚麼之後，瞳孔驟縮，滿臉驚愕。
“那孩子掉入海中之後被人救了，不過也因此失憶了，所以一直沒有找你和路飛……不過他現在已經恢復記憶了。”安德莉亞用溫和的目光看著他，輕聲道，“等救你出來，你們兄弟也可以……”
“小姨……媽媽。”艾斯忽然喊了一聲，在安德莉亞還沒來得及欣喜的時候，一臉複雜地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不要來。”
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懇求。
“你和薩博，都不要來，不要管我……拜託了。”
【十七】
他們能停留的時間不長，很快就到了時間，安德莉亞跟著卡普離開了。
而卡普則是在離開推進城之後，忽然間開口道：“哪怕是成為一個冒險家，也比現在好啊。”
安德莉亞瞥了他一眼，明白對方現在內心的糾葛不會比自己少，所以只是在沉默片刻後，回道：“不論如何……還是謝謝您。”
“謝甚麼？我的孫子一個兩個都成為了大罪犯。”卡普說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就是報紙上釋出尋人啟事的那個？”
“嗯？當然了，除了我還有誰？”
“薩博還健康嗎？”
“那孩子過得還不錯，看得出來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樣子啊……你和薩博最好遵循艾斯的說法，不要過來。”
安德莉亞腳步一頓。
卡普看向她，兩人對視著，態度一下子變得涇渭分明起來。
“安德莉亞，這是一場席捲世界範圍的戰爭，不是個人可以動搖的。”
安德莉亞靜靜地看著他，緩緩頷首：“我明白。”
她沒有再度多說，離開了，去和之前就商量好計劃的薩博會合。
即使道理她都懂……但是她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管。
聽到安德莉亞傳遞的艾斯的話，薩博愣了一下之後，反而笑了笑：“莉亞媽媽你不會放棄的吧？”
因為沒有相關記憶，薩博還是覺得直接喊媽媽有點彆扭，喊小姨又怕安德莉亞傷心，於是他折中了一下換成了這個稱呼。
“這是自然的。”安德莉亞垂眸，臉上帶著淺笑，“身為母親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出事……哪怕會與全世界為敵。”
“嗯！”薩博回以一個大大的笑容。
“不過我稍微有些擔心路飛……他知道訊息的話，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
“的確……那孩子的性格來說是有些麻煩了，不過還好，我從雷利先生那邊要來了他的生命卡，如果他因為知曉艾斯的事情來到這附近的話，那就可以順著生命卡找到他。”
“莉亞媽媽，卡普老爺子那邊……”
“他有他的立場，到時候也需要做好和其對戰的準備吧。”
“我明白了……那白鬍子那邊……會出動嗎？”
“肯定會的。這也是……海軍的最終目的啊。只是很可惜，我們是無法提前和白鬍子海賊團聯絡上甚麼了。”
當然，這個時候一臉認真商討事宜的安德莉亞和薩博，在第二天就對著路飛的生命卡沉默了。
因為……生命卡指向的是，推進城大監獄。
兩人一個面色糾結一個無奈扶額——怎麼回事啊？！這還沒救出來呢就又進去了一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