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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2022-05-02 作者:瓜子和茶

 一聽有毒,田小滿驚得臉色發白,再看面前那碗羊羹,下意識嘔了一下。

 顧春和端過她那碗,細細檢查一遍, 沒有任何異常, 別說莽草,連一顆八角都沒有。

 絲竹聲悠揚動聽,席間歡聲笑語, 老夫人滿面紅光,田氏呂氏忙著招呼客人,太子妃高坐首席,面帶微笑儀態端莊, 便是一直冷眼瞧她的李夫人, 都在笑盈盈地和鄰座的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起來很自然,一切都很正常。

 顧春和看著盤中那顆莽草,難道是個意外?廚房不小心混進去的?

 今天是老夫人的壽辰,如果她嚷嚷出來,不但掃了老夫人的興頭,田氏臉上也無光。別管是誰搞鬼,國公府都會落個"治家不嚴"的名聲,在座的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事一傳開,國公府就丟大人了。

 可就這樣默默忍受,她也接受不了。

 顧春和心裡頭像是有一團亂線,怎麼也理不明白。

 "我偷偷告訴姑媽可好?"田小滿小聲道,,她的意思也是先不要聲張,待宴席過後慢慢查。

 顧春和輕輕點頭,"有勞姐姐。

 田小滿瞅了個空子,悄悄找到田氏備細說了此事。

 "甚麼?!"田氏驚得聲音飛到了天上,"有人在顧春和菜裡下毒?"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固了,人們驚愕地看向田氏,偌大的聽風樓死一樣的寂靜。

 田小滿臉漲得通紅,怎麼也想不到姑媽比她還沉不住氣!

 "發生甚麼事了?"老夫人問,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田氏霍霍衝到顧春和桌前,端起碟子仔細看了一陣,然而她也認不得莽草,便拿到老夫人面前,氣沖沖地要個查個一清二楚。

 老夫人向後躲躲,儘量遠離那碟子,"這不是八角嗎?"

 田氏滿腔怒火直衝腦門子,根本沒聽懂老夫人的暗示。

 這是她管家以來第一次主持的宴會。

 大到各家的坐席排位,小到擺甚麼花用甚麼簾子,她是事無鉅細樣樣操心,勢必要辦一場無可挑剔別的壽宴,那是憋足了勁兒要蓋過呂氏。不料有人故意拆臺,竟想在她的地盤上出麼蛾子害人!

 這口氣她可忍不下。

 不等老夫人發話,田氏虎著臉,吩咐管事的帶人綁了廚房的人。

 老夫人眼皮子亂跳,忙給呂氏使個眼色。

 呂氏會意,暗暗拉住田氏,低聲道∶"今兒是老夫人的好日子,又有這麼多客人在場,實在不是發作下人的時候,等明日再審不遲。"

 "不成!"田氏一揚手甩開她的胳膊,高聲道,"弟妹好糊塗,這是下毒,人命關天吶,你等一晚上不要緊,趕明兒真兇跑了,你去抓回來?顧娘子的碗裡有毒,沒準別人碗裡也有,如果吃倒下一個,你能負責?"

 呂氏僵硬地笑了笑,撒開手,坐一邊不言語了。

 誰也沒吃東西的心思,太子妃輕蹙眉頭,和旁邊的媽媽輕聲說著甚麼,目光時不時從眾人臉上劃過。

 少傾,廚房的人都被押了過來,黑壓壓跪了一片,做羊羹的廚娘大聲喊冤,"夫人明鑑,上百碗羊羹,我怎麼知道哪一碗端給表姑娘?我想下毒也沒法下。"

 田氏問她是不是誤放了。

 廚娘斷然否認,"八角味道霸道,為保持羊奏濃白鮮美,我燉煮的時候從不放八角,絕沒有誤放說。"

 田氏要審傳菜上菜的人,從廚房到聽風樓,中間經過三四道人手,連丫鬟婆子帶管事,幾十口子人, 真要一個一個細細盤查,恐怕三五日都審不完。

 那老夫人的壽辰算是徹底攪了。

 "莽草?"太子妃用帕子墊著手,小心拈起來,"和八角也太像了,幸虧顧娘子警惕,才沒釀成大禍。我們都沒見過莽草,你怎麼認得這東西?"

 李夫人惡意地笑著,"是啊,憑甚麼你說有毒就有毒,除非你立時吃了,讓我親眼看看你死沒死。"

 便是蔡嫻芷也狐疑道∶"顧妹妹別不是看錯了,今天是祖母的壽辰,大夥兒都高高興興的,你省點事吧。"

 "不會,我認得莽草。"顧春和站起來,極力平緩著急跳的心。

 "析津縣曾有人用莽草摻雜八角賣,差點弄出人命,我娘聽了後怕,特意問了藥鋪夥計如何分辨二者。當時我就在旁邊,記得清清楚楚,絕不會錯。"

 她的臉頰紅紅的,緊張得額頭泌出細細的汗珠,手指幾平絞成了麻花,可還是將她的聲音清晰地送進聽風樓每個角落。

 謝景明立在廊廡下,眼中餘怒未消,神情卻稍有緩和。

 他旁邊站著英國公蔡攸,臉色很難看,也不知是生氣田氏不會辦事,還是惱恨下毒的人壞了老母親的壽宴。

 太子妃瞥見廊廡下的人,目光霍地一閃,隨著顧春和的話頭問道∶"析津縣出產莽草嗎?"

 顧春和搖頭,"沒有的,我也不知道哪裡長這個。"

 很快,府裡常用的郎中到了,仔細辨認一陣,一五一十稟道∶"的確是莽草果,誤食之後會嘔吐、頭疼,狂躁不安,嚴重的會胡言亂語,神志不清,抽搐而死。"

 眾人齊齊倒吸口冷氣。

 田小滿忍不住道∶"這不就是失心瘋?下毒的人好歹毒,任誰都想不到是中毒!"

 那郎中捋著山羊鬍子道∶"萬幸的是劑量小,只有一粒,還是羊羹燉好之後放的,毒性未完全發散出來。不至於要人命,不過要躺十天半個月才能好轉。"

 田氏性急,"這東西都哪裡有?"

 "我們只用莽草葉子入藥,很少用莽草果。長江北岸很少見這東西,多見於南邊山谷,例如巴渝、黔中等地。"

 "好了,你下去罷。"老夫人忙喝住郎中。

 人們的眼神有點古怪。

 柴元娘翹起一邊嘴角,要笑不笑的, 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誰都知道柴家來自渝中,和攝政王正在議親,自然看顧春和不順眼了,她又住在國公府,想動手簡直不要太方便!

 笑話,以為她也是後院爭風吃醋的女人麼?她要讓一個人死,還用得著偷偷下毒這種小伎倆?

 然她的目光掠過廊廡下的謝景明時,莫名坐不穩了。

 謝景明拒絕柴家的聯姻,九成九是為了顧春和!她明白,謝景明也認為她明白,如果他懷疑是自己的乾的….

 不,不會的,很明顯是有人藉此破壞兩家的合作,謝景明肯定會想到這一點,不會懷疑她的。

 可為甚麼,他望過來的目光如此冷?

 柴元娘突然覺得很委屈。

 "我不信柴大姑娘會害你。"李夫人冷笑,"你算個甚麼東西,下賤的外室女,頂多做個洗腳婢,值得她壞了自己的名聲害你?偏巧這碗就到了你桌上,偏巧你就認識這東西,我看就是你自己做的局,賊喊捉賊,陷害柴大姑娘!"

 這話有幾分道理,眾人的視線"唰"地聚集到顧春和身上。

 連柴元孃的眼神都充滿懷疑和審視。

 太子妃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嘴唇翕動兩下,想說甚麼又忍住了。

 顧春和深吸口氣,走到老夫人面前行了一禮,"老夫人恕罪,事到如今,與其猜忌來猜忌去,壞了親戚間的情分,不如報官,查個一清二楚,不讓壞人逍遙法外,也不讓好人蒙冤受屈。"

 老夫人一個勁兒嘆氣,只能點頭。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想摁也摁不住,就算田氏不嚷嚷出來,也會有別人鬧出來,這個壽辰過得可真糟心。

 "我來查,"謝景明大踏步進來,直接下了命令,"許遠,把一干人等帶走,兩個時辰內我要知道結果。"

 一張白慘慘的死人臉出現在廊廡下的陰影中,扯開嘴角露出個詭異陰森的笑,"是。"

 差點嚇暈了膽小的女眷。

 "十七叔,"太子妃起身道,"按律不能動用私刑,還是交給開封府查,更名正言順。"

 謝景明語氣淡淡的,"我不放心開封府,還是自己查出來的結果比較可信。"

 太子妃的目光在顧春和柴元娘臉上來回打轉,掩面一笑,甚麼都沒說,又似乎甚麼都說了。

 發生這檔子事,再坐下去也是無趣。

 太子妃第一個告辭 ,老夫人象徵性地挽留兩句 ,親自送她出門。

 然而剛走到廊廡下就被謝景明的人堵回來了,"王爺有令,審問結束前,任何人不得離開聽風樓。"

 饒是太子妃涵養再好,此刻也忍不住了,"放肆!請十七叔過來,我與他說。"

 奈何人家根本不聽。

 她身邊只有隨行的宮婢,東宮的侍衛大多在外院,根本接不到訊息。

 太子妃氣得臉色鐵青,但毫無辦法。

 "也罷,咱們回去坐著,看十七叔到底心疼哪位小嬌嬌。"李夫人怪聲怪氣笑了兩聲,扭身坐下準備看大戲了。

 許遠在審訊上頭很有一手,不到一個時辰,就揪出了下毒的人。

 是國公府才買不到一個月的小丫鬟,趁著提食盒的空檔,偷偷給顧春和下了毒。

 她大哭著告饒,"都是李夫人逼我的,我老子娘還有弟弟妹妹的命全在她手裡捏著,我不敢不聽!"

 太子妃驚愕得如同見了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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