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之上,白軒沒有要暴露身份的打算,不然他先前的偽裝算是白費。
白軒依舊用著紫雷蜂的形象,而那句“藥藤求見”夾雜了魔力,只限房內人員可以聽見。
看似平凡無奇的一頭紫雷蜂立於夜笙門前,與外表不相符的強大氣勢掀翻想要阻擋的守衛,引得路過的魔族頻頻投來詫異的目光,紛紛思索紫雷蜂一族甚麼時候出了一頭統領階的魔族,而且膽子居然這麼大,敢直接站在騰龍城的二公子家門口挑釁。
“你你你你竟敢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守衛當中實力最強的那一頭魔族以武器支撐,勉強爬起身,大吼一聲,變回魔族形態朝著白軒背後撲去。
兩米高的魔族目露兇光,利爪猙獰,看上去好不恐怖。面對這頭魔族的攻擊,白軒絲毫不覺危險,只見他頭也不回,輕鬆地抬手向後一揮,一股寒氣頓時將那頭魔族籠罩。
“嘶”
下一秒,遠遠圍觀的魔族倒抽了口氣,隨即目光大駭地看著掉落在地上守衛。
他們只看見守衛襲向那頭紫雷蜂,然後對方輕輕一揮,守衛就瞬間被冰封起來,甚至那頭守衛的表情還維持著憤怒攻擊的模樣,守衛根本沒有絲毫反應的機會!
魔族們又驚又疑惑。
要知道二公子府上守衛皆已經是校階巔峰,被紫雷蜂冰封的那一頭守衛聽說馬上就要升階,實力早堪比統領階,而那頭紫雷蜂氣息聞起來像是才升為統領階不久,可守衛連紫雷蜂的一擊都未能抗過就落敗了。
甚麼時候初升統領階有這般能力!?
正如他們所驚歎的,即便種族壓制再大,初升統領階的魔族對上校階巔峰的魔族,很難做到秒殺對方。更何況,實現這一攻擊的是頭種族並不強勢的紫雷蜂。
聽著周遭的驚歎,白軒面上不為所動,眼前卻出現片刻模糊。
只有他,或許還有一旁的葉權知道,一招敗敵實際上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輕而易舉。若不是借用了混沌元晶的力量,白軒也做不到如此。
不過,直接調動混沌元晶的力量給白軒帶來的是一段時間的魔力受限。
白軒之所以冒險這麼做,是因為他需要樹立一個強勢的形象。
無論何時何地,實力才是一個人的話語權的支撐。
展示實力,不僅僅是為引出夜笙,更是表明他沒有任何心虛之處。
從逆向思維來看,若是最初找上夜笙是存了利用她進入魔域夾層的心思,計謀曝光後,怎麼還會敢如此囂張地登門求見。
所以,他越是光明正大,越有機會重新獲得夜笙的信任。
視野很快恢復正常,白軒再次揚聲,“藥藤求見二公子。”
“彭”
話語剛落,門內飛出一截木雕,木雕攜帶濃郁的魔力,比之先前守衛的攻擊所帶來的威脅更甚。
白軒凝神,衣袖翻轉化去大部分力道,風輕雲淡間將木雕落收入手中。
白軒定睛一看,這半截木雕,卻是當初他作為蘇子墨替身的傀儡,看來夜笙已經確認他的身份。
替身之事敗露是必然,白軒接下傀儡,沒有半點緊張,平靜地看向出現在院中的夜笙。
夜笙的視線同樣落在白軒身上。白軒的偽裝效果極佳,藥藤的特性結合吞天決足以使得他從氣息上與紫雷蜂別無二致。夜笙雖無法看透白軒此時真實的面目,但看著身前魔族不慌不忙的氣勢,夜笙眼前浮現出那頭曾經僅憑藉幾點蛛絲馬跡就說出他們部分計劃的藥藤的樣子。
“真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膽子敢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夜笙語氣不佳,她還是頭一次遇見利用完她,接著還敢上門挑釁的傢伙,真當她的好脾氣是沒脾氣嗎!
而更讓夜笙不爽的是,她自己沒有忍住最後還是出來見了這頭藥藤。
對方第一次喊話,夜笙只有殺心,她容不得有人如此戲耍自己。然而,當對方毫無自覺以氣勢脅迫她出來時,夜笙的殺心減淡許多,隨之而來替代殺意的是止不住的好奇。.Иēτ
她想知道這頭藥藤哪裡來的自信自己還會見她。
還有,魔域夾層已經處於不進不出的狀態,這頭藥藤又是如何突破限制離開魔域夾層並在短短時間內升入統領階?
一個又一個疑惑浮現,夜笙是個凡事都喜歡探究清楚原由的魔族,於是,在好奇心地驅使下,夜笙阻止了暗衛的出手。
透過平凡的表象,夜笙緊緊盯住白軒,不放過他眼中情緒一絲一毫的變化,她倒是想要好好看一看,這一次,這頭藥藤憑甚麼認為自己不會殺了她。
白軒眼中波瀾無驚,彷彿夜笙探究的目光僅是尋常。
白軒舉起手中破碎的傀儡,心中一動,幽幽火焰纏繞傀儡,傀儡灰飛煙滅之際,白軒淡淡回答道,“問心無愧,自然有膽前來。”
夜笙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哈哈哈,好一個問心無愧。”
她表情還帶著些譏諷,語氣卻一下子就鬆懈許多,“既然你有膽這麼說,我還真該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夜笙給隱藏在屋內的暗衛一個眼神,示意他放開門口封禁。
“不會讓二公子失望。”
無形的能量牆輕微波動後散開,白軒拍去衣襬上灰塵,鎮定自若地緩步向前。
在他身後,葉權瞥一眼暗處,他能夠察覺那裡待著一頭強大的魔族,其實力遠超過自己,白軒亦比不過。對方故意洩露氣息,是警告也是威脅。
葉權控制自己面不改色地跟上白軒,以瞬神的力量應該足以帶他和白軒兩人脫離對方的束縛。
瞬神啊瞬神,我們的性命都交給你了,葉權捏了捏瞬神的後頸,暗暗想道。
“喵?”瞬神歪了歪頭,雖說被捏的很舒服,但莫名覺得有一股好大的壓力壓在自己身上。
“花斑黑熊。”
就在白軒踏進門內的一瞬間,葉權識海之中突然響起了白軒的聲音,葉權目光一閃,低下頭來,掩飾情緒。
花斑黑熊一族的聚集點位於騰龍城外百里之處,是曾經他們來騰龍城之前,為了磨合力量所消滅的一族魔族。
白軒這是要……葉權心中的不安逐漸增加。
“我自有打算。”
又是一句話傳來,堵回葉權想說的所有話。
“隨便你,只要你記得和我的交易就行。”
傳達完畢,葉權單方面切斷元神對話。
白軒走進大廳,夜笙已坐於上座,而在她的身後,兩名全身衣物皆為黑色,連面容都隱在黑紗之後的魔族筆直站立。
白軒的目光在兩頭魔族身上停頓一瞬,青蛇一族?
盤旋在白軒心頭的驚疑再起,只是不待他深思,夜笙的話打斷他的思索。
“在你開始解釋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將這身偽裝卸下。”
夜笙眯眼,夜龍一族有著號稱看穿一切的真實之眼,卻未能看透眼前藥藤的偽裝,這讓得夜笙有分不甘。
也無需再繼續偽裝,白軒依言執行吞天決,將吞噬紫雷蜂后獲得的氣息收回元神之中,轉眼間變回藥藤的樣子。
“你,你”
“你是雄性!?”
夜笙豁然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樣貌變化不大,卻一改當初驚豔容顏,能夠清楚地看出是雄性模樣的白軒。
白軒沉默了一會,語氣第一次出現不自然,似乎是不喜回答夜笙的驚訝,他模糊不清地說道,“我更願意如此。”
“……”葉權忍不住撇過頭去,防止自己笑出聲。
因為認為夜笙生錯了的性別,白軒這傢伙也來句引導對方想歪的話,還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都到了令人發笑的地步。
更願意……夜笙細品這個更字,再聯想到自己,心情頓時複雜了起來。
抿了抿唇,夜笙的態度不再那麼尖銳,“我不管你是……說吧,這一回你的目的是甚麼?”
“二公子不問我真正的長生刀在哪?”白軒沒有貿然回答,反問道。
以問題應對問題,方便避開不適合回應的話題,更者,提問者通常才是掌控話題之人。
“在哪?”
夜笙果然對蘇子墨的下落感興趣。
“紫亦長老開啟魔域夾層通道時,我已將他一同帶入魔域夾層之中。”
白軒實話實說。
“如何做到?又為何去做?”
夜笙兩個問題一出,話題順利被白軒轉移至蘇子墨身上。
“我曾與一頭魔族做過交易,獲得一個特殊空間,至於為何要帶長生刀進魔域夾層……”
白軒面上浮現一抹瘋狂,“我需要一個能讓我接近夜淵城主的籌碼,奴役長生刀的名聲能讓我得到城主的重視,然後是權勢和地位。”
為權勢,為地位,相對來講,是種較為尋常的目的,以此為由,既不出格,也容易降低夜笙警戒心。
“不過,”白軒話音一轉,“當我見到城主之後,我發現是我想的太簡單。城主計劃周全,哪裡會看得上我這點小手段。有赤蛇蠱的存在,更本不需要用長生刀削弱東林學院的意志,僅憑赤蛇蠱足就以毀掉東林學院的前線。”
赤蛇蠱,白軒推測中騰龍城陰謀的關鍵點。
將赤蛇蠱的資訊說出,白軒試圖營造一種他已與夜淵接觸,並獲得夜淵的信任,所以才會知道赤蛇蠱這般極為關鍵之事的假象。
然而,與白軒預料的不同,聽到他說出赤蛇蠱之時,夜笙的情緒過於平靜了。
“你的意思是說母親將赤蛇蠱之事告訴了你?”
夜笙勾唇。
“並非城主告之,我在魔域夾層認識了一頭青蛇,是他對我提起赤蛇蠱之事,所以才有此推測。只不過城主而後肯定了我的推測,能夠被城主信任是我的榮幸。”
白軒清楚這個謊言不能說得太過,自己推測後得到肯定,與夜淵親自告訴他,前者發生的可能性更大。
“哈哈哈哈”
夜笙卻突然大笑起來,幾聲笑聲之後,夜笙的聲音只剩下冷冽,“既然她信任你,那她有沒有告訴你青蛇部落的事情。”
青蛇的事情……
白軒瞳孔驟然一縮,糟糕!
這一瞬間,白軒終於明白先前被自己忽略的是甚麼了。
騰龍城的剩餘力量不在前線,也不在魔域夾層,因為他們去了青蛇部
落!
他以為帶上葉權是補全自己謊言中的漏洞,卻不想葉權成為他最大的漏洞。
騰龍城不僅在針對東林學院,也在對青蛇一族下手,身邊跟隨一頭青蛇的他,怎麼可能會輕易獲得夜淵的信任!
“走!”
葉權也反應過來,一手抱住瞬神,一手抱向白軒。
他才不管白軒的計劃不計劃的,要走一起走。
作者有話要說:葉權曾經比較衝動,日天日地幹就得了,而現在卻更加謹慎了
之前看有小可愛說這幾章甜得像迴光返照emmmmmm,好像有點哦……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