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得了。”眼看天言老人開始氣喘吁吁,林希嘴角微動,一句話只傳進天言老人耳中,“你可別真把全部力量用在這無用功上。”
“你不懂,做戲要做全套,全套。”
天言老人抹了把額頭的汗,臉色又白了一分,手上的紅光更是愈發暗淡,傀儡控制不住地灰化,周身已然模糊一圈,似乎已到了極限。然而仔細看天言老人的眼神,裡邊絕非是疲憊和吃力,反而是趣味盎然,還隱隱透著些興奮。
她的確是不懂,也不想懂,林希翻了個白眼,和天言交流總能讓她煩躁。
“來了,來了!可算是來了。騰龍城這些守衛的行動效率真的是一年比一年差,要是我直接衝著城內建築去,騰龍城現在都被我毀掉一大半了。”
瞥見騰龍城最後一隊龍衛趕過來,天言老人動作更加懈怠了,他擺出一副快要不行地模樣跌倒在傀儡肩上,一邊劈哩叭啦嘴巴不停地吐槽,一邊顫顫巍巍地向林希伸手求助。
林希看都沒看他伸過來的手一眼,一跺腳,傀儡肩膀向下凹進一個腳印。
“再不走,我直接把你踢下去。”林希磨牙,抬起的腳蠢蠢欲動,以她的耐性,能忍到現在全憑藉天言能夠帶她進魔域夾層救蘇子墨這一個念頭。
“可憐的石木兒。”天言老人耷拉著肩,心疼地撫摸被林希踩凹的傀儡,小聲嘀咕一句,“這麼暴力,怪不得蘇子墨不要你,不要你。”
林希冷笑一聲,“你說甚麼。”
“我說你趕緊站穩,我們要跑了。”天言老人一本正經地說道,手指間手印變換,適才還在撞擊無形屏障的傀儡瞬間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身,順便踢飛幾個剛趕到的龍衛。
天言老人趴在傀儡肩膀上,操控著傀儡向騰龍城外奔去。他掃過下方試圖阻擋他腳步的龍衛,眼中異彩連連。騰龍城共四隊龍衛,堵在他周邊的四隊龍衛少說一半的魔族都在,可這其中連一個統領階的魔族都沒有。
除開被派往邊境與東林學院對峙的魔族,以及進入魔域夾層的魔族魔域夾層的承載力有限,魔族那邊一個將階的夜淵,十頭以上統領階,再加上東林學院的一名凝神境,兩名開府境,該魔域夾層應達到極限,騰龍城最多派出不足五頭統領階騰龍城剩下的強大魔族的數量按理來說應有不少。
天言老人本以為自己這番舉動會將騰龍城大部分的守備力量激出,誰知道至今不見騰龍城真正的力量。
一場“鬧劇”般的襲擊下來,讓得天言老人興致反而越發高漲。
他很好奇,連這番傷及騰龍城根基的行為都沒有被全力阻止,那麼騰龍城的主要人手到底在哪裡?
天言老人其實對魔族與人族的紛爭並不感興趣,他現在想要探究騰龍城留有後手的目的,歸根結底只是好奇心作祟。
明知有計謀擺在他眼前,不弄清楚的話,天言老人渾身不自在。
咦?咦?
突然,傀儡“逃離”的動作一頓,天言老人疑惑地看向下方一對魔族。
他故意操控傀儡東倒西歪地踩著建築邊緣,看著那些魔族瑟瑟發抖到處亂竄,天言老人甚是愉悅,而這回被他盯上的那對魔族也因為傀儡的威脅縮成一團,其中一頭更是躲在另一頭身後,死死低著頭,渾身好似在發抖。
那是頭很普通的紫雷蜂,但不知道為甚麼,天言老人覺得對方給他一種有些熟悉的感覺。天言老人不由得停下來多看那頭紫雷蜂幾眼。
傀儡突然停頓,林希抓住傀儡臉上凸起的一根樹枝,沒好氣地瞪了眼天言老人,“你又要幹甚麼?”
“沒甚麼,”天言老人盯紫雷蜂和擋在他身前的青蛇看了一會才收回視線,自言自語道,“應該是我看錯了。”
他那個好徒弟早進了魔域夾層,想也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拋開疑惑,天言老人傀儡一步一步將騰龍城的龍衛們引出城外。
與此同時,讓天言老人多看幾眼的那頭“紫雷蜂”終於將頭抬起,平淡無奇的面容因一雙過於深邃的雙眼顯露出幾分異常,天言老人感受到的熟悉之感並沒有出錯,這頭“紫雷蜂”確實就是白軒。
白軒看一眼依舊擋在他身前的葉權,神情有些複雜。
天言老人注意到他們的時候,他一心想著儘快趕到夜笙住所,差點被發現,是葉權及時將他拽過來推到身後以避開天言老人的視線。
感受到白軒的目光,葉權瞬間移開身體,速度比先前擋上來時還要迅速。M.bIqùlu.ΝěT
葉權虛握住藏在衣袖下的右手,他都還未反應過來,身體主動替白軒擋了上去。
該死的,葉權再次告誡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白軒理了理被葉權拽得皺起的衣袖,隨後側頭掃一眼遠去的傀儡。傀儡頭也不回,他被天言老人發現的機率不大。
“有些不對勁。”白軒眯眼,打消先前天言老人和林希想要以傀儡打破魔域夾層入口的屏障的猜測。
天言老人操控傀儡向城外離去,不像是逃跑,更像是將騰龍城的守衛引出城外。
葉權自然也注意到這事上的不自然之處,他摸著下巴,站在距離白軒一步之遠的位置,接下白軒的疑分析道,“的確,天言這麼精明的傢伙不該做出如此明顯無用功的事情,而且……”
葉權與白軒四目相對,又很快避開視線繼續說,“騰龍城的守備力量過於弱了。”
兩人都已經不是當初初入魔域,甚麼都不懂的人了。況且他們最初的目的是得到一滴夜龍的心頭血,自然對騰龍城調查了一番,再加上常年和騰龍城敵對的東林學院師生們的補充,兩人很清楚騰龍城的整體實力有多強。
可就追擊天言老人的這點力量,絕對不足騰龍城剩下力量的四分之一。
白軒和葉權兩人生出與天言老人同樣的疑惑――
騰龍城真正的力量去哪裡了?
“前線?不對,寒柔導師說了騰龍城已經在撤兵。現在招親比賽開始許久,也不需要防止其他魔族混水摸魚的人手。總不可能都進了魔域夾層吧?”
葉權一個一個排除可能性,說到最後,葉權都疑惑了,不算這些地方,騰龍城的魔族還能去哪?
白軒看著葉權側臉的鱗片,聽著葉權的分析,一個思路一閃而過,白軒卻未能抓住。
“既然猜不出,我們直接找幕後之人問就是。”
白軒意有所指,既然夜笙是此次騰龍城陰謀的策劃人之一,有些事情,他們在這胡亂猜測最後也不知正確與否,如果能讓夜笙開口,才是最好的方式。
“你就這麼有把握夜笙還會繼續信任你。”葉權知道白軒的打算,卻並不看好。
白軒搖了搖頭,“不足五層。”
他同樣沒有讓夜笙再次信任他的把握,能夠設下如此陰謀的人不會那麼好糊弄。
首次見面夜笙會信任他是因為他表現得過於光明正大。而在他進入魔域夾層後,“蘇子墨”的替身暴露,夜笙對他必然充滿懷疑。
他此次前往夜笙住所,早已經做好最壞打算。
“去葉權那裡。”白軒喚出瞬神,又取出一把被葉權損壞的靈植交給葉權。
葉權肩膀上一重,瞬神乖巧趴下,舔了舔前腿的毛,好奇地望著那些靈植。
之前進行空間跳躍的距離極短,瞬神的消耗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需要補充能量。這些不再能夠使用的破損靈植恰好適合作為瞬神的口糧。
靈植散發著淡淡清香,絲絲靈力向外洩露,瞬神聞到了,立即就覺得渾身舒適,想要得到更多靈力。
“喵喵。”瞬神向著葉權討要聞起來很舒服的靈植。
葉權見白軒叫出瞬身,就瞭解了他的想法,他一邊順應瞬神的撒嬌,隨手取了株靈植放在瞬神嘴邊教他食用,一邊說道,“明白了,你準備說不過就跑對吧。”
道理是這樣的,只是從葉權口中說出來莫名顯得他很無能的樣子。
白軒頓了頓,想要化解這份無力感,又無從下口,只得囑咐地說道,“你說的……對,總之,到時候一旦情況不對,你就直接帶著瞬身離開。”
葉權神情一滯,瞬神吃完一株靈植,咬著葉權的手指表示還要。
那你呢……
葉權問不出口,最後輕輕應了一聲,“哦。”
白軒看出葉權未說出口的話,也不解釋,帶上葉權確實是會提升他們的危險性。但他也需要用葉權來迷惑夜笙。
一路無言,第二次站在夜笙住所門口,即將面對的懷疑更深,白軒的心態依舊冷靜。
“誰在那裡,離二公子府遠一點。”
守衛很快發現兩人,大聲驅趕,近期騰龍城不太平,二公子吩咐下來,除非了紫亦長老,其他魔族一律不見。
“我有事要見二公子。”
白軒無視守衛兇狠的眼神。
“二公子不見客。”守衛堅決地說。
白軒又說,“你只需告知二公子,說一頭藥藤找她。”
“二公子不見客。”守衛重複道。
白軒挑了挑眉,果然騰龍城還有他沒有猜測出的計劃在實行,而夜笙肯定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東西。
這樣他今天是一定要見上夜笙一面了。
白軒掃了眼門內,僅是這個動作守衛就握緊了武器,厲聲威脅,“你再前進一步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趕緊離開!”
“噗”葉權笑出聲來。
“你笑甚麼笑!”守衛拔刀對準葉權,比起那頭紫雷蜂,他看這頭青蛇更不順眼。
葉權聳了聳肩膀,順便往旁邊挪了一步。
下一秒,狂風大作,屬於統領階的氣勢瞬間爆發,守衛連提到護身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白軒的氣勢掃至一旁。
“二公子,藥藤求見。”
白軒靜靜站在門前,氣勢卻直朝門內而去。
這一回,白軒故技重施。
沒有把握,那就光明正大地用實力談話。
作者有話要說:天言老人是真的攪屎棍,不過也歪打正著提醒了白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