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抹印記浮現於蘇子墨的左胸,一瞬間,奴役契約——完成!
一棵從頭部一直延伸在腳底的藤木在蘇子墨身上被勾勒得栩栩如生。
幻神蛛之毒侵蝕元神,帶給蘇子墨劇烈的疼痛,而奴役契約的達成讓得昏睡中的蘇子墨眉頭緊皺,雙手握拳,渾身上下依舊寫滿了抗拒。
完整的印記鐫刻出,懸浮在蘇子墨身上的那枚內丹光華黯淡。
奴役一名凝神境,幾乎花費白軒全部的精力,他已經維持不住藤木領域。
一根根藤木縮回,緩緩露出的那抹身影恰好映入正走進拍賣場的夜炎眼簾之中。
奴役契約帶來的湛藍色流光浮動,照應著白軒略微發白的面容,長長的深褐色長髮傾瀉而下,藍葉點綴,空氣中強烈的能量波動帶起衣袖翻飛。
流光之下,夢幻而凌厲。
看著拍賣臺上,傲然而立,彷彿不懼任何事物的那道身影,一時間,夜炎停在原地。
“長生刀,”白軒淡淡地掃過目光有分呆滯的魔族們,“現在是我的。”
一字一句,明明他的語氣染上分虛弱,敲落在眾魔心底,卻帶來難以言喻的震撼。
長生刀……被一頭校階奴役了?
那個夜淵大人出手才擒下的長生刀,竟然被一頭校階奴役了?
魔族們呆怔怔地盯著白軒,再看向倒在一旁沾染了魔族氣息的蘇子墨,一個個目瞪口呆,嘴巴張張合合,想說甚麼,可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藤木阻隔得了視線,卻阻隔不了氣味,兩者的消失瞞不住一些味覺敏感的魔族們,他們本以為白軒同那頭三目虎一樣,慘死於長生刀手中。
不料,還沒有等他們惋惜紅顏多薄命,兩者的味道再次出現,同時,長生刀的氣息染上了藥藤一族特有的藥香。
等藤木褪去,他們在長生刀身上看見完整的奴役契約的印記。
但……
怎麼可能!?
在場魔族們第一反應是自己眼花了,他們瞪大眼睛死死看著蘇子墨身上的印記,印記毫無變化,流光溢彩,的的確確是役契約的印記。
隨後,他們在想,自己是不是陷入了幻境。
事實就在眼前,可大部分的魔族寧願相信連同一頭統領階的魔族在內都陷入幻境,也無法相信長生刀被一頭校階魔族奴役。
那可是長生刀啊!
連斬三頭統領階,一人將騰龍城所駐紮的魔域邊界攪得天翻地覆的長生刀啊!
就連夜淵大人都感到頭痛的長生刀,區區一頭校階魔族憑甚麼能夠將他奴役,憑她那張臉嗎……
有幾頭魔的視線在白軒臉上轉一圈,沉默片刻,忽然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魔族奴役人族,一部分是在羞辱人族,另一方面是想嘗一嘗人族的味道。
若是拍賣臺上的這頭魔,他們確實會心甘情願臣服。
那臉,那身姿,還有那藤木,怎麼想怎麼**。
不知道腦補了甚麼畫面,有幾頭魔臉一紅,緊接著狠狠地颳了蘇子墨一眼,心中暗暗唾罵。
呸,甚麼寧死不屈的長生刀,到頭來也不過是個見色起意的下流傢伙。
白軒體內魔力消耗過度,幸虧有周身光華照應,顯得沒有那麼虛弱。
他集中精神維持一股強勢的氣勢,強迫自己不在魔族們面前露出不佳的狀態。
所以,白軒沒有感應到眾魔族的神情從難以置信轉變為幾分詭異。
但葉權不一樣,身處魔族之中,葉權一直觀察其他魔族,以便事態不對時,可以及時逃跑。
此時,看著魔族們對蘇子墨不自然的唾棄,葉權先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
葉權頭一低,單手撐住額頭,徹底擋住其他視線,整個人笑得肩膀抖動不停。
這騰龍城真是來對了,可惜不能用上留影石,不然他可以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留來以後好好欣賞。
說起來魔族內好像也有同留影石作用相同的東西,那個做鏡魔之眼的植物,等找個機會去弄幾株過來。
就白軒現在這張臉,葉權相信,以後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絕對不少,這次錯過了,下一次他可不能錯過。
葉權在那裡笑得得瑟,白軒雖沒有精力把注意放在其他魔族身上,葉權的變化倒是被白軒看在眼中。
撤去藤木領域的第一時間,白軒便將目光鎖定住葉權,防止這人又突發奇想,惹出甚麼事端來。
葉權一笑,白軒挑眉,再看其他魔族,頓時額頭冒出青筋,明白葉權在笑甚麼。
白軒一刻都不想留在此處。
白軒看一眼護住蘇子墨的籠子上邊的靈紋,靈紋複雜,雖只有部分起效,但若要解開,少說需要花上半日時間,而蘇子墨昏睡,暫時無法醒來,讓蘇子墨解開也是不行的。
連人帶籠子一起拖走,也好過在這裡被那些魔族越來越詭異的視線掃視。
天言老人等在外面接應他們,只要他們走出拍賣場,立即換回男裝,再將身上偽裝所用的藥香掩蓋,應該能夠瞞過一些魔族的窺探。
只是一時暴露性別,他們的計劃也不知道能否繼續下去。
白軒心思轉了幾轉,還是抓住籠子,就要帶著蘇子墨離開拍賣場。
就在此時,呆愣著不知所措的黑兔終於回過神來,看著白軒離開的動作,黑兔急急忙忙擋在白軒身前。
“大人,請您等一等,您還沒有支付魔石……”
白軒冷冷掃了她一眼,黑兔臉色一白,嚥了咽口水,用一副快要哭了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這位長生刀加上這件防禦與控制集一體的靈器,總共一千,一千五百萬一級魔石。因為您階級只在校階,我們拍賣場將收取您一千三百萬一級魔石。”
“……”
白軒停了下來。
“一千三百萬魔石?”白軒眉頭一皺,忽然想起,從一開始,這頭黑兔所說的競拍,關鍵詞在於奴役權之上,“之前的兩百萬難道只是奴役權的價格?”
“是的,”黑兔擠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我們競拍的只是奴役權,這位長生刀本身的價值要另外計算。如果,如果……”
黑兔弱弱地瞧著白軒難看的神情,拍賣場的競拍大起大落,經常有許多魔族付出自己承受不住的代價才拍下他們想要的東西,那個時候他們臉上的表情和這頭迷人的魔獸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
“如果您實在無法現在拿出一千三百萬一級魔石,我們拍賣場可以寬鬆您一個月的時間,但是您必須定下契約,一旦一個月後您依舊無法支付全部的魔石,我們將回收您拍走的物品,並將您留在拍賣場……”
黑兔的聲音越說越小,到後邊幾乎聽不見了,她的頭也越來越低,根本不敢去看白軒。
白軒眼神有些發直。
身上連一百萬一級魔石都拿不出來的他,到哪裡去弄一千三百萬?
現在放棄蘇子墨還來得及嗎……
在天元大陸上,奴隸契約並非唯一,但,想要覆蓋之前的契約,唯一一種方法,那就是將這名奴隸的上一任主人殺死。
也就是說,即便白軒要放棄蘇子墨,除非白軒死亡,否則其他人也無法再次奴役蘇子墨。
這條道明顯走不通。
白軒靜默一瞬,又問道,“你說,籠子加他的價格為一千三百萬一級魔石,那隻要他不要籠子價格是多少?”
“是這樣的,這籠子上的靈紋在我們大公子的破壞下,僅僅餘下大約三星靈紋的威力,只是我們的魔紋師對上邊的靈紋不甚瞭解,無法在保障其完整性的情況下將它解除,如果您不想要籠子的話,請讓長生刀將它解封,並將其上靈紋的執行方式告訴我們,這樣一來,我們可以只收您一千萬一級魔石。”黑兔回答道。
在白軒這裡,一千萬一級魔石與一千三百萬一級魔石並沒有甚麼區別,橫豎他都支付不起。
不過……
白軒的視線在現場唯一的一頭統領階魔族身上停頓一瞬。
他支付不起,有些魔想必是支付得起。
手指磨擦籠子上的靈紋,白軒目光閃爍,似乎在想些甚麼。
半晌,白軒看向葉權,“木又,過來。”
在魔域他們自然不能暴露出真名,白軒直接把葉權的權拆成木又二字,用以稱呼葉權。
葉權還沒有笑夠,突然聽見白軒的喊聲,咋一聽沒有聽出白軒是在叫自己。
“……”
白軒心有點累。
“過來,木又。”白軒加重的聲音。
葉權眨了眨眼睛,憋著笑大步跨到白軒身邊,“噗有事?”
白軒忍住火氣,指著籠子上的靈紋,說道,“儘快解開,有問題嗎?”
“問題不大,只是需要一段時間。”
葉權看一眼靈紋,立刻說道。
“只要能解就行了。”白軒點點頭,“我們倆一起,可以加快速度。”
語畢,白軒取出一罐血液,倒入口中補充魔力。
隨即,他將手按在籠子之上,魔力沿著靈紋的紋路轉動。
魔族同樣有著與靈紋師概念相同的職業——魔紋師。
如果說靈紋師在人族是最受崇敬的職業,那麼,在魔族,魔紋師的地位更高一層。
擅長武力主攻煉體的魔族,對元神上的鍛鍊十分輕視,也沒有多少有關元神的修煉的功法,魔紋師同樣考驗元神的強度,所以魔族的魔紋師的數量極為稀少。
另一方面,魔族天生自帶魔紋,即便自身可以對魔紋進行恢復,但速度緩慢,消耗巨大,如果魔紋師幫忙梳理魔紋的異常,能夠大大提高效率。
兩者相加,給魔紋師帶來的是極為崇高的地位。
將靈力與魔力都當做能量,那麼靈紋與魔紋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白軒與葉權在天言老人的指導下,已經掌握如何修補魔紋。
拍賣結束,長生刀也被奴役,現場的魔族們已經沒有呆在這裡的理由,一頭頭魔族起身正想離開,卻見奴役長生刀的那頭魔族突然開始破解籠子上的靈紋。
能夠破解人族的靈紋的,只有魔紋師。
這頭校階竟然還是名魔紋師!?
魔紋師神秘莫測,很少在其他魔族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本想離開的魔族們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白軒和葉權的動作。
黑兔欲言又止,這時,她的眼前一花,兩道身影立在她的身前。
“大……”黑兔瞪大眼睛。
“噓——”
黑兔的嘴被封起,做出噓的手勢的那道黑色身影融入空氣之中。
白軒專注於靈紋之上,他雖為靈紋師,換成魔力操作,有幾分不流暢,葉權控制自己不用上元力,兩人進度緩慢,可一開始因感興趣留下來的魔族們沒有一個離去。
他們看見,靈紋在一點點失效。
這頭魔,甚至她的奴隸,皆是等級不低的魔紋師!
時間不斷流逝,靈紋的破解接近尾聲,白軒手上一頓,將剩下的工作交給葉權。
他抬頭,視線看向那頭統領階的魔族,對方目不轉睛地看著籠子上的靈紋。
白軒嘴角微勾,果然,他沒有看錯。
白軒站起身,走至那頭統領階魔族的身前。
那頭魔族眼中露出疑惑。
“你的生命不剩多久,只要你肯出一千萬一級魔石,我便會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