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各位大人稍作安靜——”
臺上黑兔拔高了聲音,揚手向下企圖平復全場暴動的情緒,但她一道聲音完全抵不過不住其他人的喊聲。
全場喊殺聲層層疊疊,似要把屋頂都掀起。
殺氣撲面而來,黑兔臉色微變,向後連退三步堪堪停在拍賣臺邊緣。
黑兔看著籠子中鎮定自若,根本不把彷彿要將他撕碎的殺氣放在眼中的人族男子,心有感慨。
這已經是她第十六次主持這名人族奴役權的拍賣會,以往她也主持過其他人族奴役權的拍賣會,一般情況下,有個五六次,還無人能奴役,這些大人們的情緒就會褪去,放棄奴役轉為直接處死,然而這名人族卻次次能夠引爆全場仇恨,讓得大人們不肯將他處死,一定要把他奴役,以此打壓人族的氣焰。
“長生刀!你給老子去死吧!”
就在這時,一名耐性不足的魔族被周身熱烈的氛圍催動,紅著眼衝上拍賣臺,沉重的鐵錘眼看就要砸向籠子,卻聽黑兔提醒道——
“誒!這位大人,請小心。”
語氣不緊不慢,看不出絲毫擔憂籠子立那名人族男子會被傷到的樣子,更像是調侃那名魔族。
“這籠子比較牢固,若是傷到自己,本拍賣場可是一律不負任何責任。”
“砰!”
一聲巨響,那名魔族手上傳來猛烈震擊。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整頭魔直接被震飛出去,沉重的身軀正砸在他原先所坐的石桌上。
原本吵亂的拍賣場有一瞬停滯。
這還沒有完!
那頭魔族砸在桌面,他的鐵錘竟然沿著同樣的軌跡被震飛,而後,重重地砸向他。
鐵錘夾雜呼嘯氣旋砸來,那頭魔族一臉驚恐,立即雙臂抬起抵在胸前,企圖將鐵錘停下。
但是,他失敗了。
全場魔族眼睜睜地看著鐵錘狠狠地砸斷他的雙臂,砸進他的胸膛。
深紅色的血液從他的身下蔓延,滴滴答答,在石桌底匯聚出一汪血水。
眨眼的功法,一頭氣勢洶洶攻擊的魔族,就生死不明地倒在血泊之中。
其餘魔族震撼不語。
白軒看著那頭魔族,再看向籠子,看似普普通通的鐵籠,此時流轉著道道暗青色流光。
靈紋的流光。
隔著帷帽,距離也較遠,周身魔力環繞,無法看清具體繪製著的是何種靈紋。
但是,白軒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這籠子並非魔族用來困住那男子的工具,而是對方用來保護自己的。
因為魔族不會靈紋,他們雖然也能破壞靈紋,卻無法溝通靈力,怎麼也不可能將靈紋繪製出來。
用來限制敵人的靈器,最後被當做保護自己的手段,那男子倒是有分急智。
白軒的目光落在那名男子身上。
周圍從滔天殺意,氣勢洶洶喊著殺了他,到竊竊私語,男子一直在打哈欠,半合著眼,腦袋一點一點,彷彿無聊到犯困。
這種態度,難怪會激起這麼多魔族的怒意。
白軒思考著是否要將這人拍下。
他已經肯定,在石桌上寫下字的人是原主在東林學院的同學或導師,而且和原主應該較為熟悉,不然也不會在他如此裝扮下還能認出他是誰。
對方說所他的秘密,無非就是知道他是人族,或者男扮女裝,這兩點說出來,雖不會將他置於死地,卻會很大程度上影響到他的計劃。
然而,將這個人救下,絕對是個不小的麻煩。
他懷疑,如果帶著這人,甚至不用走出拍賣場,他們就已經會被這些殺氣騰騰的魔族撕碎。
白軒猶豫不決時,那胸膛遭受自己武器重擊的魔族被兩頭虎背熊腰的魔族拖了下去,留下幾道血痕,無人清理,一直延伸到出口處才消失不見。
沒有魔族站出來為他打抱不平,這個拍賣會背後的主人,正是騰龍城的大公子。
見場上安靜許多,黑兔微微一笑,再次站回拍賣臺中間,“各位大人的心情黑兔也明白,黑兔也很想殺掉他,為死在他手中的同族們報仇。但身處騰龍城,那還是要請大家遵守騰龍城的規矩,我們大公子說了,這位人族的長生刀不能死,只能奴役。”
黑兔敲了敲籠子,不帶攻擊意味的敲擊沒有引起靈紋的反應,只帶來幾聲清脆的響聲,吸引還未回神的魔族們的目光。
“好了,請大家遺忘剛才那一點點小小的意外,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回這一次的拍賣上。”黑兔說出拍賣的規則,“和之前幾次相同,這一次,我們依舊會拍賣出四次奴役的機會,起拍價為三十萬一級魔石,每次增價不低於五萬一級魔石。”
她停了停,又補充道,“奴役順序按照拍賣順序,如果奴役失敗,或者在未輪到之前,這長生刀已經被奴役成功,本拍賣場概不退回競拍所得魔石。”
黑兔說完,拍賣場內出現一陣輕微的騷亂。
三十萬一級魔石不算低價,魔域元獸靈植橫行,吃穿自行捕獵皆無需多少魔石,一頭兵階魔族算上修行,一年的話費,也不過十萬一級魔石。
而一名普通人族奴隸頂多一兩萬一級魔石。
這種價格,再算上十萬起加價,最後奴役失敗不退回,能接受的魔族其實不少,但後邊那條,競拍下奴役權,卻沒機會還不能拿回魔石,有些人吃不消了。
黑兔撇了撇動靜最大的那處,“這規則是大公子定下的,接不接受請大家考慮好,再參加此次競拍。”
抬出大公子的名號,原本想要抗議的魔族,默默閉上嘴。
黑兔拔高聲音,“現在,競拍開始!”
“三十五萬!”
黑兔的話音剛落,就有魔族迫不及待地開口,而且,一開口便不是底價。
“四十萬!”
“四十五萬!”
跟拍的魔族不少,價格不斷上漲。
看來,就算花出去的魔石有打水漂的可能,他們不肯放棄奴役這名為稱為長生刀的人族的機會。
白軒轉動手上一枚銀色手鐲。
他原本思考時習慣轉動手上的儲物戒指,只是人族與魔族的儲物道具原理不太相同,為避免暴露,白軒將自己的儲物戒指藏入能量宮殿當中,手上便戴了枚從一頭校階魔族手中打劫來的手鐲,作為暫時儲物的道具。
在原主的記憶之中,東林學院武器系並沒有一名稱號為長生刀的導師。
這長生刀,恐怕是魔族對他的稱呼。
能被稱作長生刀,表明這男子擅長用刀,刀成為魔族對他的印象。
東林學院武器系六名導師,以刀作為武器的,唯有一人。
白軒手上動作一頓,一個名字在他腦海中升起。
“蘇子墨。”
白軒喃喃出聲,身旁葉權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籠子中的男子。
蘇子墨,東林學院武器系的院長,一年十二個月至少十一個月留在魔域屠殺魔族的蘇子墨。
白軒驚詫抬頭,這男子是蘇子墨?
傳聞中東林學院實力排名第二,境界凝神境圓滿,一把無極刀,追蹤千里連斬三名將階魔族的蘇子墨?
他記得原著中,葉權到達東林學院時,蘇子墨已經死在魔族手中,引發接下來葉權第一次闖魔域的劇情。
按時間線來計算,蘇子墨的死亡大概就在一個月後,這男子是蘇子墨的可能性很高。
麻煩,如果這人真的是蘇子墨,自己必定會惹上大麻煩。
不救?
別說奪取夜龍心頭血的計劃會失敗,一旦被曝光,他必定會被打上人族叛徒的標誌。
要知道,蘇子墨在蒼穹帝國存在的意義非凡,他像一顆無可動搖的定心丸,定在蒼穹帝國與魔域的交界處,給帝國帶來無限安定和希望。
有機會救下這樣一個人,卻毫不作為,被其他人知道了,對他的譴責可想而知。
救?
蘇子墨給帝國帶來的是勝利,給魔域帶來的就是無盡的屠殺,死在他手中的魔族少說也要十幾萬頭,如此龐大的數目下,是絕不會輕易消磨的仇恨。
他拿甚麼救下蘇子墨?
白軒進退兩難。
“七十五萬!”
“八十萬!”
競價已經由最初的三十萬,競拍到八十萬。
過了八十萬,競拍的速度慢了下來。
最終,競拍的價格停在了八十五萬。
得到第一次奴役權的,是一頭校階的三目虎,他洋洋得意地交出八十五萬魔石,對著籠子中的蘇子墨比了個擰斷脖子的手勢,蘇子墨毫不猶豫回應三目虎一個手抹脖子的姿勢。
白軒微微挑了挑眉頭,蘇子墨在他心中的危險度又加深了。
蘇子墨的動作再次引得平靜下來的魔族們怒目相視,第二次競拍熱火朝天,才一會功夫便超過前一次的最終價格,直往破百萬而去。
“九十萬!”M.βΙqUξú.ЙεT
“一百萬!”
“一百萬!一百萬!還有哪位大人要加價的嗎!”
黑兔的嗓子帶上興奮的嘶啞,一次奴役權破百萬她只在這人身上遇到過,難怪那些大人們都捨不得處決他!他身上的利益實在太高了。
接下來的價格恐怕會越來越高,不僅僅是因為蘇子墨的挑釁,經過前面的奴役,蘇子墨的元神肯定會有所損傷,越往後,奴役成功的可能性越大。
“二百萬!”
正在白軒猶豫時,身邊,傳來葉權的聲音。
一時間,整個拍賣場陷入死寂。
從一百萬直接跳到兩百萬,這魔腦子有問題吧?
有魔族暗暗想著,卻不敢說出聲,能拿出兩百萬一級魔石的,背景不凡。
“你要做甚麼?”
白軒皺眉,葉權收集到的魔石葉權自己藏著,白軒並不清楚葉權身上具體有多少魔石,但絕對不到兩百萬。
葉權沒有回答白軒,迎上眾魔看傻子的目光,葉權笑道,聽上去滿滿的嘲弄,“人族的英雄,難道就不值得兩百萬一級魔石?”
蘇子墨驟然抬頭。
眾魔依然不理解葉權的心態,不過,對方的魔石想怎麼花,他們也沒法干擾。
“兩百萬!”黑兔激動得手都在抖,“兩百萬!還有要加價的嗎,沒有的話,成交!”
最初來收白軒和葉權入場費的那頭黑兔一蹦一跳,滿臉樂開了花似的蹦到白軒面前,“大人,請支付魔石。”
在她眼中,葉權是白軒的奴隸,葉權競拍代表著白軒的意思。
白軒狠狠地瞪了葉權一眼,看你做的好事。
葉權聳聳肩,取出一百萬魔石,至於剩下的,葉權看向白軒,“剩下的,我以後會還給你。”
“不用。”白軒嘆口氣,有些無奈。
事已至此,救吧。
白軒掃過在場魔族,統領階一頭,校階十八頭,尉階四十二頭。
如果加上天言,能夠逃離。
白軒一邊向天言老人發出資訊,一邊將一百萬魔石放在黑兔的托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