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紋鎖全效壓制下,你的元神能夠堅持多久?”
面對葉權的警戒,白軒語氣平淡的地問道。
千紋鎖的本體為葉權脖子上那道黑色項圈,平日裡掛著,除了限制葉權無法做出傷害他的行為以外,葉權的其他行動一切自由。
這種簡單的限制,包括透過千紋鎖檢視葉權元神的狀態和所處方位,皆是千紋鎖的基礎功能。
千紋鎖的功能遠不止此。
如果要進一步,以他現在強於葉權的元神境界,一旦發揮千紋鎖的全效壓制,葉權身體和元神都將完全失去自主性,一舉一動皆由他所操控。
白軒曾經也想過直接操控葉權,這樣進入天道之門會更加省時省力。
不過,白軒轉念一想,僅僅將葉權當做開門的鑰匙,太過浪費。
況且,真的這樣做的話,萬一哪一天葉權脫離千紋鎖的束縛,他和葉權之間必定要不死不休。
雖然,他們現在的關係也沒好到哪裡去,但至少還能心平氣和地共同交談一些東西。
從根本來說,白軒並不想與身為天道之子的葉權為敵。
在天元大陸上,與葉權為敵的人,通常沒有好下場。
總之,最終白軒放棄了完全控制住葉權的想法,改為如今的交易形式。
白軒的話一出,葉立馬反應過來,白軒是要做甚麼。
葉權冷笑,“那東西我可不敢沾染,讓我去你元神之中查探,你想都別想。”
聽到葉權一口拒絕,白軒臉色不變,他當然知道葉權不會輕易答應。
由通神珠牽引而出的血色斑紋浮現在千紋鎖上,卻沒有對葉權的元神產生任何影響,可見這些血色斑紋不管是甚麼,只在他的元神上起作用。
但是,現在沒有影響葉權,是因為他們身處葉權的元神之中,若是去往他自己的元神,連帶著葉權,也很有可能會出現異常。M.βΙqUξú.ЙεT
葉權不肯冒險,白軒則必須冒這個險。
從祖屋下邊的密室,到詭異的通神珠,再到他對宋羽莫名其妙的情感。
這一切的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正向他襲來。
而他,連四大家族的人在謀劃些甚麼,都沒有一絲頭緒。
只有弄清楚他的元神到底出了甚麼問題,他才能夠更有效地應對明日的喚元儀式,以及緊隨其後的種種陰謀。
“你確定不願進入我的元神?”
沒有直接強迫葉權做這件事情,白軒又是一句問句。
“我不……”
葉權斬釘截鐵地說出兩個字,然後語句一頓。
葉權突然想到,進入白軒的元神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他再次擁有窺探千紋鎖的機會!
葉權看向千紋鎖上血色斑紋,運起了不滅神決。
金色星光閃動,血色斑紋似是對星光有所不適,紛紛避開。
這東西好像是怕他的不滅神決,既然如此,試一試也沒關係。
“咳咳,”葉權咳嗽兩聲,掩蓋剛才的拒絕,說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幫你,總得給點甚麼報酬吧。”
“你要甚麼?”
白軒早就習慣葉權的這種性格,點點頭。
“我們不是要把交易時的契約定下嗎,乾脆契約就從現在開始,先前我拿的那些東西,一筆勾銷算了。”葉權厚著臉皮說。
“……算一半。”
這是白軒最大的讓步,不能讓葉權跳得太高。
“小氣。”葉權小聲念道。
白軒沒理葉權,也不著急,就那樣默默的看著葉權。
葉權知道了,白軒鐵了心只肯給一半。
所以說,他最煩的就是白軒這點,明明這事是白軒求著他幫忙,怎麼還是這副決定的事情,就很難後退的態度。
葉權沉吟,隨即同意,“算了,當我好心,一半就一半。”
關鍵在於千紋鎖,資源甚麼的以後還有。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可以堅持多久?”
“這個……”
葉權有分猶豫。
說短了,他沒時間尋找千紋鎖在白軒元神中的位置,他能夠肯定,在他們元神共感之後,即便白軒不知道他已經得到一部分靈紋,但白軒也絕對會把千紋鎖藏的更深。
可說長了,豈不是暴露了自己?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
糾結片刻,葉權給出時間。
半盞茶的時間嗎……
白軒眸色閃了閃,葉權能在千紋鎖的全功效壓制下堅持的時間,一定比給出的時間更長。
看來,葉權先前在天道之門的收穫也不小,他果然不能有一點鬆懈。
停了停,暫時把無關的心思壓下,白軒說道,“足夠了。”
“我的元神,具象為一片平原,內有金石柱守護,山峰為中心,你著重檢查山峰的位置。”
分裂元神時,那處遭受的影響最深。
“沒問題,開始吧。”
兩人已回到現實世界,葉權拍了拍臉,集中精神。
“如有不對,迅速退出。”
白軒意味深長地叮囑。
查明自己元神上的異常很重要,葉權的安危同樣重要。
“放心,我又不傻。”葉權假裝聽不出白軒的暗示。
也是,葉權再怎麼想得到千紋鎖上的靈紋,也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白軒放下心,手直接按在葉權脖子上,葉權閉上眼。
這一回,不單單是項圈。
臉上,身上,手臂上,散發幽深黑芒的靈紋由葉權脖子上的千紋鎖向全身擴散。
此時的葉權,在靈紋的勾勒下,多出幾分神秘的美感。
葉權緊閉雙眼,身體因元神之中越來越深沉的束縛力變得僵硬。
待到靈紋充斥葉權遍身,白軒元神微動,以千紋鎖作引,引導葉權進入自己的元神平原。
元神向來是修者最重要的地方,放另一個人進入元神,比元神共感的危險性還要高出十幾倍,成功進入的機率同樣比元神共感要更小。
而白軒之所以能夠如此輕鬆地進入葉權的元神空間,有兩點原因。
第一,千紋鎖對葉權的壓制,它本就作用在葉權的元神上,為白軒架起一座進入的橋樑。
第二,那就是葉權本人對白軒沒甚麼抗拒。
不知從何時開始,葉權十分清楚,白軒或許會利用他,剝削他,但在傷害到他的性命這一點上,白軒不會去做。
白軒卻有不同,讓他毫無防備放任葉權進入自己的元神,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所以,有了千紋鎖的全效壓制。
火辣辣的痛夾雜了來自元神的抗拒。
葉權一頭載進白軒的元神之中,在千紋鎖的壓制下,整個元神都在發疼,思緒漸漸變得難以集中。
可他眼前的世界依舊蒙上一層模糊。
“喂,白軒,你不放鬆我根本無法查探。”
葉權趴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現在只能朦朦朧朧地看出一些大塊大塊的色塊。
白軒正在努力。
現在的葉權,是值得信任的。
不斷重複這句話,白軒在暗示自己。
緩緩的,葉權眼中的世界清晰起來。
下一瞬,他的視野讓金紅雙色佔據。
葉權駭然地看著無數血色觸/手盤旋在白軒所說需要重點檢查的山峰上。
像是感受到威脅,觸/手蠕動著朝葉權湧來。
葉權急忙念出不滅神決口決,可惜,白軒對他的排斥太深,星光剛落,觸/手還沒攻擊過來,一塊又一塊金色石柱圍住了他,觸手夾雜在其中。
該死的白軒!
被石柱幾次擊中,元神更痛了,葉權低罵一聲。
匆匆掃過周邊位置,沒有找到千紋鎖的氣息,石柱於初手的攻擊愈猛,一塊石柱飛來,葉權一時不察,而且元神被壓制住,沒法跟上他的意念,葉權被橫掃飛出。
勉強躲過又一塊金柱,葉權堪堪從觸手之間閃避開。
葉權放棄了。
這地方,他哪裡待得下去!
白軒見葉權進去沒多久便出來了,臉色更是十分不佳,以為葉權出了甚麼事,瞬間撤除千紋鎖。
抓住這一秒的時機,葉權一拳擊向白軒。
就算千紋鎖因白軒急急撤除,露出一瞬空隙,讓得葉權有機會攻擊,但——
砰!
輕而易舉地,白軒的手掌就接住了葉權的拳頭。
“怎麼了?”白軒不解。
“你還問怎麼了?!半個元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去攻擊,專門來攻擊我,差點被你害死!”
葉權十分不爽,憤憤指責,說著說著他臉色蒼白如紙。
全效壓制果然後果嚴重,再加元神直接被攻擊,葉權頭昏腦脹,眼前一陣一陣發黑,腳下也站不穩了。
見狀,白軒握住葉權的拳,順勢將葉權拉入懷中抱起,一路抱到坐榻旁才放下。
白軒明白,的確是自己的不對,他對葉權過於戒備了。
但此時白軒更關心的是……
“你說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是甚麼?”
葉權翻了個白眼,還是回答。
那些血色斑紋並未侵染他的元神,然而,白軒真要出事,自己也跑不掉。
“我只知道,”葉權昏昏沉沉,回憶適才的場景,血色觸/手霸佔白軒元神中最高點,對待他的態度,就像是野獸對其餘獵食者的警告。
警告他不要接近它的獵物。
“那些東西似乎在侵佔你的元神。”
葉權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
咔嚓——
坐榻扶手讓白軒掰斷了。
侵佔我的元神!?
白軒臉色沉沉,一種可能泛上心頭。
“那些東西有多少?”
白軒抓住葉權雙臂,語氣極其嚴肅。
“有……”
葉權頭一歪,昏了過去。
“葉權,葉權?”
白軒喊了葉權兩聲,又晃動幾下,葉權沒動靜。
白軒皺眉。
元神遭受攻擊,葉權得昏睡上一段時間了。
雖說自己的確是存了讓葉權被千紋鎖全功效壓制後,元神疲憊陷入昏睡狀態,以便明日的喚元儀式的想法。
可現在他要的資訊才問到一半,白軒有分不甘。
撫摸葉權頸脖上還未消退的靈紋,白軒猶豫。
元神疲憊帶來的昏睡,強行喚醒,容易出現問題。
眼裡線索,與長久利益,後者更為重要。
白軒搖搖頭,沒辦法,只能讓葉權睡了。
白軒想了想,取出一瓶迷/藥,擔心葉權昏睡時間不足,沒有將喚元儀式睡過去。
葉權昏睡之中隱隱有感,緊閉雙唇不讓白軒將丹藥塞入口中。
白軒想,葉權能讓他進入元神,卻在昏睡時保持抗拒,挺矛盾的。
看著怎麼也塞不進葉權口中的迷/藥,白軒乾脆伸手,捏住葉權的下巴。
便聽得一聲,葉權的下巴已然脫臼。
迷/藥入口,白軒再把葉權的下巴接回。
葉權的呼吸逐漸延綿穩定,白軒等待幾時,將葉權平放好,讓他躺著,又扯了旁邊被褥蓋上。
做完這一切,白軒走出修煉室。
宋羽打了個哈欠,哭泣讓她的眼睛紅腫一片,睜開了就難受,一直眯著眼,於是睡意跟著襲來,心中抱怨又疑惑。
四哥怎麼還沒出來,他和葉權不是天天在一起嗎,有這麼多話要說嗎?
“小羽。”
白軒眯眼,一半思緒在說,他們兄妹應該更加親近,另一邊冷靜地注視著宋羽。
“四哥,”宋羽起身,靠在她身上的狐幽差點被她帶到地上,扶住狐幽,宋羽望一眼白軒身後,“葉權呢?”
白軒說,“我們不應該將他捲入麻煩。”
許久沒有見到葉權,宋羽有點太開心了,忘記這事。
“還是四哥考慮得周到。”
“嗯。”白軒漫不經心地回覆,隨後又說,“你不是說要證明我們是兄妹嗎?”
“四哥,我們去你的房間裡談。”
兩人來到白軒的臥室,進了門,宋看一眼四周都緊閉地窗戶,舒了口氣。
然後,她褪下了上衣。
女子嬌嫩的肌膚暴露在元晶燈下,她的目光難免躲閃,側過頭去,藏在墨髮下的耳垂,鮮紅一片。
“四,四哥,你,你也把上衣脫了吧。”
“……”
白軒沉默片刻,看著女子微微顫動的身姿,只覺——
宋羽真的很希望他們是兄妹。
白軒解開上衣。
宋羽眨了眨眼睛,忍不住臉上發燙。
又不是第一次看見,而且,白軒是她的四哥,兄妹之間,沒有甚麼好害羞的。
如果是葉權她才應該害羞嘛。
“四哥,我要開始了。”
宋羽走近,臉已經紅透,害羞下,連嗓音也變得軟糯。
白軒卻面色自如,只是目光越來越古怪。
宋羽割破自己右手的食指,牽起白軒的左手,同樣在食指輕輕劃上一道。
手指相觸,鮮血相融。
宋羽口上輕聲念著口訣,淡淡的光輝落在了兩人的肩膀上,漸漸勾勒出一名美麗的女子。
女子笑意淺淺,向白軒望來。
白軒認識她,這名女子是原主的母親。
眼前閃過幾幅畫面,記憶之中,這名女子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原主練習鞭法。
她的神情從未有任何變化,永遠是那麼美麗,那麼溫柔,如同……
一具沒有靈魂的傀儡。
宋羽目光落在白軒的肩上,同樣的女子溫柔注視著她。
宋羽眼眶一紅,“十五年前,為了救下我們,孃親獻祭了她的一切,只留下這樣一道力量,繼續守護著我們。”
“抱歉。”
白軒並沒有相關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