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軒先前看出狐幽氣息不穩,強裝無礙,實際上是強弩之末,所以假意離開,藉以套路狐幽。
他猜測,以狐幽惜命的性格,沒有達成進入秘地的要求,她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會轉向從葉權身上下手。
本以為,狐幽要去秘地,所謀的是白家先輩留下的能量,就像當初宋羽打算帶葉權進秘地為他解毒的想法一致。
不想,最後竟聽到一番十分有趣的話。
先不說騶吾的傳承之地的秘密,甚麼時候爛大街了,從林辰到四大家族的人,再到狐幽,是個人都知道。
甚至,連秘地連線傳承之地這等最核心的機密,狐幽也知道。
是四大家族的知情者傳給狐幽的,還是另有訊息來源渠道?
前者只能說明,四大家族貌合神離,私底下各找幫手,如果是後者,那麼明日的喚元儀式,或許會比他想象中要更加危險。
逼問狐幽問清資訊來源的想法,只在白軒腦袋中停留一瞬,很快就被拋棄。
狐幽的話一向真假難辨,問她話,別讓她的假話引導到相反的道路。
就像她與葉權的對話,恐怕也只有秘地與傳承之地的關係那句是真的,剩餘的估計是用來矇騙葉權的。
說起來,還有葉權……
白軒似笑非笑,這人對女子完全沒有抵抗力,看來自己還得好好幫葉權矯正矯正這個壞習慣。
以後他們會遇到的女子數不勝數,不能讓葉權回回失態,壞了他的好事。
這傢伙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對上白軒果然如此的目光,葉權不由得有幾分心虛。
不對,為甚麼要心虛,自己又沒做甚麼,全程都是這女子在說,他可沒有半句應和。
雖說心裡是這樣想的,葉權還是下意識地手肘一擊,腳上也跟著退出兩步,強行拉遠距離。
狐幽還沒從白軒突然殺了個回馬槍的打擊中回神,讓得葉權一擊,直接向後跌去,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就覺周身一熱,一圈藍色火焰躥起,將她團團圍住。
躥起的火壁僅圈住雙腳橫立那點地方,狐幽稍有動作,便會撞上火壁,毛茸茸的大尾巴都已經被燒出幾塊黑斑,氣得狐幽直跺腳。
“我不過是說了幾句氣話,白軒哥哥,你何必這麼生氣呢?”暗紫色的眸子望向白軒,狐幽泫然欲泣。
楚楚可憐的眼神,再有幽紫魔瞳加持,大多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
可惜,她現在遇見的是白軒。
白軒看也沒看狐幽一眼,揚手,一簇火焰頓時襲向狐幽雙眼。
狐幽驚呼一聲,試圖躲開,卻又一次碰向火壁,尾巴一抖,背上衣服燒掉一塊,露出如玉璧般白皙的肌膚。
“白軒哥哥,你這是在做甚麼……”
“閉嘴。”
幽藍狐火蠢蠢欲動,狐幽抱緊了自己的尾巴,生怕整條尾巴都給燒禿了。
她恨恨閉嘴,心想,以她的魅力,何曾被人如此對待過,就連喋血那個死傢伙對她也是客客氣氣,這個白軒到底是不是男人啊!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等等,對方好像更喜歡男子,狐幽更氣了。
還是葉權哥哥好,狐幽動了動耳朵,委屈巴巴向葉權尋求幫助。
葉權看向地面。
氣氛莫名尷尬。
狐幽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看著葉權毫不猶豫撇開關係的姿態,白軒嘴角的笑容卻越發諷刺。
“不是想要和人聯手對付我嗎?怎麼離得那麼遠?”
葉權覺得有點涼,想縮縮脖子,縮到半途改為聳肩,“放心,我若要殺你,無需假手於人。”
的確,以葉權的性格,真找到解決他的機會,必定要親自動手,絕不屑其他人的幫忙。
白軒停頓一秒,直接轉了話題,“剛才這人所說,有關騶吾的封印的事,你信了嗎。”
一句全然是肯定的問句。
兩人內心都知道,葉權信了。
但葉權故作自然,“這人上來就是汲取我的生命力,她說的話,我半點沒信。”
白軒:“……”
“騶吾的傳承之地太過危險,你才初入中元,去了也是白白送死,”白軒淡淡開口,“不如參加三日後雲嵐大賣場的拍賣會,屆時會有一把玄階初級靈器碎霜銀槍作為壓軸拍賣,我記得我還欠你一把玄階靈器,你自己去拍來,錢稍後我給你。”
葉權之前只是信了一半,但白軒這話一出口,當即是肯定了騶吾的封印的準確性。
太古神獸的封印之地,機緣不斷,危險性再大,也值得一試。
以太過危險為由阻止他,實在可笑。
白軒分明就是不想讓他去騶吾的封印之地。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封印的入口在哪裡,白軒難道還能綁住他的手腳,讓他不能進去嗎?
不過……
葉權收斂情緒,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這回,我就不去了。”
嗯?
白軒挑眉,這麼容易被說服,完全不像他認識的葉權。
下一秒,白軒便聽葉權的話鋒一轉,“但是,千紋鎖鎖住我的元神,一旦你遇到甚麼意外,死在了封印之地,我豈不是要跟著你一塊死,這點我可不願意。”
幾步走到白軒身邊,葉權點點脖子,千紋鎖浮現。
脖子是修者全身致命部位之一,葉權大大咧咧地把脖子伸到白軒面前,“要不你走之前,幫我解開一道封印,這樣一來,你死了,我頂多受點重傷。”
白軒伸手推開葉權的腦袋,對葉權一口一個死有分煩躁。
傳承之地危機四伏,喚元儀式疑點重重,白軒恍然覺得仿自己佛身處迷霧之中,已知的,未知的,種種不懷好意之人,在注視著他。
“不用擔心,我沒那麼容易出事。”白軒扯了扯嘴角,語調略顯冷淡,“就算真的出事了,臨死前我一定會幫你解開千紋鎖。”
葉權撇了撇嘴,這人就不能上第二次當嗎?
如果知道千紋鎖一半的封印靈紋,他就可以讓千紋鎖暫時失效,然後,破解另一半靈紋。
等等,臨死前解開千紋鎖……
葉權腦海中靈光一閃。
這裡面倒是也可以操作一番。
等自己進了封印之地後,找人逼得白軒必須解開千紋鎖,再等白軒恢復,他就可以無拘無束,光明正大地報復回去。
至於兩人之間的境界差距,那東西,不在葉權的考慮範圍內。
“回去寫契約,否則,我是不會相信你的。”葉權發現這辦法的可行性,似乎不低。
“可以,順便把材料與靈紋互換的契約也寫一份。”
白軒記起來,這傢伙拿了他不少材料,卻一份靈紋未交還於他,唯一的破甲靈紋是要求他答應白凌的挑戰的附帶品。
當初定下條件時,他怕激起葉權的逆反心理,並未寫下契約,之後,各種事件層出不窮,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時間,如今,該籤的契約還是要籤的。
葉權一僵,他都快忘記自己還得為白軒繪製靈紋的事情了。
白軒一個家族大少爺,對他這樣一窮二白的修者,用得著這麼斤斤計較嗎?
看穿葉權的想法,白軒嗤笑,“對你,只能斤斤計較。”
投資與回報,沒有回報,則沒有投資。
葉權此人瞪鼻子上眼的功夫一流,一次放寬條件,那今後也就別想讓他遵守。
只有把規矩立在他面前,壓著他,一字一句地按照契約來,才能絕了後患。
“嘖,”葉權嘖了一聲,將千紋鎖隱藏起來,“我以為你會說'公平交易'。”
公平交易讓葉權說得充滿諷刺意味。
被人半威脅,半騙著定下的交易,真的得是太公平了,葉權心裡不平地想著。
白軒神色不動,“隨你怎麼說,我們先回去把兩份契約給寫了。”
說著,白軒展開青蝠翼,葉權腳上極速靈紋閃動。
“喂,你們兩個,別把我丟下呀!”狐幽急了。
她此時全憑葉權的生命力吊著一口氣,別說原本入室境的實力,連她現在中元境的實力都發揮不了半點。
把她這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丟在荒山野嶺,是男人該做的事情嘛!
白軒像是這才注意到她還在場,看一眼葉權,示意,你生命共享的物件,你負責。
葉權表示拒絕,他被坑去半條性命,又差點被這女子帶溝裡去了,讓他負責,想都別想。
“你來解決。”葉權說完這句,率先跑了。
反正她死了,自己也活不成,而目前最想讓他活著的,除了他自己,就是白軒。
狐幽面容僵硬,“葉權哥哥。”
她更想要葉權也不想要白軒啊!葉權好歹會聽她說幾句,白軒根本無法溝通!
看著狐幽全身上下寫滿了抗拒,白軒忍住嘴角抽搐的**,直接往她口中塞入幾顆丹藥。
“呸!你給我吃的是甚麼?”狐幽驚恐,發現自己丹田內好不容易聚起的一點元力全部散開,她手腳無力,癱倒在地。
白軒平靜回答,“洩元丹以及**丹。”
前者打散體內元力,後者使人陷入昏迷。
她醒著和昏著,對葉權並無區別,對他,絕對是昏迷更方便。
“你你……”狐幽抖著手,半天一個你字無法向下繼續說。
白軒將軟趴趴的狐幽往肩上一抗,飛回水月鎮,到了鎮口,改為步行,一路走回文軒閣。
宋羽?
就當他快要到達文軒閣,卻見自家院子門口坐在一位紅衣姑娘。
“白軒……”
察覺白軒的歸來,宋羽抬頭,一張美麗的面容已經被淚水沾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