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一句話說得處處踩雷也是種本事。
葉權的話音剛落,攻擊他的三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漲紅了,而被他說不如白軒的那名青年更是面容猙獰,眼底陰沉一片。
葉權所說完完全全戳中青年內心的痛點。
從小到大他處處被白軒壓制,最恨的就是有人當著他面說他不如白軒,何況這人還是白軒的手下,越發讓青年怒火中燒
青年刷得一下收扇,腰間離火鞭纏上炙熱元力,眼看就要抽鞭逼向葉權,卻聽耳邊議論聲越來越大。
“那傢伙是哪一房的?嘴巴也太毒了吧。你們看,白凌整張臉都黑了。”
“好像是白軒的人。”
“白軒的人?那怪不得。”
“你們別光感慨,我來得晚,誰能告訴我發生了甚麼?怎麼在庫房門口就打起來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打了好一會,說起來這人有點厲害呀,一個初窺初元境居然在白通三兄弟手下堅持這麼久,我上次跟他們三個人打,連五招都沒扛過。”
“那是你沒用,不過他們三兄弟不是號稱三人聯手可敵中元境入微嗎,現在看起來很水啊。”
“不是他們水,是這個人太奇怪了,你們發現沒,一般初窺初元境打到這個程度,元力早應該消耗完盡,可這人的動作除了剛才那一瞬詭異的停滯,全程遊刃有餘,彷彿有無盡元力似的,倒是白通他們的攻擊節奏越來越慢了。”
“哇哦,這麼下去,要是白通他們被一挑三就搞笑了。”
“不是還有白凌嗎,人家都喊他一起上呢。”
“哈哈哈哈,三打一打不過,還得老大出場,那也太丟人了吧,白通他們可以去跳流月河了。”
“別說我還真想看那畫面。”
“噓——你們都小點兒聲,白凌在往這邊看。”
“咋了,他都準備以中元境欺負人家初元境,還不允許我們大家聊聊天了。”
今天是白家每月的修煉資源發放日,家族內大部分族人都在此,葉權他們堵在院子裡纏鬥,引來不少看熱鬧的。
葉權本就存著激怒對方,打亂他們三人的攻擊節奏,給自己點喘息時間心思,但聽著這一句句冷嘲熱諷,他有些驚了。
不是吧,這些傢伙的人緣這麼差的嗎?居然沒一個幫忙說話的?
葉權目光同情地看向白凌,你小子有點慘啊。
對上他同情的目光,白凌氣到渾身發抖,雙拳捏得咯吱作響,如果眼神能殺人,葉權此刻已被他千刀萬剮。
然而聽到族人譏諷的竊竊私語,白凌實在是拉不下臉出手,只得恨恨喊話,“白通,白天,白壁你們三個還不趕緊把這盜取大哥身份牌的小賊拿下!”
他說得咬牙切齒,白通三人聽得心驚膽戰。
糟糕,凌少怒了。
三人互視一眼,同時加大元力輸出,只求儘快將葉權擊敗,不然,凌少的怒火他們承受不住。
對方攻勢越發猛烈,三根長棍交織,帶起星星點點元力火花,葉權所能活動空間不斷縮小。
元力掃過不聽使喚的手臂,幾次差點再挨一棍,葉權卻完全不慌,躲閃之餘,面露戲弄的笑容。
“嘖,我覺得你們的棍法不適合跟人打鬥,花裡胡哨的,中看不中用,還是別繼續練下去,省得別人以為你們都是耍雜技的。”
說著,他還從懷裡掏出幾個銅幣,作勢要打賞。
“我說以前看他們的棍法怎麼怪怪的,原來是太花哨了啊。”
“哈哈哈哈!白通你們要是真去耍雜技,我保證捧場!”
四周傳來陣陣笑聲。
“你!”
白通勃然大怒,他被葉權幾次三番口頭嘲諷,憋了一肚子的火,再聽眾人大笑,腦袋裡的一根弦徹底崩了。
他瞬間失去理智,不顧其他兩人,猛地提升元力,加快攻擊速度,一棍子狠狠向葉權橫掃過去。
見長棍襲來,葉權勾唇嗤笑,上半身向後一仰,長棍帶起的炙熱火焰倒映在他眼底,一雙黑眸分外明亮,落在圍觀者眼中,引起幾聲驚呼。
家族裡的姑娘見多了走路也要端著的公子哥,也看多了渾身是汗的傭兵,咋一見這相貌端正,卻桀驁不馴的青年,暗暗想著等結束後找他去問問名字。
而那邊葉權躲開橫掃來的一棍,順勢單手撐地,雙腳聚力向上。
震擊腿!
白通來不及躲避,被踢中了下顎,他慘叫一聲向後退去,有些慶幸葉權這一腿所用力道不大,被擊中後僅僅是下顎脫臼。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下一刻,他的臉部發出噗噗的悶響。
幾道暗勁竄上他臉部,白通整張一下子臉腫得跟豬頭似的,這還沒完,伴隨著模糊不清的喊叫聲,他的牙齒一顆一顆的往下掉,血流不止。
“大哥!”剛才擊中葉權的那人見自家大哥被打了個鼻青臉腫,分了神,手上揮出去的棍子打歪了,腳下轉向白通。
最後一人急忙穩住,“天哥,別亂!”
他們三人功法同出一源,三人合作,威力翻倍,但越是如此,越是需要配合,一人亂,三人亂。
好機會!
葉權探手向前一抹,三張一星爆裂符射向被稱作天哥的那人。
“爆!”
爆裂符泛起一抹光芒,白天臉色一變,急急收腳,想要躲開近在咫尺的爆裂符。然而,他心已亂,身體的在慣性地帶動下直接撞上另一人的長棍,退無可退。
此時,三人的配合徹底淪為葉權攻擊的著落點!
一眨眼,爆裂符同時引爆。
白天只看見一片耀眼光亮,然後耳邊轟鳴,眼前一黑,悶頭倒下。
不給最後的白壁喘息時間,趁著對方六神無主之時,葉權握在他因撞上自己兄弟而不知該收還是該繼續攻擊的長棍之上,將人拉向身前。
腳下元力爆發,白壁還未反應過來,就已經被狠狠踢飛,身體滑行數十米砸進牆壁才堪堪停下。
院內一片寂靜,眾人紛紛愣住,隨即驚訝地望向全部倒地的三兄弟。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他們之中有人調笑著說葉權可以一挑三,可他們想的是葉權將白通三人拖到元力耗盡再取勝,而這種突然爆發,幾招幹翻三人的情況根本不在他們想象之中!
一道道驚歎的目光集中在葉權身上。
葉權拍拍手,看向一臉不可置信的白凌,故作惋惜嘆氣道,“唉,都說了讓你一起上,現在好了,我想以少欺多都沒法子了。等等——”
像是想到甚麼好主意,葉權打了個響指,興沖沖地說道,“我元力快耗盡,只打你一個,不能以少欺多,但可以以弱勝強啊。”
那姿態,放蕩不羈,那語氣,不懷好意。
“噗嗤——”
頓時,不少人沒忍住,笑噴了。
誰都看得出來,一通爆發之後,葉權已是強弩之末,若是白凌此時攻擊他,根本是手到擒來的事。
但他這話一說出來,白凌哪裡還敢動他。動他,就等同於坐實了他在以多欺少,持強凌弱,說出去有損形象。
明明是處於弱勢,偏偏幾句玩笑話,讓白凌面子裡子丟得一乾二淨,還讓自己勉去繼續遭受攻擊的境況。
這人,好會說!
白凌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兩眼冒火地看了白通三兄弟一眼,心底大罵廢物,表面上還要努力維持冷靜。
“你!你!你!”白凌試圖挽回局面,開口卻是一連三個你,不知該如何回擊。
“咦?三少,你結巴了?”葉權嘴皮子可比他厲害太多,現在喊三少,奚落意味十足。
白凌一口氣沒喘過來。
“三少,有病要早點治啊,你看我,受了傷,現在就要去治呢。”葉權一副好心提醒的模樣,腳下卻開始往門口移,趁著人多,白凌不能動手,趕緊開溜。
誰知,他剛剛走沒幾步,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
“你們聚在這裡做甚麼?”
“二長老!”聽到這個聲音,白凌眼睛一亮,他不好出手又怎麼樣,現在二長老來了,還能讓這小子繼續囂張?
見白凌的表情,葉權心往下沉,腳下的動作也加快許多。
“發生了甚麼事?”二長老掃一眼各自抱著傷口哀嚎的白通三兄弟,再看向臉色不佳的白凌。
和葉權對話時,白凌話說得不利索,告起黑狀倒是一把好手。他惡狠狠地指向白軒,說道,“二長老,您快攔下他,這傢伙偷盜大哥身份牌在先,打傷白通他們在後,不能讓他跑了!”
操!你才偷盜!
身份牌是白軒自己給我的,還有那甚麼打傷人,你們三打一打不過我,居然有臉告狀。
葉權心底吐槽歸吐槽,逃走的速度一點都不慢。
看那二長老對白凌的態度,就知道兩人有甚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先前一言不合和他打起來,現在來幫手了,還會讓他解釋嗎?
於是,葉權開了腿上極速靈紋就跑。
“想走,沒那麼容易!”二長老大喝一聲,向前揮掌,元力外放,一個透明的巨大手掌就要拍向葉權。
葉權心裡升起一股濃濃的危機感,對方哪裡是在阻止離開他,分明是要將他重傷!
白家的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白軒是,白凌也是,這冒出來的二長老更是!
葉權臉色一變再變,手上一張靈符接著一張靈符丟擲。
土石成盾,一層層擋在身後。
砰——
巨大手掌一把拍爛十幾層土石盾,飛石濺到葉權背部,砸得他吐血。
是真的吐血。
他體內元力早所剩無幾,一口氣發動十幾張靈符,身體到了極限,甚至連發動白軒的身份牌來保命都做不到。
最後一道土石盾破去,葉權趔趄一下,眼看就要被巨大手掌拍倒。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金光穿越人群纏上葉權腰間。
“二長老,你對我的人有何意見,要下如此重的手?”
冷淡的語調穿過耳邊喧囂,葉權只覺得腰間猛地傳來一陣拉力,身體便不受控制飛起,然後,直接落在不遠處砸進牆裡的白壁身上。
以白壁為墊,葉權沒受過多衝擊,他咳嗽幾聲,落回地面,愣愣地看向抽鞭救下他的人。
“白軒……”
白軒已然收鞭,他負手走來,逆著光,周身宛若浮現一圈淺淺光暈,萬般迷人。
適才因二長老的到來而有些騷動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一時間,葉權心底湧現出幾分複雜情緒。
當然,那些情緒中絕不包含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