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一)
莫之陽看向茱萸,惡魔開始引誘人吃下蘋果,“你若是說這孩子是他的,那我不僅能保你不死,還能讓你在莫家做妾安享富貴,順順利利的把這孩子生下來,你是信莫府還是信侯府?”
再蠢的人都知道,民不與官鬥,莫家再富又如何,剛剛洛凜亦在這裡,一身朝服威嚴不凡,那莫儒只能垂手站在一旁。
連坐的資格都沒有。
士農工商,這就是階級,無法跨越。
在這一刻,茱萸突然智商上線了,“這孩子確實是老爺的,那一夜就是老爺對我下的手,是老爺的!”
“你胡說!”
這女人居然反口亂咬人,莫儒隨手抓起方才喝過的茶盞,就要朝她身上砸。
“那可是你的孩兒啊!”莫之陽抓住他的手,反嘲諷他,“你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個虧就得吃下去,否則把她拉到牢裡嚴刑拷打,會逼問出甚麼呢?會問出白惢和莫城的腌臢手段,他們是怎麼利用茱萸來勾引我,勾引我不成,又隨便找個孩子來嫁禍我,這些我想你都知道吧。”
“你?!”莫瑞不解他甚麼時候變得那麼聰明,看著面前這個神色自若,笑容滿面的莫之陽。
他笑起來有幾分像清河郡主,那個令人作嘔的女人。
“既然你想給這個孩子找便宜爹,那我就把這孩子貢獻出來給你,我真的是個大度的人。”莫之陽鬆開手,臉上又是迷惑性的單純笑容。
眼睛微微眯著,泛著亮光,如驕陽破雲,那般燦爛。
“小少爺。”茱萸爬過去抱住他的腳,“我都說,是夫人和少爺說要我勾引你,把你拉進溫柔鄉里,也是夫人和少爺教唆我隨便找個人要個孩子,再把帽子扣到你的頭上,我甚麼都說,小少爺救救我!”
茱萸這時候突然聰明起來,要是得罪小少爺那就是得罪侯府,到時候不僅蹲大獄還要受刑,可是要出人命的。
還不如抱緊小少爺的大腿,至少有侯府和小少爺撐腰,就看方才老爺在那個大官面前,大氣都不敢出的樣子,民不與官鬥。
這個道理茱萸還是懂的。
“我知道。”莫之陽彎下腰拍拍她的頭,“茱萸,到現在做了件聰明事兒,你放心只要我在,就可保你和你腹中,也就是我爹的孩兒無恙,你咬死這句話,明白嗎?”
“明白,謝謝小少爺!”茱萸嚇得手抖索,都不敢去看坐在上首的莫儒。
此時的莫儒,雖然恨,但更多的是詫異和震驚。
“莫之陽,你...”想問他之前是裝的嗎?莫儒現在才明白,自己根本不瞭解這個兒子,也從來沒有了解過他。
“我本來想著,大家裝瘋賣傻就這樣稀裡糊塗的就算了,沒想到你非要做出這種髒事,惦記我院裡的丫鬟還嫁禍給我,實在是可惡。”
莫之陽輕嘖兩聲,“要真的撕破臉,誰怕誰呢?”
現在侯府那邊老子大腿抱得緊緊的,還怕你不成?老子現在不願意裝,撕破臉也是你們難受,誰怕誰。
“宿主,你不是說要裝傻白甜嗎?”系統可是記著這句話:在老色批面前裝天然呆,在莫府面前裝傻白甜,兩幅面孔。
“現在不用了。”之前裝傻白甜是侯府那邊不穩,猥瑣發育一下,現在老子是侯府團寵,還怕個屁?
最主要的是,如果在裝傻白甜的話,莫家的人不會對自己下狠手,怎麼著都是這種小栽贓小嫁禍。
他們不下狠手,我怎麼在侯府那邊揭開他們的狼子野心呢?我這個柔弱無辜的白蓮花,又能向誰求救呢?
“能從城西跑到城北,還一路吃栗子,冰糖葫蘆,雪花酥,綠豆糕,乳酪,然後去侯府嚶嚶嚶。”你最會了,系統冷笑,在我面前裝。
“咦~”居然記得那麼清楚。
莫之陽叫山墨把茱萸帶下去,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要是她有一點事,就直接讓舅舅來抄了莫府。
最後莫儒只能眼睜睜的,把這個啞巴虧吃下。
“你和你那賤人母親一樣,都看不起我,都只會拿侯府壓我,我呸,你算是甚麼東西!甚麼狗屁清河郡主,甚麼侯府!”
在此刻,莫儒想到和她成親時的屈辱,天下所有人都說自己不配,那又怎麼樣,侯府了不起嗎?那我就找個比侯府還要大的靠山。
莫儒回去之後,把這件事告訴兩人。
臉色最差的還是莫城,眼神沾上殺意,“他變聰明瞭?”沒想到那個傻子,還會變聰明,可笑。
“如今我們受制侯府,若是不再找一個更大的靠山,這莫家他們雍毅候府想抄就抄,那還了得。”莫儒把目光落在莫城身上。
莫城的樣貌完全繼承兩人的優點,容貌清雋,氣質清雅,單看著就是一位風光霽月貴公子。
“父親何意?”莫城懂他的意思,又不想懂。
“七王爺乃是陛下同母胞弟,向來受寵,又喜歡詩詞歌賦,城兒你才學最好,與七王爺結識再好不過。”莫儒是想叫他跟七王爺好友。
可莫城不願意,他心思都放在後山竹林,不願意為其他人多費心思,心有推脫之意,“我也沒辦法搭上七王爺。”
“七王爺最愛去的一家茶肆就是我們家開的,你放心一定有機會讓你去見他。”莫儒此時沒想過把兒子送上七王爺的床,只是單純叫他交好而已。
莫城垂眸,也不說話。
“若是再不找其他的靠山,為父只能受侯府的壓力,將整個莫家交給莫之陽了!”莫儒記得拍桌。
“好。”這一次,莫城答應的格外爽快,如果不能繼承莫家,那也沒有理由能見到他。
“城兒,辛苦了。”
莫城表面鎮定,但心裡翻滾著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如果當初能把莫之陽淹死在湖裡,那如今就沒有那麼多事。
他可真的是絆腳石啊。
莫之陽吩咐山墨處理好茱萸,披著夜色回院子,這一次讓渣爹吃了一個大虧,他肯定會尋思下一步動作。
不過也不慌,只要侯府哄得好,任爾東西南北風。
“去了哪裡?”
一進屋,冷颼颼的一句話迎頭再過來。
屋裡黑漆漆的甚麼都看不到,今夜月色不明,莫之陽沒有借到光,只能察覺到他在不遠處,伸手要去摩挲。
“比平日晚了一個時辰。”
手剛伸出去,就摸到他的胸膛。
莫之陽張開手一把將人抱住,眷戀如小獸一般感慨,“是啊,多想了你一個時辰。”
哄男人,簡單得很。
本來還在生氣的波若,甚麼氣都沒有了,這個呆呆的小公子,甚麼時候變得那麼會說話了?
“知道會想吾,為何不早點回來?”雖然心裡美滋滋,但波若不會表現出來,反而還惡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卻沒有用力。
“因為有事情耽擱了。”說完,莫之陽倒先抽泣起來,“你不知道,他們都好過分,他們欺負我。”
這蠢貨被欺負,不是很正常嗎。
“怎麼回事?”但蠢貨也只能被吾欺負,其他人算甚麼,波若隨手一揮,屋內蠟燭就亮起來。
莫之陽纏著他,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當然進行過一點點的藝術加工,比如刪掉一邊吃一邊去侯府的事情,還有在堂上威脅渣爹的事情。
一邊說一邊哭,要多慘有多慘。
其實,小公子的事情,波若略有耳聞,莫儒一直不喜歡他,也鮮少在自己面前提過,只是很推薦大兒子莫城。
波若猜到莫儒不喜歡小兒子,但沒想到他會做這樣的事情,看來需要敲打敲打他。
“你在想甚麼?”看他不說話,莫之陽開始反思,剛剛是不是哪句話說的不對勁,讓他看出來自己不是好人。
“沒甚麼。”
莫之陽鬆開手去倒水,“過些日子,中秋燈會,你要一起出去玩嗎?”舅舅說可以帶自己去玩,但想和老色批一起去,可舅舅那邊的面子也不好駁了。
中秋節應該和喜歡的人一起去才對啊。
“我不喜熱鬧之處。”波若拒絕,人多現身,會惹到不該惹的物什。
“那好吧。”莫之陽有些失望,但不要緊,可以早點回來陪老色胚過中秋賞月。
波若能聽出他言語間的失望,抬起他的下巴,“不高興。”
“沒有啊。”莫之陽無所謂,是因為他如果不去,那自己就會舍下那邊的熱鬧回來陪他。
莫城答應去接近七王爺之後,心中鬱結,頂著漆黑夜色跑到後山,那條上山的路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
上來之後,看見竹屋沒點燈,知道他或許還沒回來,這些日子他好像頻頻外出,又找不到機會去問他。
擅自推開柵欄進去,繞屋子走一圈才看到一個半開的小門,拉開門進去,這小屋是他平常喝茶的地方。
蒲團茶盞,都有屬於他的味道。
莫城忍不住跌坐到地上,抱著蒲團哽咽出聲,“我到底,怎麼樣才能讓你看見我。”
“我明日還得去私塾,你輕些好不好?”
“好。”
嘴上那麼說,但身體卻不是那麼一回事。
莫之陽哭得聲音沙啞之後,忍不住豎了箇中指,“mmp!”
“這般誇我!莫非想再來一次,罷了。”
既然小公子如此熱情,那也不好拒絕。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二)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解釋啊,我不是再來一次!”
可惡!
人,總是挑自己喜歡的聽。
第二日,莫之陽捂著腰精神不振去侯府,遇到莫城他怎麼也黑眼圈那麼重。
“你怎麼了?”
“與你何干?”莫城強忍著倦意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自己也不需要委身去接近七王爺。
“系統,這傢伙怎麼了?”
平時這莫城就算再討厭自己,都會給點面子,今天怎麼就那麼拽,莫之陽撓頭,也可能是撕破臉,大家都沒必要裝。
那也好,不用做戲,老子不揍死他。
今日雲川上課,剛進來就又聞到那股異香。不由自主看向讀書的莫之陽,怎麼又有幻覺了。
他一進來就看我,難道是我昨天的課業不好,還是字又醜了,可惡又要被罵。
莫之陽乖乖低頭,像是怕被老師點名的學生,眼神都不敢與他對視。
雲川雖然好奇,但也不敢問出口,只能懷揣疑問,對莫之陽多加註意。
午間是有休息用膳的時候,大家都一起在學堂用膳,但這一次因為老太太那邊發話,要幾個孩子過去那邊用。
學堂就只有雲川和莫城,還有兩個外姓來寄讀的小公子一起用膳。
“莫城,你可聞到莫之陽身上的異香?”雲川終於還是忍不住,這兩人朝夕相處,又同在一個府中,應該知道他有沒有用香吧。
莫城放下筷子起身拱手後才說道:“雲先生,我沒有聞到甚麼異香。”確實沒聞到甚麼味道。
果然,又是沒聞到。
侯爺和師兄也沒聞到,周圍的小廝小公子也都沒聞到,怎麼就自己聞得到,實在怪異,太怪異的。
翻閱古籍查不出那味道是甚麼,也查不出為何只有自己一個人聞得到。
和老太太用完膳,幾人又被趕回來。
莫之陽就是一個孩子王,平時帶著這幾個孩子掏鳥窩,捉蟋蟀甚麼事兒都幹過,讀書可能讀不過,但是玩。
莫之陽天下第一!
學堂臨水而建,正好回來的時候雲先生不在,莫之陽就帶著幾個孩子趴在圍欄上看池裡的錦鯉。
池水有點深,成年人都能沒頂。
“畫隼橫江喜再遊,老魚跳檻識清謳。”
洛凜亦的大兒子小字訴伯,歪著頭開始吟詩,其他幾個人嘰嘰喳喳的也開始。
“陽表兄,你來說幾句?”
幾個孩子滿眼睛星星的看著比自己年長的表兄。
“要我說啊,這魚啊,剔骨片成雙i飛片,加蛋清攪拌使得肉質細膩,然後佐以酸菜辣椒混合在一起熱油淋過,滋啦一聲,此乃最佳,清蒸次之,紅燒,糟溜都不錯,
本來是詩詞大會,莫之陽憑一己之力掰成美食節目,還把幾個孩子說的口水直流,只恨不得馬上嚐嚐。
“表兄,那你給我們做一道吧,叫我們嚐嚐?!”
“對啊對啊!”
“表兄,你做給我們嚐嚐吧。”
莫之陽安撫住幾個孩子,“下次一定。”向來活潑的小世子一高興把莫城的筆筒都給弄倒,狼毫筆滾落一地。
“你們小心點,別弄壞他的東西,幫忙撿起來。”莫之陽故作生氣,雙手叉腰哄著這群小孩,“不能隨便動別人的東西。”
“知道啦”
這幾個孩子都乖,都幫忙開始撿筆。
雲川回來,就看見幾個孩子在地上忙活,莫之陽站在一邊跟個大孩子一樣指揮,不禁搖搖頭。
邁步進去,“你們在做甚麼。”
只顧著問人,未看腳下,也不知踩到甚麼腳底下一骨碌,整個人都朝前猛撲過去。
莫之陽轉頭就看見先生沒了端莊,衣袍飛揚的朝自己衝過來,眼看著就要撲過來,直接往下一蹲,“哎你搞不到我!”
確實搞不到,但云川剎不住車膝蓋撞到木圍欄,堪堪停住,“還好沒落水。”整個人上半身都在外邊,全靠腳指頭扒拉地板,雖然掉不下去但也起不來。
“先生,你沒事吧?”一個小孩還不知事的走過來,手剛抓到他的衣襬,人直接噗通栽到水裡。
“你把先生推下去了!”
“先生落水啦!”
孩子都嚇壞了,亂作一團。
莫之陽探頭去看,他掉水裡就沒起來過,看來是不會水,襪子一脫,噗通也跟著跳下去。
“表兄也落水了,快來人救人啊!”
小孩們有的喊,有的害怕,有的去找書童和小廝過來幫忙。
灑掃的人聽到之後,紛紛趕過來。
不多時,莫之陽拖著雲川露出水面,“快來幫忙!把人弄上去。”
雲川頭朝下栽進水裡的,剛下水就嗆了好大一口,又不會水,拼命掙扎都沒辦法冒出水面。
情急之下好像抓住一根浮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住他,莫之陽救人最怕這樣,手被抱住就只能用腳蹬水。
廢了好大的勁兒,兩個人才冒出水面,讓小廝過來幫忙把人也拖上去。
“雲先生,莫少爺沒事吧?!”
管家過來,見兩個人都起來也鬆口氣,趕緊去叫孫大夫過來,莫之陽倒是沒甚麼大礙,就是雲川被水嗆到昏迷過去。
幾個人七手八腳的救人,莫之陽從懷裡掏出一條大肥魚,樂呵呵的遞給管家,“今晚我們吃魚!哎嘿嘿嘿!”
老子早就饞它們身子很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來。
“我的少爺,您趕緊去換一身衣服,彆著涼了。”管家接過魚,一邊安排小廝把雲川抬進去,趕緊催促莫少爺去換衣服。
來來回回學堂熱鬧的不行。
雲川是被水嗆暈的,莫之陽換好衣服去隔壁房間瞧瞧他醒沒醒,這個先生可真是弱的不行,只有打手板的時候最厲害。
“可能起來後嗓子疼。”莫之陽關心他,擔心落下孩子們的課程,就去小廚房泡杯蜂蜜溫水給他。
雲川醒了,被水嗆到難受得很,喉嚨沙啞也張不開嘴,只能強撐著爬起打算走出去。
“咦,你醒了。”莫之陽端水進來,正好看到他起身,“先生別動,要甚麼吩咐我就好。”端水走過去遞給他,“先喝碗蜂蜜水潤潤嗓子。”
“多謝。”聲音像含了沙子。
一碗蜂蜜水下肚,雲川舒服不少,把碗遞還給他,“怎麼回事?”
“我與他們在看魚,說到興起,便不小心將莫城的筆筒打翻,他們正要去撿,先生正好來了,踩到筆就摔倒了。”
莫之陽怕他責罵那群孩子,便主動把過錯看攬下來,“都是我不好,帶著他們玩,否則先生也不會這樣。”
“是我自己不小心,下足未曾留意,與你們無關。”雲川躺回床上,看著面前一臉委屈的學生,“你也不必自責。”
啊?我沒有自責啊,我只是在想那條魚怎麼吃。
莫之陽撓撓頭,“好的吧。”回去就做酸菜魚給那群孩子們嚐嚐。
“敬之。”
洛凜亦聽說師弟落水,趕緊過來看看,就見陽兒也在此,師弟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有些奇怪啊。
“敬之。”
雲川被叫回神,轉頭看向門口,掙扎要起身,“師兄。”
“你安心休息。”洛凜亦上前把人按住,“聽說你落水了,便過來看看,如何,身體可有問題?”
“一切都好。”雲川寬慰。
莫之陽見沒自己的事,就先下去,做條酸菜魚給大家嚐嚐,自己也解解饞。
今天一條酸菜魚上桌,大家看著都新鮮,也沒吃過這東西,但聞著真香,孩子們也都看著這一大盆躍躍欲試。
“這鍋是辣的,小孩子不能吃,這鍋可以。”莫之陽指著那一小盆沒放辣椒的,這是特地給孩子們和老太太留的。
這些人有辣椒卻沒吃過,小孩子和老人腸胃脆弱,猛地吃一口辣椒,只怕要拉肚子,所以特地留了一盆給老人和孩子。
“大家嚐嚐,這可是陽兒親手做的。”大舅媽招呼著人動筷子。
大人吃一鍋小孩吃一鍋,入口就驚豔了。
“還沒吃過這種滋味,但確實不錯,雖然辣但就是越吃越想吃。”連雍毅候都覺得好吃。
小孩吃不辣的,但也都喜歡。
雲川伸筷子要去夾辣鍋,卻被莫之陽阻止,“先生嗆水,不能吃這個,還是吃那一鍋吧。”
看大家吃的滿頭大汗,又一臉享受的樣子,雲川悻悻收回手,轉而去夾清淡的那一鍋。
“你這孩子,還會做飯,手藝更好。”老太太抓著他說話,祖孫倆聊得興起,莫之陽又留宿了。
今日雲川也留宿,兩個人同住一座院子,他主屋,莫之陽在後邊的偏房休息。
洗漱好,整理好草蓆枕頭,坐在床上祈禱,“老色批快點來快點來快點來,不然天太熱我睡不著了。”
需要一個空調,使我入眠。
正在求保佑呢,老色批沒來,結果卻有不速之客先來敲門。
“哪位?”
老色批有個性得很,從來不走正門,莫之陽下床穿鞋子走過去開門,“咦,雲先生,你來做甚麼?”
“我,咳咳——”雲川喉嚨還是乾澀,側身輕咳了兩聲,“我是來尋你的。”
“我知道啊。”你敲我的門,不來尋我是來尋誰的,難道是來找超級瑪麗的嗎。
我佛慈悲。
“你...”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三)
莫之陽開始思索,落水的時候我去救,確定沒有吃他豆i腐,沒有亂摸,沒有問題;把人拖上來的時候,我也沒有亂摸,好的沒有問題。
我沒有問題,那就是他有問題,“雲先生,何事?”
“額..”這話,雲川怎麼都說不出口,“我...你!”
“你別欲言又止,我看著怪可怕的。”莫之陽尋思,最近表現良好,課業也都完成。
“就是。”
雲川最後咬牙開口,“你今晚做的那叫甚麼酸菜魚的,能否過幾日給我再做一次,要加那紅彤彤的東西。”
“好傢伙!”
就這啊,還以為我又要挨罰,莫之陽鬆口氣,“那可以,到時候先等先生喉嚨好些了,我再給你做吧。”說完也不理他,啪一聲把門關上。
“哎——”還想多謝他的,雲川手按住緊閉的門,最後還是沒有敲開第二次,轉身離開。
“咦,波若!”
關上門一轉頭,就看到床上多了老色批。
“你來啦,我就知道你會過來的。”猛撲到他懷裡,莫之陽眷戀的蹭蹭他的胸口:嗚嗚,空調好舒服。
波若用玉念珠的白色穗子撫著小公子如墨的長髮,“嗯。”
被討好,很開心。
“沒有你,我睡不下。”莫之陽抱著他不肯撒手。
大熱天的,誰會拒絕一個戴美瞳的空調呢?
波若越發歡喜,手一攬小公子的腰,將人反身壓在身下,“慣會用這種甜言蜜語來討好,可笑。”
只要你給我抱,說甚麼都無所謂。
在他懷裡蹭了蹭,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莫之陽閉上眼睛,嘟嘟囔囔的,“說來也奇怪,只有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會高興,若是我跟父親兄長說話,他們天天都瞪我罵我,我總以為我做錯甚麼。”
“他們如此對你?”波若輕輕拍著小公子的後背。
本來還不困,甚至可以來點睡前運動的莫之陽,被他哄孩子似的拍拍,睡意湧上心頭,“嗯,大約是我嘴太笨,山墨教導我要說好聽的,但我又只會說真話。”
“是你嘴笨。”波若認同,畢竟這小公子,從小養的不知人善惡,又單純無知,被人傻傻騙去賣了都幫著數錢。
“也是。”莫之陽嘆口氣,抓著他的衣領可憐兮兮的,“但有一事,我還是得說出來。”
“說。”
莫之陽抬起頭,湊到他耳邊輕語,“我最喜歡波若了。”說完又像是害羞,一頭扎進的懷裡,抱著腰不肯再鬆手,“我嘴笨不會那些甜言蜜語,但陽陽最喜歡波若。”
被這句話砸的暈頭轉向,波若低頭只看到小公子的髮旋,“喜歡吾,會造天譴的。”
“我不怕。”莫之陽抱得越發緊,他的身份不明,說不定真的會造天譴,但怕個屁,老子和他在一起就沒有怕過。
哦~我的老baby,爺愛你,義無反顧的那種。
“蠢貨!”波若嘴上罵一句,卻把小公子摟得更緊。
入八月後,秋老虎更甚,白天熱得很,晚上就開始轉涼。
愁緒就像這落葉,怎麼掃都掃不淨。
莫之陽開始有點擔心,擔心莫城在中秋節那天搭上七王爺,讓他搭上七王爺的話,就資本和侯府抗衡。
七王爺可是當今聖上的胞弟,也受寵愛,侯府到底是外姓人,是臣,大腿還是不夠硬。
實在不行就乾脆搶他的大腿,七王爺是吧,通通閃開,這大腿我來抱。
“我尋了你好久,在此處做甚麼?”
雲川問遍整個侯府,才知道他在這處小花園的林水亭,侯府有三個花園子,一大兩小,這裡是最小的。
“沒甚麼。”怎麼還不讓人清靜,莫之陽拱手請安,“雲先生。”
“我侯府尋了你半日。”揹著手走進亭子,雲川也是看出他愁思凝眉間,有些奇怪,“你在想甚麼?”
莫之陽搖頭,無端嘆息一句,“沒甚麼。”轉而又想起丞相好像是當今皇上的老師,“對了雲先生,七王爺是甚麼人?”
當初莫城是怎麼搭上他的,這個問題很重要。
“富貴閒人爾。”不過這也是最好的結局,雲川記得那時候年紀小,陛下登基可謂是腥風血雨,若不是父親和雍毅候力保,只怕要五皇子才是贏家。
“不過,在當今,富貴閒人方可保全性命。”雲川自嘲一句,又突然想起甚麼,“你可曾記得答應過我甚麼?”
莫之陽撓頭,“啊?”
怎麼如今就忘了?
“哼!”雲川輕哼一聲,把藏在身後的一尾魚掏出來,“你說呢?”
怪不得剛剛聞到一股子魚腥味,還以為是池子裡傳來的,莫之陽朝後退一步,“你怎麼提溜條魚到處走啊,不是說君子遠庖廚。”
“魚,與庖廚何干?”雲川把魚遞給他,“要加那紅甚麼的。”
接過魚,莫之陽晃了晃大肥魚,“好吧。”
就是個做廚子的命,別去做甚麼首富,當廚子去吧。
雲川終於吃上心心念唸的甚麼酸菜魚,連帶著侯府的人,也都有口福再吃一次。
不過,吃人家嘴軟這句話是真的,至少雲先生說話不是那麼夾槍帶棒,讓人想揍他了,反而更加用心教學。
眨眼到中秋節這一次,十五那天是有月神娘娘祭的,到處張燈結綵,花燈一排排的掛著,當晚上還有月神娘娘遊巡。
早幾日,莫之陽在路上就看到他們在掛花燈準備,心心念唸到這一日可以不用上學,再出去玩。
中秋節這是莫城傍上七王爺的日子,莫之陽得小心些,看看莫城在哪裡,然後去橫插一腳,來個渾水抓魚。
人好熱鬧,這大街上人肩相摩,衣袖相接好生熱鬧,關鍵是還帶了幾個孩子一起去,還有女眷。
侯府這一群人真是浩蕩,但那麼浩蕩的隊伍,不好脫身。
“舅舅,我去買個花燈!”莫之陽看準那邊的小攤,跟大舅舅打了聲招呼就小跑過去。
雍毅候沒攔住人,想叫個小廝去跟著,結果人太多一擠一衝,就不見蹤影,“陽兒去哪裡了?”
“應該無事,可能只是去玩玩。”洛凜亦安撫兄長,“我們尋一處坐下,這些孩子鬧騰的很。”
陽兒也及冠,應該無事,雍毅候點頭,“好。”
莫之陽跑了,到處溜達的那種跑,都不知道莫城在哪裡見七王爺,要是找不到他傍上大腿的話,那侯府就受制於人。
大腿這種東西,一腿更比一腿粗,誰粗誰牛逼,他要是傍上粗的,那我就完了。
茶肆酒樓,街道小攤,都尋了個遍,沒找到人。
“系統,你能查到莫城在哪裡嗎?”莫之陽墊著腳四處張望,只是這周圍都是人,也看不到他。
忽而遠處響起鑼鼓聲和吆喝聲,遊巡的人朝這裡來了,大家紛紛避讓。
莫之陽本來就有點矮,細皮嫩肉的,被前面一堆人往後擠,腳都沒地方放,還得高舉手裡的兔子花燈,這可是送給老色批的禮物,不能撞壞。
擠到差點碰到茶攤子時,背後撞到甚麼東西,莫之陽還沒來得及回頭看,就聽到一句,“好香!”
“你?”舉著兔子燈猛然回頭,莫之陽想看看哪個不要臉的男女不分,碰到老子就說好香。
我一拳揍得你桃花開,讓你滿鼻桃花香。
不看還好,這一回頭看小拳拳就收起來,後邊這人又高又大,身材高挑魁梧,威儀不凡,還帶著一個朱雀神的面具,一看就是個手上有點功夫的。
那我可打不過,算了。
“慫貨!”系統吐槽。
莫之陽:戰術性慫,你懂個屁!
這位先生低頭,就對上小公子澄澈裝滿星光的眸子,漂亮單純,透著不諳世事的狡黠,手裡高舉著花燈,姿態滑稽。
隨著遊巡的人越近,這周圍就越擠,莫之陽撞到他身上好幾次,一直說著抱歉對不起之類的話。
“這人太多了。”
那位先生倒是沒說甚麼,甚至反手將人護住,轉個圈用自己擋在外頭,跟在身側伺候的兩個人見此,趕緊上去充當肉墊,隔開家主子和人群。
莫之陽背靠著茶攤的桌子,正臉就對著他的胸口,雖然用左手抵在他的胸膛隔開距離,但還是被擠得貼在一起,這個人好高,比老色批還要高一點點。
這先生只覺得這懷裡的小公子好香,說不上甚麼香味,竄進鼻子,勾的心癢癢,一低頭就看見小公子小巧可愛的耳垂。
“好香啊。”
呸,登徒子!
莫之陽開始在他懷裡掙扎,好在遊巡的人過去,也有些空隙可以把人推開,“多謝!”
被推開,香味也散去,有些不捨,“你是哪家的小公子?”
在燈光下看他,眼神澄澈單純,透著一股子不諳世事,肌膚細膩白皙,如綢緞如凝脂,一看就是家裡嬌養出來的小少爺。
“多謝你救了我。”莫之陽把兔子花燈轉個手,右手從左袖子裡掏出三片金葉子,放到他手心,“方才人多冒犯。”
這傢伙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給錢打發了事。
“呵?”先生看著手上的金葉子嘴角一抹淺笑。
三片有點多。
那可是金的啊,莫之陽又趁他還沒收回去,捻起兩片金葉子揣回兜兜,歪頭一笑,“我先走了。”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四)
提著花燈,一溜小跑鑽入人群裡。
“小氣鬼,喝涼水!”系統吐槽。
莫之陽:“財富是需要積累的。”
望著小公子的背影扎進人堆裡,先生捻起手裡的金葉子翻看一會兒,遞給身後的侍從,“查查是誰。”
跑斷腿都找不到莫城在哪裡,莫之陽嘆口氣,“算了不找了,愛怎麼樣怎麼樣。”跑累了。
此時的莫城,已經和七王爺見面,兩人一邊品茶賞月,一邊暢談詩詞。
七王爺眼中滿是欣賞之意。
“累了,麻了,跑不動了,愛怎麼樣怎麼樣吧。”莫之陽折回去找舅舅他們。
有小孩子,小孩睡得早,加上剛剛鬧騰得那麼厲害,在兩位的舅媽懷裡就各睡一個,還有小廝抱著的。
“都回去吧。”
孩子太多不好玩,雍毅候招呼眾人回去,莫之陽也跟著,只是沒有在侯府留宿,堅持要回莫家。
要把手裡的兔子花燈送給老色批。
一路小跑回院子,莫之陽推開房門一股陰風撲面,“波若!”左轉撩開簾子,他果然姿勢銷魂的躺在床上。
波若見小公子回來,紅色的瞳孔閃過亮光,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你來做甚麼,不是去看花燈嗎?”
“你瞧我給你買了甚麼!”莫之陽才不管他傲嬌,舉起手裡的兔子花燈在他面前顯擺,“是不是很好看?我特意選了給你的,喜不喜歡?”
“這種玩意兒,小孩子玩的吧。”波若坐直起來,嘴上嫌棄但手上很誠實,伸手接過花燈,“還是兔子,你才是小兔子。”
不管他怎麼說,莫之陽就是咧著嘴笑。
果然就是個小蠢貨。
波若從床上下來,走到小公子跟前,揉揉他的頭髮,“笑甚麼?”
“不知道。”莫之陽揉揉臉,抬起頭巴巴的望著,彷彿看著中秋的圓月,“看見波若就歡喜,就想笑。”
這心裡一軟,有些地方就硬起來。
“是嗎?”波若眼波一橫,把小蠢貨迷得七葷八素。
“真的真的。”那麼好看還帶美瞳的妖孽是不喜歡呢?莫之陽拽著他的袖子,“波若,我們去屋頂賞月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賞月,看月亮。”
“好。”
只不過眨眼,莫之陽就到了屋頂,“哇,你好厲害啊!”滿臉的崇拜。
波若沒有被他迷惑,先坐到屋頂的正脊,再把小公子抱到腿上坐下,左手花燈,右手小公子,頭頂是十五的圓月。
“波若。”莫之陽側坐在他的大腿上,手圈住脖子,頭也靠在肩膀上,“好想與你,就這樣天長日久的。”
“你的壽命,不過短短五六十載,哪能比天長。”波若圈住小公子的細腰,“阿彌陀佛。”
“那我便許願,我活於世一日,一日都有你相伴,月神娘娘會知道的。”莫之陽言辭懇切,緊緊抱著他。
波若側頭含住他的耳垂,“你伺候好吾,就賞你與吾天長日久。”
伺候何意,蠢蠢的小公子倒是明白,紅了臉,“那先回房好不好。”
“不行,既然你在月神面前許的願,就要在月神面前。”波若尖長的指甲輕輕一挑,小公子的腰帶就鬆開了,“小公子不願意。”
難度係數有點高,莫之陽怕掉下去,“我害怕。”
“別怕。”波若難得輕聲細語的哄著小公子,哄著他脫衣服,那一身肌膚襯著月色當真美極,如白玉一般。
波若真的愛極了他這身肌膚,又啃又咬。
“疼~~”咬得胸口疼,莫之陽就往後縮,可是他就故意的撞一下那處,又揚著下巴撥出聲,最後又被吃進去。
哭得嗓子都啞了。
“小公子,月神娘娘會看到的,你願望要成真。”一邊撞還一邊哄著抽噎的小公子,波若愛極了他這樣。
莫之陽抱著他的脖子,目光空洞,涎水順著嘴角往下,又被舔走,“真的嗎?”
“不打誑語。”
“阿彌陀佛。”
你別一邊阿彌陀佛一邊按得那麼用力啊,嗚嗚嗚,好酸,要死了!
“你能不能不要說那麼羞恥的話。”
僧袍都溼了,小公子也哭成淚人,月神娘娘不知道會不會幫忙實現願望,但波若肯定願意幫小公子實現願望。
莫城疲憊回家,應付一整晚的七王爺,所幸收穫不小,各自交換信物,也約了三日後泛舟湖上。
可莫城不高興,打從心裡不高興,寧願去後山守著空蕩蕩的竹屋,也不願和其他人過多交流。
可是,繼承莫家才有資格去找他,否則他是不會見人,若不是他,甚麼莫傢什麼富貴都不要。
把暈過去的小公子從屋頂抱下來,波若細心為他清理完畢,“瞧著你那麼真心實意,倒也不是不可以,完成你的願望。”
與你廝守一世,生死相隨。
七日休沐一次,莫之陽今日不去侯府,陪他在竹屋裡喝茶。
“我不想喝茶,我想喝杏仁露,想喝牛乳茶,想喝羊奶羮,我不我不!”面對老色批遞過來的茶水,莫之陽拒絕。
這茶喝的怪怪的,總覺得有股腥味,莫之陽都覺得裡面是不是加了折耳根,四川人都不那麼喝茶。
波若態度有些強硬,把茶盞塞給他,“不喝也得喝!”
就跟逼人喝藥似的。
“我不,我就不,你個花和尚你個壞東西!”大約是這兩日波若太寵著他,莫之陽蹬鼻子上臉,還敢反抗。
“你!”
雖然惱,但波若最後還是沒有強迫,自顧自把茶喝了,但也不跟小公子說話了。
“你是不是生氣了?”莫之陽向來擅長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剛剛還在跟他鬧脾氣,現在就巴巴的湊過去討好,“生氣了生氣了,波若生氣了。”
拽著他袖子開始晃。
把波若鬧得是忍無可忍,一把將小公子抱起來,按到腿上坐下,“不許再胡鬧,平白的叫人笑話。”
“誰敢笑話你?”莫之陽圈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一口,“你那麼好看,只怕他們見了都要春心萌動,哪裡會笑話。”
食指還在他的胸口打圈圈。
“呵,那些俗物。”對於人,波若是看不上的,都是俗物爾,唯獨偏愛這個小公子。
抬起他的下巴親下去。
今日莫城還是來了,本來想趁著去見七王爺之前再來看看他在不在,碰碰運氣,沒曾想他在,遠遠還能聽到說話聲。
這竹屋向來沒人,怎麼會有交談聲。
莫城壯著膽子走過去一探究竟。
可看見兩個人之後,看清兩個人做甚麼之後,呆滯在原地。
“主角受已經到達現場!”系統拿出小板凳開始吃瓜。
“波若,我喘不上氣了!”親的渾身嬌軟的小公子,輕錘一下他胸口,一邊抱怨,“每次都親那麼久。”
“是你蠢。”明明親了那麼多次,卻還是不懂換氣,波若嘴上這樣說,但手還是幫他順背,一下下溫柔的很。
“莫之陽!”
等看清楚他懷裡那個人的時候,莫城眼眶都紅了,卻不是難過而是生氣,“莫之陽,怎麼是你!你們為甚麼會這樣!”
莫之陽居然在他懷裡。
“咦,是城哥哥。”莫之陽靠在老色批的胸口,轉頭裝作一臉詫異的才剛發現他的存在,“城哥哥,你怎麼來了?”
“你放開他,你放開他!”
莫城突然發瘋似的衝上來,腳踹倒一邊的茶盤桌子,想把莫之陽從他懷裡拽出來,“你不能碰他,你不,不能這樣!”
結果人還沒湊近,就被波若一揮袖子扇開,直接撞到門上,再掉下來。
看的莫之陽是心裡暗爽,但又要做出擔心他的表情,從老色批懷裡掙扎出來,跑過去扶他,“呀,城哥哥你沒事吧?哪裡受傷沒有!”
白蓮花開始了。
這送人頭的舉動,果然讓莫城更瘋狂,瘋狂的想殺他,從地上爬起來,掐住他的脖子,“你怎麼配,你為甚麼要那麼做!”
“莫之陽,我殺了你!”
“唔——”
“放肆!”波若上前一掌打飛莫城,再將受驚害怕的小公子摟進懷裡輕聲細語的安慰。
系統認證,是真的被打飛出去的,呈一條拋物線,大概執行過程就是,咻——砰!情況就是那麼個情況。
莫之陽嚇得瑟瑟發抖,時不時抽噎一聲,“城哥哥想殺我,他想殺我,嗚嗚嗚~”我太慘了,老色批快安慰我。
我這個柔弱的白蓮花只能向你求救了。
果然,波若被他裝的心疼,額頭上的花鈿寒光一閃,看向莫城的眼睛都充滿殺意。
“為甚麼?”莫城搞不明白,為甚麼自己痴戀他兩年,最後他卻把這個蠢貨抱在懷裡哄著寶貝著。
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兩個人為甚麼會在一起,又是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你可知,我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便愛上了你,你清高孤傲冷僻,那我就默默守著,在外邊守著,祈求你多看我一眼。”
剛才那一撞被撞得臟腑錯亂,又太生氣如今莫城呼吸都疼,卻還是要質問,“結果,你卻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他騙你的,是他逼你的對吧,用那一身皮子,對不對?”
不捨得把問題歸咎於波若身上,那就都是莫之陽的錯。
莫之陽覺得,莫城他可能是要瘋了,再添一把火,這鍋飯大概就可以燒糊。
讓開,我要搞事了!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五)
“城哥哥,你也喜歡波若嗎?”莫之陽裝的一臉無辜又詫異,又恍然明白過來,將抱緊自己的人推開,“我是不是做了甚麼不好的事情,我搶了城哥哥的心上人。”
小公子顫抖著唇,一步步朝後退,遠離那個男人。
“是啊,我愛了他三年,結果他卻把你摟進懷裡,莫之陽你要不要臉,你搶了我的心上人,你果然和你母親一模一樣,是個賤人,是個只會搶別人心上人的賤人!”
莫城強撐著爬起來,身形踉蹌,手扶住籬笆才站定,“你就是個賤人。”
“我不是了,我沒有!”
不諳世事的小公子哪裡受得了這種打擊,一步步後退,最後撞到身後的木門上,腳一軟跌坐到地上,“我不是賤人,我母親也不是!我沒有。”
“陽陽。”
波若未曾想會把小公子打擊成這樣,“陽陽。”想要抱住他。
可莫之陽突然發瘋一般,把人推開,站起來轉身一邊哭一邊跑。
“陽陽!”波若想去追,可莫城想攔著,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我心悅你,我是真的心悅你。”
已經不殺生兩百年的波若第一次心裡那麼強烈想要殺一個人,“該死!”掐住他的脖子,慢慢往上舉。
莫城根本不反抗,甚至用唇語說:能死在你的手裡,我心甘情願。
“下賤!”大約是嫌惡心,髒了手,波若直接把人甩飛,轉身下去追小公子。
哪怕被這樣傷害,莫城都不怨,只求他別去找莫之陽,啞著嗓子哀求,“你別去,我求求你別去。”
波若恍若未聞,莫城的哀求攔不住他的腳步。
“為甚麼,莫之陽你為甚麼不去死,你為甚麼不去死啊!”我以為你對所有人都一樣,那我也可以安安靜靜的守著竹屋終老。
可是你懷裡偏偏多出一個人,為甚麼是他,為甚麼不可以是我!
一路跑到院裡,窗戶已經被關上,“莫之陽!”波若想要硬闖。
“你別進來,你進來我就死給你看!”
可聽到小公子略帶哭腔的這句話,終究是忍不下心,波若輕輕敲一下窗戶,“開啟,有事與你說。”
“我不聽我不聽!”
莫之陽在屋裡嚥下嘴裡的牛乳酥,有點噎住了,給自己倒杯茶,嚥下茶水還朝外喊一句,“你別進來。”
你要是進來,肯定會發現我在偷吃。
波若聽他聲音如此,也不敢硬闖,就怕他真的出事,“你能否聽吾說完?莫城之事,我並不知道,我...”
想說只中意你,但這樣的話說出來,總覺得怪怪的。
“我沒想到原來城哥哥也喜歡你,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他搶你,我不想我母親被罵賤人,她是全天下最好的母親,你還是回去吧。”
外邊的人還以為他在哭,其實莫之陽開始拉系統鬥地主。
波若不願離去,但也不敢貿然闖進去,就小公子那細皮嫩肉的,掐一下都會淤青,要是真的做出甚麼傻事,那會疼死。
“宿主,你打算甚麼時候放老色批進來?”系統覺得,總不能讓他一直擱外邊等著,到時候下人不好送飯。
“他想進來的時候,自然會進來的。”莫之陽知道這傢伙坐不住,沒多久肯定闖進來,“再玩兩把我繼續演戲。”
“好吧好吧。”
裡面逐漸沒了聲音,波若擔心得不行,生怕他想不開,天知道小公子那麼蠢,會做出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
終於還是闖進來去了。
結果就是看到小公子伏在床上哭,總是見他笑,還是第一次見他哭。
“陽陽。”
“你走,我不想見到你,你走!”小公子還在氣頭上呢。
波若沒走,一步步走到床邊,“你是惱莫城,還是惱吾?”這話總該說清楚,不能不明不白的被厭惡。
“都惱,出去出去,我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見到他。”小公子嗓子啞了,肩膀也一直在抖。
系統作為唯一的目擊證人表示:“當時我就是很後悔,沒勸宿主多喝點水,以至於他吃東西被噎到導致喉嚨啞了,另外他不是在哭,他在笑,謝謝。”
“你惱他與吾無關,但惱吾,定是要辯駁一句的。”這怒火怎麼都不能燒到自己頭上,波若走過去坐到他身邊,“你且先起來。”
莫之陽鬧脾氣,“我不!”
“起來。”波若想去揪他領子,手剛碰到衣服就放棄了,“你惱吾甚麼?砍頭都得先審一審,你不給吾機會辯駁?”
小公子捂住耳朵,“我不聽不聽!”
真是不聽話,波若左側身彎下,只用單手就能把小公子攔腰抱起來,一把按在腿上,“且聽吾說。”
莫之陽哭得鼻頭紅紅的,臉頰被淚水浸過,也紅紅的,還有淚珠子掛在下睫毛處,欲落未落太可憐了。
目擊者系統:“宿主用半分鐘的時間,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且我目擊過程後表示歎為觀止。”
“莫要再哭了,”波若湊過去,用薄唇接小公子睫毛處的淚珠子,有點澀也鹹鹹的,味道不好,還是血甜一些。
“我不哭,我也不想理你。”賭氣用手背胡亂擦掉淚珠,莫之陽咬住下唇,下唇都要被咬破了。
這小公子怎麼說不通呢,波若嘆口氣,吻住小公子的嘴,把下唇從他牙齒下救出來,“此事與吾無關,你為何不理吾?”
“還不是你的錯?城哥哥明明是喜歡你的,你卻來找我,不怪你怪誰?你就是看我好騙,才耍弄我!”莫之陽氣鼓鼓的,像是一隻小倉鼠。
鹿兒似的眼睛淚津津看著他,這誰能生氣。
波若也是忍不下心惱他,若是換其他人,吸乾血丟到一旁自生自滅就好了,偏偏這個小公子,眼淚像捏住自己七寸,又疼又氣,你還捨不得殺他。
“吾並未耍弄你,這世間見過吾的人,多少都會有些齷齪心事,只是那人偏執,吾也不曾回應他,至始至終都只是他一人臆想,這也要怪吾?”
小公子一副,好像是那麼一回事的表情,“那,那你也不該對城哥哥那般啊,他也只是喜歡你,並未有錯。”
小白蓮要懂得怎麼給敵人“開脫”。
“他喜歡吾,與吾何干?”這小公子腦瓜子怎麼想不通,波若也未曾苛責,“那吾問你若是喜歡一個人,便要千方百計和他在一起,哪怕他不喜歡你?”
“對...”好傢伙,莫之陽差點就要說對啊,還好話到嘴邊拐了個彎,“我而言,若是他不喜歡我,那我便遠遠瞧著,他歡喜我便跟著歡喜,若是他不歡喜,那我也不歡喜,他不喜歡我,又怎敢去打攪。”
其實對小白蓮來說:老子是要這個瓜,又不在乎甜不甜。
“是啊。”小公子總算是開竅了,波若繼續循循善誘,“吾不中意莫城,他死活好壞,就與吾無關,況且你也明白了,中意一個人是一個人的事情,與其他人無關,那為何你這筆賬要算在吾的頭上。”
波若活了那麼久說中意的人,只怕得有一個城那麼多,那些人不過螻蟻而,誰會在意螻蟻的仰慕之情,但對小公子,不能那麼說。
小公子心思敏感又蠢,腦袋跟不開竅的榆木似的,你一說,他又要哭,說自己是螻蟻,好不容易哄好,可不能再哭。
裝出一副恍然又不是很懂的表情,莫之陽深入沉思:所以,今天晚上吃甚麼。
“他的感情,你不能算在吾的頭上,更不許算在自己頭上。”抱著小公子哄,波若雖然未曾哄過人,但書讀的夠多,歪理一套一套,把小公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他說我母親也是賤人!”莫之陽又想到甚麼,眼睛瞪大,“對,他說我母親也是賤人,我母親不是,她不是!”
“她不是,是莫儒明明和白惢有婚約,也孕育孩子之後,才使計與你母親成親,所以你母親沒錯,錯的是莫儒。”波若親親小公子的額頭,“否則,莫城怎麼比你年長兩歲?你這小腦瓜子,沒想明白嗎?”
莫之陽從震驚到最後失望,“真,真的嗎?”繼而垂下頭,“山墨跟我說的時候,我是不信的,我想發奮讀書,去找出山墨所說的證據。”
看來小公子突然發奮,原來是這個理由。
“那你如今聽完,還討厭吾嗎?”波若攬著他的腰,尖細的指甲在腰間滑動,“還是恨莫城?”
小白蓮怎麼可能恨人呢,莫之陽攥緊他的袖角,輕輕搖頭,“都不恨,只是想要繼承莫家,完成母親的心願。”
“你若是想要莫家,那還不簡單。”這還不是波若一句話的事兒,這莫家明面上是莫儒的,但內裡卻一直是波若做主。
莫家從一開始發家,就是靠的波若。
“算了,不與你說了。”莫之陽裝出你又在耍我的表情,從他腿上下來,“我會努力好好讀書,叫舅舅們高興,這樣他們就可以幫我。”
波若不樂意,轉著玉念珠,“你怎麼不叫吾高興?”若是吾高興,莫說是莫家,天下都能給。
“你現在還不高興嗎?”小公子眯起眼睛質問,老子心都掏給你了,你還不高興。
打包賤賣,老色批一斤兩塊。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六)
“你不哭,吾便高興。”怎麼敢不高興,波若做事做人向來冷靜絕情,偏偏對上這個又蠢又呆還愛哭的嬌氣公子。
明明脾性南轅北轍,偏偏日日為他牽腸掛肚。
有些事情只是不說,他去上學,就擔心做的不好,被打手板又疼,只能一遍遍教他念書練字。
“陽陽。”
“嗯?”莫之陽回頭,一臉疑惑。
“原諒吾。”
怎麼好端端說原諒二字,莫之陽擰起眉頭,“嗯?”
這傢伙該不會是出軌了吧,那這不能原諒,憑甚麼原諒,按馬桶溺死再碎屍毀屍滅跡才是正道啊。
你給我戴綠帽子,我就在你墳頭種草。
“罷了。”波若起身,“你只要乖乖的,別去理莫城就好,知道嗎?”
莫之陽點頭,“大概是知道了。”
確實不知道莫城怎麼樣了,他聲嘶力竭咆哮完之後,就衝出府,也不知道去哪裡,大約是去發洩一下。
嘖,唉呀。
莫之陽就是故意的,他不是喜歡波若嗎?那就看著喜歡的人,和自己最討厭的人在一起好了,這滋味多酸爽啊。
莫城好慘,但是我好爽!
跑出莫家的莫城,站在喧鬧的街頭,看來往行人行跡匆匆,小販叫賣,所有人都滿臉笑意。
只有自己空空蕩蕩,不知該往何處去,多年堅持的信仰崩塌,我以為你不入世,我便絞盡腦汁的當一個旁觀者,默默守著你,拼盡全力能站在你目及所處。
以為站著看就夠了,結果,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為甚麼你摟著我最厭惡的人,你愛上了其他人,抱著他眼神中滿是寵溺。
以為你是不入世,結果你只是不愛我。
為甚麼可以是莫之陽,卻不能是我?
殺了莫之陽就好了,殺了他就好了。
莫城突然想起甚麼,朝一個方向瘋狂跑。
七王爺從宮裡回來,就聽說莫公子來了,心下歡喜的很,素日邀請他來王府,他總是避嫌,未曾想如今會親自登門。
朝服都沒換,忙去正廳見人,“莫公子,稀客啊。”
“王爺。”莫城啞著嗓子喊一聲。
這也讓七王爺看出不對,風光霽月的人,怎麼如今這般頹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莫公子,你怎麼了?”
“唉。”莫城甚麼都沒說,只是嘆一口氣。
就是甚麼都不說,叫人抓心撓肝的,七王爺急的圍著他團團轉,“莫公子,你若是有難處,儘管和本王說,本王能幫的必定是會幫你的。”
“家醜不可外揚,只是覺得被家裡人捅刀子,心疼。”莫城說完這句,便是甚麼都不肯開口。
由著七王爺怎麼問,最多就是嘆口氣。
莫城知道,以自己在七王爺心目中的樣子,是不會真的說莫之陽的壞話,也不會讓他下手去殺人。
但,七王爺也不傻,旁敲側擊就可以,莫府已經準備好了陷阱。
果然,七王爺見他不說,就去問了之前跟著莫公子書童,這才知道一切。
原來是莫公子那個不成器的弟弟,對莫公子不敬,還揚言要殺了他,他不是莫家人之類的話。
氣得七王爺一拍桌子,“任憑他是誰,本王也容不下他!”
書童見此,心裡也解氣,這些日子在侯府,被冷待的心裡不爽,就想看這個小公子出事,出大事才好呢。
七王爺終究是個閒散王爺,也知道莫之陽是原清河郡主的獨子,清河郡主自小都受先皇和母后寵愛,宮中后妃娘娘們也疼。
當初自己也是見過幾面,清河郡主這樣的人兒,怎麼生出那麼不長進的玩意兒,可氣也可悲。
這個莫之陽雍毅候的的外甥,真的要動他,還得去請皇兄才是。
雖然解釋清楚,但小公子卻再也不願和波若親近,哪怕只是抱一下,都會嚇得一哆嗦,把人推開。
波若雖然惱,但也不能真的對他做甚麼,這口氣憋在心裡,越發怨恨莫城,若不是他,小公子也不會哭,也不會疏遠自己。
為了避開他,莫之陽第二天天不亮就走了,去侯府。
“你不理老色批,他不會生氣把你吃了?”系統懷疑宿主在作死。
“沒有啊,我不理他就是為了讓他不高興,他不捨得生我的氣,畢竟我那麼蠢那麼單純,他怎麼會生我的氣呢?他會生莫城的氣。”
這個莫城那麼喜歡老色批,老色批給他的打擊,才是撕心裂肺的,叫你推我下水,我就把你推下地獄。
“嘖,老色批你用起來也毫不手軟。”系統嘆氣。
“任務可是一定要完成的。”不然怎麼辦呢。
莫之陽今天去侯府去得早,正巧遇到幾個小孩剛過來晨讀,“你們平日都起的那麼早的嗎?”
這按時間算,也才六點半,他們就起來了?
“今日晚了些,方才去給父親母親和老太太請安,耽擱了一些時候。”小世子已經帶著弟弟妹妹們開始翻書讀起來。
果然啊,大家庭重視教育,確實比普通人要更辛苦一些。
像小白蓮這種人,可能這輩子都沒甚麼大出息了。
莫之陽也似模似樣的跟著他們搖頭誦讀。
今日侯府的氣氛很奇怪,從進來到剛剛為止,大家都斂聲屏氣,嚴陣以待,好像有甚麼大事要發生。
雖說平日侯府也是規規矩矩的,但今日多了一份緊繃感,人人提心吊膽的感覺。
“小世子,今日這是怎麼了?”莫之陽左看右看,都覺得不一樣,那些奴才。
小世子嘴嚴,“這幾日侯府來了貴客。”除了這句話,就再也不願意透露甚麼,搖頭晃腦的。
等到上課時,莫城才匆匆趕來,見到莫之陽的第一眼,恨不得吃了他,但硬生生忍下,只是輕哼一聲。
今日授課的居然是洛凜亦,而且心神不寧的,粗略教了幾句就走了。
莫之陽能清晰的感受到侯府不一樣的氣壓,但是不知為何,難道是七王爺偷偷給侯府施加壓力了?先去試探一下。
“城哥哥。”莫之陽舔著臉過去問好,“城哥哥,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呵。”莫城現在是見他一面也嫌髒,冷笑一聲。
喲喲喲,還呵。
莫之陽繼續過去說好話,“我也不知會是這樣,若是知道波若是城哥哥的心上人,我邊是怎麼樣也不會與他來往的,我已經不理他了,城哥哥你別生氣好不好?”
“波若?”只要是關於他,莫城總是格外敏感,“他叫波若嗎?”
“對啊,你不知道嗎?”好傢伙,暗戀那麼多年,都不知道暗戀物件的名字,嘖嘖,莫之陽輕嘖一聲,你可太慘了。
他一見面就我了氣不氣。
“呵,與我何干?”莫城壓下知道他名字的欣喜,可一想到這名字是這個人告訴自己的,就覺得生氣,“你最好小心點,小心燈下黑。”
這小心燈下黑是甚麼意思,莫之陽心裡犯嘀咕,看他這副樣子,可能真的已經遇上七王爺,並且成功抱上大腿了。
而且,應該已經使手段,叫七王爺對侯府動手,這可不是甚麼好事啊。
一個是皇帝胞弟,一個是位高權臣,莫之陽不想把侯府拉下水,可一時間突然不知怎麼辦才好。
我的大腿不如他粗,太致命了!
正當莫之陽想方設法怎麼將侯府從這個抱大腿的漩渦中抽出來時,小書童前來打斷他的思緒,“莫少爺,侯爺有請你到書芳苑去。”
書芳苑不是侯府兩個小花園中的一個嗎?
“舅舅是有甚麼事嗎?”莫之陽真的擔心,平日裡大舅舅從來都不會在此時叫人出去,他是太子太保,平日這個時候,都去宮裡才對。
而且,二舅舅作為太子太傅,今日居然頂替雲先生的位置來上課,肯定是有事情發生,難道七王爺真的對侯府動手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莫之陽悔不當初,侯府的人對自己真的好,打從心眼的好,老太太疼愛,兩個舅媽也是視若親弟弟那般。
兩個舅舅更是為自己操心,孩子們也都可愛,偌大侯府若不能叫自己毀了,不論用甚麼辦法,都要保住侯府。
“我知道了。”莫之陽放下筆起身出去。
書芳苑靠侯府的西北邊,就是一個不大的小園子,從出院出來,要朝西邊走,過穿堂,看見一個月亮門,再進去順著長廊走,看到一條夾竹小道,過了小道,就能看見書芳苑的大門。
“舅舅。”莫之陽進大門,就看見一座假山,這地方來得少,繞過假山,就能一眼看穿這院子,長方形的院子,四周圍著矮牆,只有一條曲溪穿園而過,溪水兩邊種花草,假山林落。
“舅舅?”
一眼望到底的院子,叫了兩聲也沒人啊。
莫之陽看了一圈周圍,順著溪流網上走,一直到是石臺上,石臺建在水上,也不大,也就兩米寬,做橋讓人往來,也放著桌椅讓人歇息。
“舅舅?”
喊了那麼多次,也沒見到人,莫之陽心裡猶疑,是不是七王爺真的給他施加壓力,他不好意思說甚麼啊。
低頭看著自己鞋尖,可別害了這一家子啊。
有人從角門進來,遠遠就看見一身材纖弱的少年垂頭站在石臺上,這背影很熟悉,果然是他,邁步過去。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七)
“是你。”
莫之陽正在傷神,身後突然傳來聲音,嚇得猛地轉身,他離得太近,想朝後退一步看清來人的真面目。
可身後就是石凳,膝蓋窩磕到石凳邊緣,站不穩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哎喲!”屁股痛。
“你沒事吧?”萬萬沒想到會嚇到他,
“你是誰啊?”莫之陽順胸口,本來今天心情就不好,你還來嚇我。
“我?”男人意識到這小公子已經忘了自己是誰,這小沒良心的,我記得你你卻不記得我。
“我是侯府門客,姓柏單名一個政字。”
侯府門客?
侯府門客怎麼能隨隨便便進後院,莫之陽不信,但礙於單純的人設只能裝出一副恍然的樣子,“門客是甚麼?”
“門客?”柏政負手而立,微微彎腰與小公子說,“便是養在侯府的謀士。”
大約懂一點。
莫之陽這才看清楚這人的長相,大約二十七八,相貌十分出眾,面若刀削輪廓深邃,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但是他好高啊,比老色批還高一點,莫之陽也有一米七六,站在他旁邊,只到肩膀。
“怎麼,覺得我眼熟?”柏政見人發呆,半蹲下來與他平視。
小公子的肌膚真是如玉一般,在太陽下透著光,漂亮得很,身上那股叫人日思夜想的香味,湊近聞還能聞到。
眼神澄澈如草原上瓦藍的天,少年微長開的面孔,清秀中透著一股稚嫩,那薄唇粉嫩又可愛,像牛乳羹,含一含吃一吃,肯定美味。
美人,柏政見過很多,大到名動天下,小到碧玉清秀,但唯獨這小少爺最是不同,渾身上下,處處都不是最出挑的,放在一起就那麼合適。
就是叫人移不開眼睛,忘不了放不下。
他的眼神太過赤裸,莫之陽很不喜歡,又拿不準他的身份,這樣的人不可能只是門客,只好先賣個乖,自己是來抱大腿的,又不是來得罪人的。
“我不知道門客是多大的官兒,但是你還是快走吧,免得舅舅來尋我,發現你外男私入後院,是要捱打的。”
“我倒是不怕捱打。”柏政跟著站直身子,低頭才能看見小公子,好矮啊,只到肩膀。
像只小白兔,輕易就能摟進懷裡。
莫之陽輕哼一聲,“你不怕捱打,我還怕捱罵哩,不理你。”
舅舅估計不知道哪裡忙去,把自己忘在這裡。
“別走。”柏政不允,抓住小公子的手,這手也軟軟的,別是不小心託生少年的女娃子吧。
嚇得莫之陽手抽回來,嫌棄兩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敢碰我,可惡。
“你莫挨我,否則我就,我就揍你!”揚起小拳頭,張牙舞爪的。
“就你?”柏政不是看不起小公子,就這身板,就這細胳膊細腿,細皮嫩肉的,打人還不跟撓癢癢似的。
負手而立,倒是想看看他這麼個揍人法。
你這就看不起人了啊。
行,既然你這樣強烈要求,那我不得不讓你知道,花兒為甚麼這樣紅!
“你條腸粉!”莫之陽掄起拳頭,朝著他最柔軟的腹部揍過去。
這柏政根本就沒想過小公子能打疼人,一臉清閒絲毫不慌,一點防備都沒有,結果硬生生抗下這一拳。
這看著細皮嫩肉的,怎麼能力氣那麼大。
一拳就把柏政揍得往後退幾步,後邊就是石臺邊緣,這一退,就往後倒,一屁股坐到水裡,濺起好大的水花。
“哼!你現在知道桃花為誰開,鳥兒為誰來了吧?我這輩子都沒有聽過那麼奇怪的要求!”這水不深,就只到膝蓋,莫之陽輕哼一聲,拍拍身上的水珠子轉身就走,
媽的,好好說話你不聽,非得碰我,碰老子就算了,還敢看不起人。
躲在暗處偷看的兄弟倆很明顯都沒有預料到事情的發展方向是這個。
從院牆下來,蹲到地上忍住笑聲。
“陽兒好大勁兒,哈哈哈哈哈。”雍毅候忍笑憋得臉通紅。
洛凜亦也是,忍笑肩膀一直在抖,“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是如此。”
雍毅候正欲站起來,就被弟弟按住。
“兄長別去,若是去了,那可真的是要掉腦袋的。”洛凜亦拉起兄長,偷偷離開。
好容易從是水裡出來,柏政一身都是溼漉漉的,“看起來細皮嫩肉的,怎麼力氣那麼大。”
這一拳下來,腹部到現在都還在疼
“可惡可惡,真的是太可惡了,哪裡來的登徒子,竟敢在侯府如此膽大妄為,太可惡了!”莫之陽又羞又惱,氣得今晚又得多吃兩碗飯。
朝私塾去,剛邁步進穿堂就迎面遇上熟人,“雲先生。”
“陽兒。”
雲川也未曾想在此處見到他,連禮法都不顧,一把上去抓住他的手腕,“你無事吧?”言語之中滿是關切。
怎麼一個兩個都來拉手手,老子的手手也是你們能隨便拉的。
“無事。”莫之陽抽回手,將手藏在身後,“雲先生,你今日怎麼沒來上課,還是二舅舅代的。”
“我!”
雲川想告訴他怎麼回事,卻又忍住,“今早家中有些事情,就耽擱了,下午過來,正好讓師兄進宮去。”
“那也好。”莫之陽被他搞得心裡膈應,也沒多說甚麼,拱手告辭。
見他要走,雲川忍不住出口,“陽兒!你...”
莫之陽:“怎麼了?”
說不出口,雲川搖搖頭,“你先去吧。”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雲川肩膀一垮,頹勢漸顯。
七王爺惦記莫城受的委屈,下午就進宮去找皇兄,必定要將那莫之陽狠狠教訓一頓才是,否則太囂張了。
“見過七王爺。”大太監見王爺要進去,忙攔住,“王爺,陛下正在更衣,煩請王爺等一等。”
“這青天白日,怎麼在更衣?”七王爺多嘴問一句。
但大太監只是笑了笑,“奴才不知。”
等好衣裳門開啟之後,七王爺才能進去,“參見皇兄。”
“何事,非得現在說。”皇帝冷聲斥問,顯然是不太高興,還想叫太醫來看看,未曾想他就來了。
“皇兄,怎麼了?”七王爺奇怪,皇兄鮮少發脾氣,若是發怒那可是大怒,怎麼如今看著有點在鬧小脾氣?
“無事。”皇帝捂著腹部,“來做甚麼?”
“皇兄,那莫家雖說是皇商,可做事太過分了,尤其是莫儒的小兒子莫之陽,簡直是惡霸,真真是目中無人,不敬兄長!”
七王爺越說越來氣,想起城兒的指控,越發覺得那個莫之陽該死,就該直接砍頭,五馬分屍才對。
“確實。”皇帝捂著腹部,“所以,你來是來告狀的?”
這皇弟怕是讀書腦子讀傻了,就為一個商賈,進皇宮告狀,何況那莫之陽還是雍毅候的外甥。
“也不是。”七王爺也知道在皇兄面前說一介商賈,實在是掉份,但要緊的不少莫家,是莫家背後的雍毅候。
皇帝懶得和這個蠢弟弟說甚麼,擺擺手,“出去吧。”
“可是皇兄...”七王爺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城兒在莫府中受那莫之陽的欺辱,他一個讀書人,清高自傲,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折辱。
“出去!”皇帝有些惱。
七王爺拱手,“是,臣弟告退。”
皇兄今日怎麼生那麼大的氣,真是奇怪。
今日在侯府用晚膳的時候,這大舅舅和二舅舅也是奇怪,不知道中的甚麼邪。
“陽兒,多吃些,這魚新鮮。”洛凜亦夾了塊紅燒魚,放到外甥碗裡,“多吃魚能聰明。”
“陽兒,吃這雞腿,多吃些長力氣。”雍毅候夾了雞腿壓到小外甥的飯上,“來,多吃些,力氣才能大。”
下次,一拳把人揍到門外去,那才是真絕色。
莫之陽端著碗手在抖啊,這雞腿和魚,這待遇,就是傳說中的斷頭飯嗎?我招誰惹誰了啊!
哪怕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小白蓮鉚足勁吃,多吃點,吃多點,把侯府吃窮。
上上下下一派想祥和,唯獨雲川一言不發的看著陽兒,食不知味,連眉頭都皺的緊緊的,哪裡是在吃飯,說便秘也有人信啊。
兩位舅媽卻不知道夫君為何如此歡喜。
“侯爺,你今日和叔叔好生歡喜,是有甚麼事嗎?”夫人為他寬衣,見他嘴角還揚著,莫不是有甚麼喜事?
要說起這個,那可真的是太可樂了。
雍毅候張嘴要說,卻又想起甚麼,搖頭,“不可言,你只需知道,是好事就好。”
這般神秘,更能激起人的求知慾。
屋中,莫之陽正在和波若鬧脾氣。
抱著被褥枕頭,就打算在地上將就一晚上。
“上來。”
“我不!”小公子難得硬氣,輕哼一聲。
“上來!”波若惱他,半倚在榻上,玉念珠在掌心攥緊,發出輕輕的咔嚓咔嚓的聲音,“上來!”
“你若是再逼我,我就,我就抱著枕頭出去外頭睡!”莫之陽說著,轉身就要出門,剛邁開一步,腰就被摟住,“你鬆開我!”
明明說過不生氣,道理也都講通,如今卻看都不肯多看一眼,波若惱了,“你說過不生吾的氣,也知道此事乃莫城一廂情願,為何還要如此冷待吾?”
因為你好冷啊,救大命!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八)
“我沒有冷待你。”莫之陽不肯被他抱著,從懷裡掙脫出來,“若是你再這樣,我今年都不再見你了。”
媽的,不知道你身上多冷嗎?天氣熱還好,現在秋天,早晚溫差那麼大,要是被你抱著,肯定得感冒不可。
你征服了吾,卻又拋棄,那些甜言蜜語都是假的,謊話!
“莫之陽!”
“你要做甚麼!”
“你放開我!”莫之陽周身一冷,雞皮疙瘩都冒起來,想逃卻沒有機會,一拽手腕就被甩坐到椅子上,“波若。”
“果然,凡人都是言而無信,都是喜新厭舊的,吾當初就該殺了你,把你一口吃了,不該叫你害吾!“
波若把小公子壓在椅子上,手掐住他的脖子,眼睛滲出血淚,額頭的花鈿閃著藍光,“殺了你,殺了你!”
嘴上一遍遍的重複,可掐住小公子脖頸的手根本沒有用力,只是輕輕的觸碰而已。
“波若~”莫之陽伸手抹掉他眼角的血珠子,“你流血了。”
只不過輕輕二字,逼得波若鬆開手,“你可知,吾當年屍山血海的闖過來的,遇神誅神,遇佛殺佛,若要滅世,也沒有一個人能擋得住吾。”
小公子呆呆的看著他,這傢伙知不知道自己在吹甚麼牛啊。
“你可知,吾是千百年來都不曾動過情?凡人與吾乃螻蟻,不,連螻蟻都不算,只是草木,或殺或刮,從不曾皺眉。”
小公子還是呆呆的看著他:所以,這傢伙到底想說甚麼。
“你可知,吾...千萬年來唯獨對...對草木動了心,真是可笑,明知人性詭譎反覆,還是迎著浪往情海里闖。”
波若不是人,但看多了人,看多了背叛聚散,親友相殘,自然知道人情感反覆,人心涼薄。
吾明知你是錯,卻知錯犯錯,還是在月神下與你一同起誓,同生共死。
“波若,你流血了。”小公子掏出帕子,給波若眼角的血淚擦掉,“眼睛疼不疼?我給你吹吹好不好。”
說著,小公子湊上去,嘟起嘴輕柔的吹出風,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就是很認真。
這樣子,一如初見那晚,他為自己搓手。
咽不下這口氣又下不去手。
“你可知,吾活了三千多年了。”波若閉上眼睛,撫上小公子的臉頰,從嘴開始摸,嘴唇小巧柔軟,吃起來最好。
鼻子高挺,還有點駝峰鼻很可愛,肌膚如綢緞,臉頰略帶一絲嬰兒肥,眼睛像鹿兒,總是盛滿星光,額頭飽滿光潔。
哪怕閉上眼睛,波若都知道小公子的每一寸,“吾活了三千多年,並沒有甚麼特別高興的事情,活夠了卻找不到離開的理由。”
那一夜,吾對月神發了誓言,要與你隨生隨死,這個誓言月神答應了,你死吾會死,但吾若是去了,你會好好活著。
將生死寄於一人,波若不覺得草率,也不想將此事告知他,小公子肩膀太纖弱,若是擔上生死,會壓壞的。
波若不知的是,小公子也對月神發了一樣的誓,同生共死。
“波若別哭。”為他擦掉血淚,莫之陽湊過去,軟軟的嘴唇親了他一下,“波若也別惱,我只是在想,城哥哥樣樣都比我好,若是你喜歡上城哥哥不喜歡我怎麼辦,我總是擔心,怕有一日i你就不要我,我就怕。”
莫之陽沒想到,自己因為怕冷倒害他那麼難受。
“蠢貨!”波若扣住小公子的後腦勺,俯身吻下去,親夠了才湊到小公子耳邊輕語,“你房中那串珠簾,一共九百二十五顆珍珠,七十八個紅寶石,你覺得吾為何知道?”
“嗯?”小公子呆呆的搖頭。
“等你時,我一遍遍數的。”波若猛然將小公子抱起來,一步步朝著床榻走,“若是將你燒成灰,又怕你從指縫中逃走,就想將你撕碎,又怕風過來搶,小公子啊小公子。”
輕輕將人放在榻上,“你怎麼捨得,叫吾一人孤寂?”
都鬧成這樣了,莫之陽怕冷也得忍著,往床裡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地方,“我想抱著波若睡。”
“那吾勉為其難,陪你休息。”波若被哄好了,上床抱住小公子。
莫之陽被他的體溫凍得一哆嗦,卻抱得越發緊,不肯放開。
第二日起身時,莫之陽打了好幾個噴嚏。
“你要感冒啊。”系統看著昨天是受涼了。
“昨天他差點都把房頂掀了,鬧得那麼大,還流血淚,是個人都要嚇死,受凍就受凍吧,總歸他不生氣就好。”
莫之陽擦擦鼻子,掏出手帕,“唉,老色批可真難哄,也不知道他在擔心甚麼,先上學去吧。”
在皇兄那兒討不到好處,七王爺也不肯善罷甘休,就打算親自去給那個莫之陽一個下馬威。
去了莫府,說人不在,在雍毅候府中上學,七王爺有些猶疑,不知道要不要去,雍毅候府一府兩位,文武俱全,可是股肱之臣。
若真的貿然去打攪,只怕皇兄會生氣,可也不能眼睜睜城兒受委屈,咬咬牙,還是去往侯府。
莫儒親自送出去的,有王爺在,何懼那侯府?城兒果然是不負所托,成功的攀上七王爺,那以後再也不用看莫之陽的臉色了。
還有養在府中的那個小賤人,也要一併除去。
七王爺到侯府,正巧兩位都進宮去了,也沒有一個主事的出來接見,還是老太太親自安排,開正門迎王爺進來。
讓侯府兩位女眷去見外男也不合適,可若是不迎,難免叫外人覺得,洛家有聖恩就怠慢王爺,又是個把柄。
無奈之下,老太太只能親自去見七王爺。
“老太太。”見到是她出來,七王爺不敢託大,甚至站起來主動拱手行禮,“怎麼是您親自出來?”
“侯爺和亦兒都進宮去了,府中只有女眷,不方便見王爺,所以老身親自出來迎接七王爺。”老太太可是一品誥命在身,且孃家家室顯赫,若真的論起來,陛下都得叫她一聲表姑母。
“不敢不敢。”叫七王爺膽戰心驚,“本王此番來,只是想要見一人。”
老太太拄著柺杖,慈眉善目,“王爺請說。”
“莫之陽,莫之陽此人實在是跋扈囂張,本王來就是想見見他。”七王爺拒了丫鬟送的茶。
“陽兒?”
老太太腦子裡想起莫之陽那單純無辜的樣子,“看來有人其心可誅,居然挑唆七王爺。”
“老太太何意?”七王爺微微皺眉,這是要保他。
老太太不慌不忙,“這府中哪人不知,陽兒純稚,秉性善良,怎麼就囂張跋扈起來?只怕是有心之人教唆,要侯府與王府不合啊。”
“不可能,城兒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七王爺斷斷不信,城兒這樣風光霽月的人,會做出這種顛倒是非的事情,必定是莫之陽的錯。
老太太拄著柺杖站起來,“王爺,切不可讓有心之人利用了啊。”
這七王爺一進來就找陽兒,方才還說甚麼城兒,想來是一同讀書的那個叫做莫城的人,因為那人嚼舌根,唆使王爺來尋釁,其心可誅。
“王爺,老身身體乏了,也不管事,算時辰這亦兒要回來了,不若王爺與他談一談?”
一說起和他談,七王爺搖頭,“罷了,本王還是先回去了。”
這洛凜亦可是七王爺半個老師,當初洛凜亦十六歲新科狀元,崇老先生將一身學問都教給他,當初讀書時,崇老先生的身體已經每況愈下,許多時候都是洛凜亦來代授。
皇兄和自己都曾被他教過,七王爺想起他都覺得手心疼,匆匆拱手離開。
人就被老太太打發走。
等人走之後,侯夫人從後堂出來,“娘,怎麼到底怎麼回事?”
“有人嚼舌根,那個莫城今晚你跟侯爺說一聲,遣出去吧。”養了那麼個東西在身邊,也不怕被捅刀子。
“是。”方才侯夫人在後邊都聽到了,說是陽兒的過失,“陽兒怎麼看,都不似一個囂張跋扈的。”
“你也莫要小看陽兒,他是個聰明人,心細如髮,不似看著那般單純。”老太太識人最多,也不至於認為莫之陽多麼單純。
他聰明,非常聰明,悄無聲息的討好府中眾人,知道自己甚麼時辰午睡,進來也是躡手躡腳。
但他的聰明是放在正處,對長輩恭順,對孩子們疼愛,都是真心的,否則也不會那麼寵愛。
“是。”侯夫人扶老太太進屋。
莫之陽是系統說,才知道七王爺居然來侯府,還被老太太給周旋應付回去,果然,莫城已經抱上七王爺的大腿。
可惡,我一定要抱到更大的大腿!
但比王爺大的就是,皇帝,我總不能潛進皇宮,抱著皇帝大腿:我求求你讓我抱一下吧。
這聽起來,光潛進皇宮這一項準備工作,就已經是全家撲街的大事了。
“為甚麼不呢?”系統慫恿。
莫之陽翻個白眼,“你瘋了?你要死找個沒人的地方跳樓,別搭上我。”嘟起嘴將筆夾在嘴唇和鼻子中間,“不過,七王爺是個憨批,鬥不過侯府這群人精,但皇恩難測,怕就怕那皇帝不當人。”
這個皇帝好麻煩,真的是煩死了!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十九)
“你在想甚麼?”
雲川叫眾人寫字,就他一個人夾著筆玩,走過去敲敲桌子,“寫好了?”
“沒有。”莫之陽乖乖伸出左手,又要打手板了,“對不起雲先生。”
沒有應他的話,雲川看著小公子的手掌心,舉起戒尺,“下次還敢否?”
“不敢。”莫之陽閉緊眼睛,等戒尺下來,卻等到輕輕的一下,並不是很用力,睜開眼睛看著他。
雲川紅了臉,偏頭,“好好抄書。”
“是!”嗚嗚嗚,他終於當個人了,是甚麼讓他突然做人,肯定是酸菜魚啊!
莫之陽歡天喜地,認真開始抄書。
一旁的莫城看的咬牙:那雲川怎麼對他那麼偏心,為何所有人對他都這樣偏心,所有人都喜歡他,為甚麼!
雲川巡視過去,見他落筆無章法,字跡也越來越潦草,“怎麼回事?”
心裡有怨氣,自然不能靜下心寫字,莫城放下筆伸出左手,“是學生心神亂了。”
這一次,雲川沒有偏私,結結實實的三下手板,天氣冷,捱打也疼。
但莫城只能受著,憑甚麼對他就是小懲大誡,對我就不徇私情,這根本就是偏心,可這先生是丞相愛子。
不能得罪,只能勉強受著。
洛凜亦的大公子見此,悄悄問堂兄,“世子堂兄,雲川先生偏心了。”
“雲川先生也是不得已為之。”小世子放下筆,湊過去跟堂弟說,“先生是要娶陽表兄做娘子的,那一日雲川先生在房中小憩,我有事尋他,親耳聽他睡夢中喊的是陽表兄的小名,父候說沒出息的男人才打娘子呢。”
“噢~~”
雲川聽到嘀咕聲,“若是再說話,所有人再罰抄三遍。”
這下,所有人只能閉嘴。
莫之陽可不想被罰抄,認認真真開始努力抄書。
下學了,莫之陽收拾東西打算回莫家,看看那個渣爹有沒有對茱萸動手,雖然山墨在,但還是不放心。
“莫之陽,你等會兒。”雲川看他站起來要走,先把人叫住,“我有事與你說。”
“是。”
等學堂的人都走了,只餘下兩個人,雲川才走過去,扭捏開口,“你最近,有沒有遇到甚麼怪事兒?或者遇到奇怪的人。”
“甚麼?”最怪的事兒不就是你下課不讓人走嗎?莫之陽搖頭,“沒有啊,也沒遇到奇怪的人。”
雲川心裡有話,卻不能對他說明白,“總之,不論如何,你萬事小心,若是有事師兄和侯爺沒空,你一定要來找我。”
“嗯?”這人說話怪怪的,莫之陽撓頭,“嗯,哈啾。”
一旁兩個小孩子躲在柱子後邊看。
“你看,我就說雲川先生要娶陽表兄做娘子,否則怎麼這樣擔心他。”小世子一副只有我發現的驕傲模樣。
大公子點頭,“是哦,父親應該不知道吧。”思來想去的還是決定將這事兒告訴父親,畢竟雲川先生,可是父親的師弟。
不願與他多說,莫之陽應幾句後拱手告辭,“雲先生,家中還有事先走了。”
“嗯。”雲川目送他離開,滿眼憂慮。
今晚父親檢查課業的時候,大公子就把這事兒和盤托出,包括小世子的話,課堂上的見聞,還有下學時見到的。
聽的洛凜亦直皺眉,“都是你親眼瞧見的?”
“父親,孩兒不敢撒謊。”大公子拱手。
未曾想雲川竟也對陽兒有心思,這樣不是更好嗎?洛凜亦和雍毅候這兩日都在擔心,擔心陽兒的安危。
如今看來雲川反倒更好,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洛凜亦長舒一口氣,這下陽兒不需要再擔心了。
匆匆趕回去去看,山墨還在外守著,“如何?”
“一切都好,白惢來了幾波人,都被我打發走了。”山墨手上有點功夫,那群人根本進不了房間。
為了防止渣爹動手,莫之陽把茱萸放在自己院子的小偏房裡,就等孩子出生,讓渣爹背鍋。
雖然也有拜託波若幫忙照看,但還是不放心,去瞧了一眼,“如何?”瞧著她這肚子已經顯懷了。
“小少爺。”茱萸正坐在椅子上做孩子的虎頭鞋,見他進來,放下針線,“小少爺,對不起。”
“無妨,你現在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有辦法將你扶做我父親的妾室。”莫之陽走過去,隨便拿起一件做好的小衣服。
小孩子的衣服就是可愛,小袖子小領子的,做工很精細,布料柔軟,領子的針腳藏得也好,看得出非常用心,“你做的真好看。”
“小少爺。”
茱萸扶著肚子跪到他面前,一遍遍磕頭,“小少爺對不起,我是被富貴蒙了心才會冤枉你,對不起,這孩子不是老爺的,是...是我一個幼時玩伴的,那一晚是我去找他,小少爺我也不求富貴了,只求生下這孩子,讓我和孩子走吧,求求你了。”
這怎麼就不聽呢,莫之陽把衣服放回去,壓一壓,“你還是不夠聰明,你要是離開莫府,那才是真的入了虎穴。”
“小少爺何意?”茱萸揚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憔悴慘白。
“你在莫府,你要是出事莫儒脫不了干係,我可以讓舅舅藉此為把柄拿捏住他,所以你在莫府有我這個倚仗,你一旦出去,就是和莫府脫了干係,隨便找一個人對你動手,你死了也和他們沒關係,你還不明白?”
莫之陽彎腰將她扶起來,“有身孕身子重,別跪著了。”
“多謝小少爺。”茱萸以為他要關死自己,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想法,心有餘悸,“少爺,以前都是我的錯,多謝少爺不計前嫌。”
不計前嫌?
莫之陽只是笑著不回答,自己可不是不計前嫌的主兒,只是你現在有孩子,否則早就弄死你了,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你好好休息,我去背書了,哈啾。”
茱萸千恩萬謝的把人送出去。
“好好看著她,吃喝別短,別讓白惢的人靠近。”莫之陽擺擺手,要熬過六個月,等她生下孩子就好了。
“是。”山墨雖然不知少爺為何如此,但照著做肯定沒錯。
“你一來就去看別人?”波若不想表現出吃醋,可說出的話就是那麼酸,透著一股子酸辣粉的味道。
莫之當然聽出來了,進屋之後關好門,“當然要注意一下,畢竟她肚子裡有孩子了。”還沒轉身,腰就被摟住。
“那孩子是你的?”
雖然知道不是,可波若一吃醋就喜歡刺他,“嗯?”
“你不是啊。”莫之陽被摟著腰,被他偏低的體溫凍得一哆嗦,卻沒有做甚麼,“只是這孩子是我父親的,也算是我弟弟,肯定要好好的幫忙看著啊。”
“呵。”波若可不理會。
攔腰將人抱起,撞破珠簾走到榻邊將人放下,“那女子有何好看的?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你的,看她不來看吾?”
“你這話說的。”莫之陽嗔怪一句,“你肚子裡也有孩子?”
“沒有。”波若眯起血紅色的眼瞳慢慢靠近小公子,左手撐在他身側,捻著玉念珠的右手伸出食指,指了指小公子的小腹,“你肚子有沒有?”
莫之陽紅臉,忙搖頭,“沒有!”
“那真是可惜,還以為可以給吾生個小波若。”波若輕笑,可突然又笑不出聲,不對,吾不是和尚。
“你別亂說,我怎麼可能生小波若。”莫之陽拍掉他的手,起身下床,“今日有些懈怠,抄書差點又被雲先生罰,我得趕緊去背書,哈啾。”
又打噴嚏,莫之陽捂著額頭,別是要發燒了吧。
“要不,你今天晚上把老色批踹下去?”系統看得都有點擔心,今天已經打了很多個噴嚏了。
“不行。”上次要分開睡,他鬧得好像世界末日,現在要是分開睡,他指定要殺人,莫之陽揉揉鼻子,“沒事,問題不大。”
說是問題不大。
就第二日,莫之陽起床就覺得不對勁了,捂著額頭好像有點燙手,“我特麼是發燒了吧。”
“發騷?”波若也跟著起身,見他手捂住自己的額頭,也跟著捂上去,“不會啊。”
他的手一捂上,莫之陽又是一哆嗦,“你,我先下去穿衣,要上課了。”
波若不知為何,摸摸自己的頭,也沒甚麼大事啊。
他沒事,但莫之陽不行,腦子昏昏沉沉的,看東西面前也糊了一層薄霧,甚麼都看不清,坐在馬車裡也是顛兒的想吐。
“系統,我不行了,我覺得好暈啊。”莫之陽扶著馬車,喉嚨堵著東西,好難受。
“我覺得你是發燒了,還是趕緊去看孫大夫,讓他給你扎幾針就差不多了。”系統真的擔心宿主,臉燒得紅紅的。
“還好吧。”莫之陽撐著身子下馬車,腦袋暈乎乎的,好不容易捱到學堂坐下,就再也撐不住了。
轉頭去看莫城的位置,他今天怎麼沒來,好睏困,好難受。
“宿主,你確定你沒事吧?”系統真的不放心。
燒糊塗了,連說話都語無倫次的,“我好像還好,又好像不是很好。”喉嚨一股噁心感,要吐又吐不出來。
好像一動腦子也跟著亂動,好難受。
“我是不是要圓寂了。”
抱大腿的姿勢一定要帥!(二十)
“宿主!”
“莫之陽!”
雲川已經忍他很久了,從一開始就魂不守舍,東倒西歪的,也不知道在做甚麼,叫讀書也是細弱蚊聲。
剛開始還覺得大約是沒睡醒,就算了,可到日上三竿,還這般昏昏沉沉的。
這像話嗎?
“莫之陽,今日i你就站著上課!”
“嗯。”莫之陽還是昏沉的甚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強撐著身體站起來。
“好了。”
雲川氣稍微消一點,轉身要去拿放在書案上的書,就聽到砰的一聲。
“陽表兄!”
“表兄!”
“陽兒!”
其他幾個都是孩子,湊上來也幫不了甚麼,還是雲川跑過來,將倒在地上的人扶起,“陽兒。”
“你身上怎麼那麼燙,是受涼了嗎?”雲川摸了額頭,倒吸一口涼氣,“快,快去請大夫,快去。”
雲川將人打橫抱起來。
燒得人事不省,莫之陽迷迷糊糊覺得身上被針扎的有點疼,DNA動了,“容嬤嬤放過我,放過我!”
“他在說甚麼?甚麼容嬤嬤。”
孫大夫舉針的手微微顫抖。
“不知啊。”雲川也著急,“孫大夫您趕緊下針,下完針我就喂藥,總不能叫他這一直燒著。”
“好吧。”
雖然好奇,但還是等莫少爺好之後再來問問,這容嬤嬤是何人,難道針法也如我這般出神入化。
施完針,正好藥溫度剛好,趕緊扶起他一口口喂下去,“陽兒,你難受嗎?陽兒,你再喝一口好不好?”
“波若,我好熱。”莫之陽無意識就想找到那個帶美瞳的空調。
“熱?”確實熱,雲川又聽孫大夫的話,可以用白酒擦身降低熱度,趕緊叫人去拿酒來為他擦身。
可將小公子的衣服脫一半,就再也下不去手了,“我...”
此時的雲川,臉比小公子還紅,“我只是稍稍為他擦身,應該沒事吧。”自言自語之下,就已經把小公子的上半身衣服脫掉了。
倒吸一口涼氣,小公子怎麼跟白玉似的,叫人根本就捨不得去碰一下。
“我只是為他擦身,沒有甚麼大事的。”安慰自己,雲川咬牙上去,用白酒為小公子擦身體,但手越來越抖,臉上兩抹紅霞越發豔麗。
匆匆擦拭之後,轉身跑出去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莫之陽燒得迷迷糊糊,哪裡知道那麼多。
連屋裡多一個人進來,都不知道。
雲川調整好心情想要去小公子枕邊候著,瞧瞧他若是渴了還是餓了,多少有個人聽到,喂他一口水。
可剛回去就看到雍毅候和師兄站在門口,跟兩個門神似的,屋門緊閉也不知道里面有甚麼東西。
“侯爺,師兄!”雲川上去行禮。
洛凜亦回禮,拉住他的手,“小聲些,屋裡有人。”
“又來了?”這屋裡就小公子一人,還因病昏迷,若是他要做甚麼,小公子都不知呢,這可這麼好啊。
“唉。”雍毅候只是搖頭嘆息別無他話,也阻止不了,你說有甚麼辦法,三番兩次的,叫人心裡難受。
倒是洛凜亦有了主意,“雲川,你過來我有話問你。”將人帶到院外的廊上。
“師兄請說。”
“你可中意陽兒?”
猝不及防被問這個問題,雲川沉吟半晌,緩緩點頭,“是。”
不可否認,但要說是為何,雲川也不知道,大約是看他努力用工讀書的時候,大約是因為他下水救人,還是因為那魚?
說不清,反正心裡的草,等到枝繁葉茂的時候,才恍然除不盡了。
“那就好。”洛凜亦心中大石瞬間落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且放心,陽兒不會辜負你的。”
“師兄何意?”這反倒叫雲川莫名其妙。
洛凜亦沒有回答,徑直回去屋外,跟兄長點頭示意一下,兩人一副瞭然的神情。
莫之陽燒糊塗了,嘴裡一直念著波若。
“你叫誰?”柏政湊過去聽,只是聽到甚麼若的,“小公子,你叫誰。”忍不住拍拍他的臉頰。
發燒的體溫異於常人,被正常體溫觸碰就覺得涼絲絲,好舒服,莫之陽抱住那雙手,就讓他捂著臉頰,“蘇呼~~”
柏政手就被小公子抱這充當湯婆子,想要抽回來,可小公子不肯,也就沒理會。
昨兒回來的時候,侯府的人就說不要莫城去侯府讀書,正好,莫城也不想討好那一家子,怎麼都是沒有用的。
還不如把七王爺捏在手裡,只是七王爺不中用,居然眼巴巴去侯府討公道,實在是太蠢了。
山墨正陪著茱萸一起在房裡繡花,突然一陣燒焦的味道傳來,“甚麼味道。”
“好像有甚麼東西燒焦了?你躲好。”山墨把納鞋底的針拿起來,攥在手裡一步步走向門口,而茱萸就縮在房間角落。
外邊濃煙四起,越來越重,山墨意識到不對勁,想要去開門才發現門被從外邊鎖起來了,“門鎖了,他們想要燒死我們!”
“甚麼?!”茱萸腳一軟,跌坐到地上。
“我去看看窗戶。”打不開門也沒辦法,山墨起身要去開窗,結果窗好像從外邊被人堵住,也打不開。
這樣下去,不是被煙嗆死就是被火燒死。
“咳咳——山墨,咳咳!”
屋裡的煙越來越濃,兩個人呼吸一口都會被嗆得咳嗽。
突然這時候,一陣寒風席捲而來,一下就把被封住的窗戶衝開,新鮮空氣湧進來,瞬間就解決了屋裡的燃眉之急。
“窗戶開了,我們快出去!”
那邊門口的火已經燒到門板了,再不走就要出事。
山墨雙手撐著窗沿跳出去,再去接裡面的茱萸,“快出來。”
堂中,白惢惴惴不安的揪著手帕,一邊看著城兒悠閒喝茶,“若是鬧出人命來,那是會連累你父親的。”
“天災人禍誰預料的到?那房子是莫之陽的,說他走時未滅燭火,引得家中走水,燒死那兩個賤人,不就好了,這個理由,他要怪也是怪自己不小心。”
莫城吹開差面上的浮沫,“難不成,真的讓那賤人生下孩子,還當我的弟弟,就憑他也配?”
“這件事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想到那個莫之陽是個聰明的,就是裝傻。”一說起這個,白惢氣得一拍桌子。
若不是因為他反咬一口,也不至於那麼鬧心。
“這件事我們安排的沒錯,錯的是父親不夠狠,對那侯府的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任人拿捏,當初就應該讓洛凜亦將那女子拉去大理寺,這樣最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莫城冷哼一聲。
白惢嘀咕,“若是拉去,供出我們怎麼辦?”
“呵,供出我們,那就讓她全家一起陪葬好了,弄死幾個平民還不簡單?”只可惜那時候自己在王府,沒有在堂上。
若是莫城在堂上,也不至於被莫之陽那個蠢貨拿捏。
這話聽得白惢心裡一顫,忙低下頭,兒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等出去之後,山墨才發現,不是小屋燒起來了,而是少爺那邊的主屋開始燒起來然後殃及這邊。
而且火勢已經很大,那邊已經燒到屋頂房簷了。
“這下怎麼辦啊?”
兩個人都被困在火海里,原以為逃出小屋就是得救,沒想到只是從一個圈裡跳到另一個圈裡。
茱萸嚇得腿都軟了,半掛在山墨身上,抖著腿扶著肚子,“要死了,我們要死了!”腳下一涼。
低頭一看,白色的褻褲已經滲血,“山墨,我…我!”
山墨也看到了,抓緊她的手,“你別動胎氣,別害怕。”
“我們要死了。”茱萸捂著腹部,慢慢滑坐到地上,孩子也要死了,“孩子,孩子不能死,他是我的命。”
“死不了。”
陰惻惻的一聲,能把兩個人身上灼熱的溫度降下來。
波若懸於半空,半垂著紅色的眸子冷眼看著下面兩個人,一個俯衝下去,提起兩個人的領子飛出火海。
若不是應下陽陽,要護住這兩個人,波若不會出手,死了最好,還冤枉陽陽,說著孩子是陽陽的,可惡。
人是救出來了,可茱萸躺在竹林小屋的地板上捂著肚子哭,慘白的嘴唇一直不停的顫抖,“好疼,山墨我的肚子好疼,山墨!”
“想是方才動了胎氣。”山墨看她已經落紅,若是不再找太醫的話,只怕這孩子要沒了,少爺說過,不管如何孩子是無辜的。
“你且先等著,我馬上去給你找大夫。”
在門口的波若一直聽著這女人嚎,嚎得心裡膈應想殺人,本來是不想理會的,可想起陽陽說要護住母子。
自己也應下,不能失信於他,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不必。”
揮袖,一陣陰風撩開茱萸的腹部,波若用指甲割開右手食指的面板,擠出一滴粘稠的血液滴在腹部。
奇怪的是,那血瞬間就被吸收。
茱萸原本還喊痛,一滴血下去周身痛感消失,“我,我不痛了,山墨我不痛了,孩子是不是保住了!”
山墨沒有回答,看著這個和尚的背影,有些不明白,為何他要幫忙,他又是甚麼人,這後山甚麼時候出現竹屋的。
波若站在院子負手而立,手裡捻著玉念珠,又開始等著小公子回來,這大約是他認識莫之陽以來,做的最多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