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間裡,樓上的鄰居打招呼:“嫂子,上班啊?今天好像有點兒晚。”
蘇玉芹笑著點點頭:“是啊,”應承完心下卻嘆氣:
都管她叫嫂子。
都搬了新家了。
像這位鄰居,這是小年輕啊,房子竣工才結婚搬這裡的,才懷孕,以前根本不認識她,還都能知道江源達的存在,知道江源達是她丈夫。
就衝這點,蘇玉芹看著電梯裡自己的影子,第一次在心裡正視自己。
她這婚離的,大半年了,眼看就要一年扣頭了。
光看江源達給她按牆上又要來強迫那一套,自己就沒問題嗎?自己做的事不矛盾嘛。
要是自己各方面真的沒問題,這些人又怎麼能清楚她有丈夫,離異離的根本不像單身。
單元門開了,蘇玉芹跟在鄰居的身後,讓人家小孕婦先出去。
她身影只是一晃動,還換了新衣服,但靠坐在車頭的江源達,立馬就站直了身體,認出來了。
然後江源達也不說話,就看著蘇玉芹。
而蘇玉芹呢,她是自認為在忽然看到江源達那張臉時,心情毫無波動,也沒意外,也沒緊張,也沒生氣。
就是這麼巧,去老董家打麻將的幾名婦女出現了。
她們一看,旁邊單元門口站的是蘇玉芹和江源達,門都拽開了,卻不著急進去了。
幾名婦女,互相偷摸的,你打她一下大腿,提示看那面,她掐一下她屁股的,再順便擠咕擠咕眼睛,提醒大家看熱鬧。
其中一位婦女心裡最不舒服,這位就是先預測蘇江二人已離婚,湊巧讓江源達聽見了,一頓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懟過幾句話,緊接著據可靠訊息,真離了,她覺得很揚眉吐氣,那說明她不是扯老婆舌,是真事。
結果又來這一出了,整這景,這?
有人小聲拆臺:“你看,你們竟瞎白話,你家離婚這樣啊?”
偷聽那天半夜談話的婦女,微擰眉頭給自己辯解:“可我真聽見了,”才說完,她就瞪圓了眼睛興奮了:“快看快看,那倆人又演電視劇了,跟那天半夜一樣一樣的,沒情況能不坐車?他倆可沒說話。”
是的,蘇玉芹沒坐車,她是面無表情的路過江源達,就像這個人她從不認識一樣,直接走過去了,往小區大門的方向去,要去公交車站,坐大汽去女兒學校。
因為她剛才還心如止水呢,現在就是莫名其妙生氣了,上來那股勁兒,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種生氣。
所以,她在淡定的路過時,心裡還不忘咬牙罵著:
跟個大傻子似的,挺大個個子,挺大個人,往那一杵,就像沒長嘴似的。
那天半夜咋那麼能說呢,說你要去尋找美好新生活的時候,你那話咋能那麼多呢。